但路无忧并没有明说出来,只道:“先看完剩下两家吧,等见到你小叔父了再问问他,毕竟人是他带来的。”
杞行秋似乎如鲠在喉,“嗯”了一声。
然而剩下的两家无论宋紫菀如何敲门,里面像是死寂一片,毫无回应,而昨日派发的药包仍挂在门上。祁澜用神识探查完,在他示意下,他们破开了两户人家的门,发现里面的人早已暴毙身亡。
显然是未能经受绮梦的诱惑。
杞行秋不明白:“明知道是诡祟的诱惑,仍要上钩,这些人当真连命都不要了。”
他似乎想到了这些都有可能是顾逸所为,脸色十分差。
宋紫菀像是早已司空见惯,道:“不是人的抵御力太弱,而是诡祟手段太多。若是诡祟换作了你最珍视的人样貌,与你相邀,你又如何抵抗?”
听宋紫菀说,城中有太多这样的人,失去妻子的鳏夫,彼此求而不得的恋人,他们并非简单的受□□所驱,而是因为太爱了,即便知道是幻相,仍然奋不顾身地沉沦于幻梦中。
就像飞蛾扑火一样。
路无忧听到鳏夫二字,看了一眼祁澜,又趁他看过来之前赶紧将视线收回。
佛子也会梦见已故白月光吗?
可惜能回答这个问题的魔修合欢娘已经灰飞烟灭了。
路无忧帮着宋紫菀与小道童将尸体收到特定的储物囊中,到时候带到专门的场所用真火焚烧。祁澜和净嗔净贪则负责净化两户房屋。
待处理完毕后,一行人离开雨花巷时已是夕时。
之前来的时候,为了不影响赶路效率,路无忧他们只驱使药鹤撒药粉,回程时再分发物资,包裹里面含有药材包、阵符及使用说明与灵石。
药鹤将包裹挂在门上后,还会用喙啄两下大门,提醒家中人取用。
路无忧与祁澜走在比较后面,轮流给药鹤挂物资,舔月也帮忙把药包叼到门口。
走到一半,前面有争吵声传来。
一户人家正隔着门指着一个穿着靛蓝长衫的人骂,长衫者旁边是派发物资的药宗弟子。
“呸,我看就是你杞游到处说那破书,影响了恩公的名声,坏了我们岁安的风水!”
“哎哎哎,你骂归骂,可别把药包扔了。”
“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滚!”
“砰——”关大门的声音震天响。
路无忧看着那长衫者有点眼熟,却听前面的杞行秋喊道:“小叔父?!”
那长衫者正在擦着衣衫上被人用烂果皮砸到的地方,听到了他的喊声,看过来后,连忙朝他们挥了挥手。
路无忧跟着杞行秋走近了,听得杞游一旁的药宗弟子道:“杞游前辈,你没事吧?他们怎么、怎么这般对你……”
杞游笑道:“呵呵,这已经算好了,换在平时,砸我的人从街头能排到街尾。”
杞行秋走过去,给他施了个清理术:“小叔父你来得正好,我们正有事问你。”
说罢,杞行秋向杞游介绍了路无忧等人,着重强调了路无忧的样貌只是与恩公相似,并非本人。杞游看着路无忧又看了看他旁边的祁澜,愣怔了几秒,才点头招呼,语气与杞骁那般恭敬。
路无忧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杞游。
“这么说起来,我还在若阳城食肆处听说杞先生说书呢。”
杞游年迈清癯的脸上露出羞赧,“让路道友见笑了。”
祁澜走上前,提醒杞行秋道:“杞行秋,你不是还有话要问?”
杞行秋犹豫片刻,开口问道:“小叔父,你还记得顾逸吗?”
杞游道:“自然记得,怎么?你遇见他了?这些年我都未回过岁安,也不知道他如何了,以前你俩总念叨着拜师修行,难不成他如今拜入了百草药宗?”
路无忧在旁边听着,心道:“就算他敢拜,百草药宗怕是也不敢收极级诡祟做徒弟。”
杞行秋大概不想让杞游知道莫怜一事,他欲言又止了半天,回得有些艰难:“我也多年未见他了,只知道他从雨花巷搬走了。你还记得一开始是在哪遇到他的吗?”
杞游想了一会道:“记得,你那时成天藏来藏去,叫我好找,有次就在雨花巷那带找你的路上,被一个乞儿拦住……”
天色已晚,而今日的施药分发也差不多完成了,众人索性一边催动药鹤,一边往中心城主府走去。
杞游发挥说书人的本事,将遇到顾逸的事情详尽陈述而来。
那乞儿脏兮兮的看不出五官长相,他只道家中爹娘重病,想讨些银钱买药。杞游便掏了身上的银钱给他,正想问他家在何处,不想这乞儿领完钱就立马跑走了。
旁人才道这乞儿时不时就来此处诓骗行人,若真带他去找医馆替他爹娘治病,他溜得比兔子还快。
杞游听后也不在意,之后又碰到这个乞儿拦路,他还是照样给了钱银。
给了两三回后,倒是这个小乞儿沉不住气,跑来问他:“你难道就看不出我是骗你的吗!”
杞游很惊奇,“哟,今天换新词儿啦,说吧,今天又用什么借口要钱。”把小乞儿逗得牙痒痒。
一来二去,两人相熟后,小乞儿才透露自己名叫顾逸,父母双亡,如今在雨花巷的大伯家中寄人篱下,时常遭受打骂,因此希望早日赚取钱银从大伯家搬出去。
可杞游见小孩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没有伤痕,便猜到又是他的一番谎言。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把小孩带去吃了一碗馄饨面,又见他确实吃得狼吞虎咽,想必即便没有打骂,这孩子日子过得也并不好。
与其让他在街头行骗,不知哪日被人引入歧途,还不如将他带去与杞行秋做伴,自己每次给他一点碎银,当作报酬。
杞游感叹道:“想来当时老城主还在,城内测灵纹,我也一并带顾逸测了,是上品木灵纹,药宗医修的好料子。只是每每提起要带他离城修行,顾逸总是沉默不应。”
“后面过了几年,行秋离城拜师,我也一同离开岁安云游说书了。”
听到灵纹这里,杞行秋的脸色已经黯然无神。
路无忧也可以确定这个顾逸正是莫怜,而且他也想到了莫怜的报复,也许与杞行秋脱不开关系。
恨而报复整城,而恨则由爱而生出。
众人回到城主府,宋紫菀与小药童还要忙明日汤药一事,先行离开去了偏殿。
杞行秋则表示阵符布下后,若诡祟布梦,他可以利用主殿布置的阵盘感应方位。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祁澜便让净贪和净嗔跟在他旁边协助。
而路无忧与祁澜还有事想跟杞游确认,三人一同走在去往院落的小道上。
路无忧问道:“我们下午时去了雨花巷施药,杞行秋听闻顾逸搬走一事很是伤心,不知杞先生可知他和顾逸关系?”
杞游叹了一声,道:“顾逸我不好说,但行秋是喜欢顾逸的。顾逸那小子神出鬼没,好几天不见人影都是常事,行秋就天天出门找他。他离城拜师那年还向我大哥吵着要带顾逸一同拜师学艺,被我大哥狠狠训斥了一番。”
“寻仙问道,岂是小孩子过家家,我大哥还担心行秋做出什么荒唐事,他离城当天特地派人盯紧了他。那天行秋可是一步三回头,但顾逸始终没到城门送他。”
路无忧觉得自己隐隐摸到了关键线索。
路无忧:“那之后呢?”
杞游:“我与行秋同一天离城,只知道行秋进了阵宗,这一去修炼便是近百年,听我大哥说,期间他偶有回来探望,但很快又回师门了,像是在跟谁置气。”
祁澜目光微动,道:“杞先生又是为何离城?”
杞游说起这个,避开了路无忧视线,有点尴尬道:“我在城里说书,讲了点恩公的私事咳唔……惹了众怒,被赶了出来。”
路无忧:“。”
杞游继续道:“后面我才听行秋有次喝醉了说起,他当时都跟顾逸在城门约好了,但顾逸没来,两人就这样分开了。顾逸和行秋闹别扭,连我都不理了,我回头托人寻了他几回,都找不到,不过他这样的好苗子,应该是搬去哪里拜师修炼了。”
问到这里,加上之前的资料,路无忧也大致推测出了莫怜生平的经历,还有一直被人刻意隐瞒的关键。
将杞游送到休息的院落后,路无忧看向祁澜,道:“找杞骁。”
祁澜:“嗯。”
按照杞游和妇人所说,杞骁不可能不知道花魁出逃一事,更别提杞行秋曾意图带顾逸一起离城,那么杞骁一定调查过顾逸这个人。
就会知道顾逸,就是留竹园的莫怜。
路无忧对莫怜的推测——
莫怜,生不详。
也许是幼年时被卖到留竹园,当作小倌苗子培养。
他曾设法逃离留竹园,但被合欢宗某种秘法所控,无法远逃,只能偶尔偷溜出去附近打探离城路线。因此莫怜结识了杞游与杞行秋,并觉醒了上品木灵纹。
这是他重生的希望,也是留竹园不可能放过他的源头。
他可能想过与杞行秋一起离开岁安,就是杞行秋离城的当天,但莫怜逃离岁安失败了,被留竹园捉回困住,折了根骨,成园中的摇钱树。
杞骁发现了莫怜的身份和处境,但留竹园是老城主扶持下的产业,迫于老城主的势力,他并没有选择将此事告知杞行秋和杞游。
杞行秋多年来以为两人只是冷战分离,各自修炼。
却不知道莫怜日复一日地在园中,饱受身心折磨,最终堕为诡祟——
作者有话说:
祁澜:梦的-
小狗背着大碗饭饭来了,宝宝们请用餐!
多写了一些,基本上把故事背景都交代了,抖完副本剧情包袱后,要大开特开,该有的都会有。(爪子突然变黄.jpg)
下一话不出意外,就要出点意外了。(咳)
这周尝试申榜(好长时间没申了),所以周二周三不更,周四18:00更(等上榜稳了再。
上榜之后,会多更,比平时只多不少,辛苦宝宝们等一等-
25/03/18:微微修,补了一丁点背景故事。
第47章
路无忧仔细想来,杞骁言行处处是矛盾。
岁安重建至今,杞骁一直在城中,连坊间百姓都知道的事他又岂会不知。留竹园异火案牵连不少权势,底下的人再怎么能干,总得将调查案簿让他过目,杞骁却说自己并不清楚实情。
恐怕他早就知道这次祟疫是莫怜的报复。
现在城中感染严重,靠杞骁联系多方苦苦支持,新仇旧恨算起来,莫怜又怎会放过他?
所以不论如何,得找到杞骁。
路无忧与祁澜问了府里执事,说是往常这个时候,杞骁都在主殿处理事务。但两人接连找了主殿和议事厅,都未见杞骁。
杞行秋在主殿里看着阵盘出神,见他神思恍惚,路无忧也不好再刺激他,倒不如让他好好留守殿中观测,有净嗔净贪在,不至于出太大问题。
杞游那边,路无忧也派了舔月在他院中看守。
夜幕已落,城里祟气渐浓,沉沉白雾再度降临,笼罩着房屋街道,连城主府都未能幸免。屋檐下的笼灯被次第点亮,恍若一只只迷蒙的眼睛,在湿漉漉的雾中缓缓睁开。
祁澜看着周围白雾,略一思忖道:“先去偏殿。”
偏殿每日都要往来送药,杞骁也许去与宋紫菀商讨事宜了。
两人当即往偏殿赶去,不料在途中遇见了神色慌张的宋紫菀。
宋紫菀见着两人,似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正要找他们。
祁澜看她神色不对,问道:“发生何事?”
宋紫菀心有余悸道:“方才我听执事说,你们在找杞城主,而我原本与他约定在偏殿商议余下药材一事,但他迟迟未来,我怕他出事便到他寝殿找他,可我正欲敲门时,却听见房中传来他哀求的声音。”
“他说的是‘莫怜,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还要怎样。’”
宋紫菀怕被发现,不敢多听,迅速悄声离开了寝殿门口,赶回来找路无忧与祁澜。
听起来像是杞骁受制于莫怜干了些坏事。
路无忧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目前杞骁的行为确实有些可疑。
祁澜对宋紫菀道:“你且先佯装无事,回主殿等候,待我与无忧去查验一番。”
路无忧还在思索杞骁一事,未察觉祁澜当着宋紫菀的面不带姓地唤他名,显出两人亲近的关系。
然而宋紫菀貌似也并不诧异,只劝他们小心行事,便转身离去。
杞骁的寝殿在府邸的另一边,有些远,通往寝殿的路也似乎格外地暗,沿路的石灯只起到装饰作用,昏暗火光里有细小蚊虫飞舞。
路无忧与祁澜走在路上。
越靠近寝殿,空气中的祟气逐渐浓重,白雾开始弥漫在路间,让人一时分不清这雾是水汽还是祟气所化。
路无忧脚步极轻微地顿了一下。
祁澜走在前面,似有所感地回头望他。
路无忧装作观察周围,道:“我隐约感觉到些诡祟气息,得多加小心。”
之前他只跟祁澜提过自己能感知与诡祟的联系,但没有说明是靠丹田的反应来觉知,因此祁澜实际上并不知道他的丹田会受诡祟影响刺痛。
普通的借口瞒不过祁澜,但只说一半的真话可以。
果然,祁澜未再多问,放缓了脚步,让他跟紧在身后。
路无忧脸色微微发白,自从刚才起,他丹田刺痛又再度复发,反噬印记像是受到这股祟气的刺激,竟突破了净灵丹的压制活跃了起来。
看来莫怜的确在附近出现过,否则上午才吃过的净灵丹不会这么快失效。
趁祁澜不注意,路无忧悄悄咽下口中的净灵丹。
净灵丹短时间多吃无益,会让之后的反噬反扑得更猛烈,但眼下,路无忧实在不好让祁澜停下来帮自己就地净度。一来此处危险不说,二来他也想推迟净度时间,尽量合并减少净度次数。
能用自己解决的,就不去麻烦祁澜了。
净灵丹入腹发挥作用时,路无忧与祁澜来到杞骁寝殿前,里面亮着烛火,祁澜上前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一缕若有似无的脂粉香透过门缝传来。
两人立刻破门而入。
殿内空无一人,只有灯架烛光因开门的劲风半明不灭,室内物件影子投在地板墙壁上若隐若现。
路无忧警惕着四周,生怕再有飞蛾扑出来,被他下意识切开。
祁澜道:“我用神识探过了,除你我二人,殿内并无活物。”
金丹以上的修士可用神识探查普通活物及低阶祟物,修为越高,可探查的范围越大。
差一咪咪就到金丹的鬼修,路无忧:“。”
不早说,这样显得他有些笨。
眼下找不到杞骁,看样子他像是知道两人要来,提前离开了。
寝殿布置非常简朴,没有交战痕迹,案桌上整齐码着公文,唯有一沓散落在旁的信件。路无忧与祁澜走近查看,这些信似乎保存了许久,即使是在充满灵气的殿内,不少边缘已开始泛黄。
信封上写着:杞行秋亲启
路无忧并未拆开来看,信封包装从最简陋的黄纸,到上面绣有竹纹样金箔的绢丝封皮,写信之人已然不言而喻。
莫怜是曾试图联系过杞行秋的,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些信被杞骁截在了手里。
路无忧将这些信一一收好,放入储物袋,决定等会交给杞行秋。
然而在他捡起最后一封信时,突生变故,信封在路无忧手中瞬间化作一抔斑斓粲然的粉末,半边被剖开的飞蛾从粉末中掉落在地。
活的飞蛾是没有,但死的有。
路无忧:“……”
祁澜:“……”
路无忧手中的粉末像是他见过的某种鳞粉,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抹,指尖上便晕开了似金箔流光般的漆色。烛光下,闪烁着光彩陆离的色泽,让人微微目眩。
视线中,地面木板拼接的水平线似乎错位了一瞬。
祁澜一直注意着路无忧及周围,此时袖中金绫迅疾而出,在地面错位的瞬间,紧紧缠住路无忧的腰,将他带回身边。
无形的幻境悄然张开。
等再度睁眼,两人已然跌落在温香的雅间地板之上。
梅开二度。
这次好一点的是,路无忧不用再试探真假祁澜,因为他正整个人压在祁澜身上,腰间的金绫将两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他和祁澜呼吸相对,贴得很近,连对方眼睫毛看得根根分明。
祁澜眼眸漆黑,此时眼里只装着他。
路无忧将头撇开,咳了一声,“祁澜快把你那金绫松一松,勒死我了!”
祁澜未语,只是将他腰上金绫松开。
腰上束缚骤然一松,路无忧呼吸畅快多了,用手撑起身子,将自己从贴着的温热胸膛上起开。
才一起身,路无忧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胸前凉凉的。
他停下起身的动作,低头一看,两片比纸还薄的布料贴在胸前,颈脖间的丝带还垂在旁边,随着他刚才动作还晃了两下。
天杀的!这不就是那条丁香色的系带轻纱罗裙吗!!!
这雅间里头像温热的炉子一样暖和,竟叫他一时间未察觉出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而且胸前的布料比上次的还要薄一些,隐约可以看出胸前的两点粉嫩。
而此刻他的胸膛正悬在祁澜挺直的鼻梁上方,底下人只需稍微仰头便可将他的茱萸采撷入口。
路无忧腾地一下脑子就懵了,动作定在了原地,更不敢去看祁澜的表情。
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尊者,你那金绫可借我披一披?”
片刻,祁澜的声音才从他身下传来,“嗯,我已合眸,你且起吧。”
温热的气息扑在胸前,把薄薄的衣纱濡上一点潮湿。
路无忧咬咬牙,索性一鼓作气利落站起,好在他起身的那刻,金绫展开成一方织毯,从他胸前穿过,裹住了他锁骨以下的身体。
裹得很严实,很好,就是有点勒得紧。
祁澜起身后,脸色有些沉。路无忧想,他应该是见自己宝贵的禅门法器被当成蔽体的衣服,多少有些不悦。换个角度,若是自己的骨刺被当成烧柴棍使用,路无忧也是会很不爽的。
果然,祁澜开口道:“这样不方便你行动,须换一件。”
换一件?
路无忧看着祁澜脱下最外层的僧袍,披在他的身上,祁澜道:“等你穿好,我再撤金绫。”
祁澜比路无忧要高,僧袍自然也宽大不少,但路无忧穿上之后,僧袍竟自动缩小了数寸,身上也染上了与祁澜一样的冷淡檀香,没想到这僧袍居然还是一件衣物类法器。
缩小后的僧袍,对路无忧来说,还是有些大,好在衣摆不用再拖在地上了。
而且那拖的是衣摆吗,是他身高的尊严!
等路无忧穿好衣服,金绫绫随心动,从开阔的袖口中抽身而出。
金绫裹得有些紧,抽离的时候又快,路无忧乍一感觉像是有双大手用力抚过他的全身,激起他一阵阵战栗。
好奇怪。
路无忧想得快,去得也快,现下更重要的是,出门找莫怜算账,最好是今晚就把他解决了,省得一而再被坑到这鬼地方来。
“走,咱们去找莫怜!”
祁澜却没有迈步,而是环顾一周,道:“这处无门无窗。”
简单来说,一处逃生的出口都没有。
路无忧这才打量起这个雅间,与他们之前去过的不同,这里没有酒席,门外也听不到人声,四面皆是如宣纸一样白墙,被房中灯架染上一层暖光。
两人的身后,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张红鸾床榻,暧昧昏红的纱帐自天花板垂落而下——
作者有话说:
莫怜:你不切,我帮你切。(递上切了一半的飞蛾.jpg)
飞蛾:爹,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这一章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所以还是放到零点来更了(翘臀端饭.jpg)
开始担心后面几章被关小黑屋,有点害怕。
下一章更新时间周五零点,若有变化,看小狗评论区行事(特工碰头。)
第48章
整个雅间,莫名让路无忧想到灯笼的构造,温暖又窒息。
那他们是什么?扑进灯笼里的飞蛾吗?
路无忧抽起藏在手中的骨刺,准备往墙上劈去,破开雅间。
祁澜拦住了他,“不可,此处设置了结界,会将攻击反伤回来。”
路无忧:“哈?”
“玄禅宗佛子果然独具慧眼。”莫怜的声音从两人头顶上方传来。
路无忧仰头望去,一只粉色飞蛾拖着两条长长的尾突,自纱帐顶上,翩翩飞下。
飞蛾发出莫怜遗憾的声音,“本来还想让你们吃到苦头了再慢慢揭晓,这下又少了一些乐趣。”
路无忧不屑道:“怎么?怕我们出门杀上你地盘,特地弄了这个破地方困住我们?”
它绕着路无忧与祁澜上下翻飞,翅膀上的白点像是打量两人的眼睛。
“不过是想请你们来帮点小忙而已。”
帮忙?
飞蛾悠然地扇着翅膀,“谁让你们设置的阵符让入梦的人少了许多,杞骁那个没本事的又拦不住你们,少了这么多淫邪妄念,让我颇为头疼。想了想,只好从你们身上补回来啦。”
“为了你们,我专门打造了这处空间。你们帮我补足妄念,我帮你们解决岁安这个大麻烦,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飞蛾最后停在灯架上,翅膀一张一翕。
划算个屁,怎么算都是你这只臭蛾子赚啊!
而且阵符是杞行秋设计的,要补的话,就抓他来补啊!
根据之前在主楼所见的情况,路无忧不用想也知道莫怜所说的欲念淫邪从何而来。
交合之时,情欲淫邪自体而生,化为诡祟吸食的妄念。
路无忧盯着那只飞蛾,冷笑道:“那你恐怕选错人了,他不举,我阳痿。”
祁澜沉默不语。
飞蛾的翅膀似诡异地停了一秒,又再度动作。
“呵呵,你们俩上次的表现可瞒不过我。再说了,我特地为你找来的绮梦烬,现在也应该起效了。”
路无忧没反应过来,“绮梦烬?什么东西?”
飞蛾得意地扇了两下翅膀,“当然是让你阳壮的好东西啦。”
祁澜眉头一拧,伸手将路无忧的手拉到跟前端看。
路无忧没躲过,被他摊开了手,手掌指腹干净柔白中透着淡淡的红,刚才晕在指尖的漆色早已消失不见。
祁澜将他的手整个握在掌中,摩挲了一下。
“发热了为何不说?”语气有些冷。
路无忧道:“?这不是幻境的正常影响吗?”
他以为在幻境中身体变得有些敏感发热是正常的,而且先前吃过净灵丹,按道理问题不大,所以并未把这点发热放在心上。
见祁澜面色有些凝重,结合莫怜所说,路无忧也知道之前摸过的鳞粉并非寻常催情之物,但他也不慌,他净灵丹多。
路无忧宽慰祁澜道:“这点小玩意儿,我多吃两颗净灵丹就好了。”
旁边的飞蛾翅膀颤动着,是莫怜在笑,“一圭绮梦烬可令整个黑市趋之若鹜,就连魔门老祖都要跪求我赏赐,竟然被你说成是小玩意儿哈哈哈哈哈。”
它笑完,又道:“佛子大人,要不你来给他讲讲绮梦烬是何物吧?”
它话音未尽,一道刀锋般的金绫袭来,飞蛾忽地一闪,出现在雅间的另一头。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切到了。既然佛子大人不想开尊口,那我就替你简单讲两句。”
飞蛾借着雅间结界对攻击的压制,一边躲着追来的金绫,一边轻笑道:“这绮梦烬为蛟蝶鳞翅所刮下来的鳞粉精华,遇体温即化,渗入经脉。只需摄入毫末,便可激发无尽情欲。”
路无忧不混黑市,不知道绮梦烬这个东西。
但他曾听人说过蛟蝶这一珍稀灵虫,此蝶栖息于灵脉裂缝极深处,非千年欢合藤汁液不食,极难捕捉与豢养,是双修的极佳之物。
有人抓不到蛟蝶,直接在蛟蝶飞过的地方双修,都事半功倍。
更别提他吸收了这么多鳞粉。
路无忧也确实感觉到这鳞粉的威力,才不过几句话时间,指尖吸收掉的绮梦烬在他体内正在复苏,一股灼热升腾而起,与丹田的反噬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
像是无数蠢蠢欲动的蝴蝶触足挠着他。
他脸颊已经开始发烫,腿也忍不住有点发软,想找个地方坐起来。
比如,祁澜的腰上。
路无忧仿佛又听到祁澜喑哑克制的声线,落在耳边,“夹紧些……”
“噌”地一声破空惊响,将路无忧从迷离中惊醒。
凌厉的金绫将空中的飞蛾切落。
飞蛾的尸体扑落在了灯架上,恰好掉入一盏灯中,旺盛的烛火迅速将粉色鳞翅舔舐入腹,发出“滋滋”的声响,莫怜的戏谑随之消散。
“就看佛子大人忍不忍得住了。”
路无忧:“?”
为什么吸入鳞粉的是他,忍的是祁澜?这是小看他路无忧的耐力?
而且同样不举,为什么不给祁澜下药,而给他下?怪他手欠捡信封?等出去以后,他一定要把这些信都给烧了!让杞行秋看不了一点!
他才整理好对待与祁澜关系的心境,可不能因为这个绮梦烬坏了事。
然而落入灯火的飞蛾像是催化剂般,让他体内萌发的火花,像是燎原野火四处蔓延,越烧越旺,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
路无忧身体忍不住晃了一下,若不是祁澜的手及时揽住他腰间,他早已跪倒在地。
路无忧借着祁澜的力,勉强站稳脚跟,祁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忽远忽近,隐约听得他说,“……净度无法祛除……需要一个时辰化解结界,你可撑得住?”
路无忧暗自攥拳,指尖用力戳着掌心,努力让自己清醒。
“区区……一个时辰……”
祁澜似有话要说,但路无忧推开了祁澜的手,让他赶紧化解。
祁澜不再多耽误,即刻就地打坐,闭目诵念。
数枚浑金舍利子应唤而现,以流光之势向雅间四周掠去,八枚舍利子丝毫不差地嵌入雅间角落。一如之前破除血蚌那般,点阵成图,此法不同外力击打,而是用舍利子消弭结界,分担大部分反伤。
路无忧坐在祁澜旁边翻找起储物袋。
然而找了半天,路无忧才晕乎乎想起自己原先的衣服和储物袋都被诡祟隔离到此间之外了,更别提吃净灵丹缓解了。
难怪当时莫怜笑得那么欢。
祁澜芥子囊虽然还在身上,但他为禅宗弟子金刚之躯,似乎没有备这类丹药。而且眼下祁澜还在闭目诵念。
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路无忧双腿跪坐着,闻着冷冽的檀香,竭力忍住体内不适。
他比刚才更难受了,罗裙轻薄贴肤,只要稍微动一动,几处脆弱就会蹭刮到粗糙的僧袍。
有些疼。
有些痒。
还有些舒服。
路无忧几乎不自主地塌腰蹭了一下,胸上也被连带着磨到了点。准备蹭第二下时,路无忧被一双大手拉住。
他跌落在祁澜打坐的怀里时,神情还有些茫然,双颊与眉眼染尽春绯。
僧袍领口敞开了大半,纱衣里的反应一览无余。
过了几息,路无忧才反应过来自己小动作被发现了,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祁澜看着他的眼眸很深,道:“我知道,你能支撑如此之久,已实属不易。”
那他再多蹭几下也是可以的吧?
“不可。”祁澜看出了路无忧的小心思,“此间专门吸取欲念精气,若被盯上,便难以脱身。”
适才祁澜在破解时便察觉到此空间的异状。
但路无忧体内的那团火快要把他烧成浆糊了,他脑袋里晕乎乎一片,很是烦躁道:“不能净度也就算了,连蹭都不让蹭,这还让我怎么唔!”
路无忧上挑的眼尾微微瞪大。
他的嘴里抵进了祁澜食指与中指,粗长的指节压着他的舌根,几乎要将他的口腔填满,同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他的嘴里化开。
“佛血可暂时压制绮梦烬毒性。”
祁澜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路无忧硬撑整整一个时辰。
他在仙盟了解过绮梦烬,绮梦烬之所以一圭难求,就是因为其一旦摄入后,无法通过各种手段祛除,除非摄入者死亡,否则唯有通过交合,方能将其完全代谢。
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佛血可压制绮梦烬。
祁澜也是因别宗太上曾来求取佛血,才知晓此法。
这方法并非没有副作用,压制后,绮梦烬的功效会反扑得更猛烈。
“唔嗯……”
路无忧不知晓这么多,他吞咽佛血后,意识有些涣散,似乎感受到了身体的灼热退下了许多,像是本能般,抓住祁澜的手指含着多吮吸了几口。
他口腔太小,吞咽时,祁澜指尖被软滑的舌头挤压着,将近抵入喉咙。
湿润,狭窄,灼热。
祁澜此时眸色极暗,像是教训般,两只指腹在他舌头上重重地碾了一下,才抽出。
带出一片潋滟水光与几缕银丝。
由于不确定佛血的压制时间长短,因此路无忧缓解灼热后,仍然留在了祁澜怀里,以防他再有什么变故发生。
路无忧头脑昏沉,被祁澜用金绫隔着僧袍裹住,抱在怀里,连手臂都无法露出。
路无忧:“……”
他只不过情不自禁地蹭了一下而已。
祁澜并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一手抱着他,一手再度闭眼诵念。
然而在舍利子阵图将成四分之一时,雅间的烛火燃至一半,悄无声息地升腾起淡粉雾气,似霞似烟,一刹间蔓延至整个空间。
几乎是同时间,祁澜祭出金绫,将烛火瞬间熄灭,房中骤然漆黑一片。
但已然晚了,怀中人滚烫的手臂攀上他的颈脖。
“好热……”
路无忧的呼吸就扑在耳边,“现在可以蹭了吗……”
这莫怜竟然不择手段到将绮梦烬掺进了红烛中——
作者有话说:
尾巴师傅开车送餐服务.jpg
第49章
看出来,莫怜是不可能让两人这般简单地化解他精心布置的空间。
甚至祁澜用佛血压制绮梦烬也在他算计之中。
他知道只要路无忧仍有一丝清明,凭祁澜的定力,绝对不会让两人陷入狼狈境地,但路无忧被绮梦烬反扑之后,就不一定了。
室内的粉色烟雾早已消散。
晦暗中,路无忧跨坐在祁澜身上,长发披散凌乱,意识混沌不堪。
他将自己贴在厚实胸腹上蹭着,埋首在身边人颈脖间汲取着冷冽。
穿着的僧袍被他嫌热已挣脱大半,上身两根纤细丝带也都变得松松垮垮,下面的浑圆因塌腰挤出翘挺的饱满弧度,只需将腿间几片薄布和短薄三角亵裤轻轻一扯,便可从中剥出白玉。
“哼嗯……”
路无忧觉得自己的意识快被焚毁了。
自从吸入那股烟雾后,原本被佛血压制的灼热,像是藏在野原干草下未曾熄灭的火种,风一吹,就再度烧了起来,烧得比之前还要旺盛热烈。
难以言喻的热痒啃食着经脉。
浑身感官在绮梦烬和黑暗的作用下,无数倍的放大。
手下攀着的宽厚肩胛,鼻间萦绕的檀香,脆弱被磨砺的战栗。
可不管怎么蹭都始终不得要领,简单粗糙的磋磨,只会让他更加的渴求。
远远还不够。
在本能驱使下,路无忧睁着迷蒙的眼睛,跪坐起来,仰起胸膛呈上前去,企图让人吞掉让他备受煎熬的热痒。
攀住宽肩的手也放开了一边,打算自己抚平躁动。
未等路无忧碰及底下,先前离开的金绫却在此时再度缠上,只不过这次没有将他裹起,是将他双手反向缚在身后,路无忧失去平衡,跌坐回原位。
“路阁下,请自重。”
祁澜漠然冷淡的声线,猛然将路无忧从迷乱中抽离。
路无忧意识缓慢回笼,终于觉察到不对。
眼下漆黑一片,他们此时仍身处幻境,而他刚才居然在引诱祁澜,还被提醒了自重。
路无忧泛着酡红的脸失去几分血色。
说要平常对待两人关系划清界限的人是他,毫无羞耻引诱祁澜的也是他。可想起自己刚才行为,与祁澜冷静自持的状态相比,简直像个笑话。
他,到底在干什么。
饶是路无忧自认为自己是个偭规越矩的鬼修,在其他人前如何声名狼藉狼狈不堪,都能毫不在乎。
唯独在祁澜面前,他不想这样。
路无忧用尽最后的力气运转起全部鬼力,甚至压榨出反噬印记下的灵纹之力,硬生生压下/体内躁动。
喉间泛起的腥甜,被艰难咽下。
路无忧声音喑哑,“让尊者见笑了,还望恕罪。”
黑暗中他看不见祁澜的面容神色,也知道那人脸上该是如何的淡薄凛然,也许还带着对自己的嫌弃生厌。
但路无忧不知道的是,他错了。
幽暗汹涌的视线正自上而下用力舐过他的每一寸肌肤。
祁澜额侧布满细汗,眼眸比这方寸间还要幽暗漆黑。
雾化后的绮梦烬固然能更快勾起人欲念,但这对于有佛血本源在身的祁澜,并不足为惧,方才摄入的些许,只需凝神闭气转运灵力便可压制净化。
然则却有比绮梦烬更为让他动念的东西。
以祁澜元婴修士的目力足以看清黑暗中发生的一切,还有送至嘴边的点心。
打坐不动,已是他的竭力克制,而不是对路无忧的放任。至于拒绝,更是为了护全其性命神魂。
此空间看似温馨宜人,实际暗藏玄机。
路无忧情潮涌动的刹那,此间泄露出一息阴冷噬魂的杀机。加上之前化解情况可知,若在此间泄露阳元,定会被其顺着吸取至连神魂都不剩。
莫怜不惜几番动用绮梦烬,也正是因为这个道理,论正面交战,他绝不是两人对手。
这些都是祁澜没有来得及与路无忧解释的,他也不是如此多费口舌的人。
行动远比话语来得实际。
路无忧鬼力所剩无几,从刚才开始便陷入了半昏沉的状态,他双手被缚住,面对面跨坐在祁澜的怀里,头不自主地低垂着,眼睛微闭。
尽管如此,他尽量与祁澜拉开小半个身位,不靠在他身上。
浑浑噩噩间,他烧红的眼睑似被温凉的指节轻轻抚过,身体被压回宽厚的胸膛。
路无忧想睁眼起身时,一阵失重感袭来,祁澜单臂将他抱起,开始了诵念。
如此一来,路无忧也不好再乱动。
那几句咒语路无忧听不懂,但应是极有威力的,几声沉闷且巨大的破裂声后,清冽的凉风瞬间灌入他的胸膛,带来初夏夜间的气息。
有几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他的下颌上,带着铁锈的味道。
随后又被人极轻地拭去。
路无忧再度睁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先前暂歇的厢房,房中昏暗,仅点一豆烛光,两人正坐在床沿上。
准确来说,是祁澜坐在床沿,而他穿着那条罗裙跨坐在祁澜的腿上,背对着祁澜。
身后传来温热的气息,是祁澜在帮他系着松散的裙带,他的背部毫无遮挡,丝带与手指的触感带起了星星点点的灼热。
……他为什么还穿着那条系带罗裙?
路无忧昏沉无力,慢半拍地想道。
又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正穿着这条裙子,明晃晃地坐在祁澜怀里。
从路无忧不敢回头与祁澜的目光对上,想挣扎着起身落地。
然而他只挪动了一下,就被祁澜一手揽住腰间按在膝头,“勿动,你身上还有绮梦烬未解决。”
他这句低喝与幻境里的那句“自重”重叠,路无忧心头蓦地一窒,不用回头,都知道祁澜此时已皱起眉头。
“既然未解决,我就去找人解决,接下来无需尊者操心。”
路无忧声音哑得厉害,透出一丝不自知的情欲。
祁澜语气微冷,“你想去找谁解决?”
路无忧:“能应付绮梦烬的人就行。”
“那我来帮你解决。”
“?”
路无忧还未反应过来,手腕就已经被金绫缠绕打结,在床楣下悬吊了起来,高度又正好能让他继续坐在祁澜的腿上,猝不及防的动作让路无忧上身挺出的弧度。
像一弯新月。
紧接着,他双腿也被坐着的大腿岔得更开,纤长匀称的白腿从开叉裙裾中露出,不着袜履的脚趾因慌张而蜷缩起来。
路无忧:“你干什么?!”
祁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绮梦烬需借交合代谢,但有别的办法可助你解脱。”
路无忧胸膛起伏得厉害,是被绮梦烬逐渐复苏所引,也被祁澜说的话所气。祁澜说让他自重就自重,说帮他就帮他,当他是什么可逗弄的宠物吗?!
他偏不要祁澜帮!
路无忧手腕挣扎着,“不需要,尊者还请自重啊……嗯!”
路无忧腰身一颤,下意识地绷紧了足弓,但由于身高差距,他的足尖未能碰到地面,只能可怜地攀附着男人的小腿。
身后左手兀地从薄布边缘探入。
祁澜带着薄茧的指节覆上路无忧的心口,在平坦的软纱上绷出分明的骨节与青筋。
祁澜:“可我需要。”
路无忧怀疑自己被绮梦烬烧坏了脑子,听错了,祁澜的声音听起来这么理智冷静,哪里是需要代谢绮梦烬的样子?况且他不是金刚佛骨和佛血在身吗?
祁澜:“这是解除因果的一部分。第一次,也是你帮我解决的。”
祁澜的第一次?
路无忧在零碎的记忆里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既然是解除因果的话,这样的帮助,是名正言顺,是可以的吧?
温凉触摸不仅没能平息复苏的灼热,反而让路无忧体内升起难于启齿的热痒。
路无忧睫毛微颤,“……那要怎么做?”
祁澜一手覆住路无忧脆弱的心口,一手圈在他腰间,像是攫住心爱宝物的苍龙。
只轻轻一碾,先前被压下的绮梦烬彻底爆发,灼热瞬间将路无忧淹没。
恍惚中,他听得祁澜哑声道:“与我灵纹结合,无忧。”
可他的灵纹已经脆弱不堪,根本无法召唤显出。
这一点,祁澜自然记得。
带着薄茧的两指不再抚弄,熟悉的铁锈味再度在路无忧唇齿间化开。
路无忧浑身滚烫,不会放过能让自己舒适下来的东西,但这次的佛血却与之前的不同,咽下后却像是助燃般,让他体内骤然升腾一团烈火。
佛血已经压制不下反扑的绮梦烬,再这样下去,他会被真的焚毁。
路无忧被灼烧得意识不清,嘴里还吮着指头。
身体又软又热,若不是有祁澜的手臂抵在身前,他早就向前倾倒。
路无忧无意识摆动腰肢,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坐稳的支点,可他没蹭几下,就被祁澜牢牢的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下一瞬,却让他险些从祁澜腿上跳起。
箍住他的大手换了个地方。
路无忧弓着身子想伸手阻拦,却发现自己的手仍被定在空中,他急得泪眼朦胧,可嘴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却不知道这番模样,只会引起身后人更多的掌控欲。
他被身后灼热的怀抱拥住,低沉声音贴在耳边,“跟着我的灵纹运转。”
路无忧有些昏沉不解,可很快他就理解了。
薄茧的蹭刮恰到好处,极致涣散中,佛骨灵纹猛然渡入他的丹田。
路无忧浑身激起战栗,阵阵酥麻。
繁复的花茎从反噬印记的疏漏处探入丹田,像是伸入巢穴的花枝,用露水滋润着衰弱的小鸟。
一直摄入的佛血此时化为鬼力的补充,在路无忧四肢百骸中涤荡,修复绮梦烬荼毒的经脉,让他逐渐恢复了力气。
金绫松开了他的手腕。
路无忧躺靠在祁澜怀里喘息着,上衣系带已掉落一根,另一根挂在颈脖上摇摇欲坠,他双手攥着祁澜的僧袍,遵从本能,跟着佛骨灵纹运转起丹田。
原本细裂的灵纹在佛骨灵纹的滋润下,充盈了起来。
尽管仍在反噬印记压制下,灵纹幼嫩的鸟喙仍尽力仰起,去汲取花枝露水,却不想露水只是引出小鸟的诱饵,层层叠叠的花枝骤然绞缠住小鸟,化为华丽的锦羽,与它融为了一体。
灵纹交融的极致,让路无忧仰起脖颈,绷直了脚尖。
白玉般的身体不自主地抽搐着。
迸射的白光中,路无忧目光涣散,想够得那两片薄唇来吻,却想起两人不过是因果关系。
最终只轻轻吮住嘴里的手指——
作者有话说:
小狗师傅排除万难来送餐!(快改哭了QAQ)
小火慢炖小情侣套餐。
第50章
绮梦烬引发的潮热一波接一波,路无忧像是化在祁澜怀里的雪水,被大手拨动着。
视线摇晃与失神中,路无忧终于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帮过祁澜,造成这个小小因果。
是他借住在青田村祁家的第二年。
那时正值初夏之际,青田村里有些人心惶惶。
“又死人了!”
“我听说这次是柳条村的猎户,平时住在山上打猎,被发现的时候,人都干巴成一条肉干了!”
冯大娘今日没有到村口支摊煮茶,而是跟几个同龄妇人坐在水井旁洗着衣衫,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木棍在湿衣上敲得邦邦响。
其中一个妇人道:“怪叫人害怕的,这都第几个了,也不知是什么妖精鬼怪作祟。”
冯大娘道:“还能是什么,肯定是那些狐妖艳鬼呗,那猎户被发现时身上连件衣服都没穿,镇上的仵作看过了,说是精尽……那个词怎说来着?”
“精尽人亡。”
路无忧从旁边路过顺嘴补了一句,他远远就听见冯大娘她们说话。
冯大娘木棍一敲,“没错!精尽人亡,还是路道长懂得多。”
这一年来,路无忧为了养伤躲煅血魔尊,已经和村里众人打成一片。上至八十岁翁姑,下至一岁小童,就连村口那条黄狗都能跟他唠上两句。
众人对他的称呼也从高高在上的“仙人”变成随处可见的“道长”。
路无忧此时穿着灰蓝色棉布衣衫,脚踩木屐,手里提着一小把用稻草杆扎着的青菜,笑意盈盈地站在旁边,活脱脱一个入乡随俗的清俊后生。
洗衣的妇人们见到他,纷纷欣喜道:“幸好咱们村有路道长在,否则还不知道该咋办了。”
青田村处在两州交界又十分偏僻,管辖的仙门早就对他们置之不理。
路无忧来到青田村后,解决那肥猪地主和他供奉的鬼老爷,青田村才安生和平了一段时间,直至最近的妖魅出现。
路无忧道:“婶娘们又拿我说笑,我那三脚猫功夫不提也罢,不过最近天黑了还是不要在村外逗留,万一碰上个男狐妖觊觎上美色,占了便宜,可没地儿说去。”
几人被他俏皮话逗笑。
冯大娘笑道:“晓得啦,就怕那狐妖艳鬼见了你和祁小子才走不动道!”
有妇人道:“路道长最近吃住还好?若是还缺什么我让我家那口子给你送去,祁小子也正是半大小子能吃的时候,别饿着不说。”
路无忧点点头,回道:“吃住都好。”
就是祁澜让他有点头疼。
按理来说两人已相熟一年,又有恩情所在,关系不说尊卑有礼,至少融洽才对。
可祁澜将近弱冠之年,如今身姿如青竹般挺拔,有了大人的气息,最近竟开始对他甩脸色,阴晴不定。
每每祁澜见到他与村里少女们谈笑就黑脸,回到家没有好脸色,路无忧好声跟他说话,他也不搭理,一直冷着脸洗衣做饭。
后面路无忧仔细观察,尤其是他跟村长孙女秀儿说话的时候,祁澜的脸最黑。
莫非祁澜喜欢秀儿?怕意中人被自己抢了不成?
秀儿脸圆圆的,确实十分可爱。
路无忧自认为看破了祁澜的心思,有意无意提醒他对女孩子多主动些,但每次一说,这小子又黑着脸不说话,一副不愿让他指点的样子。
无果,路无忧只好避着点秀儿,这样祁澜才稍微对他脸色好点,又乐意跟他说话了。
真是给这小子惯的。
若不是祁澜饭桌上仍把最好吃的肉让给自己,也不嫌弃吃他的剩饭,路无忧便要怀疑当初自己是否看错了人。虽然路无忧是带了点目的救下祁澜,但也不是挟恩图报之人。
再过段时间等伤养好了,他也差不多该挪地方了。
冯大娘又道:“说起来,路道长在咱们村这么久,有合眼缘的丫头没,我看秀儿……”
眼见着话题开始往自己身上绕,路无忧连忙喊停:“各位婶娘天色不早,我想起该回去做晚食了!”
冯大娘:“?不对啊,你们家不是祁小子烧汤做饭吗?”
再一看,路无忧早已蹿出了老远一段距离。
另一妇人道:“咦,祁小子今天是不是上山去了?”
路无忧走得飞快,等离开了水井一段距离,才敢放慢脚步。
那妖魅害人的地点离青田村不算近,他如今伤势未愈,感知力并不比之前敏锐,再加上他懒得跑去大开杀戒,省得被煅血魔尊手底下那群喽啰发现。
以防万一,路无忧还是让舔月时不时在周边巡逻。
路无忧回到家中等候许久,入夜了,祁澜迟迟未归。
正当路无忧准备出去寻他,才走到门口,就看见祁澜跌跌撞撞跑进院中,他连忙过去伸手扶住,一碰,祁澜身体滚烫得吓人。
少年倒在路无忧怀里,薄肌分明的躯体上汗气蒸腾。
祁澜埋首在他肩上,断断续续道:“遇到了狐妖……我逃了……但是不知怎的……身体好难受……”
路无忧感受到他的坚硬,愣了一下,随后料想到那狐妖定是怕猎物不肯乖乖就擒,用了什么法子勾起他们欲念,也就祁澜机警过人,万幸逃出。
彼时祁澜比路无忧矮半个头,路无忧这半残之躯才得以将他扶回屋内。
祁澜逃出,那狐妖定会再找人下手。
路无忧当下唤舔月加强戒备,待发现那狐妖踪迹立刻通知自己。
但他并无缓解情欲丹药,况且祁澜这副样子怕是来不及给他找药,等找到了,人也就该废了。
路无忧将祁澜放在床上,用鬼力探知其体内情况,那狐妖应该才成精不久,用的术法并不难解。
就是得……需要泄几番元阳。
路无忧颇为尴尬地将解决办法告知祁澜,便打算出门去,把里屋留给他发挥。结果祁澜从背后将他一把搂住,滚烫的气息落在背上。
路无忧也不知道祁澜哪来那么大的劲儿,一时叫他挣脱不能。
祁澜突然哑声道:“……我,不会。”
路无忧停下了动作,祁澜难得向他求助。
是了,听村人说祁澜从小就没了爹,他娘还未来得及教他成人之事便去了,他在村里又没有多少可交往的同龄人。祁澜还能仰仗谁呢,也就只有救过他的自己了,路无忧深以为然这般想道。
至于甩脸什么的,谁没个青春少艾的时候呢。
路无忧想通后,大度地拍了拍祁澜箍在自己腰间的手,“我先去把油灯灭了,再来教你。”避免两人面对面尴尬。
祁澜沉默片刻后,才将他放开。
路无忧熄完灯坐回床上时就后悔了,黑暗中,一切感官都变得尤为敏感。
祁澜身上青草味气息近在咫尺,“教我。”
滚烫坚硬的触感传来。
路无忧无意识地握了握:“……”
人怎么能,这么……
那晚祁澜出奇地听话,也出奇地笨,路无忧费劲教了一晚上。
没想到,这些年过去,祁澜把这些招数悉数还了回来,效果甚至青出于蓝。
绮梦烬灼热难灭,灯火朦胧,路无忧招架不住,上面下面哭得一塌糊涂,到最后还泄露出意料之外的东西。
实在羞人。
*
路无忧醒来时,脑子一片空白,喉咙干痛得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齿来回刮过千万遍。
木桌的烛灯在床头晕开一隅暖黄,窗外天阴蒙蒙的,分不清白天时辰。
他穿着宽大里衣,身上透着一股馥郁药味,尤其是胸上腰间与底下最为浓烈。祁澜坐在床沿,手里拿着膏药,显然刚给他上完药。
见他皱着眉头醒来,祁澜二指夹着一枚丹药递到他嘴边。
祁澜手指伸过来时,路无忧习惯张开嘴巴伸出舌头,准备将手指含入口中。
路无忧:“……”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路无忧两眼一闭又躺回去,诚恳许愿一个重新再来。
昨晚的事,着实过于荒唐。
但祁澜坐在床沿并无任何动静,这样反倒显得只有他一个人很在意。
路无忧咬了咬红肿的下唇,再度睁眼时,假装很坦然地接受昨晚之事,不过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些跟灵纹相关的要事。
但喉咙实在太痛,什么因果偿还灵纹交融下一刻通通都被他抛到脑后。
丹药甫一入口,瞬间融为微甘清凉的柔水落进喉中,霎时化解了灼痛。
似乎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在他吃药时,祁澜淡道:“净嗔净贪已经找到杞骁了,人正在主殿。”
路无忧点点头,开口说话时,喉间已毫无干涩刺痛感,两人默契地不提昨晚之事。
“杞行秋阵盘监测到莫怜其他动静了么?”
路无忧不信莫怜大费周章把他们两个困住,不趁机在外面兴风作浪。
祁澜:“并无。”
路无忧:“不太可能吧?他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祁澜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手上药膏,“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酝酿更大的问题,二是他被绊住了。”
路无忧:“绊住了?”
“嗯。”祁澜一一向他解释。
莫怜是刚新生的极级诡祟,他要维持联结现实与梦境的主楼,还要打造能反伤的幻境并不容易。祁澜在化解二人雅间时,察觉到那空间与莫怜本体有关联。
既然莫怜能从中吸取情欲妄念作为他的粮食,那么破坏幻境亦可反噬他身。
祁澜早前已对莫怜的藏身之处有了初步的判断。
莫怜之所以每次都能判断路无忧与祁澜的去向,将他们引入幻境,是因为他早已混入城主府,才能每次迅速得知消息。
因此昨晚破出幻境后,他便即刻传了两道禅音给净嗔净贪,让他们细心留意几人。
果不其然,净嗔净贪从中发现了莫怜假扮之人,以集合商议的理由将其困在主殿。
而那人一直就在他们当中——
作者有话说:
晚间送餐的小狗师傅.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