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SR世界的尽头29
正如孟柯所说的那样,审判庭内部早已遍布他的势力,之前他不管,不是不能管,只是懒得管——只不过,萨洛琳不知是傲慢,还是根本已经焦头烂额,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事态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
周围都是自己人,孟柯便放心地跳过了这段时间。
路西法还是不知所踪,不过好在之前所出现的bug修好了,除了一些响应还是略显死板,其他功能都可以正常使用。
对此,孟柯着实松了一口气。否则,这都要到主线任务的关键时刻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他可不想从头再来一遍。
他还剩下一次回档机会没有用,不到万不得已,孟柯是不会拿出这张底牌的。
审判开始当天,洛伽睁开了双眼。
生怕他一醒来就急着去审判庭,坏了孟柯的计划,涅卡团长特地安排了六个身强体壮的银鳞卫看守在病房内。
不想,洛伽却很冷静地说道:“我不会做出这种蠢事的。”
几个银鳞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妥协了。
其中一个银鳞卫把终端递给洛珈:“陛下让我把这个给您。里面有陛下给您的留言,还有……您也可以用这个看直播。”
说罢,他们便恭敬地向洛伽行了个礼,迅速退出了病房。
“阿洛,我需要你……”
如流水一般清透的嗓音自终端内传出。
洛伽听完一遍,面无表情地又播放第二遍、第三遍……如此重复,直到时针指向了直播开始的时间。
带着晦暗不明的表情,他点进了直播间。
瞬间,铺天盖地的弹幕涌了出来。
接近十年的时间没有过大型审判,民间对这次审判的关注度一直居高不下。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次的审判对象——最近一段时间被传重病不露面的伊莱瑟陛下。
伊莱瑟可以说是近百年以来民心最旺的银鳞王族,就连他的父亲阿尔加都比不上。
所以,审判的消息一传出来,网上立马炸开了锅,预约数量蹭蹭地涨,要是放在现实中,开播一瞬间挤进直播间的观众估计得把服务器撑爆,好在人鱼世界的“网线”是玄幻设定。
【我靠我靠我挤进来了!!】
【审判什么时候开始啊】
【回楼上,五分钟后】
【好久没见过陛下了,好担心】
【Eli酱的盛世美颜我先prprpr】
【楼上一看就是鱼泥论坛来的,味太冲了】
【……不是说是冒牌货吗?】
【还没有盖棺定论吧,楼上小心号被封】
几秒内,弹幕刷了好几千条,这还是经过筛选的结果。
“陛下,时间到了。”身旁的“狱卒”小声提醒道。
孟柯点点头,把终端递给他。
舆论走向尚在他的预期之内,大部分人鱼持将信将疑的态度。
这是孟柯这里看到的原始数据,萨洛琳那方自然也在密切关注着直播间的动向,只不过,她所看到的已经是孟柯这里处理过后的、想让她看到的。
“陛下,这样的松紧度可以吗?”“狱卒”紧张的声音拉回了孟柯的注意力。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调节着手铐,生怕弄痛了孟柯似的。
陛下的皮肤都泛红了,是不是我太用力了啊?
年轻人鱼不安地想。
“没事,是我自己的体质问题。”孟柯冲他轻轻笑了一下,“狱卒”的脸顿时红透了。
直到孟柯自己调节好手铐,跟随指示游了出去,“狱卒”都还呆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干嘛啊你?”同僚撞了撞他的手肘,他才回过神来,莫名地有些怅然若失:“没什么……”
这可能,是他此生中唯一一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陛下了吧。
“唔。”乍一从黑暗中出来,孟柯一时半会儿有些睁不开眼。
忽然,似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在他眼上抚过,孟柯眨了眨眼,不适感顿时消失无踪。
再次回到相同的审判庭,心境却已经大有不同。
意识清醒后,孟柯才注意到一个细节。
此前,萨洛琳空有审判长之位,但在孟柯的统治之下,几十年都未有惊动到审判庭的大案。
萨洛琳却没有因此“荒废”审判庭。原本的审判庭中,审判长和罪犯、证人等都处在同一高度上,旨在代表平等。但在萨洛琳大刀阔斧的改动之下,她得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孟柯。
看来,他这个王还是做得不够格。
孟柯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银发人鱼出现的一瞬间,刷屏的弹幕暂停了一瞬,随即更加疯狂地爆发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陛下陛下看我啊啊啊啊】
【陛下还是那么美】
【Eli酱是不是瘦了?萨洛琳你这海神**的竟然敢这么对陛下】
【呃,弱弱地问一句,这不有可能是冒牌货吗,你们怎么这么疯狂】
【楼上你眼瞎就去治,你看这像是冒牌货吗???】
“肃静!我是审判长,奥德家的萨洛琳。审判庭之上,当以事实为依据,以人鱼律法为准绳。传被告者伊莱瑟到庭。现就你涉嫌冒名顶替罪、故意伤害罪一案,开庭审理。”
萨洛琳微微一笑,这种高高在上俯视着孟柯的快感让她烦躁的心绪都平复了一些,
“在庭审过程中,你有权进行陈述、辩护,但必须遵守法庭纪律,听清了吗?”
【故意伤害罪是怎么回事??】
【我去不是吧,萨洛琳这家伙看上去胸有成竹】
【我不管我不管!!!陛下肯定是被诬蔑的】
虽然孟柯早已打算要顺了萨洛琳的意,好成功被奈菲里带走,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咳咳。”在被示意可以开口后,孟柯先是咳嗽了两声,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仿佛没有一丝血色。
银发人鱼静静地望向萨洛琳,脆弱的好像一击就碎,引得弹幕对萨洛琳控诉更甚。
他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急于求证,而是像以前任何一次公开发言那样,面带不解,温和地开口:“萨洛琳女士,我不知道这样的指控从何而来。你指的若是前一段时间的休养,那不过是我身体突发不适,实在无法处理公务的无奈之举。”
此话一出,连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人鱼都隐隐偏向孟柯。
负责处理弹幕的工作者有些无奈,因为偏向萨洛琳的弹幕实在太少了。
萨洛琳没有因此乱了阵脚,而是问出了和上一周目相同的话:“你有什么方法证明,你是伊莱瑟陛下?”
没等孟柯回答,她便迫不及待道:“你打不出证据,可是我却有证据证明你并不是伊莱瑟陛下!”
【无语,造假的吧】
【海神啊,没看到Eli酱脸色都差成那样了吗??放孩子回去休息吧】
【话说,审判庭怎么没看到洛伽阁下】
【要避嫌吧大概,母亲和君主,确实很难办】
【避嫌?想多了,你年纪还小吧,洛伽一直都是坚定不移站陛下的,估计是伊莱瑟陛下不让他来】
伴随着萨洛琳的指控声,一个身影缓缓从暗处游了出来。
是奈菲里。
他身穿银鳞卫的制服,在见到孟柯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一闪而逝。
孟柯看到他对自己做出口型:母、亲,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像之前一样,奈菲里露出痛苦的神色,不过这回换了种说法,悲切道:“当时,我在银鳞军团值班,我本来是完全不信这种说法的,结果、结果,这个‘冒牌货’—对不起,我不愿称他为陛下,既然利用我的信任,把我骗进去,想要伤我后逃跑!”
他阖了阖眼,似是不忍回想的样子:“好在我保留了一丝警惕,及时逃得出来,这才捡回一条命。”
“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但……这个伤口或许能证明一切!”奈菲里毅然决然地拉开胸口的衣物,触目惊心的伤口赫然是三叉戟的形状。
弹幕陷入了沉默。
【……不是吧】
【啊啊啊我不管这肯定是造假啊啊啊啊】
【这个形状确实是三叉戟的没错,陛下的武器很特别,之前看有专业的铁匠想复刻都没能成功】
【会不会是有人鱼偷拿了陛下的武器啊?】
【很遗憾,不太可能,陛下的武器非常神秘,除了战斗见都见不到】
寻常人鱼自然想不到奈菲里的特殊能力,局势开始向萨洛琳那边倒去。
萨洛琳接收到后方常来的喜报,脸上笑意更甚,但又必须强撑着严肃,看上去面部就有些扭曲:“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真是一场闹剧。
孟柯垂下眼,掩住眼中的疲惫。
萨洛琳是阿尔加在位时便任职于王宫的老臣,孟柯还记得,那时的她,是个虽然总是板着脸、但还是恪尽职守的女性。
哪怕是在洛伽的记忆中,萨洛琳也不是一开始就对他如此严苛的。
如今却被权力异化成这样。
“我……无话可说。”孟柯轻声道。
【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啊,他的表情看上去怪怪的】
【颜狗少来好吧,那个银鳞卫被伤成那样哎!】
【不要啊啊啊啊我今天不是来看这个的】
在弹幕的一片哀嚎声中,孟柯被带了下去。
很显然,由于萨洛琳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孟柯并没有被带回牢房、等待进一步发落,而是被带到了一个隐蔽的暗室内。
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声音中涌动着扭曲的笑意:“猜、猜、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小设定:
人鱼族的婚姻制度很开放,男女、男男、女女都可以哦~
银鳞王族没有开后宫的习惯,但支持小柯开后宫(严肃)
第82章 SR世界的尽头30
孟柯抿着唇,不为所动。
见他不答,那不速之客原本带着笑意的声音霎时间怒火四溢:“你不记得我……你怎么能不记得我?”
孟柯有些无奈,这种嫉妒又扭曲的语气,除却奈菲里之外,谁还会这么对他说话?
他只不过是不想理罢了。
不过,看奈菲里这样子,若是孟柯再不回应他,估计不会善罢甘休了。
孟柯只得道:“是你吧,奈菲里。”
身后的畸变体“哼”了一声,似乎并没有很满意的样子,但还是勉勉强强地放开了禁锢着孟轲的手,低声道:“算了,反正……马上就带母亲回去了。”
他松手后,孟柯得以转身窥见他的全貌。
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一惊。
短短一段时间内,奈菲里的面貌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他的脸上漫上了黑色的纹路,看上去已经完全不像是正常的人鱼了。
古怪的是,他的五官竟也变化了,虽然不多,但这点微小的改变加上神态的变化,让他变了个人鱼似的,就算是奈菲里的亲人来都认不出来。
……怎么有点眼熟?
“奈菲里”看见孟柯盯着他的脸看,面上的笑容扩大了,却不像是高兴的笑容:“母亲,你果然还是喜欢这张脸呢。”
他叹了口气:“可惜,这具躯体太过脆弱,承受不起更多的改造了。母亲就先将就一下好了。”
孟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心里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他直视着“奈菲里”,一字一句地问:“你不是奈菲里吧?”
孟柯本以为眼前的畸变体会狡辩一下,没想到他直接光明正大地承认了:“是啊,母亲,你还是那么敏锐。”
“你把奈菲里怎么了?”孟柯冷声道。
“‘怎么了’?”畸变体笑了一声,“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交易罢了,交易结束,他自然是消失了呀。母亲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他皱了皱眉,似乎很苦恼的样子,喃喃道:“我不喜欢这里,全是人鱼的臭味。还是快点带母亲离开为妙。”
“啊,”突然,畸变体猛地凑近孟柯,“还是说……母亲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呢?”
孟柯心念微动,表面上却一派风轻云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事实上,畸变体说对了。
他的确在拖延时间。
自他被带离审判庭的那一刻,身上的定位器就开始实时运转。
卡莱斯会率先藏到隐蔽处,待奈菲里带孟柯出发,便能及时跟上。
而为了不被奈菲里发现,规模更大的支援小队则在稍后根据沿途留下的信号跟上。
但卡莱斯赶来也需要时间,孟柯便需要不断与奈菲里打机锋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奈菲里”,竟然早就不是奈菲里了。
好在畸变体并没有太过在意孟柯这些伎俩,相反,他脸上的笑竟变得真心实意了些,声音如毒蛇吐信般黏腻:“既然母亲已经发现我的身份,那么,您可以叫我……维恩赫尔。”
孟柯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的迷茫。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他的脑中竟浮现出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银发神明捧起手中的一团黑雾,神情略显讶异。
孟柯听见“自己”说:“原来在这里。”
黑雾本能的攀上神明洁白的指尖,包裹、然后……侵吞,这是祂的本性。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老师,这是什么?”
“世界的‘恶念’,”神明说,“不知为何延迟了这么久诞生。”
“恶念?那还是尽快将他消灭为好。”
“算了,”神明轻轻一弹,啃食着他手指的黑雾顿时被定在原地,“还未害过生灵。”
“就叫你,维恩赫尔吧。”
等孟柯回过神来的时候,维恩赫尔已经带着他游出了暗道。
他伸手一划,面前竟凭空伸出一道弥漫着黑雾的裂缝来。
孟柯心里一紧:难怪……难怪从来没有人鱼听说过“核心”在何处!
这样一来,原先的计划将被完全打乱。
此时,他的余光瞥见腕上的镯子正闪着微微的蓝光,是卡莱斯传来的信号。
他已经在附近了。
“请,母亲。”维恩赫尔绅士地行了个礼,牵起孟柯的手,将他拉入裂缝中。
孟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一阵眩晕过后,周围的景象焕然一新。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卡着裂缝关闭前的最后一秒,卡莱斯奋力一跃,穿过裂缝,闪身藏到一旁的最近的掩体之后。
礁石上的缝隙中长满了古怪的植物,卡莱斯躲得太急,一不小心触碰到一点,上面的毒液瞬间腐蚀了指尖,脱下一层皮来。好在红尾人鱼愈合能力极强,血腥味才没有弥散开来。
这里是……
孟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越看越觉得心惊。
他的记忆力极强,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几周之前做的那个梦。
那时,他看到成年的里斯不知为何出现在一个充斥着不适气息的地方。
那里不见天日,如同身处阳光无法穿透的深海一般。植被稀疏而怪异,常见的鱼类统统不见踪影。
这和此处他们身处之地,如出一辙。
“啊——终于回来了。”和孟柯明显不自在的神情不同,维恩赫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充满了迷醉。
他的骨骼“咔咔”作响,姿态迅速发生着变化,身形拔高变壮,头发生长,如黑藻一般铺散在身后。
维恩赫尔回过头来,眸色是刺目的猩红,如同拥有智慧的野兽,目光极具侵略性。
孟柯瞳孔一缩,下意识叫出了声:“……老师?”
无他,维恩赫尔现在的样子,简直和苍鳞至少有七成相似。
但仔细一看,孟柯的眼神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他发现,改变了容貌的维恩赫尔,居然还有些像自己。
总感觉,好像看到了自己和苍鳞的孩子似的……
“别过来!”就这么一愣神,维恩赫尔带着邪笑的面庞已经无限逼近,几乎马上就要触到孟柯的唇。
孟柯急忙伸手推拒,却反而被他含住了指尖,衔住细细研磨。
畸变体的牙十分尖利,即使维恩赫尔留了口,孟柯细嫩的手指还是瞬间冒出了小血珠,又很快被吮掉。
“真甜呐,母亲。”维恩赫尔笑着舔了舔嘴唇,像是品尝到什么珍馐一般,在孟柯的强烈抗拒之下,总算是松了口,“难怪这具身体之前抵抗不住呢。”
暗处的卡莱斯怒目圆睁,好容易才忍住没有冲上去,将孟柯与这个变态隔开。
“废话少说,”孟柯咬住下唇,“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都说了,是要带母亲回家呀。”维恩赫尔轻飘飘地说,“您总是这样,不认真听我说话呢。”
他强行把孟柯搂在怀里——来到这里过后,原本奈菲里只是正常身材,现在硬生生把孟柯衬得娇小起来。
维恩赫尔用的力气很大,所以即使孟柯离他的要害很近,一时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还没有放松警惕。
这里是他的主场,孟柯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一对一是无法彻底制服维恩赫尔的。
所以,必须要忍耐。
片刻后,孟柯这才知道,原来刚才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是光线最充足,最开阔的部分了。
眼前的建筑——或许不能说是建筑,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即使用力抬头,也一眼望不到顶。
它被分割成无数个小“山洞”,密集恐惧症患者估计看一眼就得昏过去。
游近了才发现,远远望去时外面的那一层黑色,居然是密密麻麻的畸变体,他们匍匐在外壳上,不知为何,孟柯竟从他们的分辨不出五官的脸上窥见了虔诚。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气息,一些畸变体开始蠢蠢欲动地试图向孟柯这边靠近。
孟柯本以为他们是感知到了维恩赫尔的归来才有这种反应,却发现,他们直勾勾地注视着的竟然是自己。
维恩赫尔神色一冷,微微张开了口。
孟柯并没有听到声音,那些畸变体却像是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事物一样,定住不敢再动。
但在维恩赫尔带着孟柯靠近的时候,孟柯还是能感觉到无数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火热视线。
“抱歉啊,母亲,他们太没有礼貌了。”维恩赫尔在孟柯耳边说。
孟柯正疑惑着为什么自己进入“蜂巢”后,身体的不适感反而减轻了许多,就听到维恩赫尔问:
“母亲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察觉到假如自己不回答,维恩赫尔就没有带他继续前进的意思后,孟柯只好反问道:“你不是说要带我来‘核心’?”
“呵,这么说倒也没错,”维恩赫尔笑道,“不过,您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那些畸变体甘愿攀附在外壳吗?”
孟柯没有回答。
他直觉这个答案他并不会喜欢。
维恩赫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因为啊,这里是‘神躯’。”
“是神明,死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来啦[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有没有说过小柯的名字是怎么起的?
孟和梦同音,庄周梦蝶;
柯有两个意思,烂柯人的典故和南柯一梦[亲亲]
和小柯的经历很配呢~
第83章 SR世界的尽头31
孟柯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张口追问。
可维恩赫尔却一反常态地闭上了嘴,似乎不愿多言。他神情肃穆起来的样子,倒是让他周身挥之不去的狂躁感减轻了些许,如此一来,便与苍鳞更为相似。
最终,还是维恩赫尔先开口了。
他端详着孟柯,忽然笑道:“母亲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莫非又想到你那位‘老师’了?”
他的“老师”二字咬字极为暧昧,仿佛说的不是孟柯的老师,而是他的老公似的。
有这么明显吗?
孟柯自觉自己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闻言也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没有。”
维恩赫尔便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似乎在等孟柯忍不住开口主动求他。
孟柯直觉这件事对自己来说很重要,转念一想,反正他原来的计划就是对维恩赫尔示弱,不如就顺了他的意。
只是维恩赫尔的表情着实……欠揍,让孟柯一时间过不去心里那关。
“轰——”
正当二者僵持不下之时,一声巨响伴随着哀嚎声响起,让孟柯和维恩赫尔同时向身后望去。
手上的镯子传来微微的烫意,孟柯低头一看,果然闪着蓝光。
是卡莱斯跟上来了!
眼看着维恩赫尔的脸上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似乎有去入口查看的意思,孟柯咬了咬牙,头脑飞速运转。
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让维恩赫尔发现卡莱斯。
路西法不在,存档需要他手动操作。现在时间太过紧迫,他来不及存档。
而维恩赫尔——从这畸变体的言行举止中,他对人鱼莫名的厌恶可见一斑,若是卡莱斯落到他手上,可不仅仅是主线任务失败的问题了,被直接杀死或许都是轻的。
有什么能在第一时间吸引维恩赫尔的注意力?
突然,孟柯瞥见身侧一条深邃的秘道,目光一凝。
有了!
趁着维恩赫尔放开他之际,孟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那处掠去。
多年训练,他本可以做到悄无声息,但此时他的目的并不是逃跑,便做出慌不择路的模样,在经过一处隐蔽之时,故意伸手碰落碎石。
石头落地发出细微的声响,维恩赫尔几乎是瞬间就转过头来,像发现猎物的猛兽一样,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逃跑的孟柯。
必须把时间尽可能地拖延得久一些。
孟柯相信卡莱斯的能力,但这里毕竟是维恩赫尔的主场,卡莱斯能躲藏的时间多一秒,胜算就多一分。
隧道内幽暗至极,好在人鱼的夜视能力足以应付。
更关键的是,表面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通道,却连通着不同的分支。
一、二……
孟柯在心里读着秒,控制着间隔时间,将碎石扔进不同的洞穴,而自己则不断改换着方向在各个分支内穿梭。
左,右,左,上。
他的记忆力和空间想象能力都极其优异,每游过一段距离,路线便被他牢牢的记在脑海中,逐渐形成完整的地图。
再一次穿进新的通道时,孟柯停了下来。
身后已经没有任何动静——至少在表面上,维恩赫尔似乎是已经跟丢了。
但真的如此吗?
孟柯始终持怀疑态度。
五秒秒,在这里停留五秒。
用这个时间,他足以成功完成存档。
孟柯倚在角落,迅速的召出系统面板。
【请问玩家是否确认在该节点记录存档?是/否】
然而还没等孟柯确认,他背后一凉,眨眼间,一双大手擒住了银发人鱼的后颈,暴起的青筋彰显着这双手主人的愤怒。
但即便如此,维恩赫尔依然隐忍着,生怕伤到他的“柔弱”的母亲。
哪怕是对于身强体壮的人鱼,颈部也是脆弱的要害。因此,哪怕维恩赫尔并没有用力,孟柯也下意识地的僵住了身子。
好快。
这种速度……简直像是瞬移过来似的。
“啊,母亲原来在这里。”
维恩赫尔低低地笑道,声音中的冰冷仿佛能穿透骨髓。
阴暗的山洞,突然出现的“怪物”,这一幕简直比恐怖片还恐怖片。
孟柯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又很快克制住。
【存档记录中】
【存档成功】
成功了。
孟柯松了口气,狂跳着的心脏终于稍微冷静了些。
不就是耗吗?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首先……要示弱。
他告诉自己。
孟柯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如受惊的兔子般颤抖:“你……你怎么在这里?!”
长长的睫毛乱颤着,总是冷着一张脸的美人终于被打破了平静的假面。
不知是逃跑时体力消耗过大,还是过度的恐惧所致,白玉般的面庞上染上了漂亮的玫瑰红,倒像是新嫁娘羞涩的装点,惹人怜爱。
这样……应该够了吧?
孟柯不确定地想。
假如他的猜想没错的话,首先,维恩赫尔的注意力会被他分散,以至于无暇顾及卡莱斯发出的动静;而在抓到意图逃跑的自己之后,应该会抓紧时间带他前往核心,以免节外生枝。
别人或许不敢打包票,但孟柯却有自信,只要一次,就能把路线全部记住。
而只要摸清了前往核心的道路——
这主场便不再是维恩赫尔的了。
维恩赫尔沉默片刻,竟然笑了。
“母亲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孟柯感到耳鳍处传来一阵湿黏的痒意,随即是一阵刺痛,维恩赫尔居然咬了他一口!
“当初,那家伙进来偷偷找您,你为了保护他,好像也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呢……”见孟柯吃痛,维恩赫尔爱怜地舔了舔伤口处,那点小小的痕迹便飞速愈合了。
孟柯第一次感觉事态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
虽然这个维恩赫尔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他听不懂的话,但是就连孟柯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畸变体对他竟然异常了解!
就比如现在——虽然维恩赫尔没有明说,但孟柯心中已经警铃大作。
他暗暗蓄着力,锁骨处的胎记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召唤一样,微微发着热,三叉戟的虚影在手中成型。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纤细的人鱼被吓到一样,这样明明恐惧、却强撑着的情态反而让人更想欺负他。
“母亲真可爱。”维恩赫尔笑眯眯地说,“这么可爱的母亲,怎么能和恶心的人鱼分享呢?”
不好,他完全不信!
孟柯眼神一凛,臂上肌肉绷紧,毫不犹豫地向身后刺去。
打出这一击后,孟柯感到桎梏着自己的力道果然减小了。他趁机转身迅速后退,将三叉戟横挡在身前,做出防御姿势。
刺中了……吗?
“嘶嘶嘶,痛。”维恩赫尔捂住腹部,逼真的抽气声好似真的受了很严重的伤一样。
但孟柯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紧紧地盯着他的动作,随时准备刺出下一击。
“母亲不信我很痛吗?”维恩赫尔他开手,他的确被刺中了,但伤口在快速愈合,“真的……很痛啊。”
“不过……更爽。”畸变体发出满足的喟叹,仿佛孟柯不是刺了他一下,而是给予了他一个甜蜜的吻一样。
“你……”孟柯正要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
不好,他要跑!
果不其然,下一秒,维恩赫尔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而他的目标并不难猜——那就是躲藏起来的卡莱斯。
几乎是在维恩赫尔动起来的一瞬间,孟柯也动了起来。
同时,他按下手镯上的按钮,给卡莱斯发去暗号。
同维恩赫尔相比,孟柯有一个优势,便是他能通过手镯判断卡莱斯的位置。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孟柯刚才探索过的路线毕竟只是一小部分,为了防止迷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拖慢了速度。
等终于找到了卡莱斯,维恩赫尔同样找到了此处。
眼一眨的功夫,卡莱斯就被他掐着脖子拎了起来。
和对待孟柯的温柔不同,维恩赫尔用的力道大到卡莱斯的脸瞬间就发紫了,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声音。
看见孟柯,他还有些吃惊:“母亲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他话语间完全没提卡莱斯,仿佛这一切只是他和孟柯两者之间的独舞。
“放开他。”孟柯冷冷地说,举起三叉戟对着维恩赫尔。
维恩赫尔没有在意他的冷脸相对,自顾自地说:“哦,原来是这个手镯。”
他第一次对着卡莱斯开口了:“你也配和母亲戴一样的东西?”
“咔嚓”一下,用人鱼族最尖端科技制造出来的、无比坚硬的镯子顷刻间断裂。
趁他分神毁坏镯子的那一刻,卡莱斯与孟柯遥遥对视一眼,抽出腰间的短剑疯狂向维恩赫尔刺去。
孟柯接收到卡莱斯传来的信号,挥舞着三叉戟向畸变体刺去。触碰到维恩赫尔的那一刻,雷电自戟尖传出。即便是维恩赫尔,也瞬间脱力,松开了卡莱斯。
孟柯乘胜追击,连刺几下,打算就此终结维恩赫尔的性命。
“哥哥——!”不想,身后突然传来卡莱斯的嘶吼声,而后戛然而止。
孟柯僵硬的转过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数根黑色的触手穿透了卡莱斯的身体,红发青年的神情定格在焦急上。
他瞳孔已然涣散,却因为成功救下孟柯露出了幸福的微笑说:“这一次,总算救下哥哥了……”——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几章就结束这个副本!(终于)
上一章作话说了小柯的名字由来,这一章说说这本最初的起源。是在游泳时突然闪现的想法,它最开始叫《有鱼》,不过,刚开始的小柯是老干部人设(捂脸)请看初稿:
“孟……”
意识像蒙上了厚厚的浆糊,如同被摁在浮沉的水中花,他挣脱不开,只好任由自己沉沦。
明明在海中,他却能够自由呼吸。朦胧地,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鱼。他努力地睁开厚重的眼皮,却没有海水倒灌进眼睛的酸痛感。
“孟…柯……”
倏地,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很像人,但他不知为何就是知道,这不是人能有的眼眸。像鎏金又像琥珀,仿佛能从中窥见时间的印痕。
“砰…砰…砰…”
是心跳吗?还是共鸣,他有些分不清了。
啊……他徒劳地张大了嘴,没有发出想象中的叫喊。
“孟柯!”
“哎呦!”孟柯捂着吃疼的额头,“打我干什么。”
啊,原来刚刚是在做梦,原来做梦是这种感觉……
孟柯还有些恍惚,室内温度一直保持在26度左右,但他却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大汗淋漓。梦中那种心脏被攥住的感觉还残留着,但是具体做了什么梦,却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叫醒他的女生小王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孟柯一走神,一个字也没听到,突然插了一句:“小王啊……做梦完忘掉正常吗?”
第84章 SR世界的尽头32
嗡——
孟柯只感到大脑一阵轰鸣。
极度冲击之下,一时间,他甚至忘了自己还身处游戏之中。银发人鱼瞳孔的色泽开始变化,变得如同流动的黄金,他白皙的指尖易散出点点荧光。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这种行为能够救卡莱斯。
“母亲,为了他,你竟然?!”周围的黑泥蠕动着汇聚在一起,维恩赫尔的身体一被重塑,就被眼前熟悉的一幕震到一瞬,随后,是无可抑制的怒火,“好啊,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
他手一挥,岩壁上附着着的黑色黏液顿时化作更多的触手,齐刷刷地贯穿卡莱斯的身体。
即使孟柯及时反应过来将大部分触手斩断,红发青年最后一点生息也还是在瞬间被夺去。
“哪怕是母亲,现在的你,也无法复活完全死去的生灵吧。”维恩赫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卡莱斯的生机被他吸收到体内,为他恢复了一点能量。
唯一令他不满的是,不知为何,虽然是如此痛苦的死法,但这人鱼却没有产生一点如恐惧、憎恶般的恶念,反倒是有满足这样令他作呕的情绪。
维恩赫尔说得没错。
如他所愿,孟柯的目光总算从卡莱斯身上离开了。
但母亲看着他的眼神是那样漠然,令维恩赫尔忍不住开始心慌起来。
孟柯轻轻垂下眼帘,温柔的为卡莱斯合上双眸,低声道:“愿海神庇佑你的来世——不,应该说,”
“再见,卡莱斯。”
正如维恩赫尔完全不在意卡莱斯一样,在维恩赫尔残忍的杀死卡莱斯后,孟柯便再没有理会维恩赫尔哪怕一句话。
这种纯粹的漠视比厌恶更让维恩赫尔感到烦躁。
他宁可母亲打他、骂他,或是再刺他几下也好。
但无论他怎么挑衅,孟柯身上传来的情绪波动始终是平和的。
为什么会这样?
维恩赫尔咬紧了牙关。
而银发人鱼粲然一笑,在心中默念着:“读档。”
【存档加载中……】
在系统回应他的那一刻,周围的时间仿佛禁止了一般,连水都不再流动。
是那家伙的力量?!
维恩赫尔目眦欲裂:母亲陨落已久,直到不久前才刚刚复生,那家伙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实力?
眼睁睁地看着孟柯的身影就要在原地消散,维恩赫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咔嚓。”
在他的挣扎之下,这种禁锢着他的力量竟然真的断裂了些许。这种破绽不足以让他靠近孟柯,却足以让孟柯听到他发出的哀求:
“母亲,不要走……”
直到这时,孟柯才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漂亮的金眸中掀起轻微的波澜,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不在意。
维恩赫尔惨笑一声,竟然开始不顾一切地用自己尚未恢复完全的本源力量权力冲击桎梏着他的屏障。
孟柯一惊,在心中追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糟糕的是,系统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开始报错:【错误,错误,有不明力量攻击。】
“咔嚓。”
又是一次断裂,这下就连被保护住的孟柯都能感觉到维恩赫尔疯狂外泄的力量。
这个畸变体竟然能影响系统?!
来不及多想了,耽误之急是先与维恩赫尔拉开距离。
孟柯正准备趁维恩赫尔被困住的时候向其他通道游去,突然听到脑中系统的机械音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替换:
【主系统已接管。】
下一秒,仿佛是被一双温柔的手环抱着,孟柯被青色的力量包裹得一个茧子似的,“放”在了一旁。
他身上的疲惫飞速地散去,沿途中不慎受的伤也愈合干净,好像给他来了次spa一样。
聪明的孟博士第一次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只什么情况?
但下一幕却更为震撼,以至于他现在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只青色小章鱼从自己锁骨处的胎记钻出,拉伸变成化成了一个……什么东西?
上半身长得像人,下半身却还是青色的触手。
难……难道这是,章鱼精?
由于角度问题,孟柯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这背影分外眼熟。
脱离了孟柯的身体之后,章鱼精向维恩赫尔的方向游去。
大概是这个“茧”有隔音效果,明明孟柯只逃出一段距离,按理来说,以他的听力不可能一点动静都听不到,现在周身却只余一片寂静。
“果然是你。”维恩赫尔呕出一些黑色黏液,毫不在意地擦擦嘴角,“你把自己切开了?难怪还能用……”
“还能来几次?”维恩赫尔恶意地笑道,“一次?两次?等到消耗完,你就再也保护不了母亲了。”
畸变体露出怀念的神色:“到那时,他就会像从前一样,乖乖地呆在我的身边……”
苍鳞冷冷地望着他,嘴角忽然勾起一个笑:“你错了。伊莱瑟——母亲他,从来都不需要我的保护。”
他的神情有些怜悯:“你什么也不知道。”
两张十分相似的脸庞相对着,眼中皆是对对方无法掩饰的厌恶。
“难道你们真的要——”维恩赫尔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随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一具恶念的分身被苍鳞彻底掐灭。
附着在神躯上的畸变体们感觉到本源的削弱,纷纷发出哀嚎声。
“都说了——你,什么也不知道。”苍鳞摇了摇头。
然而,他实际上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轻松。
纵然对抗着的只是维恩赫尔的分身,但先不说苍鳞自己也是分身,就连本体的力量也不比从前。
他还能这样自如行动,多亏了孟柯把自己的力量借给他的缘故。
在维恩赫尔消失后,不过片刻,苍鳞的分身也因为力量耗尽也开始渐渐消散。
在消失前最后一刻,他突然察觉到不对劲:“什……”
维恩赫尔的力量居然没有完全散去!
苍鳞拼尽最后的力气,击碎了那个试图朝孟柯窜去的小黑球。
然而,两股力量相互撞击形成的余波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波及到了孟柯所在的“茧”。
而由于维恩赫尔的分身死去,读档正好在继续进行。
阴差阳错之下,孟柯便被猝不及防的拉入了另一段时空碎片中。
“母亲母亲,今天也和维恩一起玩吗?”维恩赫尔眼巴巴地望着孟柯。
孟柯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要叫我‘母亲’。”
当年的黑雾团子再被苍鳞无情地嘲笑过后,把自己捏巴捏巴,化作了人形。
他讨厌那个青色的家伙,可是母亲却好像很喜欢。
为了让母亲也喜欢自己,维恩赫尔忍着恶心偷偷照着苍鳞的五官开始复刻。
但维恩赫尔存了一点私心——他想长得像母亲。
最终的结果便是,苍鳞看到他后神情怪异,常年冷得像冰山一样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笑容,这不过是嘲笑:“你……这是想当我和老师的孩子?”
维恩赫尔气得去向孟柯讨说法,孟柯倒是对他这张脸没什么意见,轻轻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嗯,挺好看的。”
当然啦,像母亲能不好看吗?
早知道就捏得更像母亲一点了。
维恩赫尔有些后悔。
孟柯大多数时候都很忙,维恩赫尔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费心去照看那些脆弱的生物。但母亲看起来很开心,所以他把不解都藏在心里。
即便如此,只要维恩赫尔求孟柯,孟柯还是会勉强挤出时间陪他玩。
“老师,它是‘恶念’,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苍鳞提醒道。
闻言,维恩赫尔感到紧张不已。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苍鳞这个真正的“孩子”是不同的。
他喜欢负面的情绪,喜欢听到痛苦的尖叫。
但母亲总是平静的,维恩赫尔吃不到他身上的恶念,肚子虽然是饿的,但胸腔却是满满的。
如今被苍鳞这样直白地点出来,他第一次开始拒绝“厌恶”这种情绪。
他怕被母亲厌弃。
不想,银发神明只是懵懂地歪了歪头,最后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对苍鳞说:“你也想来一起玩吗,苍?”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苍鳞噎了一下。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孟柯与维恩赫尔的游戏时光成了固定事项。
他们玩的东西很贫瘠,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而最常玩的,当属捉迷藏。
维恩赫尔喜欢被抓,喜欢母亲轻轻地把自己抱在怀里的感觉;但他更喜欢去抓母亲,借此满足他心中那点不可言说的、与日俱增的掌控欲。
回想起来,很多事情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母亲总是很容易被抓到,被他发现的时候,孟柯便会平静地侧过头,长长的银发垂落下来,岁月在那一刻定格。
他会温柔地朝维恩赫尔弯起眼睛,说:
“你找到我了。”
刚才那是什么?也太真实了。
如果说是做梦的话,他怎么会梦见和少年维恩赫尔一起玩捉迷藏啊?
孟柯有些怀疑人生。
但还没来得及等他回忆细节,系统便提示到:
【读档完毕。】
眨眼间,孟柯回到了藏匿的那个通道里,而维恩赫尔不到五秒后就会赶来!——
作者有话说:维恩赫尔是一款扭曲的恋母控
第85章 SR世界的尽头33
鬼使神差地,孟柯的脑中冒出一个想法。
捉迷藏……
虽然初听上去有些离谱,但仔细想来,他的这些“逃跑行为”竟然可以勉强解释成和维恩赫尔在玩游戏。
最主要的是,孟柯相信游戏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一段毫不相关的提示。
当机立断地,他扯散了梳起的发辫,银色的长发流泻下来,披散在身后。
于是,等维恩赫尔赶来的时候,就看见眼前的这一幕。
幽暗的隧道内,惟有他身周仿佛笼罩着迷蒙的光晕,宛若高悬明月落入人间,被囚在了这方寸之地。
维恩赫尔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唯恐这像是过去重现的场景会一触即碎。
银发人鱼转过头,露出美好的侧脸。
母亲……看见自己了!
被母亲所厌恶的时间已经持续了太久太久,甚至早已长过过那些平静快乐的时光。
维恩赫尔几乎已经忘记,上一次母亲对自己露出笑容是什么时候了。
可笑的是,即使是已经过去多年的现在,他仍然会为此感到紧张。
“你找到我了。”没有惊惧,没有慌张,孟柯轻声说,仿佛在跟这位随时能杀掉他的疯子讨论今天午餐吃什么一样。
但维恩赫尔却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母亲……”
畸变体成熟的脸庞与梦中的少年重合,像是得到了赦令一般,他迫不及待地庸住了孟柯,眼中满是眷恋。
离得太近了。
孟柯僵硬了一下,强忍住挣扎的欲望,轻柔的回抱了维恩赫尔。
他本以为这一切做起来会很别扭,但真正实施的那一刻,却好像有肌肉记忆般顺理成章。
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还没等孟柯来得及多想,尾部传来的怪异触感让他霎时间睁大了眼睛。
那东西缠得很紧,孟柯低头一看,发现始作俑者赫然是之前那些杀气满满的触手。
可当缠在孟柯尾巴上时,它们就显得格外乖顺。
“好痒。”忍了又忍,孟柯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一张白皙的面皮上已然泛上了红。
不得不说,从某种程度上讲,维恩赫尔真的像小孩子一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被母亲的举动安抚助情绪后,恨不得事事都顺着孟柯来。
不过,大概是为了防止孟柯再次逃跑,他还是紧抱着孟柯不松开,还留下了两只触手作为“安全带”,好将孟柯固定在自己身上。
一场危机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至此,孟柯完全改变了自己的应对策略。
梦中的那个“自己”,估计就是维恩赫尔真正的母亲了。
孟柯发现,只要模仿他的语气和动作,再对维恩赫尔稍微好一点儿,这畸变体就会不知不觉地对他放松警惕。
神奇的是,不知是不是巧合,孟柯的性格和那位母亲竟惊人地相似,模仿起来可以说是得心应手,甚至不用多加思考。
维恩赫尔对他肉眼可见得变得越来越依赖,也不再寸步不离地看护着他Z
因此,孟柯便有机会在沿途中不断留下标记。
等到手镯闪出蓝光,便知道卡莱斯已接近此地。
如此重复多次,孟柯他们终于接近了“核心”。
之前在外围时,那里的景象比起住的地方,更像是未经雕琢的自然景观。
偶尔,他们也会遇到几只畸变体。它们不是虚弱无力,就是身受重伤。这些畸变体虔诚地跪在地上,口中溢出痛苦的呻吟声,就连孟柯靠近也没有多大反应。
要知道,畸变体的恢复能力是十分强悍的,所以这些畸变体虚弱到这种地步,外表自然是不太……好看。
孟柯情不自禁地想要上前察看,却被维恩赫尔禁锢在怀里不得动弹。
“母亲很好奇?”维恩赫尔把孟柯的脑袋按进怀里,不让他再看,“是啊,他们马上要‘死’了。不过是最低等的畸变体,能回来成为母亲的养分,也算是有点用处了。”
“你!”孟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放开我。”
维恩赫尔自觉孟柯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跑,便摊了摊手,退开一段距离:“母亲这是要做什么?”
孟柯不理他,回想着之前那种玄妙的感觉,指尖再次溢出洁白的光点。
随着光点触碰到它们的躯体,地上匍匐着的畸变体渐渐停止了抽搐,扭曲变形的脸上露出了安详的神情。片刻后,化作黑灰消散在原地。
维恩赫尔只是静静地看着孟柯做完这一切,没有阻止。
而“核心”附近则和外围不同。
越接近核心,周围的畸变体便愈发多了起来。
这里的畸变体智慧程度明显高了一截,和奈菲里类似。
在见到孟柯时,眼神齐刷刷地射过来。孟柯毫不怀疑,要不是维恩赫尔在自己身边,它们绝对会向自己扑过来。
心里这么想的,孟柯也问了出口:“它们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他被维恩赫尔带到了一个华美的房间里,外界的嘈杂通通被隔绝。
这个房间的风格和四周格格不入,像是早就为了孟柯准备好了一样。
这话问得含糊,但维恩赫尔瞬间理解了孟柯的意思。
他用触手裹着孟柯,轻轻地放到床上——这里一比一的复刻了母亲过去的卧房。
最早的时候,孟柯不忍拒绝年幼的维恩赫尔,便会在每天夜里将他揽在怀里,讲述着他认为的趣事。
维恩赫尔对那些弱小的生灵不感兴趣,却格外珍惜和母亲独处的每一分一秒——苍鳞早已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人,所以失去了和母亲同床共枕的资格。
孟柯感受着身下像云朵般柔软的触感,一时间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下一秒,维恩赫尔也躺了上来,跟随自己的心意,将孟柯搂在了怀里。
以前是母亲抱着自己,现在自己长大了抱母亲,很合理吧。
之前,孟柯还可以催眠自己说那样的姿势是为了赶路方便,而现在,他终于迟钝地意识到,维恩赫尔对自己、或者说他口中的“母亲”怀有的感情恐怕不那么纯洁——
没错,直到现在,孟柯都认为维恩赫尔是认错人了。不是常有这样的桥段吗,游戏中的主人公被错认身份然后被优待什么的……
他可是雄性人鱼哎,雄性人鱼怎么能当母亲呢。
呃,好像可以。
孟柯一噎,随即自我安慰道:就算可以,也不能生出畸变体啊。
震撼之下,孟柯的脑袋一片空白。
“母亲觉得他们是想攻击您?”沉默片刻,维恩赫尔突然说。
孟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自己刚才的问题:“不是吗?”
维恩赫尔笑了一声:“他们只是想要吃掉您罢了。”
这不是更糟吗??
孟柯欲言又止:“有什么区别。”
“接受恶念洗礼的那一刻,他们便成了本能驱使的生物。”维恩赫尔轻柔道,“您身上的气息和神躯出之同源,自然会渴望……吞噬。”
“换句话说,母亲您很香。”语毕,他还作出一个嗅闻的动作,引得孟柯一阵恶寒。
虽然如此,孟柯还是下意识地开始思考:只被本能驱使的生物,多么可悲……
“哈哈,母亲不喜欢这样的生物?”维恩赫尔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可是上哪种生物不是如此?包括母亲您钟爱的人鱼。只不过习惯于用虚伪的表皮掩饰而已。”
“但既然母亲不喜欢,我们就不提了。”维恩赫尔善解人意地说,“来给我讲个故事吧?”
孟柯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因这个要求一懵:“故事?”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维恩赫尔真的只是想找个妈?
问题是,让孟柯分析实验数据可以,讲故事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但都到这一步了,孟柯只好硬着头皮开口:“19世—过去,很多船—我是说巡鳞龙……”
一边回想一边改动,将《海底两万里》那些海洋奇观通通换成了陆地,孟柯的叙述渐渐流畅起来。
维恩赫尔时不时地点评一下,被孟柯一个眼神制止了:“你还听不听?”
维恩赫尔便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没了动静。孟柯侧头一看,维恩赫尔竟然睡着了。
畸变体是不需要呼吸的,但维恩赫尔为了让孟柯感到奇怪,一直都会有意地模拟出换气,此时却如同死尸一般。
孟柯与他贴得很近,以至于能感受到他胸前一块微微突起的地方。
就像里斯一样,每个畸变体都有自己的弱点。
一般的畸变体,被破坏了核心便会死亡。
孟柯无法确定维恩赫尔是否也是一样。但即使不能致他于死地,也可以削弱他。
孟柯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注视着维恩赫尔的睡颜,睡着了的维恩赫尔,脸上的戾气消失不见,只余平和与安详,仿佛一个普通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