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孟柯答应，老头高兴得嘴角差点咧到天上去：“这这这，这当然可以！！”
在签好了合同后，孟柯找到了莎拉：“莎拉女士，请问你有看见过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小孩吗？他有着一头黑发，青色的眼睛，大概到我这里。”
人鱼中很少有黑发的，所以按理说应该很显眼才对。
莎拉的眼神迷茫了一瞬，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个符号后，笑着说：“啊，刚才我看到有一个成年人鱼把他接走了，应该是他的家长吧。对了艾黎，他还给你留下了影像呢。”
说着，莎拉用终端放出一段录像。
小苍对着镜头摆摆手，平淡却坚定地说：“妈妈，王城见。”
好像没有疑点……
至于小苍和苍鳞的关系，可能是他猜错了？
毕竟，苍和苍鳞都有异于寻常人鱼的能力，而小苍除了成熟一些，就是个普通人鱼孩子。
孟柯叹了口气，莫名的有些伤感。随即摇了头，失笑：人家跟着家长回家了，有什么好伤感的啊。
一天后，吉迪恩的车队正式到达。
他的车队可比卡莱斯抢来的要先进，不出三日就能到达王城——
作者有话说：好兴奋啊，可以演霸道摄政王俏王妃的剧情了（bushi）
第106章 明月皎皎
最近王城里人心惶惶。
虽说洛伽清理间谍的是只有银鳞卫和少数贵族知晓,但毕竟进入王城必须要通行证的政策是实打实在实施，许多想来探亲的人鱼被拦在城外。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猜测四起，居民们的神经紧绷着,迫切盼望着有什么能打破这种风声鹤唳的气氛。
就在这时,大师吉迪恩的新剧即将在完成,开启首演的消息不胫而走，成为了王城居民津津乐道的谈资，几乎是游到哪儿都能听到有人鱼在谈论这件事。
虽说吉迪恩已经十年没有新演出了，不过人鱼寿命悠长,这也只是让当年的粉丝更加心痒难耐。
眼线遍布全程的洛伽自然听闻了此事,不过他并没有要管的意思。不如说，能让居民的视线被转移开，正是他所乐意看到的。
况且……
洛伽随手将激增的通行许可申请捐给助理：“你去处理一下。”
他本想亲自将伊莱瑟带回,这些恼人的畸变体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明明多年都没有过这么大的动静,最近却一窝蜂的涌地上来，甚至大胆到混入王城。
若不是洛伽最近正好在派心腹追查可疑势力，或许还真能被他们混入到一些重要职位——不加成为设置王城之后，能上任的不再拘泥于贵族。
而卡莱斯那家伙，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精准的绕过了洛伽私兵的视线,而那些银鳞卫更是靠不住,也不知是真的被耍得团团转,还是在包庇他们的卡莱斯前队长。
“是。”助理恭敬地鞠了个躬，退下了。
离开洛伽的办公室后，他随手翻了翻这些通行许可申请，意外的发现,其中一叠申请是吉迪恩团队上交的。
上面印着的照片正是吉迪恩的“新宠”，一位黑发的青年，脸上绘着不知是纹身还是彩绘的反复纹路，令他原本大概是清丽型的脸蛋显得有些妖异。
只看了一眼，助理就像被魇住了似的，怎么也移不开视线了。
“好……好漂亮……”这么想着，他不禁已经开始在盘算演出那天向洛伽请假的事了——反正他这个老板是个彻彻底底的工作狂，对，这种事应该不感兴趣吧。
对比了那青年终端身份上的照片，助理感叹道：“化妆术还真是神奇啊，原本素颜的长相是这样的吗？”
“只不过，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他摇了摇头，“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确认无误后，助理盖下了章，思考着要用什么理由向洛伽请假。
王宫外。
“你听说了吗？这次除了当年的老班底之外，好像还选用了新演员！”
“新演员？”被搭话的同伴疑惑道，“虽然我没看过，但我听说这次的剧目不是当年《海渊之谜》的改编版吗？角色不应该都一样？”
“哎，你这就不懂了吧，”这人鱼神秘兮兮地说，“吉迪恩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曾亲口说过，对于《海渊之谜》的剧本，他其实是不满意的。原本的剧本里应该有一个很重要的角色的。
他是男主的对照组，男主是贵族与平民的混血，流落民间穷困潦倒，这个角色则是高贵的贵族少爷，是负责把男主引入贵族世界，接纳他、陪伴他的人鱼。”
“这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啊？”同伴疑惑的问，“最后为什么取消了？”
“吉迪恩的要求太多了！”人鱼“嗨”了一声，“既要贵族少爷清冷如明月，又要他温柔体贴，还要勇敢、无所畏惧——原定的剧本里，他其实是和男主有感情线的，最后要负责死在男主面前，激励他成长，成为永远的白月光。”
“啊？那这种角色演不好的话绝对会被骂的吧，人设这么出彩，很容易盖过男主的风头……”同伴恍然大悟，“可听你这么说，这个角色对剧情影响还挺重要的啊。”
“是啊，所以当年这个角色就被拆分成了好几个角色，也包括当时的女主啦，”人鱼说，“但很多人鱼都吐槽过，这男主和女主毫无CP感啊，就好像男主还对剧本里的那个少爷念念不忘一样——所以就有了男主x少爷党啦，顺带一提，我也是。”
“所以我猜测，那个新演员应该就是演当年那个白月光少爷的！”人鱼脸上的表情既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哎，但新人演员，要是处理不好可就……”
同伴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到：“你可要相信吉迪恩的眼光啊。”
“希望如此吧……”
而被他们心心念念的新演员孟柯正在尝试新的妆造。
他的这个角色戏份不多，在正篇中都是在男主的回忆中出场的。
这种处理方式很讨巧，既合理地加入了这个角色，又不会让当年的观众感觉太过突兀。
但剧组似乎把他当成了换装娃娃——孟柯绝望的想。
“这套好看！”“不，我选的才更好看！”
“你选的什么垃圾我都不好意思说！”
“……你敢说他穿的不好看？”
“他穿什么不好看！”
在激烈的争执声中，孟柯换上了华丽的礼服。在看到他的上身效果后，几个设计师同时噤声了。
孟柯还是第一次穿颜色这么鲜艳的衣服，配上脸上妖异的彩绘，简直像是花枝招展的花孔雀。
当然，这是他自己的想法。
在别的人鱼看来，青年的妆造合适极了。
他像是便装舞会上最耀眼的明星，勾勒在他眼尾的红似是若有若无的挑逗，吸引着你向他搭话。
本以为是轻车熟路的风月客，可他那茫然无辜的表情却证明了他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他身上的服饰是仿制水母来做的，有许多闪闪发光的飘逸触须，若是游动起来必然十分吸睛。
“好可爱、好灵动的小水母～～”设计师捧着脸尖叫道。
“我先去和科林对戏了……”孟柯默默地逃离了。
因为吉迪恩兴致冲中的敲定了演出的时间，在赶路的途中，剧组已经在快马加鞭地排练系目了。
不过和外界的猜测不同，此次《海渊之谜》改编版除了孟柯之外，也并非完全的原班人马。
二十多年过去，纵使人鱼寿命悠长，但事事难料，一些演员早已不从事演艺事业，也有一些相貌和气质较当年发生了较大的改变。
吉迪恩在筹备项目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虽说剧本改编后，许多原有角色的戏份被删减，在妆造加持下大部分演员完成演出不是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男主的演员——他在一次畸变体袭击中不幸落下了后遗症，遗憾宣布了退出演艺圈。
《海渊之谜》以男主的成长夺权为核心，这个角色自然不可或缺。
但在短时间内要找到合适的演员难上加难，吉迪恩只能选择了一个相对来说最合适的，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演员，就是孟柯口中的科林了。
服装设计师曾笑着调侃他：“怎么，你的白月光不能将就，男主就可以将就啊？”
吉迪恩吹胡子瞪眼：“你懂什么？！”
孟柯远远就看到科林正在埋头苦读剧本——这是个很努力的年轻人鱼。
他察觉到孟柯的到来，回过头，严肃地向孟柯打着招呼：“你好。”
“……你好。你有时间吗？我们来对戏吧。”
不管看到他的脸多少次，孟柯都有点恍惚。
因为科林和洛伽在某些地方竟有几分神似。并不是孟柯和“伊莱瑟”那种“这是不是一个人？！”那种相似，而是兄弟间的那种相似。
正因如此，卡莱斯对科林格外警惕。虽说他对所有接近孟柯的年轻人鱼都很警惕就是了。
有一次，孟柯实在忍不住好奇心，问他：“有没有人鱼和你说过你和阿洛—洛伽殿下长得很像？”
真是风水轮流转，孟柯也没想到，从自己口中竟然会问出相同的问题。
科林一愣，这让他原本就端正的脸显得更严肃了，差点让孟柯以为自己冒犯到他了。
其实，他只是天生就这副表情而已。
“如果从血缘关系上来讲的话，我应该算是洛伽殿下的堂侄。”科林解释道，“但除此之外，我和洛伽殿下没有任何关系。”
略微的惊讶过后，孟柯就想起了洛伽那个平民父亲。
少年时，洛伽曾试着去找过他，但每次都一无所获，回来埋在孟柯的肩上闷闷不乐：“他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不会的，他只是不知道……”孟柯拍拍他的背，“无论如何，我要你呀。”
孟柯的演技不算特别优秀，但因为这个角色异乎寻常地适合他，所以演起来如鱼得水。
反倒是有经验的科林经常看他看呆，不过，这倒阴差阳错的契合了男主的心理，所以吉迪恩没有纠正。
他们要对戏的是男主回忆中少爷挡剑而死的一幕。
孟柯启唇，余光撇到一位红发青年正静静地立在不远处。
卡莱斯来探班了？
还没等孟柯多想，科林就已经开始了。
“月亮、月亮——”科林唱道，“你自天边而落，为何不能独独落到我身边？”
孟柯接道：“明月皎皎映你我，若你将我比作月，我便无法停留。”
“月亮、月亮，你既然强而美，为何最终陨落不再回？”
“明月向来天上悬，落入水中只为影……”孟柯双手在空中虚握，眉头轻蹙，似乎在忍受着剑刺入胸口的痛苦。
“一触，即碎。”
陨落的明月眼神空茫，向后坠去——
作者有话说：来啦[星星眼]
第107章 发家致富
科林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触碰他——这也是剧情中男主应该做的动作,当然，作为男主记忆中的幻影，孟柯并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他会在光影的掩护下退场,然后换一套衣服的,等待着下一次属于他的戏份。
然而有人鱼比科林动作更快地接住了孟柯,科林眼睁睁地看着孟柯从自己眼前被带走，由于速度太快，只捕捉到了一缕红发。
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哦,带走孟柯的,好像是他的弟弟。
若不是经由孟柯亲口确认，恐怕没有人鱼会相信他们两个是兄弟关系。
弟弟看起来已经是个成熟的雄性人鱼了，外表上倒是看不出具体年纪,毕竟人鱼的青壮年时期很长；而哥哥反而长了一张更为稚嫩的面庞和娇小的身躯，像是处于少年到青年的过渡期。
不过,要是让孟柯知道了剧组人员的想法，恐怕会吐槽道：是你们人鱼族普遍长得高大了些。
这对兄弟的相处模式很奇怪，弟弟对哥哥的占有欲超出想象的强，柯林曾经亲眼看到，他威胁一个想要追求不科的化妆师的场面。
科林想,这以后要是哥哥想找对象了,弟弟恐怕会闹上三天三夜还不罢休吧。
大概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孟柯看了剧本以后,总是避着卡莱斯排练的原因。
说起来,今天还是卡莱斯第一次看到孟柯表演……
“……卡莱斯？”孟柯感到自己被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拥住，这个拥抱紧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是你吗？”
背后的手颤抖了一下，卡莱斯没有说话。
卡莱斯明明没有亲眼看到孟柯死去的模样,可夜半时分，他总会做一个相同的梦。
梦中，孟柯的胸口被一柄长□□穿，鲜血红得刺眼，怎么止，也止不住。
他想要接住孟柯，可无论重来一千次、一万次，似乎都徒劳无功。
“……哥哥。”卡莱斯低低地唤道。
孟柯是真的回到了他身边吗？
孟柯轻声安抚着：“嗯，我在呢。”
“我真的，没有在做梦吗？”卡莱斯的眼神晦暗不明。
安静的角落里，人鱼和人类正紧紧相拥着，因为体型差的缘故，更像是卡莱斯把孟柯包裹在自己的怀里——这个姿势让他很有安全感，就好像哥哥只存在于他的世界一样。
“卡莱斯，我在这。”孟柯重复道，叹了口气。
他联想起刚才表演的是哪一幕，大致知道为什么卡莱斯会这么激动了。
怎么封印了记忆还是给这孩子留下了心理阴影啊……孟柯有点愧疚，哪怕这根本不怪他，哪怕当时惨死的是他。
卡莱斯“嗯”了一声，突然退后一小段距离，抓住了孟柯的肩膀，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哥哥，等你办完了在王城要办的事以后，我们就离开吧，好吗？”
生怕孟柯不同意，他急忙补充道：“我在边缘地带只是一个……意外，我也不少积蓄，即使不在王城，我也能让哥哥过上很好的生活。”
曾经有熟识孟柯的人说过，他看起来冰冷冷的，实际上有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灵。
就像此刻，被卡莱斯希冀的眼神这样望着，孟柯几乎要忍不住心软答应。
如果他只是一只普通的人鱼，是卡莱斯邻居家哥哥，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由于洛伽的管制，王城显得没有那么自由，所以，在有足够积蓄的情况下，在其他城市也能过着怡然自得的日子。
可他不是。
作为人类，他终究要回到故土，有割舍不下的朋友和亲人；而作为伊莱瑟，他必须要背负起来的责任，无形的威胁仍在蔓延，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孟柯最终没有回答——他不喜欢说谎，只是默默抱紧了卡莱斯，尽可能地多给予他一点安全感。
卡莱斯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他并没有逼迫孟柯做出选择，相反，他似乎很快恢复了正常，笑着说：“对了，哥哥，你今天的排练应该已经完成了吧？要不要去外面看看？”
“嗯？好啊。”孟柯没想到卡莱斯这么快把情绪转换过来，但随即就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那我去准备一下。”
的确，当时进城的时候匆匆忙忙，之后又忙于排练，孟柯还没有仔细看过17年后的王晨变成了什么模样。
卡莱斯的视线落在孟柯的背影上，垂下了眼帘。
哥哥果然还是不愿意吗？
没关系，会有办法……让他愿意的。
孟柯不知道卡莱斯已经在打算到时候强行把他带走，正在脑子里和烽聊天。
“玩家，我认为你应该和他说实话。”烽不像陆刃那样对人的情绪那么敏感，只觉得卡莱斯看孟柯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这就是所谓的同类相斥。
也因此，他不想让孟柯给卡莱斯多余的希望。或许是潜意识里，他也惧怕孟柯永远留在这个世界的可能性。
孟柯轻轻叹了口气：“我说不出口。”
他的眉眼间流露出惆怅来，让他那张玉雕似的美人面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烽便不忍心再苛责半分。
说话间，一个小姑娘看见孟柯，打招呼道：“哎，‘克莱蒙’，你这是要出门吗？”
“克莱蒙”是孟柯所饰演的角色的名字，剧组里习惯以角色名字互称。
见孟柯点头，她便兴冲冲地说：“那我给你易个容再出去吧，免得被认出来了。”
小姑娘的易容技术超乎寻常的好，而且一些技巧的细节总有些熟悉的影子。
“你很擅长易容术。”孟柯看着镜中变得清秀可人的“人鱼”，夸赞道。
“那当然，我可是和克伦蒂老师学的！”小姑娘洋洋自得地说。
“克伦蒂？”听到这个名字，孟柯心头一跳。
小姑娘误以为他是不知道，还有些惊奇地说：“吉迪恩先生说你是新手，我本来还不信呢，克伦蒂老师可是自露莎大师后最出名的易容师呢。”
孟柯提起的心缓缓回落，那孩子现在过得似乎不错。
他便弯了弯眼：“那……有时间真希望请你引荐我见见她呢。”
不想，小姑娘的神情变得沮丧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克伦蒂老师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
“不过，老师好像一直在找某位人鱼，所以常常会消失不见，这几年这么和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怀着重重心事，孟柯像卡莱斯游去。按理说他现在变化不小，但卡莱斯却丝毫没有犹豫地牵住了他的手：“哥哥。”
王城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说变化不大，是因为孟柯记忆中的那些店铺基本都在，他甚至能回忆起，某一次和洛伽逃课出来在其中几家店玩耍的画面。
说变化小，是因为王城明显变得“整洁”了许多。就像是人类城市一样，人鱼的大城市里也少不了违规摆摊的小商小贩，总是见到城管就溜。
从前孟柯看着新奇，有时还会去光顾一二——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啦，只不过洛伽觉得有损身份，经常表面上阻止他去买，然后私底下偷偷买回来塞到他手里。
而现在这些小摊贩几乎看不到了，孟柯不禁感到有些可惜。
“咦？”孟柯的余光中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当年他最爱吃的一家街边小摊的老板。
他做的炙烤磷虾又香又脆，一口一个，非常适合做零嘴，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了自己的店面。
顺着孟柯的视线望去，卡莱斯勾了勾唇角：“哥哥是饿了吗？”
反正不赶时间，孟柯便决定在外面吃晚饭。可当他和卡莱斯游进店铺的时候，却被老板拦下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今天不对外营业。”
闻言，卡莱斯皱起了眉：“你外面不是挂着营业中的牌子吗？”
哪有他哥想吃还吃不到的道理？
老板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
当时洛伽下令整改小摊贩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要和同行们一起被取缔了。
结果，生意不仅没有完蛋，反而还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店面。
而且洛伽本人鱼还会来他家店吃饭！这让他的饭店名声大噪，生意越做越好。
然而，今天这位摄政王殿下不知是抽了什么风，临时起意要来他家。
老板可什么都没有准备，还得赔着笑把原本的客人请走。
“这……实在不好意思啊，下次光顾给您优惠……”
就在僵持不下之间，洛伽的助理已经到了，看到孟柯他们还有些疑惑：“怎么还有其他人鱼？”
老板顿时浑身一僵：“完了……”
洛伽的助理是在孟柯“死”后才上任的，他并不认识，所以一时间有点不明所以：“怎么了？”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既然有其他客人，不如就一起？”
“你说对吗，这位、阁下？”
这下，孟柯的身体也僵住了。
为什么……洛伽会在这里啊？！
卡莱斯显然也认出了这个声音，脸上肉眼可见地露出了烦躁之色——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星星眼]
第108章 重逢
救命,他还没有做好和洛伽见面的准备啊！
而非常不合时宜的，由于和攻略角色进行了接触，锁定的好感面板开启,烽尽职尽责地播报道：
“玩家,洛伽的好感度和恶念值都是百分之百。”？！
阿洛……对自己的怨气这么大的吗？！
在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的同时,助理也认出了卡莱斯，惊讶地说：“原来卡莱斯阁下回王城了啊。”
和他的上司不同，助理从小就有一颗进银鳞卫的心，可惜体检并不过关,所以还挺欣赏这位离经叛道的前队长的。
洛伽像是才看到卡莱斯一样,扯了扯唇角，敷衍地打了个招呼：“原来你也在。”
不知为何，自进到这家店里开始,他的视线就被那只背对着他的黑发人鱼牢牢吸引住了。
介于那青年和卡莱斯亲密的距离，洛伽敢断定他们是认识的——这种认知莫名的让他感到不爽。
摄政王殿下从来就只会对孟柯一人鱼客气,对其他人鱼基本上是一视同仁的忽视，卡莱斯还要另分一个等级：厌恶。
于是，他便直接道：“你旁边的那个人鱼是谁？为什么一直不转过身来？”
卡莱斯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回怼过去，就被孟柯拉住了手。
孟柯知道自己今天再怎么也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只能拼一拼最近突飞猛进的演技,便转过身,面朝着洛伽,夹出自己此生最甜腻的声音，娇娇道：“卡莱斯哥哥，他是谁呀？好凶……”
yue。
这话一出口，孟柯自己都被自己恶心了下。不过,反差这么大，洛伽应该不会发现吧。
他用余光偷偷地去瞥洛伽的脸色，果然发现他的脸色变了。
不仅如此，在场的三只人鱼脸色都变了。
太好了。
孟博士在心里悄悄地给自己鼓了个劲，他们肯定是被恶心到了。
……还要再接再厉！
“……哥哥？”青年的脸庞本就相较一般成年人鱼稚嫩，这么呼唤卡莱斯完全没有违和感，反而让他多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娇憨，像是不谙世事的贵族小少爷。
卡莱斯在他叫自己“哥哥”的那一刻大脑就变得一片空白了，脸难以抑制地红了起来，幸好在他那小麦色的肌肤上看上去不太明显。
哥哥？
孟柯叫自己哥哥？！
好像……也别有一番风味。
卡莱斯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彻底把洛伽什么的当成了炮灰杂鱼，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和孟柯好好“玩玩”。
但与孟柯想象中不同，明明记忆中洛伽最厌恶这种娇滴滴的废柴少爷，可现在却只是耐心地游到孟柯面前，向他行了个绅士礼，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道：“是我疏忽了。我是洛伽，微不足道的一介人鱼，目前当任摄政王一职。”
这到底哪里微不足道了？！助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不过……
上司这样好像故作镇定地像雌鱼求偶的雄鱼啊。
啊。
孟柯一愣。洛伽这一手打得他猝不及防，以他对洛伽的了解，在看到他的表现以后，本来应该不感兴趣地转身就走的。
“我是……”他的愣神在卡莱斯眼中看来却像是在与洛伽久别重逢后重新被吸引，心里不禁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哥哥不会想和洛伽相认吧？
这绝对不行！
还有，洛伽到底认出了孟柯没有？
然而，卡莱斯清楚，一旦自己与孟柯表现的太过亲近，洛伽才真的会起疑。
于是恶声恶气地打断了孟柯：“别乱说话。”他看似重重地扯了孟柯一把，实则借势把他扯到了自己身后。
随后转头向洛伽说：“这小子算是我的雇主，老爱缠着我。我现在就带他离开，就不在这里碍洛伽殿下的眼了。”
卡莱斯故意表现得十分不耐烦的样子，拉着孟柯就要游走，没想到还没游一般就被洛伽叫住了：
“等等。”
洛伽似笑非笑地说：“我怎么不知道，卡莱斯阁下什么时候还有闲情逸致接保镖的工作了？”
“我最近缺钱，不行吗？”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助理盯着孟柯的脸看了很久，终于恍然大悟道：“……啊！你是吉迪恩新剧的那个演员！”
话音刚落，他发现三双眼睛都向他齐刷刷地看过来，助理连忙闭上了嘴。
“哦，原来你还是个演员。”洛伽注视着孟柯，眸色深沉，让人窥不清他的想法。
孟柯抿了抿唇：“是的，洛伽殿下。”
这就不奇怪了，都听说老吉迪恩从边境区域挖了个宝，卡莱斯当时也正好在那个地带。
边缘地带危险，吉迪恩要是真雇他为保镖也很正常。
“我对你的演出很感兴趣，”嘴上说着对演出感兴趣，可洛伽的语气却不像是仅仅如此，他的目光如炬，灼热得几乎要让孟柯烧起来，“不知这位小阁下能否为我留个中间的座位？”
助理脑子宕机了，没想到洛伽殿下也会对演出感兴趣，要知道，平日里除了拔自己鳞片做首饰之外，助理没见洛伽有任何爱好过。
他还以为洛伽唯一的爱好就是工作呢。
……呃，或许还有伊莱瑟陛下，但这个不能说。
“我、我这就为您联系吉迪恩先生！”助理脱口而出，却被洛伽淡淡地瞥了一眼，瞬间噤声。
“所以，可不可以呢？”洛伽紧盯着孟柯道。
他要、且只要孟柯，对他做出回答。
面前青年的眼尾似乎泛起了点红，像是被揉出了花枝的玫瑰花瓣。他被洛伽吓到了一样，小声开口：“……我得去问问吉迪恩先生。”说完，还求助似地看了一眼卡莱斯。
“好啊，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洛伽突然凑近，细细描摹着孟柯的眉眼。还没等孟柯做出什么反应，他叫上助理，“我们走。”
“对了，”他对孟柯回眸一笑，“这家的炙烤磷虾很好吃。”
居然就这么离开了？！
擦肩而过的那刻，孟柯感到自己的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洛伽走后，他低头一看，是一串泛着漂亮蓝色光泽的手串。
很精致，但这颜色莫名有些眼熟。
“这家伙……”卡莱斯还在咬牙切齿的盯着洛伽的背影，突然注意到孟柯手心的手串，拧起了眉头，“这是……哥哥，你快丢掉！”
“怎么了吗？”孟柯不明所以。
卡莱斯的眼神一言难尽：“洛伽那个疯子，快把自己的鳞片给拔秃了……总之哥哥你快丢掉，不吉利。”
孟柯垂下眼帘，突然想起洛伽尾鳞上的绷带——刚才因为太过紧张，没能及时注意到。
阿洛，为什么……？
“不吃虾了吗……”助理觉得有些可惜，这家店真的挺好吃的。然后又想起刚才那位小演员，没想到现实中居然是这种性格，娇气的小少爷，真可爱。
可爱……等等。
助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家上司对小演员这么殷勤的原因，不会是万年铁树终于开花了吧？！
与外界猜测的不同，洛伽没有什么金屋藏娇的恋人，甚至助理跟着他的几年内，已经感觉洛伽没有属于人鱼的七情六欲了。
其实，有不少人鱼猜测洛伽暗恋伊莱瑟陛下，但伊莱瑟陛下虽然对外公开的是失踪，可是十七年过去了，早就与死亡无异。
“殿下，您还没有像那小演员要终端号！”助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追到洛伽身边，“这样他没法把票给您啊。”
他没有想过孟柯不给洛伽票的可能性——毕竟，一个边缘地带的平民人鱼怎么可能拒绝的了当今摄政王？
虽然，小演员看起来和卡莱斯前队长有点猫腻的样子……
“呵，”洛伽低笑一声，“他不会给我的。只不过试探一下而已。”
“啊？”助理有些茫然地问，“那需要我向吉迪恩先生要票吗？”
“嗯。”洛伽应了一声，很快改了主意，“……不，你和他联系说，我要参演。”
“好的，我这就去——”助理傻眼了，“您、您说什么？您要参演？？”
“什么？”吉迪恩差点一蹦三尺高，“你说谁要参演？”
副导演无奈地重复了一遍：“导演你也别这么激动，是洛伽殿下说要参演。”
“唉，”说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都到这种时候了，那还有合适的角色让他演啊？又不能随便安排个龙套……”
“不不不，不对，”吉迪恩打断了他，若有所思道，“说不定，还真有一个。而且这个角色的戏份很少，且基本都是独角戏，原本因为找不到演员，我都打算删掉的。”
“还有这种角色？我都不知道。”副导演起了好奇心。
“是男主的阴暗面。”
这部剧中，“白月光少爷”的戏份基本只存在于回忆中，可若是男主永远沉湎于记忆，便会让观众觉得他软弱。
所以，吉迪恩就安排了“男主的阴暗面”这个角色，负责在男主面前将白月光抢走，以象征美好记忆被打碎，算是男主的成长线之一。
原本这个角色也打算交给科林来演，但他的演技不足以支撑他一人鱼分饰两角，所以吉迪恩只能遗憾删除这一部分戏份。
而洛伽的气质，竟意外地符合——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
第109章 演出
那天过后,孟柯没再见过洛伽，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剧组的排练还在照常进行，只不过最近和科林对戏的时候,总能见到他皱着眉头的表情——这对于一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人鱼来说,还是很少见的,但孟柯问他，他却摇摇头，说没什么。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剧目即将上演的时间。
观众陆陆续续地进入了剧院中,因为数量实在太多,甚至需要排队入场。
大多数人鱼正在趁着开场前能够自由讨论的时间眉飞色舞地讨论着。
“啊啊啊啊我好激动啊！”一个女孩兴奋地拉着她的同伴，“没想到我们都能抽到票，到现在我还是没什么真实感。”
“是啊是啊,”同伴也显得很开心，“也不知道这次新剧情会改编成什么样呢,上一部《海渊之谜》我看了好几遍。啊，到我们了。”
进入剧院中，嘈杂的声音顿时小了下来，大家都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兴奋，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
这次,吉迪恩特地将首演的地点定在了王家大剧院。很久以前,这里仅对银鳞皇族和贵族开放,在孟柯小时候,阿尔卡力排众议，将王家大剧院改为对全民开放，只保留了旧名。
因为曾经是贵族聚会的场所，王家大剧院极尽奢华,汇聚了人鱼工匠的心血。它的占地面积极广，能容纳下数万人鱼。
孟柯本以为，在王城限令的实行下，来看演出的人鱼并不会很多。没想到在入场之前，他惊讶地发现座位基本都坐满了。
“紧张吗？”化妆师在做孟柯妆容的最后确认，满意地对他的脸看了又看。
一开始孟柯的眼妆画了繁复的纹路，以彰显角色贵族的身份，但后面又被认为太花哨，与角色性格不符，因此只保留了从眼尾向外勾勒的几缕像是延长的花枝一样的漂亮弧度。
孟柯被发型师扯着头发，以至于一时间连摇头这个动作也做不出，只能说：“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鱼。”
“开玩笑，这可是吉迪恩的谢幕之作啊，要不是王城突然出了个限制令，可以说是一票难求。”闻言，发型师笑着回答到，“好了。”
“不要太过紧张哦～”
“嗯。”纵身一跃，伪装成人鱼的人类从天而降，落入了色彩斑驳的世界。
在场的观众们发出小小的惊呼，漂亮的青年像是为了拯救男主而来的神明一般，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里本是一段极尽压抑的剧情，回忆了男主一开始进入贵族世界时被欺压、被嘲笑的时光。
这个剧情在上一部《海渊之谜》之中也有，只不过20多年过去了，技术进步了许多，所以这次给观众带来的代入感格外的强，不少观众都暗暗咬紧了牙。
上一版中，男主是独自熬过去的，观众们也没对“会有人鱼来救自己”抱什么希望。
因此，当青年降临的时候，就和男主一样，他们也窥见了救赎的光。
孟柯眉眼弯弯，将跌落在地的科林拉了起来。
周围的色泽原本是灰暗的，就如同男主低落的心境一样，可在孟柯出现的那一刻，男主的世界，重新被赋予了色彩。
“你是海神派来拯救我的神使吗？”科林愣愣地望着孟柯。
“扑哧，”小少爷像是被他离谱的言论逗笑了，白皙的脸红扑扑的，泛着健康又可爱的光泽，“你在说什么呀？来，和我一起跳舞～”
科林被他拉到了“舞池”之中，情不自禁地追逐着少年的身影。
“你快点啊！”小少爷冲他眨眨眼睛，卷翘的睫毛扇呀扇，扇到了男主和观众们的心里，带起阵阵痒意。
这里吉迪恩特地设置了投影技术，让孟柯的身影仿佛就在观众身边穿梭一般。
于是，在场出现了一个奇观，观众们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想拉住那俏皮的小少爷。
直到这一段剧情结束，观众们才怅然若失的回过神来：剧情的主线是男主得到海渊的宝藏、登上顶点，和小少爷的剧情不过是其中穿插着的短短回忆罢了。
可恶，突然好想看恋爱片啊！
因为剧目的时间较长，所以设置了中场休息的时间。
在看了孟柯的演出之后，有不少导演已经在着手准备联系吉迪恩的剧团，想要来孟柯的联系方式了。
但更多的普通观众，还沉浸在与小少爷的惊鸿一瞥中。
“唉，小少爷的剧情就不能再多一点吗……”有人鱼唉声叹气着，“他实在太可爱了。”
确实。
在场的人鱼纷纷在心里附和着。
“别担心，还有下半场呢，说不定小少爷就会出场和男主一起冒险了。”
也是，这么可爱的小少爷，导演应该不忍心刀他吧！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全被打脸了。
作为大贵族的私生子，男主其实极具威胁性，因为他是大贵族几个子女里天赋最高的一个。
因此，他的一位兄长便派刺客来刺杀他——更糟糕的是，这被大贵族所默许，大贵族本就厌恶于这玷污了自己血脉的私生子。
但谁都没想到的是，小少爷会为男主挡下这一剑。
“不，不不——”科林目眦欲裂，但孟柯的身体还是无力地滑落下去。
刺杀错了人鱼，刺客很快离开了现场，男主暂时脱离了危险。
怎么会是小少爷牺牲自己？观众们不敢置信，上一部，男主明明是靠着主角光环逃过去的啊！
还因此被评为了“吉迪恩剧中最幸运男主”。
“别担心……”孟柯虚弱地抚上了科林的脸颊，总是富有生命力的面孔变得苍白，肉眼可见的，这朵曾经盛开过的花朵正在迅速地枯萎。
他的眼角挂着盈盈的泪珠，欲落不落，引得观众们一边想要拭去他的泪滴，一边想着：他一定很痛吧。
直到这时，观众们还抱有希望：说不定会天降神兵来救活小少爷。
可事实却是，孟柯的气息越来越弱，那如宝石般的琥珀色双眸失去了光彩，渐渐地阖上，舞台的灯光也随之变暗，悲戚的吟唱响起，牵动着观众们的心弦。
正如观众们久久不能释怀，剧情中的男主也日渐颓废，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还能振作起来。
“月亮、月亮——”科林痛苦地抱着头，“你自天边而落，为何不能独独落到我身边？”
自某处传来像是孟柯的歌声：“明月皎皎映你我，若你将我比作月，我便无法停留。”
如同海妖的吟唱一般，他的歌声富有魔力，牢牢地吸住了观众的注意力。
“月亮、月亮，你既然强而美，为何最终陨落不再回？”
“明月向来天上悬，落入水中只为影……”孟柯重新出现在舞台中，他的双手在空中虚握着剑柄，眉头轻蹙——这是他死时那一幕的重现。
“一触，即碎。”
陨落的明月向后坠去，然而这一次，他却被人鱼接住了。？！
孟柯差点以为卡莱斯闯到台上来了，在听到台下传来一阵躁动的时候，他才察觉到不对。
但他的戏份已经完成，害怕即兴发挥会给吉迪恩带来麻烦，便只能忍着不动。
“洛伽殿下，我没看错吧？？”
“海神呐，他居然也有参演？！”
耳边水流的波动让孟柯整个人僵住了，那不速之客将他公主抱了起来，毫不掩饰地游到半空，居高临下地向科林饰演的男主宣告道：“你，保护不了他。”
他们两个的妆造和长相有相似之处，这么对立着，就像镜像一般。只不过洛伽的身材更为高大，而且穿着挺拔的礼服，气势压过初出茅庐的科林一头。
“不，你不要带走他！”科林怒吼着向洛伽袭来，但却扑了个空。
孟柯扮演一个死人，完全不敢睁开眼，但细密的睫毛还是因为震惊不断颤抖着：就他一个人不知道吗？
洛伽怜悯地摇摇头，没有再分给科林多余的眼神，抱着孟柯径直游向了后台。
就在这个劲爆情节结束后，又迎来了中场休息时间。
这一回，观众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在对方的脸上窥见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我还以为……洛伽殿下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呢。”一只人鱼打破了沉默。
“有没有一种可能，”另一只人鱼说，“洛伽殿下不是对演出感兴趣，而是对演员感兴趣？他看上去和小少爷很亲密的样子……”
此话一出，现场再此陷入了安静之中。
这么一说，好像是很有可能啊？？
那个洛伽殿下会无缘无故地公主抱一个小演员？
怎么想都很匪夷所思。
“啊！！”不知是哪只人鱼发出一声哀嚎，“我的‘小少爷’啊！！就这么被没有情趣的家伙拱了……”
“嘘！！闭嘴，你不要命啦？”
然而这些，以及之后的剧情，孟柯都无从得知了。因为，他被洛伽带去了王宫。
“摄政王殿下？”孟柯谨慎地开口。
他的脸上还画着“死去”时的妆容，显得格外可怜，像是被洛伽欺负了一样。
“陛下。”
“事已至此，您还要在我面前装吗？”——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
第110章 交易
闻言,孟柯浑身一僵。
由于被洛伽抱在怀里，这个角度孟柯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敏锐的直觉还是让他察觉到洛伽语气中隐藏的阴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孟柯垂下了细密的睫毛,坚持着自己在洛伽面前的人设,弱弱的回答到。
“呵呵。”英俊的摄政王低笑一声,“陛下说是，就是吧。”
这算是蒙混过关了吗？
孟柯不太确定，但还是顶着洛伽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继续：“……可以放我下来了吗？演出，还没有完成。”
然而洛伽显然没有要放他下来的意思,只回答了他后半个问题：“我问过吉迪恩,你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可能放孟柯回去了。
在孟柯据理力争地试图说服洛伽的期间，洛伽还在继续游着,在王宫工作的侍者人鱼们见到这一幕，纷纷像是非礼勿视般低下了头,但眼神分明是好奇的。
孟柯能感觉一股热气窜到了脸上，逃避似地把脸埋在了洛伽的胸口，眼不见为净。
不知过了多久，洛伽低沉的声音在孟柯耳边响起：“陛下还记得这里吗？”
孟柯本来已经打定主意要装作一无所知，但在看见眼前的一切,还是忍不住愣了下：这里,是晨殿。
和游戏中的每一处细节都别无二致,散发着鲜活的气息——但他明明记得,距离“伊莱瑟”死去，已经整整过了十七年。
“我……”还没等孟柯继续否认，一股力道就把他按在了床上。
给王睡的床自然用的是最好的材质，非常柔软,即使被这样突如其来地推倒，也并不感到疼痛，反而像是陷入了一团柔软的棉花里。
可是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他的双手被紧紧扣住、以至于产生了些许的痛感，和高大身躯覆盖上来的压迫感。
孟柯一惊，下意识的挣扎起来。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原本同样是人鱼的时候，他和洛伽的身体力量算得上势均力敌——或许仅仅因为体型差距而弱上一点，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反抗之力。
但现在，脆弱的人类身体让洛伽的手像是铁钳一般，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反而还让敏感的皮肤开始泛红。
也正因此，孟柯连想要使用手上的电击器都很困难，只好在脑中呼唤：
“路西法，路西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放开？”
没想到回应他的只有冰冷冷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玩家在与攻略角色进行有利于爱意直收集的行为】
“……”孟柯有些无语。
不过也多亏于此，让他因为被“袭击”而过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些。
虽然之前阿洛向他表白过，但十七年过去了，说不定早就有了自己喜欢的人鱼，现在只是太激动了……
吧。
洛伽的尾巴缠上来的那一刻，孟柯大脑宕机了。
明明隔着冰冷的义体，可每一次圈紧、磨蹭的行为带来的触感，却是那样的鲜明，早在不清醒时尝过滋味的双腿下意识地开始绞紧，连控制人鱼义体都变得不灵敏，在外表现就是主动着缠绕上洛伽的尾。
孟柯能感觉到，洛伽的犬牙抵在了他的后颈，却并没有咬下去，只是轻轻厮磨着，磨人地痒。
阿洛……很焦虑。
明明现在正面临着危险的是他自己，孟柯脑子里还是第一时间出现了这个想法。
也正因为如此，他挣扎的动作放缓了。
就这几秒，进攻的野兽衔住了孟柯浅粉的唇瓣，几乎是急切地挤进去，像是没有安全感一般，死死地纠缠住，有力地搜刮着。
“唔……”人类的本能让孟柯想要大口地呼吸，可依靠人鱼义体呼吸的他，忘记了自己在水下，模拟鳃飞速的张合着，因为紧张而有些缺氧，眼神开始失焦。
洛伽的眼神令人感到恐惧，那是一种汇聚了多年执念的眼神，孟柯甚至以为，他会就在这里做到最后一步。
可洛伽没有。
他退后了一些距离，孟柯感到脖子一紧，一串泛者奇异蓝色光泽的项圈被扣在了他的脖子上，似乎和洛伽之前塞到他手里的手串是一套。
“之前送给你的，丢了吗？”洛伽轻抚着孟柯的面庞，话的内容像是质问，但语气却带着几丝幽怨。
当然是被孟柯好好收起来了。
卡莱斯不喜欢那个手串，表演的时候也不方便带，孟柯就把它锁在了宿舍的抽屉里。
被洛伽一连串的行为搞得有些恼火，孟柯并没有说实话，而是紧抿着下唇，瞪着洛伽：“是，我丢了。”
但被他这么一瞪，洛伽不仅没有生气，而是笑了起来：“看来陛下是收下了。”
相伴着一起度过少年和青年时光，他们对彼此的小动作和微表情都非常熟悉。
孟柯生气了，洛伽反而松了口气。
他们之间隔着十七年的时光，对于人鱼族悠长的寿命来说，说不上太长——可洛伽不敢赌。
哪怕别的人鱼都在窃窃私语，说着摄政王疯了，但洛伽从没有怀疑过，孟柯还活着这个事实。
然而，真的重新见到他的陛下时，洛伽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种类似近乡情怯一般的情绪。
这十七年里、这没有洛伽的十七年里，孟柯在哪里，又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他会不会有了新的伴侣——这倒是没关系，因为就算有，洛伽也会亲自拆散他们，哪怕以第三者的身份。
最大的问题是：“伊莱瑟到底还在不在意洛伽”？
那种冰冷的、仿佛刻意要和洛伽拉开距离的态度令他害怕，而同时又感到嫉妒：为什么他回来后和卡莱斯那么亲密，却甚至不愿意和洛伽相认？
但至少现在，洛伽注视着孟柯因为恼怒而微微发红的脸蛋，想，原来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才没有！”孟柯不知道洛伽在想什么，只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洛伽微笑：“您之前十六岁生日时，自顾自地和我闹别扭，要不是安克尔告诉我你收下了我的礼物，我根本不知道陛下已经原谅我了。”
孟柯瞪大了眼，没想到洛伽能这么歪曲事实：“我根本不知道是你送的！”
真的不知道吗？
除了洛伽，谁还会知道当年十六岁时，脸上已经挂满了成熟得体的微笑、颇具王者风范的少年会想要珊瑚城的火山生态微缩模型呢？
啊。
孟柯懊恼地偏开了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中了这么简单的激将法，就这么在洛伽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在阿洛面前总是会变得幼稚……
事已至此，孟柯只得闷闷道：“你赢了，阿洛。”
“陛下终于承认了。”
“……不要叫我陛下了，听着很奇怪。”
“伊莱瑟，我真的很想你。”洛伽掰正了他的脸，脸颊肉从指缝间溢出，“很想、很想。”
孟柯一时间有些愣怔。
恍惚间，他突然意识到，于他而言，不过是几个星期前的事，而对于洛伽他们来说，却是实实在在地流逝了十七年的时间。
十七年啊。
孟柯今年也才二十六岁而已。
“对不起。”千言万语，最后只汇聚成了这一句，孟柯感到喉咙有些干涩。
要和洛伽说出真相吗？
可所谓的“真相”是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好在洛伽没有追问，而是把他拉了起来。
现在，他们的姿势终于正常了些。
一人、一人鱼静静地坐在一起，就像是很多年前的许多个夜晚。
沉默在海水中蔓延。
直到洛伽突然开口：“伊莱瑟，你为什么要回来？”
“什么？”孟柯愣了一下。
洛伽没有看孟柯，或许是怕从他的表情中窥见自己不想看到的情绪：“你明明不想见我，也不想见卡莱斯。”
他用的是肯定句。
初时，洛伽嫉妒卡莱斯能毫无顾忌地陪在孟柯身边，可稍稍调查了一下就发现，孟柯甚至没在卡莱斯揭露自己的身份。
就像是，他只是为了完成某种任务而来，完成后就会毫不犹豫地抽身而退一样。
“不是这样的……”孟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恶念值的事，还有自己现在甚至不是人鱼的事，叹了口气，“或许是我太懦弱。”
在知道最终的结局是别离的情况下，孟柯不想再给这些重视的人鱼带来又一次的伤害了。
可洛伽却不这么觉得。
懦弱，怎么会呢？
洛伽转过头来，描摹着他和从前有些许区别、却同样漂亮得令人头晕目眩的五官。
你明明是那么心狠。
突然，孟柯的耳畔传来了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音。
大概是演出结束了，“帮助吉迪恩实现心愿”的任务也完成了。
由此，孟柯便想起伊迪丝哀哀的祈求来，他原本打算先在王城里打听一下，但……
以洛伽现在的身份，问他说不定是最快的途径。
“对了，阿洛，你知道路恩家的艾伦吗？”孟柯转移话题道，简单地描述了一下金鳞吊坠上的纹章。
闻言，洛伽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这是你来王城的目的？”
不等孟柯回答，洛伽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好啊，我会帮你。但伊莱瑟，我也有一个请求。”
“王妃的位置空缺着，总有些恼人的家伙一直出现，所以……”
“我需要你假扮王妃。”
虽然是这个姿势，孟柯却觉得，这个正在“命令”他的人鱼，眼中带着哀求——
作者有话说：小柯：那种感觉又上来了，很难过又很难说[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