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隽云垂下眼皮,清清冷冷地想。
说实话,匙越之前总是对他有所隐瞒,让他对他们的关系也有点担心。
他不怀疑不否认匙越对他的喜欢,只是快二十年的人生经验都在告诉他,就算是最应该亲近的爸妈,都不会真的爱他的。
匙越真的会永远和他在一起吗?
匙越被拒绝后一声不吭,把他抱起来,放到桌子上
从沙发上厮混到桌子上,隽云被他抬着两条腿放到桌子上坐着,他的手臂酸软到甚至撑不住桌面,桌子不稳地晃荡,隽云面对这“咯吱咯吱”的声音,面红耳赤地想,幸好匙越家是一栋独栋的房子,不会被上下楼的邻居听到深夜这刺耳的声音。
被抱到厕所清理的时候隽云已经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以为终于结束了,直到,被再次抬着手按在门上。
舒麻的感觉顺着脊椎攀涌而上,意志在雾气中沉沦,水蒸汽缓缓飘上,门上按下了一个又一个潮湿水印。
隽云最后坚持不住,浑身凌乱地晕倒在了匙越怀里
中途断断续续匙越又给他喂了几次水,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隽云睁开眼皮的时候感觉身体十分沉重,动了一下手指,酸痛感袭来,他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适应这种后面的不适感,极其缓慢地起身。
被子滑落,他低头看到自己穿着丝绸睡衣睡裤,都是他的衣服,衣领处露出来的皮肤红点斑驳,勉强抬了一下酸软的手臂,手腕露出来,亦是红痕点点,几乎都要没一块好皮。
室内白兰地信息素的味道还十分浓郁,让人晕沉,他像是陷入alpha编织的信息素牢笼里待宰的羔羊。
隽云咽了咽口水,喉咙有点痛,坐在床上脑子极其缓慢地转动,这才想起和匙越睡了又睡的可怕事实。
易感期的alpha太可怕了。这是昨晚最后一刻在他脑海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而易感期的alpha最少能持续三天。
不知道匙越今天有没有吃药,希望他吃了。隽云生平第一次祈祷。
一阵香味顺着房门的缝隙飘进卧室。
匙越端着饭进来喂他吃饭,看碗筷是酒店餐,不是他做的,匙越想喂他吃,但是隽云觉得他吃饭还是有力气的,就婉拒他的亲自投喂,自己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吃,匙越就在旁边看着他把食物送入口中。
吃完饭后隽云还是有点困,匙越收拾了碗筷准备丢到垃圾桶去,转身的时候隽云看到他背后有一道又一道的抓痕,隽云移开了视线,盯着红色的被子,白净的脸蛋缓缓烧起来了。
吃完饭后有点困,他睡了一会儿,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密密麻麻的感觉逼醒的。
他抓住匙越的头发把他拽过来,说话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气势汹汹但懵: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
匙越无辜地舔了舔唇,从被子底下爬上来,被子也被他拉起,盖在他们两人身上。
(审核你好,他们要盖被子睡觉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翌日中午。
荒唐一晚上,再次醒来的时候肚子有点饿了,手指头动动,只是身体被碾压过似地酸痛,适应了好一会儿,他才有力气撑着胳膊起来。
床头摆了个垃圾桶,里面丢了很多不堪入目的东西,纸,还有
隽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想他昨晚和匙越做了什么、被逼着说了什么喜欢他、只要他的话。
掀开被子准备下床,门就打开了,抬头看去,匙越握着门把手打量着他,眼眸晦暗幽深:“醒了?”
隽云脸皮薄,不吭声地准备下床,准备把大脑清空当这几天的事没发生过,脚还没穿进鞋子里,结果匙越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把他打横抱起来了。
他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以保持平衡,踢了踢腿:“我不要来了!!!”
匙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隽云:“你吃药了吗!?”
他有点受不了了。
匙越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吃了。”
隽云这才松了一口气,手心板住匙越的脸,左右打量了一下他,匙越脸颊俊逸,不过因为连着三日的厮混,他们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喝水,一直在床上度过,两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过度萎靡的气息。
隽云浑身懒洋洋,身上被清理的干净,而匙越下巴的青茬也没来得及刮,摩擦在隽云的手心里,隽云手痒,心里也痒痒,和他对视上的时候,匙越低头下来,要亲他,被他躲开了。
隽云的下巴搁在在他的肩颈上,匙越只看得到他被咬的斑驳的后颈,抱着他晃了晃,问他:
“想去哪?”
饭菜的香味传来,隽云肚子也适时地咕咕叫了一声,但是他有点想去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好半天他憋出一句:
“厕所。”
于是匙越带着他去。
匙越抱着他走到厕所,把他放下来,因为隽云没有穿袜子和鞋子,不想踩到还湿漉着的地面,只能惦着脚趾踩在匙越的鞋子上,小腿肚子颤颤巍巍,被匙越拎着细弱的胳膊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他要上厕所了,但是匙越怎么还跟在后面?
隽云清清嗓子:“你可以出去了。”
匙越微微松开他,隽云就要往下掉,疾呼一声,手在半空中划了一圈。
匙越接住他,示意地在他耳边低低说:“看,你好像都站不稳了。”
“”
最终他被人圈着腰,被脱了裤子。
隽云往后靠,闭着眼努力说服自己忽视他的存在,耳朵红透了,最终被人拿着,上完了厕所。
匙越给他擦干净,然后抱他去吃饭。
已经这么久了,匙越对他们俩的同居新鲜感还没下去,体现在非常、甚至过度的体贴。
吃饭他要亲自来喂,时不时偷亲一口,隽云恼羞成怒后他就会垂着眼睛道歉,看起来很可怜,虽然隽云已经识破他的这种计谋但仍忍不住被蛊惑,听到匙越说:
“对不起,是我太想亲你了。”
这和对不起我太喜欢你了有什么区别。
隽云就熄火了,闷声说:“那你不要老是亲。”
“好。”匙越亲了亲他的嘴巴,答应了。
“”
连着好几天都弄到太晚,就这么困倦地被匙越一口一口喂着饭,隽云倒在他的身上,被他摸了一下肚子,热乎乎的,微微鼓着,一瞬间,匙越和隽云都想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画面。
隽云坐直了一点,把他的手撇开放下去了,不自然地说:“好了,我饱了。”
“嗯。”
匙越就把隽云抱回床上,又被指挥地给他拿了个平板。
房间还是有种暧昧难当的气味,叫匙越快点把满了的垃圾桶拿到外面去,顺便把里面的垃圾袋打个死结。
隽云趴在床上翻平板,回一下这几天没怎么回的消息。
【1月24日 上午】
—文强:还活着吗?
【1月24日 下午】
—文强:怎么不回我!小云云!
【1月25日 上午】
—文强:小云云!!!!啊啊啊啊你还活着吗,你不会真的出事了吧?你爸你妈那边又来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我都说没有了,早知道我就说有了这样你也不会现在真的下落不明了!!!!!!看到快回消息,尽快!!!!!!
【1月26日 上午】
—文强:?我草兄弟你真不会出事了吧?我已暗中派出我家最强狗仔去打探你的消息,你等着,兄弟马上来救你。
【1月27日 上午】
—文强:这么多天了,小云云你去哪了啊!!!!!看到回个消息啊!!!!!!
隽云被他的感叹号吵到了,引用他的第一条简短问候消息,然后颇有些感慨地回了他:
—云: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软软绵绵小云朵就这么变成奶油泡芙小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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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他爱我。”
退回消息主页栏, 有一条陆思华发来的消息,时间也显示在三天前。
—陆思华:【转发分享链接】
是一条时事新闻,新闻名字是——
《独家新闻:隽家开展短期过桥融资, 很有可能陷入资金链断裂危机》
他点开看了看,大概是说, 隽家采用了高杠杆、高利率的短期过桥融资以满足短期资金周转需求。
过桥融资
他以前也听说过这种资金周转方式。
不过这种融资的方式比较激进,而且存在很大的隐患。
隽云心想,估计是赌徒心理, 想让城东的那些项目快速推进, 免得节外横枝,所以采取了这种办法。
但是一旦有一环出问题, 资金周转不过来,资金链就会处于断裂状态,是很危险的融资行为, 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么激进的融资手段。
隽云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来培养,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
但是也说不准到底会怎么样,隽云放下平板,心想他现在都不在隽家了,隽家会如何也不好说。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
期间隽云非常关注隽家的消息, 在吃饭的时候匙越看到隽云看着平板, 花花绿绿一看就是文强家的电子报刊,上面是——
《隽家分身乏术,城东地皮竟成烫手山芋!?》
中间还有一道劈开的闪电。
背景一看就是城东区,杂乱无章的电线,施工到一半的建筑,旁边是灰扑的平房,现场图还有一处在建的高楼, 不过盖上了绿色的垂布,不远处一个穿着精致得体西装的女性正面容严肃地下了车,那个人他认识,是元青,他的妈妈。
板报的内容分析了一下城东地区相比其他地方多么不好开发,甚至经常遭到当地人的打击和报复,已经人间蒸发杳无踪迹了两个包工头,看来隽家要拿下城东地区还需要下很大一番功夫。
隽云看着那个板报的内容沉思着,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把平板侧边的息屏键按了一下,屏幕黑屏,倒映出他的脸来。
隽云抬头:“你干什么?”
“吃饭。”匙越夹了点肉到他的碗里:“不许看了。”
此刻距离他离开隽家都快一个月了,怎么离了他爸妈,还有一个匙越管着他。
隽云“哦”了一声,奈何寄人篱下,他冷着脸开始吃饭,吃了几口就忍不住问:
“你知道我家的事情吗?”
毕竟闵家不是一直在争夺城东的地皮吗,怎么会愿意突然放弃给隽家?
“知道。”匙越又夹了几块肉给他:“我劝闵荣放弃了城东的竞争,让隽家顺利拿下了城东的招投标。”
果然是他做的。
隽云问:“为什么?”
用他们混混的话来说,城东地区,不是他的地盘吗?
隽云想起之前明叔说过,他在猜是不是匙越计划中的一环。
“是你的计划吗?”隽云问他。
“是。”匙越放下筷子:“你要我向你说实话吗。”
隽云皱眉:“当然了。”
“我知道隽家的融资渠道,所以买通了第三方评估机构,也不能说是买通,而是把他们负责人绑了,然后威胁。”匙越讪笑了一下,继续说:“元青通过评估机构了解项目前景,对城东区未来的发展过于乐观,并准备三个月内尽快推进项目。”
但是他们项目推不进,就会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局面,最终就只能把城东让给闵家了。
这是他为隽家做的陷阱。
隽云沉默。
其实他对隽诉和元青也没有多深厚的情感。
匙越见他不说话,低头开始吃饭,他就开始胡思乱想。
为什么不说话?
他会不会觉得他这个人很恐怖?唯利是图,不择手段?
匙越眉间闪过一抹狠厉,心想,是啊,他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他说:“我自从十岁妈妈去世后,没遇到你之前,我活着的目标就是要夺回闵家的大权。”
“啊,”隽云反应过来:“我知道的。”
匙越看着他的眼睛:“所以,隽云,不要讨厌我。”
他又说:“隽家是隽家,你是你。”
隽云怔住了。
第二天傍晚,隽云出门了一趟,因为隽家此刻都自顾不暇了,隽诉和元青忙的焦头烂额,所以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全力抓捕他回来这事,隽云去了离城东比较远的一个地方,去买了一个东西回来。
推开门的时候恰巧看到匙越把饭菜端到桌子上。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衣,袖子撸到了手肘,粗壮结实的手臂露了出来,衬衣扎进了笔挺的西装裤,皮鞋踩在地上发出一点声响。
“回来了?”匙越家庭煮夫转头问他,颇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去哪了?为什么不和我说?和谁去的?一个人吗?去干什么了?”
话很多。
他今天不也出门了,看这个打扮是去了一趟闵家,但是他也没和他说。
所以隽云选择性忽略他问的一堆问题,笼统地概括为:“有点事。”
他把一束花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束蓝色的满天星,回来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个小孩在卖花,他就顺带买回来了。
匙越以为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又或者小云朵想和他过什么纪念日,为此返回厨房的时候特意多炒了一个菜。
最后一个菜炒好后匙越端过来,隽云坐在餐桌上,他撑着下巴,神色冷静地看着匙越戴着黑色的眼镜框,深邃的眼眸就这样透过泛着蓝光的镜片看了他一眼,眼眸狭长,眉眼英俊,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粉红的围裙,边缘有蕾丝花边。
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后,匙越把围裙取下,挂在厨房上。
“怎么了?”
隽云收回视线:“没什么,先吃饭吧。”
两个人快吃完后,隽云从兜里拿出来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推过去,递给他。
白色的盒子,上下合着的款式,这种盒子,一般里面是饰品,他第一反应就是
匙越抬眼:“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隽云不解地抬了抬下巴:“打开。”
匙越神色出现一瞬间的迟疑。
现在不是求婚的最好时候。
隽家和闵家现在还处在水火不相容的状态,他想要隽云,但是他还没得到闵家的认可,他恐怕不能保证配得上隽云,不能保证能给他幸福完美的生活
“愣着干什么?”隽云奇怪他的反应:“打开看看啊。”
匙越不动声色地在西装裤上擦了擦手掌,手心出了点汗。
他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是高级感黑色布,中间是一个托起的海绵体,上下有金属的表带嵌入进去,而中间凸起那个东西是一个表盘。
盒子里是一个手表。
他傻眼了。
“你不喜欢这个颜色?”隽云见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以为他不喜欢,马上就紧张起来:“那要不然我换一个颜色?”
“不、不用。”
手表是黑色的,屏幕是能触屏的,就是这款类型有点眼熟。
匙越把他从盒子里拿出来的时候手已经不像打开盒子那样抖了,他依旧保持着那种古怪的神色,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把它开机。
上面显示了心率,还有行程轨迹,停留时长,还有一些比较智能化的功能,比如明日天气预报、显示时间这些每个智能手表都会有的功能。
这个手表他也再熟悉不过。
匙越:“监控手表?”
隽云打量着他的表情,感觉他似乎也不是非常的抗拒,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说:“对。”
“你不是说不想我讨厌你吗?”隽云的两手搭起来,手肘搁在桌子上,神色认真地看着他:
“我是不是没说过这句话,匙越”
匙越松怔:“什么”
“你是我的。”
隽云很骄傲地说:“我不会讨厌你。”
心房猛地一颤,匙越脑子里嗡嗡地,只会颤着唇说:“好好”
“我是你的。”
隽云忍不住偏过头笑了笑,眼睫弯了弯,他穿着一件毛呢卫衣,在暖黄灯光的照耀下既毛绒又暖和。
他正式地问他:“所以你愿意吗?”
“我愿意我愿意。”
匙越哑了声音。
匙越非常有仪式感地将它端详几遍,又把它戴在手上,在智能手表贴在手腕上的一瞬间,手表检测到被监视人的状态,自动初始化,然后录入数据进去,上面转着圈。
显示录入信息开始。
1%
2%
50%
“你的电话和联系方式录进去了吗?”
“什么?”
预想匙越会答应,但是没想到匙越非常积极,和他想象中有点不同。
“它不是检测到什么频率就会响吗?”
匙越晃了晃手腕,黑色的手腕在他的手上呈现一种异常协调的质感,配上他那撸到手臂的白色衬衫袖口,粗壮紧致的手臂,有一种黑//道大佬的精英感。
隽云被晃了一下。
“我还没有录我的联系方式进去。”
他解释:“我不是想监视你”
他不会像他爸妈一样,给他设置心率起伏超过多少就会给我打电话的规定。
“我只是想知道,你每天去哪了。”
这一个月以来,他经常醒来后身边没人,整个房屋空空荡荡。
他不知道匙越的行踪,不知道匙越几点回来,那会让他想到以前在隽家,没有任何人回应他,暗处都是监视的状态,那是一种让人焦虑的寂静。
匙越注视着他,椅子拉动,他走到他的旁边,握住他的肩膀,冰冷坚硬的手表搁在他的肩膀头上。
匙越和他平视:“隽云,我很开心,你想监视我。”
隽云脸上出现一瞬间的错愕。
怎么会有人开心这个?
匙越失笑:“我不是开心被人监视,而因为那个人是你,你想监视我,说明你爱我。”
隽云有点茫然,还能这么理解吗?
但是要说爱,他确实因为爱他,所以想知道他每天去哪了,每天还有多久到家,他想见到匙越、想和他说话,又要等多久。
一切都变得可视化了。
“所以,我会每天都戴着它。”匙越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吻。
吃完饭后,匙越的手表初始化也差不多完成了,上面显示着匙越身体的基本信息,但是紧急联系人那里还没有写。
匙越让隽云在他的监控手表上打字,输入他的电话和其他联系方式,这样每天他的行动轨迹就会生成简易的图片发送到小云朵的手里,他每天去哪了,离他有多远,离他有几分钟的路程,他都会知道。
匙越带着它去洗碗,隽云窝在沙发上,还回不过神来。
匙越和他不一样,他很乐意戴监控手表,但是他就很不乐意戴。
在匙越洗完碗筷后出来在沙发上坐着处理手机消息的时候,疑惑时达到巅峰,隽云试探性地叫了叫他的名字:“匙越”
匙越:“怎么了?”
“没什么。”隽云后缩。
沉默一会儿,他又缓缓凑近,问他:“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匙越不解地问。
顺着隽云的视线落到他的手臂上,那里箍着一个黑色的手表:“隽云,我很高兴你给我买这个。”
虽然他更想给隽云带,但是小云朵先给他戴了。
他想把他拴住。
他爱他。
匙越肯定地想。
“九点了,该睡觉了。”匙越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在沙发上,一手拽着他的手肘,另一只手托过他的臀部,把他抱了起来。
隽云大半个身体都挂在他的身上,想动怕摔下来,只能拍他宽阔的背: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匙越!!!”
卧室门被推开。
隽云被丢在床上,只看到匙越单手把领结拉开,把领带丢在床头柜上,单腿膝盖压在床边,俯身:
“来,我们来试一下这个手表到底好不好用。”——
作者有话说:一条狗一个栓法
小云朵继承了他爸妈的掌控欲,一个家庭三个人有三个s
评论区发监控手表滴滴嗒嗒小红包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啵。”
匙越给自己的手表设定了一个限定值, 心率限定在正常人的范围内,超过这个值就会响。
暖和的毛呢卫衣被丢在地上,然后是小黄鸭内裤。
“滴滴滴滴滴——”
在看到撇开脸光溜溜浑身通红的小云朵时, 手表就响了。
“?”隽云震惊地转过头看着他。
还没开始就响了。
光溜溜的小橄榄马上要钻到被窝里,结果很快就被制裁了。
戴上手表不到一个小时隽云就想把它从匙越身上取下来, 因为手表一直在响,心率波动太大了,橄榄被腌制了一遍又一遍, 不断地被高严格高标准的导演要求再来一遍。
于是拍了很多遍, 直到达到勉强心率稍微高于正常人的程度,导演才喊“咔”。
然后才放过他, 那时候隽云已经躺在床上失神了,甚至都听不到导演和机器“滴滴滴滴滴”的声音了。
冰凉的仪器咯在他的身上,起初还凉的他一哆嗦, 后来一路顺着皮肤被他的体温捂热,铁一样的手掌牢牢抓着他的胯骨,“滴滴滴”响声连同喘息声和破碎的吟声响不停。
好吵
隽云抓着床单,整个人往前,额头差点撞到床头柜, 又被扯回去了。
手表就没有停过, 向他昭示着匙越此刻的心跳多么密集。
他的心跳声也很大,咚咚咚的,像是密切的嘈杂落下来的雨点。
一朵在雨里盛开的花大自然非常奇妙,给予花儿摧残,又给予它新生
大自然使得它湿漉漉,雨声混杂着的鼓点小了后,只修整片刻又有了下雨的趋势, 花朵已经喝饱了雨水,却因为它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太过渺小,只能承受一场又一场大自然的馈赠
事后隽云被匙越带去洗澡,他几乎腿软的站不住,被匙越全程抱着。
手表是特殊的材质所制,价值百万,和皮肤相比起来总是有点凉的,咯在隽云身上的时候,他闭着眼都要哼唧出一句:
“冷。”
匙越就把手表摘了,搁在洗漱台上。
帮小云朵洗澡的时候,匙越的力度很轻,因为太累了,再加上匙越的手法像是在按摩,隽云就直接睡过去了。
匙越拿浴巾把他包裹起来,抱到床上去把晕掉的小云朵塞到被子里。
他不是很困,去客厅里找到他的手机,走到饮水机旁,一边接水一边看手机,很多人发来的消息他还没来得及回-
橘皮:老大,一个月了,是不是该动手了-
二条:老大,明天来名悦吗?-
癞子:老大,有几个新的小弟想见你。
匙越懒散地喝了一口水,一一回:不去,家里有事。
其他人琢磨着,老大最近一个月怎么这么忙,隔三差五总是有事!-
明叔:匙越,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动手-
sy1011:OK。
回完明叔后,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拎着他的耳机回到卧室,掀开被子上床,隽云像装了自动追踪器一样,迷迷糊糊地凑了过来,像是要确认他在一样,手碰到他的腰侧才睡。
匙越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保持着坐着的姿势,感受着隽云贴着他睡的温度,打开手机,耳机插进耳机孔里,点了个视频开始看。
看了一会儿他又在床头柜里拿了一个厚厚的本子和笔出来,曲着一条腿,本子放在上面,笔窸窣写着。
隽云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到灯还亮着,旁边传来一点翻页的动静,一转头,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匙越怎么还没睡?
“你在干什么?”沙哑和带着睡意的嘟囔声。
“?”匙越的笔尖一顿。
侧过头,看到隽云正眯着眼睛撑着胳膊起来。
“吵醒你了?”
“没有。”
被子掀开后冷气疯狂涌入温暖的被窝里,匙越压了压他的被角:“怎么不继续睡?还早,天还没亮。”
“你不也没睡。”
隽云撑在床上的胳膊有点发抖,差点摔了,被匙越搂着腋下一把拉过去,他的手从他的左胸膛绕搂到他的右手腋下,把他拎过去,让他大半个身体靠着他,这样也刚好隽云能看到他在干什么。
手机上显示的页面有点眼熟,再看在腿上摊开的本子上列的那些式子。
“你在偷偷学习?”隽云抓包了,并指指点点。
一个手指在屏幕上点一下,屏幕顶上就出现了书籍的名字,是他们下一学期要学习的科目之一。
他果然是在偷偷学习。
“没有偷偷,只是白天没空。”
匙越握住他一会儿就冰凉的手,塞到被子里。
隽云懒散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放任自己的脑袋下沉,压到他的肩膀上,从他的视角抬头能看到匙越锋利的下颌,洗了头发没有吹干,半干不干地搭在眉眼上,耳朵上戴着耳钉,胸口挂着项链,看手机的表情很专注。
隽云的世界观有被冲击到。
很神奇。
这个混的人爱学习。
从小到大他接触的都是非常礼貌而有教养,再不然就是嚣张跋扈但不敢欺负到他头上的人,对于混混的认知仅停留在小时候看书,书里描述爱打人爱抽烟喝酒学习很差劲的坏人形象。
但是匙越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他看到匙越一只手翻页,一只手在本子上列式子,偶尔还切屏回到一个视频软件,上面有一个网络老师在讲课,匙越把它放到后台了,然后一边听,一边跟着书上的例题来做题。
非常认真。
不是装的。
匙越看了一下相关定义然后跟着网络老师刷了一会儿题,感觉身上的小云朵没动静,分神去瞥隽云,却撞入他愣愣的眼眸,还带着没睡醒的懵。
匙越干脆利落地把白色的耳机线摘了,然后凑近,在隽云疑惑的眼神里,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啵。”
软软的嘴唇,一触即分。
“好了!”隽云脸上热气上涌,挡住嘴巴,催他:“你快学习吧!”
匙越笑了几声,干脆把耳机从插孔里拔了,视频外放,中年浑厚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
“接下来我们看看这个式子,题目说,已知”
隽云看着他的模样,心知他是真的蛮爱学习的,只是他自从见过他身边那些花花绿绿头发的精神小伙男,还有那些纹身的花臂壮男之后,就难把这个混混头子和学习成绩好联系起来了。
刻板印象害死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匙越:“我以前就很爱学习的,不是打架就是在学习。”
他又说:“学习能改变命运!”
隽云呵呵一声。
匙越见隽云没有要再睡觉的意思了,搂着他,把手机拿过去一点和他一起看,悻悻然地说:
“我很辛苦的!”
毕竟半夜都要抽时间学习,确实辛苦。
年级第一,可不是虚的。
隽云:“哦——”
匙越就又亲了亲他喔起来的嘴唇,得到了一个暴打。
笑闹着没一会儿,匙越很快又沉入进去看视频。
隽云刚醒来脑子有点晕乎,更何况前半夜他被折腾的又困又乏,又有了点困意。
匙越预习的进度比他慢,他之前已经学过这节内容了,在中年老教师拖拉的语速下,听的更加昏昏欲睡
胸口暖呼呼的,光是想到是谁陪在自己身边,匙越就忍不住嘴角翘起,心口暖呼呼的,甜滋滋而幸福。
他一向学习很沉浸式,只是这次不一样,小云朵在陪着他,和他一起学习,而且趴在他的胸口陪着他。
在秃顶中年男老师的讲课下,匙越忍不住要分神瞄一下隽云的侧脸,白皙的脸蛋甚至能看到细小的毛绒,长长的睫毛缓慢眨着,眼角弧度很长,垂下眼时有一层薄薄的线,看起来没什么感情,但是匙越见过他哭时候的样子,虚虚睁着眼,眼睛红肿,里面蕴含着水光,双唇微张,碰一下身体就会颤一下
隽云要睡着了,眼皮打架,但是他发现匙越的笔尖很久都不动了。
“?”
眸光一凝,隽云抬头去匙越,发现他的目光懒散,笔尖点在屏幕上,似乎在看屏幕准备写字的样子,但更像是在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一点也不专注啊这个人。
隽云因为半躺着的姿势有点腰酸,不想理匙越了,他把被子一拉,蒙过脸躺下了,冷冷警告他:
“我要睡了,你不许吵我。”
匙越就又把耳机插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把他蒙着头的被子拉下来一点,就看到隽云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
隽云起床的时候,匙越又不在了。
他裹着被子在床上缓缓坐起来,身体酸痛,准备下床的时候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爱心便签,还有他的手机。
想到手机连接了匙越手上戴的手表,他拿过手机,刚想盯盯看匙越去哪了,就看到顶部屏幕显示有几十个消息从另一个设备发送过来。
猛然想起,监控手表在超过一两分钟还未接来电的话,会自动触发拍照功能,把被监控人周围的情况都拍照发给监控人。
也就是说
昨天晚上,他们在那个的时候,监控手表一边在响,一边触动了自动拍照程序
点开那几十个消息,赫然是一张张图片,不过大部分局限于手放的位置,大部分也拍到的是天花板,但是即便是这样,还是有好几张他的身体放大的特写图,还有匙越的脸,隐忍的表情和汗水连同爆发的荷尔蒙及情欲都甩到他的脸上来。
“!”
隽云的脸慢慢涨红了。
一张张飞快划过去,被迫欣赏,然后手动全部删掉。
床头柜上有个贴纸,便签上写着一句龙飞凤舞的话:
“早饭做好了,午饭也做好了,醒来记得吃饭——匙越。”
隽云就穿上鞋子,拎着手机跑出去了,外面的桌子上果然摆着很多菜,有一碗粥一个鸡蛋一个玉米一碟咸菜,还有几碗炒菜,大概是留着让他中午吃的。
说明他中午也不会回来了。
但好在有监控手表,也不用特别担心焦虑什么。
洗漱完后他站着吃早餐,现在已经上午十点了,照例回复完文强问他还活着吗的消息后,他点开了陆思华雷打不动隔三差五给他分享的分享链接-
陆思华:【转发分享链接】
——《隽家马失前蹄,资金链似乎果真面临危机,行内专家持不看好态度。》
版面的内容大概是,项目开工后,因为要推翻许多老旧房屋,引起了民众抗议,规划问题和民众达不到和解,并且项目施工后好几个项目承包方接连出事,警察也不管,因而引发了施工方和居民之间的矛盾。
工期就这么被耽误了,不解决这个矛盾就只能无限期拖延工期。
隽云心想,果然,出问题了。
项目无法按期开工,资金链回转势必是一个问题。
到时候资金回流不过来,资金链断裂,隽家就将面临困境。
这就是匙越准备给隽家挖的坑。
现如今也已经到了他计划的关键节点,他其实想知道匙越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他下午回来问问他好了。隽云皱着眉心想。
却没想到,没等到匙越回来,等来了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早恋影响学习还是在十月身上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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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隽云不在。”……
顶级豪华的别墅里到处都是欧式设计, 长长的餐桌上铺了一层白色的餐桌纸,每隔半米就摆放着一束鲜花作为装饰,餐桌上气氛热闹。
“哟, 托大哥的福,我们家小远接到了一个大项目呢。”一个穿貂皮大衣的女性翘着指头说。
“诶哟, ”三叔拍掌笑道:“我们家也有好事,小婷拿到国外亚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
“亚鲁大学,那可是国外顶尖学府啊。”旁边的人捧道。
三叔眉目舒展:“我记得, 大哥刚认回来的, 也是今年高三吧?”
于是众人的视线皆看向在主桌旁边一个位置的少年,少年眉宇开阔, 正沉稳地拿刀叉切牛排。
“噗,听说没回来之前,是在东城区过的乞丐生活。”
“啊?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以后能有出息吗?”
匙越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坐在匙越对面餐座上的女人是何苑,非常温婉地站出来说:
“匙越小时候就没有妈妈了,野着长大的,但是既然认回来了, 以后就是一家人, 大家也别这么说,我也会把匙越当亲生孩子的。”
没有妈妈
她是会戳他痛处的。
匙越抬眼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位穿貂皮大衣长相明艳的女人便道:
“有意思,但是大嫂,我们把他当一家人,他是怎么想的就难说了。”
“既然把你找回来了, 就要知道感恩啊,而不是,捅我们一刀。”女人道:“听说,你在和隽家那个有婚约的小孩谈恋爱?”
此话一出,全场人都安静下来。
“无稽之谈。”闵荣拍桌子:“荒谬!”
何苑故作惊讶地拿帕子捂住嘴:“匙越大了,想谈恋爱我们也管不着,只是也没想到,偏偏要找隽家的人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隽云和匙越住在一起。”闵术说出了这惊天一句。
“什么!?”饭桌上的人都惊讶道:
“他不是失踪了吗?”
“都住一起了?”
一个银制的叉子从手里掉出来砸在餐盘上,闵荣怒道:“够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窃窃私语,全看着匙越。
匙越叉起一小块牛肉放到嘴里,慢条斯理地放下刀叉,两手交汇,注视着对面的两个人:“你还想说什么?”
闵术的手攥紧了,他早就受够了匙越暗地里的威胁,今天全家叔伯姨婶们都聚在一起吃饭,他要把匙越藏着的秘密率先揭穿,他起身,指着匙越对闵荣道:
“爸,隽云和匙越都住在他妈那座废掉的祖宅里,他根本就没有拿我们家当回事,他嘴上说着是闵家人,实际上他心里还挂念着当年的匙家,这种人,爸爸,你不能把闵家交到他手里。”
安静听他说完后,匙越拿餐布擦了一下嘴,给他鼓掌:“啪啪啪”
三个叔叔和其他婶婶小姨们都惊疑不定地看着匙越惊奇的举动。
这小孩疯了吧
“说完了吗?”匙越彬彬有礼地朝他一点头:“到我了吧?”
匙越扬了扬手,示意后面的人上前来。
那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燕尾服,只不过脸上的刀疤有些骇人,刚刚一直低垂着眉眼,没让人看清他的真实容貌,此刻抬头了,倒让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滚出去!”何苑看清那人的脸后,少见的疾言厉色:“来人,保镖呢!!!”
“别急,等老爷看了这个再说。”明叔微微一笑,朝他们晃了晃手里的档案袋。
何苑立马想到什么,脸色唰一下地变得惨白:“不行,闵荣,你不能看!”
客厅里算上佣人有几十号人,闵荣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终他还是接了,沉着脸,打开那袋尘封的档案袋,抽出一个文件出来。
何苑就要扑上来,她惨叫着说:“不行,你不能看,不可以”
明叔身手利索地按住她,把她往后推,闵术也不再忍让,他站起身,大喊道:“你干什么!保镖!!!”
顿时,外面乌泱泱进来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桌椅外斜,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划声,其他人见状要打起来了,赶紧起身去劝。
“这是干什么?”
“都冷静点,看大哥怎么说。”
“天啊”
旁边明叔一脚踹飞一个,还推了一下何苑,她顿时摔在地上了,发出一声声惨叫,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
“啊——匙越打妈妈啦,我好惨啊,匙越打我,果然不是亲生的就这么对我,以后闵家怎么能放心交给这种人啊”
闵术顿时哭丧着脸,擦着泪去扶她:“妈”
这场闹剧让闵荣心生厌烦,他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地翻开那本写着《亲子鉴定报告书》。
一栏栏介绍看过去,依据概略、检案摘要、鉴定进程、鉴定数据最后,在那一页写着鉴定结论:
亲权概率(RCP)为 0%。
“这是闵术和你的亲子鉴定。”匙越站在他旁边说道。
倒在地上的何苑的哭闹声戛然而止,她发出一声尖锐爆鸣,取而代之一张惊慌失措的脸,顾不上仪态,在地上瞪着腿着急地说:
“那个鉴定书是假的!不是那样的!”
闵荣沉着脸,一步步走向她,他今天才惊觉,闵术这个儿子处处都不像他,性格不像,长相更是不像,以前都是认为他长得和他妈比较像,但是现在看来分明就不是他的儿子。
“闵术不是我的孩子?”
何苑此刻还在慌乱地拽着闵荣的裤脚说:“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
闵荣一把挥开他:“还解释什么!?”
她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已经是最有力的佐证,他愤怒地一把将那本册子摔在她的脸上,指着她的脸让她一瑟缩:
“你自己看!!!这是什么!?”
匙越站出来,冷冷地说:“当年,你为了她,把我妈赶出家门。”
“你以为何苑怀了你的孩子?而你不会想到,那时候你把我妈赶出家门的时候,她也怀了你的孩子,何苑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而我妈妈怀着我却到处都没有去处,只能去东城苟活,要是没有祖宅庇佑,她和我早就死了!”
其他人看着这突然的变故错愕无比。
“闵术不是我的孩子?”闵荣掐住她的脖子,目目呲尽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话!!!”
他想到她的发妻,那个温温和和总是好脾气的女人。
那时候把她赶出去的时候,她还怀着孕。他当时却不知情,纵容着何苑把她赶出去了。
“何苑你你”
闵荣心脏抽疼,突然气喘不上来几句,整个人往后仰。
周围冲上来一堆人围住他们:
“大哥!”
“大哥你没事吧?”
何苑倒在地上咳嗽不止,闵术接住他妈,和他妈跪在地上,闵术既惊慌又仇恨地看着匙越,眼眶湿红,咬牙道:“你别得意”
“我已经告诉隽云爸妈了,你把隽云藏起来了,你把他带到你家里住,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我告诉你,他爸妈马上就带人到东城区,你这辈子,都别想和他在一起!”
“你说什么!?”匙越大怒。
他愤怒地抓过闵术,提起他的衣领:“你敢挑衅我?”
“如果隽云出事了”
闵术撑着胆子吼道:“你想干什么!?你没有权利对我做什么!杀人”
他嗫嚅道:“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匙越看着他,突然阴鸷无比地说了一句:“你可以试试。”
闵术内心一颤,匙越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毫无生机的垃圾
匙越把他狠狠丢在地上,刚才闵术说的那一番话已经让他没有心思再在这所别墅逗留。
经过闵荣身边的时候,看着被气的心脏病要犯了喘气不止的闵荣,他眼底的凉薄掩盖不住:
“我才是你的孩子。”
今天这么多人在场,事情藏不住的,他最好尽快召开记者招待会,承认他的合法且唯一继承地位。
他大踏步出了客厅,明叔在后面赶来:“现在去哪?”
匙越拨打了隽云的电话,没打通,他又再次打过去,看似神色冷静,但是明叔看到他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刚才还堪称稳定的人此刻手微微颤抖,匙越步伐迈的很迈大,走的很快。
“嘭”一声,车门关闭。
匙越简要和司机说:“去东城。”
他打了个电话给他的小弟,“嘟”一声后便很快接通了:“喂?老大”
“去我家,看一下我家有没有人在。”匙越顿了一下:“多带几个兄弟,如果发现有陌生人,不用顾忌什么,直接动手。”
对面的小弟还在问:“什么事啊老大,这么突然?”
废话太多,匙越怒吼,脖子青筋暴起:“快去!!!”
那人顿时一激灵,赶紧“诶”了几声,然后挂了电话。
匙越把手机砸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爆了句粗话。
有人要和他抢隽云。
明叔看他这样,安抚他:“好了,他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而且那是他爸妈,不会出什么事的。”
“他们想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匙越挤出这句话。
明叔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没想到,他们比我们计划的时间还要早找上门来。”
他们拿捏着闵术和何苑的把柄,但是还是低估了他们的阴险程度,没想到关键时候,闵术向隽云的爸妈告密了。
“我们的计划”匙越:“现在提前。”
*
东城区去西城区要一个多小时,他们赶到的时候院子大门已经被人打开,门外站了许多黑衣保镖,见到匙越,他们拦住他:
“这里不让进。”
“滚!!!”
匙越面色沉的能滴水,眼眸阴暗一片,旁边的明叔推开拦着他的人,那些人见是个硬茬,纷纷围上来堵他们。
看不到院子里的情形,突然,里面爆发出一阵骚动,有几个人拿着棍子从里面往外面破开来,把人踹开,又一棍子砸在人的头上,把拦在匙越面前的人砸晕了
身后的几个小弟露出脸来,和匙越碰了面,他们收棍,惊喜道:
“老大!”
“老大!”
“老大你来了。”
隽家的保镖一个接二个地冲上来,匙越按响手指头,转了转脖颈,神色不耐烦地一拳打了过去,正中那人的腹部。
那人睁大眼睛,嘴角流出一丝献血,手里拿着电棍,很快就倒在地上抽搐不止了。
匙越面无表情地松松手,转头问小弟们:“隽云呢?”
在他们回答他的问题之前,里面率先传出来一个声音:
“隽云不在,而你,把他藏哪去了?”
从屋子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人头发乌黑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另一个女人面容精致,两人都板着脸,看上去十分严肃,他们上下打量匙越。
女人开口:“你就是匙越。”
他们之前就暗中派人查过这个靠近隽云的人,不过只能查到他在东城区生活,具体做什么、身世却什么也查不到,从那时候起,他们就知道这小子绝非善茬了。
后来闵家认回他,隽诉和元青有点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他还真的是有点靠山的。
不过闵家
隽诉冷哼一声:“把隽云交出来,我可以不暂时追究你的责任,否则,我要和闵荣坐下来好好谈谈了,毕竟,是他的儿子亲自告诉我们,隽云正和你在一起。”
也就是说,他们没找到隽云
隽云不在家里?
匙越率先理解到这个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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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章 “你是我的。”
元青:“我想, 你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匙越按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冷笑一声:“找不到隽云你来我这找?元董事长是看不起隽云的同班同学,还是看不起闵家”
他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大开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位头发半白身着一丝不苟的男人,看模样打扮应该是他们家的管家, 他戴着白色手套,拎着几袋东西,而那些东西都是隽云带过来的日常用品。
也就是说他们在他不在的情况下, 擅自闯入他们家, 还把隽云的东西收拾了准备带走。
那一瞬间,匙越甚至能体会到隽云长达十八年来面临的监视欲和掌控欲。
但是如今隽云不在。
他冷静的看着他们俩:“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
白天的酒吧还比较冷清, 没有开七彩的灯光球,甚至也没有放锣鼓整天响的音乐,室内灯光昏暗, 吧台上的调酒师见他们进来,拿老式唱片机给他们点了一首古典音乐。
隽云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坐在这里。
而他以前也更想不到会和谁坐在这里。
桌上放上来一瓶饮料,椅子被拉开,对面那人神情淡漠,打量周围:“为什么约这种地方?”
“因为还算比较熟悉。”
隽云接过陆思华递来的一杯苹果汁。
“很难想象, 你居然对这种地方熟悉。”
陆思华垂眸打量他, 本来是想找出他消瘦憔悴的证据,结果发现他脸颊饱满,十个手指头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粗糙的劳动过的痕迹,人和之前一样,甚至比之前还稍微胖了一点。
他似乎过的还挺好。
只是眼睛有点黑眼圈,不过之前有一段时间黑眼圈更严重就是了。陆思华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也就来过一次而已。”
隽云不知道他为什么口气像是觉得他来这种很糟糕的地方一样——虽然确实有点糟糕。
酒吧——这种鱼龙混杂,抽烟喝酒划拳还涉及点黄色的混乱地方, 他以前从来不来的,现在也可以说是堕落了。
对象是混的人,他好像连带着也变成混的人了。
没说什么,他只能接受现实了。
取下戴着黑色的口罩,接过他递来的苹果汁,喝了一口,隽云有礼貌地说:“谢谢。”
鉴于这里的鸡尾酒在陆思华眼里看起来不正规,调酒师不是拿国际技术大赛奖的大师,用的酒不是顶尖的酒,果子也不是提前三个小时新鲜采摘的水果,因而这家酒吧他觉得三无不正规,鸡尾酒不屑喝,果汁他不喝,于是就只要了一杯白开水。
陆思华喝了一口热水,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隽云摇摇头,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办?
要不是陆思华告诉他爸妈要来了的消息,恐怕现在他已经回到隽家了。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手机快没电了,只匆匆看了眼匙越的定位还在城市的西边,离他很远,就没给他发消息了,免得他还要赶回来。
不知道匙越现在有没有回东城区。
而且如果匙越回来了到处找他,他在他的酒吧里,他也能很快找到他,所以他才选定了这里。
隽云这么想着,心不在焉地喝饮料。
陆思华叹了口气,手机亮了个屏,他点了几下,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倒转方向,推给他看:
“你爸妈在东城区的项目资金周转上出了问题,现在正急于脱手东城区的项目。”
隽云看着上面的新闻。
大概内容是因群众拒不配合拆迁动工土地,所以铭升集团项目开展十分艰难,很多人评价这次隽家马失前蹄,压错宝了。
还没赚到钱首先就要赔钱。
隽云从小就被培养成企业家思维,他心想,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事情外包给其他企业去做,但是如今这个事情闹的风风雨雨,恐怕没有企业敢接手
隽云静静看着,突然想到什么,否定了刚才的想法,不,其实还是有一个企业能接手的。
闵家。
闵家和隽家在房地产产业这块旗鼓相当,只不过隽家看不起行业新贵闵家,甚至排斥闵家,因而要元青和隽诉主动寻求合作的话,大概率不太可能。
陆思华点点手机屏幕:“你觉得如果匙越回来后发现你不在,拿这个去和你爸妈谈判,有几成概率?”
隽云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匙越没有被公开承认,说到底,他其实还游离在闵家外层,开发东城区这么重要的事情闵荣怎么会由匙越说了算?
陆思华:“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闵荣出事了?”
“什么?”隽云一愣。
“闵荣今天下午送医了。”
重磅新闻一个接一个。
隽云晃了晃:“是什么原因?”
陆思华:“心脏病复发,送到我家心血管内科私人医院来了。”
隽云想到今天中午,匙越回闵家了而下午闵荣送医
医院是他家开的,拥有一手消息的陆思华告诉他:“应该是他们家内部的事情,家事。但是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隽云脑子缓慢地转了转,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把闵荣能气的心脏病复发进医院了?
匙越和他爸互相防着其实并不对付,该不会是匙越把他爸气进医院的?
“那匙越去医院了吗?”隽云问陆思华。
“没有。”陆思华说:“他没去,陪同闵荣的另有其人。”
陆思华安慰他:“不用太担心,他应该回这边了,恰好你爸妈来了,刚好借这个机会,他可以和你爸妈谈谈,毕竟”
他话语一顿,面无表情地说:“他应该是真心喜欢你的。”
面对陆思华苍白无力的安慰,隽云只能说:“谢谢。”
坐了一会儿,又问他:“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告诉他他爸妈会来,又告诉他闵家的事情。
其实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陆思华会他断了这十几年的交情,甚至可能以后都不想和他有关系了,毕竟是他逃婚毁约在先,隽云能理解陆思华为此做的一切决定。
只是没想到他会帮他。
陆思华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笑了一声:“我说过的,我们两个很像。”
“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吧。”
喃喃道:“我爸娶了不爱的女人,我哥也娶了不爱的omega,我也即将”
他的目光和隽云对上,隽云理解了他话语的意思,率先移开了视线:“抱歉。”
“不用道歉,”陆思华扯扯嘴角:“毕竟我们享受了财富,权利,总要付出点自由作为代价不是吗?”
隽云深有感触,曾经他也这么以为。
“曾经我以为我们俩是一样的,对未来没有抗争,只能听从他们的安排,每一步该做什么决定,全权由他们来安排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以我也不敢多争取什么。”
他说:“从你逃婚之后,我就在想这件事情了。”
陆思华笑笑,他有点伤感地说:“其实我是一个很懦弱的人。”
酒吧里人不多,不过下午三四点天就已经昏暗了,台上放着古典的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上台弹吉他的民谣歌手。
阴沉的天空,外面雪花缓缓飘下,室内开了暖气驱散了冷意,配上暖黄灯光下,和三五群零散坐在桌椅上的人,倒显得很有情调起来。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匙越这种人更适合你。”
匙越,和他以及隽云是截然不同的人,陆思华心想,匙越是只给他一次机会也要跑着去争取隽云的人,而他有一千次机会,却只会站在原地,注视着隽云的背影。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
隽云背对着门口坐着,看不到几米之外发生的事情,门外的人闯入陆思华视线中,他突然语速有点快地说: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出现,我甚至都不会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几乎是话音刚落,隽云就被人拉起来了。
“!?”
那双手他无比清楚,攥着他的小臂,似铁钳似地牢牢攥住他,却又让他感到温暖安心,隽云沉寂下来的心一下又一下咚咚咚地极速跳动,碰撞胸腔。
隽云眼里闪过一抹亮色,转头看到了匙越。
他真的来了。
匙越穿着一身黑色立领棉服,带着白色雾气的呼气声在他鼻尖一闪而过,头发上落了雪,眼眸垂着看他,因为恰好听到那一句陆思华的表白,眼里还带着似笑非笑的兴师问罪的意味。
隽云话语里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轻快,音调上扬:
“你来了?”
陆思华把杯子嗒在桌子上发出轻响,他表情淡漠,也跟着站了起来。
alpha们身高腿长,气势沉沉,面色不善地互相打量,隽云隐隐感觉到气氛不对,他们像是在暗中较量着什么。
匙越握着隽云的手,把他往他自己身后扯扯。
虽然知道可能是陆思华把他带出来了所以隽云爸妈才没有找到隽云,但是匙越还是要说一句:
“你想因为这样让隽云接受你的表白,那是不可能的。”
隽云吃惊:“你在说什么?”
陆思华眉心竖起,两个人的气势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隽云反应过来是匙越误会了,陆思华刚才没有那个要他接受表白的意思。
“匙越,你误会了。”
隽云直来直去,他选择帮陆思华解释,他探出一双手横在匙越面前,把气势汹汹前进一步的匙越按了回去。
匙越的气势瞬间落了下风,他脸色黑了下来。
陆思华朝他扬了扬下巴:“你输了。”
隽云:“?”
什么输不输的?
他在匙越和陆思华身上看了一个来回,匙越的表情晦暗难辨,气氛凝固中,隽云无奈地牵住了他的手。
匙越的视线缓慢顺着他的脸,滑到隽云牵他的手上,五指动了动,轻轻地回扣。
隽云的手有点凉。
很快,他就松开了眉头,朝对面那人冷嗤一声:“算了,输就输了况且,你也就赢这一次了。”
这回换成陆思华的脸色难看了。
“隽云我带走了,饮料我请了,想喝什么自便,我付钱。”
当着隽云的面,匙越甚至还能算得上彬彬有礼地朝他一点头。
然后他拽着隽云出去了。
陆思华跌坐回凳子上,他看到酒吧门口乌泱泱站着一群人,那些人面有凶相,看上去非常不好招惹。
有几个人他甚至还在报纸上见过几次,是出了名的带头闹事阻挠开发的地痞无赖。
而此刻他们都排排站着目送隽云和匙越牵着手离去
雪花缓缓落下,匙越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手腕上黑色质朴的电子手表从袖口中漏出一角,像是手铐。
匙越另一只手牵他的手很紧,走了一段路,隽云探过头问他:“你生气了吗?”
“没有。”匙越舒出一口气,牵着他的手,转头问他:“冷不冷?”
“还好,不冷。”隽云吸了吸鼻子。
说实话他很少在雪地里这么长时间地走路,从酒吧回匙越家里差不多十五分钟,要是他在隽家,路程十分钟司机也会开车送他去。
匙越默不作声地把隽云的手放到了他的衣兜里,那样比较暖和。
“你碰到我爸妈了?”隽云问他。
匙越知道隽云很聪明,他从东城区赶回来的时间和他爸妈来的时间差不多,而且现在过去这么久了,他估计也和他们谈好了。
“他们怎么说?”
隽云心想,该不会要他们分手吧?
匙越:“你爸妈拿出一个亿来,要我和你分手。”
隽云的心咯噔一下,果然,他爸妈是要他们分手的,他们看不上匙越这个穷小子。
心想匙越该不会答应了吧?
毕竟一个亿。
不是有句话是那么说的,穷过的人最会珍惜来之不易的钱了,要是匙越答应了怎么办?
就在隽云脑子里纷繁复杂,盯着匙越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匙越终于忍不住说:“骗你的!你爸妈没说要给我一个亿。”
也就隽云这种从小到大没看过狗血剧的乖孩子才信他的话了。
“那如果说了呢?”隽云很忧虑地想到这个问题。
“说了我也不同意。”
隽云这才稍微满意。
但是
隽云又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匙越回到闵家后现在身价倍涨了,说不定不要那钱是看不上那一亿了呢?
“那如果给你十亿,你会答应吗?”
隽云冷冷看着他偏过半张脸去,肩膀起伏在憋笑:“别笑了。”
匙越声音还带着点笑意:“不会的。”
已经把他的手捂热了,匙越在口袋里捏了捏他的手心,他又强调了一句:
“你是我的。”
所以给多少钱都不卖——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两章就要完结了,番外看情况应该也有个两三章[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