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链接 【中午12:34 / 距离鉴赏……
哈瓦那看着空地, 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发出一些混乱的怒吼。
HACK的身上, 一团黑气一层一层往外冒着, 眼看着越来越虚弱。
哈瓦那人缘一向不错,很多血人都涌了过来,七嘴八舌的, 多有义愤填膺,有不忍心看的在叹气,也有隐隐幸灾乐祸阴阳怪气的。场面一时混乱。
叶衔青毫不客气打断了他们,声音也不大, 像一把刀一样冷静的切开嘈杂的人群——
“吵什么,不一定是最坏的结果。你,站远一点,阎城, 给我递一下纱布。”
叶衔青带好手套,身上的白大褂上白光一闪,以他为中心,特殊的手术室空间充气一样展开。
司知砚轻轻拍一下哈瓦那的肩膀,白雾用一种温柔但是不可抗拒的力量, 拉着他退了出去。
红灯亮起, 手术开始了。
有血人看了一会儿, 悄悄提出疑问:“学兽医的?”
旁边的朋友为他解惑:“饥荒游戏,大伙选什么强化都有, 兽化的,机械的,还有我们这样的, 人体结构早不是普通人类了。能在现在的游戏里继续做医生的,都有两把刷子。”
“这些年你见过几个医生没有?没有吧,只有药师。”
“看那狗的样子,我还以为必死了呢。”
“如果这医生不在,那确实是。但是主神商店有很多道具,有一些远超我们的科技水平。只是也没个新手教程,全靠真正的医疗知识自学,所以入门要命的难。不过,一旦遇到有水平的医疗者,是能够在战场急救中拉回一条命的。”
那血人说到最后,还叹息了一声,颇有点羡慕的意思。
“哎,所以小队里有个医生,给千金也不换啊。”
哈瓦那完全没有参与这些讨论的意思,周围有人安慰他,他也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半跪在原地,眼眶通红,死死地,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门口。
几个小时过去,看热闹的人都摇着头散完了,他还是一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手术室的空间重新开启。
叶衔青一边摘手套,一边走出来。
看见哈瓦那的表情,也不拖沓,当即直接道:“活着。”
“能做的我都做了,还算成功,伤势已经不用特别担心。”
一句话之间,多少努力一笔带过。哈瓦那一下子松了口气,下一秒,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情况还是不太乐观。”
叶衔青叹息一声,微微抿唇,低头推一下眼镜。
“它身上还中了诅咒。应该是HACK挨了一下之后,还想要继续出声……凶手又补了一下,让它彻底安静。”
“初步测验一下诅咒特性,结果是,如果不解除诅咒,24小时一过,HACK会立即被咒杀,必死无疑。”
“我试过了,商城中的万能解咒无效,必须要找到施咒者。”
阎城低声骂道:“畜生,下这样的黑手!”
一边说着,一边将套着一个小罩子的HACK,放在了房间的角落。
司知砚一下皱起了眉。
昨晚遇袭,现如今已经约莫中午12点了。还要给解咒预留时间,就更不剩下多久。
更别提,今晚的鉴赏会要想顺利展开,也必须要找回失窃的睡眠舱。
距离鉴赏会召开,只剩下不到8个小时的时间。
他们必须在这8个小时之内,找到盗窃者,把下咒的人抓回这里。
【中午12:34 / 距离鉴赏会还有-8-个小时】
时间已经开始流逝了。
角落里,HACK的身体蜷缩在便携无菌仓里,不知是不是因为诅咒的原因,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已经疼得厉害了,呜呜地小声哀鸣。
司知砚掏出一些镇痛的牛奶,倒进木碗里,把木碗摆在HACK脑袋旁边。
HACK嗅一嗅,伸出舌尖,虚弱地一下一下舔着牛奶。
“到底是谁干的,这要如何找?”哈瓦那焦虑不已,咬着指甲,已经满手鲜血淋漓,“巢穴中又没有监控,我们……哎,我们昨晚怎么睡得那么死?”
司知砚道:“我的睡眠并不沉。他们一定用了特殊的咒物。”
他看一眼哈瓦那的手,也没有说什么“冷静点”之类的废话,掏出另一瓶牛奶,递给哈瓦那。
哈瓦那摇摇头,司知砚道:“听话。你没吃午饭,一会要费些力气,HACK还要靠你。”
哈瓦那这才接过来,囫囵灌进嘴里,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凉而浓郁的奶香味,顺着焦灼的喉咙滑下去,心里一下平静了不少,呼吸声也不再急促了。
【咖啡伴侣-浓缩牛奶】
人生已经很苦了,总要来点甜。
饮下50ml后获得buff:[救命啊小甜水]
一定程度上缓解心情低落,止血镇痛。
司知砚低下头,手指轻轻转动一下。
在他修长的手指间,一串水花跳跃着冒出来,凝结成一个小水球,发着微微的蓝光,在空中旋转着。
这是一个【温泉眼】。
睡眠舱之中,能够达成完全无压力的托举和悬浮,用普通的清水肯定是不行的。而用盐水……司知砚还不想当刑部尚书。
恰好,和子解锁了三种新的特殊温泉。司知砚向和子借来了其中一种合适的,放置在睡眠舱之中。
严格来说,每间睡眠舱,其实都是一汪小温泉。
司知砚的源流温泉眼,应该能感知到它们。
……
可是,没有。
没有任何特别的感受,那十五汪小温泉,就像是消失在世界上一样。
“感觉不到。”
司知砚凝眉,盯着源流泉眼。
不应该啊,这个温泉彼此之间的链接本来应该很紧密……才对。
小水球晃晃悠悠,一无所知地旋转着,看起来甚至有点无辜。
哈瓦那抱着牛奶,紧盯着小水球。
突然,头颅不自然地仄歪了一下。
“咦。”哈瓦那只来得及迷茫地发出一个音节。
咔。
他的头一下子向左崴到了九十度。
宛如折断一样。
在他的眼眶里,一只虫豸似的小尖冒了出来。
阎城一惊:“怎么了?”
话还没有说完,轰的一声,无数触手从哈瓦那的七窍中迸发了出来!
眼眶、耳道、口腔、鼻孔……每个地方都被突出的暴动的触手填满,那些触手旋转着突进,直接向着司知砚冲去!
【朋友】!
是【朋友】突然间暴动了?!为什么,因为泉眼?!
电光火石间,叶衔青一把抱起HACK,钻出房间,阎城要一咬牙,双手猎人斧一挥,竟然拦在了司知砚面前!
“您快走!”阎城说。
触手铺天盖地,身上环节相绕,宛如无数扭曲的蛆虫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几乎要将整个小屋填满,最后径直冲破了小屋!
狰狞可怖,让人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周围响起无数惊呼与惨叫,周围的人们连滚带爬,拼命向外跑去。
“我草!!这是什么?!是【我主】吗?!”
“救命啊啊啊!!”
“有什么人触怒了【它】吗?!”
触手在空中乱舞摇晃。
司知砚仰头注视着触手,顿了一会儿,突然按住了阎城的肩膀。
“谢谢,阎队长。”
“不过没关系,让一下。”
这位先生疯了?!阎城震惊地回头。
司知砚一袭黑衣,逆着逃跑的人群,慢慢向前,在触手团面前站定。
风衣下摆迎风而舞,他仰起头,问:“你有话要跟我说?”
惊异于他的魄力,许多逃跑的血人慢慢停了下来。
彼此面面相觑着,躲藏在远处,悄悄看着这边。
咕噜。
触手团发出一声黏腻的,互相触碰的响动。
它们整个弯下来,尖锐的触手尖慢慢缠上司知砚瘦削的手,湿润地按上他的指尖。
噗。
触肢尖戳进了【温泉眼】里。
咕噜咕噜……
触肢尖在司知砚的手心中旋转,搅动。
藤蔓探出来,不爽地绕紧一下司知砚。司知砚满脸黑线,不得不拍拍它——别闹。不是时候。
噗!触肢拔出去了。
触肢的形状慢慢变化,互相纠结,缠成一只巨大的触肢,在空中,弯折下来,变成一个【L】型
司知砚反应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
“在你所指的那个方向,有近似的气息?”
触肢没有反应,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司知砚道:“你在帮我们?”
触肢没有反应,摩挲着司知砚骨节分明的手,抵着手心揉弄,弄得满手湿漉的黏液。
不明白它是否能交流,司知砚缓慢,有些迟疑地说:“……谢谢。我们会去看看的。”
触肢如大山一般轰然倒塌,散落一地,慢慢变小,慢慢钻回哈瓦那的身体里。
“噗哈!咳…咳咳咳……”
哈瓦那此时才恢复意识,趴在地上,咳得天昏地暗。
周围,众血人都慢慢围拢了过来。
人人脸上带着畏怖惊奇的神色,看着司知砚等人。
【它】还从来没有,以这种方式,降下过指引或者交流。
司知砚抽了张纸,低下头,慢慢擦干净修长的五指,轻轻张合一下,若有所思。
那触感有些熟悉,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感受过。
“既然是【它】的意见,那么我们就去看看。”
司知砚抬起头,回忆一下【巢穴】的布局,眉头一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边……正是【教团】的方向。”
…………
……
【下午1:17 / 距离鉴赏会还有-7-个小时】
司知砚带着众人,来到了教团区域前。
除了叶衔森*晚*整*理青留在家中照看HACK,哈瓦那和阎城都在他的身后。
后面还跟着一大群奔走相告,看热闹的血人。
他们离得很远,却一直看着这边,窃窃私语。
不管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都会展露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成为最终选择的考量因素之一。
第142章 搜查 难不成,你们怀疑是教团所为吗?……
教团的地盘在【巢穴】的最北边, 是一片单独圈起来的领地,竖着一圈木质的城墙。
不知是谁传了信,司知砚等人赶到的时候, 大门处已经有教团的成员在等着了。
为首的正是那个教团长身边的小血人。
旁边随同来的关网小声介绍, 这人叫杭奉,其实已经是一个成年男子。只是天生身体残缺,侏儒身高, 只有一米三左右。因此虽然实力优秀,却一直没有找到队伍。
直到【朋友】的变异,所有被【朋友】同化的人都会匍匐身形。杭奉反而不再显眼……
教团长亲自上门,礼贤下士, 诚恳地邀请杭奉成为教团的主祭。
杭奉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重视,顿时对教团长知遇之恩感激涕零,成了【朋友】最忠诚的信徒之一。
杭奉站在城墙上俯视着他们,冷笑一声。
“我听说你们的事了。十分惋惜, 希望诸位早日找到凶手。不过,这与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吧?”
“难不成,你们怀疑是教团所为吗?”
司知砚微笑道:“您误会了。我们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必要的确认。”
他彬彬有礼地抬一抬手:
“我们只是希望能在您的陪同下,进去做个客罢了。如果没有发现, 我们自会离去, 为诸位送上一些薄礼, 聊作弥补,也感谢诸位招待。”
“既然教团的诸位问心无愧, 想必也不会横生什么枝节,我们可以很愉快地解决这件事。”
这话说得非常有艺术。
司知砚等人现在确实没有证据,这件事情是教团所为。
那么进去看看就好了。
睡眠漂浮舱中能宽裕地躺下一个人, 还有百花作陪,其实体积并不小。更何况丢失了整整十五个,算是很大一堆东西,之前几乎将哈瓦那屋前的空地填满了。
【巢穴】中的房子都是低矮狭窄的单间木屋,放不下睡眠舱,哪怕堆在外面,也得腾出一大块地方来。根本藏不起来。
所以,只要进去走一圈,这事情是不是教团干的,就一目了然了。
其实司知砚也可以直接用虚影分身侦查,但是当前最要紧的事不是找到睡眠舱,而是找到诅咒HACK的人。
直接和人交涉,看看他们对这件事的反应,反而更直观些。
杭奉靠在城楼上,慢悠悠道:“不好意思,恕不能见客。教团的居住区,向来禁止不洁者的踏入。只有同化到达三阶段以上的兄弟姐妹,才能进入圣地。这是老规矩了。”
旁边看热闹的血人们窃窃私语,彼此交谈着,有很多人在悄悄摇头。
“真是教团偷的吗?”
“没准,八九不离十吧。”
“旅店老板的态度还是挺好的…”
“哎,哈瓦那就惦记他那条狗了,是个老实人,可惜。”
“那么多东西一夜之间不翼而飞,还没人见过,除了教团,也没别的团体有这样的实力了吧……”
这件事一出,很多人就已经在暗自嘀咕了。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教团从一早就对司知砚等人有敌意。现在司知砚他们出了事,大家第一个怀疑的,当然也是教团。
杭奉耳力一向不错,听到这些议论,反而瞬间勃然大怒,支起身子道:“这是什么意思!说什么呢!”
“谁稀罕你们那些破玩意?”
“那东西有什么用?不就是治一些无关痛痒的皮外伤吗?教团的兄弟姐妹在我主的恩赐下,身体早就进化成了更加优·秀的形态!”
他在【优秀】二字上落了重音。
司知砚隐隐感觉,他好像还在介意光头踩他的事情……
“若不心虚,你藏什么?”阎城冷道。
“我说了,教团领地不接受不洁者的踏入,这就是规矩!”杭奉顿时怒道,“今天你有事,明天他有事,难道都能以此为借口,闯进我教团的圣地吗?”
他的的声音里带着被侮辱一般的愤怒。
杭奉向下指着巢穴的木板,一字一顿道:“再说一遍,与我们无关!”
“只有傻子才想进这种东西里泡着!”
“教团之中,根本没有人会想要你们的破水壶!”
身后教团众也义愤填膺:“就是!”
“当谁都喜欢捡垃圾?谁稀罕那娘们唧唧的玩意儿?”
……
……怎么回事。
司知砚不语,微微皱眉。
虽然这些家伙说话不好听,但是单论态度,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不过,教团区域严格不允许其它人进入,本来就是最大的问题。
阎城黑着脸和他们对峙。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沙哑的轻咳:“哎。”
城墙上的教团众传来一阵骚乱,向两边分开。
城墙上,一位身形匍匐,脸上遍布触须的老者缓缓走来。
是教团长。
“也不必苛责他们。大家本就同为我主的怀中的兄弟姊妹,何必把话说的太难听。”
教团长手里拿着木雕,布满褶子的脸上一动一动。
他看了哈瓦那一会儿,轻声叹道。
“哈瓦那是个可怜人。发生这种事情,也非我们所愿。”
“我知道,若不让你们进来看一次,你们是不会安心的。”
“请进吧。几位。”
他的手杖重重敲击一下地面,大门缓缓打开。
“教团长!!”杭奉动容。
教团长拦住他,摇摇头:“圣地规矩公开已久,此事必有人做局,借此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诸位不可让有心人挑拨,无端使我们兄弟姊妹为敌。”
周围一下子鸦雀无声,刚刚还在议论的血人们,也纷纷愣住了。
司知砚礼道:“教团长深明大义。”
随即也不推辞,步入了教团的领地。
教团的领地也是巢穴的一部分。
若说有什么特别,那就是竖立着很多木雕。
【它】的黑影四处林立,或站在空地中央,或者蜷缩在房屋边上,什么体态都有。那姿态有七分像人,脸部却畸形地拉的很长,四肢匍匐,双目却在黑暗中发着光。
挂满每个小屋,填满每个缝隙,双目似乎时刻注视着来访者。
实在是太多了。
无端让人有种恐怖谷的感觉,不寒而栗。
【巢穴】的基地是一块极大的木板,这些木雕都是取用自【巢穴】北边缘的木材。
地方小了,房屋的密度便明显比其它区域更大,许多小房子密集地挤在一起。
加之又有许多木雕,阎城等人在其中行走,躲躲闪闪,举步维艰。有时还需要手脚并用,翻越木雕。
反倒是杭奉、教团长等人,四肢匍匐,兼有触手,在其中奔跑跳跃,极其灵活。
哈瓦那不以敏捷见长,翻过木雕的时候,听到杭奉一声嗤笑:“一阶段的可怜人。”
教团区域中央有一片相对较大的空地。
那里一片空荡,什么也没有。
没有小花们若有若无的歌声,司知砚的泉眼也没有传来任何回馈。
司知砚甚至轻轻叩了叩木雕,传来扎实的“笃笃”声。
是实心的,藏不进东西。
花了不少时间,司知砚等人就将教团区整个区域转了个遍。
一无所获。没有任何漂浮舱的踪迹。
他们回到了教团的大门口。
“如何?相信诸位已经看明白了。”
众目睽睽之下,教团长叹息道。
“好了,补偿就不必了。诸位,请回吧。”
…………
……
【下午3:03 / 距离鉴赏会还有-5-个小时】
“不是教团干的?”
叶衔青也十分惊愕。
不管如何,他们已经在教团浪费了两个多小时。
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排除了一大片区域,不能说是坏事。”阎城说。
“不管如何,我们接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司知砚整一整衣领,轻轻一叹。
“——走吧。我们划分一下区域。一条街一条街,挨个排查。”
到大街小巷里,走遍每一条街道,看每一间屋子。
漂浮舱很大,能有这样容量的空间道具少之又少,能同时聚集这么多个,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巢穴是封闭的,睡眠舱总要有个地方放置着。
不在教团,肯定在某处。
只要去查,一定能在什么地方找到它们。
司知砚早用白雾在高空侦查过,但是白雾并不保险。高空俯瞰的视觉并不精密,是很好欺骗的。既然要偷,那贼一定会做好初步的准备。
唯一的办法,只有自己跑进大街小巷去,用玩家的方式仔细搜索。
就只是,只剩五个小时了,【巢穴】虽然不大,也有一个小县城大小,他们几个人,怎么查得遍?
关网当仁不让,站起身来,背后滑板一放:“来,分我一片区域,我脚程很快。”
另一个阎城的兄弟也道:“这我也得帮。”
一时之间,阎城旧日的队友们站成一片。
甚至还有不是阎城兄弟的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一直跟着围观的队伍,此时也挤出人群,说:“信得过的话,我也能扫两条街,哈瓦那借我绷带,这人情我记得。”
“……”
哈瓦那是个老好人,平日与人为善,人缘很好,一时之间,竟然真的有不少站出来帮他的。
哈瓦那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焦灼的心也被抚平不少。
感动归感动,人员还是要筛选的。哈瓦那点了几个绝对可信的人,加上阎城队伍里几个最亲近的兄弟们,一起组成了侦查队。
司知砚俯瞰全场,综合考虑地图和大家的搜索速度,一片一片指派了区域。
务必要在三个小时之内,将整个巢穴都搜查一遍。
众人领命,四散而去。
…………
……
【下午6:00 / 距离鉴赏会还有-2-个小时】
紧赶慢赶,大家还是在三个小时之内完成了搜查。
最后一个叶衔青,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撑着门框,气喘吁吁地摆摆手,说完自己没有任何发现,抬起了头。
看见司知砚凝重的眼神,和周围人们沉重的脸色。
心里咯噔一下。
北区是教团区,四处都是木雕,没有收获。
南区是入口区,基本上只有木板和空地,一览无余,关网滑着滑板在上面驰骋,没遇到任何阻碍,,没有收获。
东区是人口密度最高的区域,众人携手排查,挨家挨户掀开门帘查看,没有收获。
西区盘驻着许多几十人到上百人的小型团体,每个团体都有一些自己的庭院,司知砚为了避免冲突,直接化身云雾顺着门缝潜入进去,云雾挨个掀开堆积的货物,走了一遍……
没有收获。
大家排除万难,在有限的时间里,将包含教团区在内的整个巢穴,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人发现消失的治疗舱。
它们好像凭空消失了。
司知砚皱着眉头,重新将目光投入了地图上。
只剩下两个小时了。
凶手到底在哪里,必须做出最终的判断了。
第143章 不良于行 异常
司知砚很快下了决定。
“我们再去教团一次。”
司知砚一边说, 一边让云雾升起来,慢慢浸满整个房间。
叶衔青道:“在教团里吗?可不是都看过一遍了……”
“没关系,走。”司知砚说, “但不能空手去。来, 过来一下……”
…………
……
【下午6:30 / 距离鉴赏会开始 还有-1.5-个小时】
众目睽睽之下,教团长的声音微寒。
“诸位未免有点欺人太甚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在他的身后,许多教徒义愤填膺。
“到底觉得谁会稀罕你们的东西?”杭奉表情扭曲地说,“教团长大人宅心仁厚,就会被这种人欺辱。”
更有教团的血人怒道:“以为我们也这里会有;这样软弱的残废, 喜欢泡睡眠舱吗?”
“圣地的土地有我主的庇佑,比你们那什么睡眠舱强得多,在圣地中,哪怕安心睡一晚上, 六个小时,七个小时,也没问题!”
“你们就是纯粹嫉妒吧?”
其它教团成员纷纷回头看他。
那血人红着脸嗫嚅道:“对,对不起。我…我上午不小心没坚持住,在路中间睡着了。但是是真的!”
语声嘈杂, 就连身边的自己人也难免有些迟疑。司知砚不答, 只是不卑不亢道:
“如果这一次仍然一无所获, 我会公开道歉,立即离开【巢穴】, 并以农场的名义,捐赠二十台治疗舱,十五斤甜点, 和十五公斤蔬菜肉品给教团,作为我们的赔礼。”
杭奉拔高了音量:“谁会想要……”
教团长微微伸出手,拦下了杭奉:“好了,好了。”
他无奈摇摇头:“既然这么执着,那就再让他们一次好了。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看破天也没有办法。”
“只不过,这一次,如果诸位依旧没有说法,我们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司知砚微微颔首。
伴随着周身升腾的云雾,他们再一次走进了教团区域。
这一次,他们走的非常慢,每一寸都非常仔细。
尤其是哈瓦那。
他本来就腿脚不便,此时走得更是小心翼翼。
攀爬木雕时,单是从木雕上头翻下来,都需要好长时间,好像生怕扭了脚一样。
周围的教团成员纷纷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杭奉更是冷笑一声:“残废。”
司知砚微微偏了偏头:“以前有很多人说您是残废吗?”
杭奉勃然大怒,却一时卡壳,说不出话。
司知砚笑一笑,把头扭回去:“别在意,聊聊天而已。我并不这么认为。”
杭奉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他们走过了教团中心的空地,司知砚没有停留。
…………
……
【夜晚7:00 / 距离鉴赏会开始 还有-1-个小时】
至此,三分之二的地方,已经又被检查过一遍了。
阵仗闹得这么大,几乎整个教团的所有成员,几百个血人,都围在了旁边,面色不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教团长说过,痛楚也是我主拯救我们的良药。认为我们需要那东西,简直就是侮辱……”
空气越来越凝固,叶衔青等人也抿着唇,流下了一些冷汗。
直到,一声轻小的鸣叫,打破了沉默——
“呜…”
“呜汪!”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司知砚一回头,手指一勾,笼罩着几人的迷雾顿时散去。
在哈瓦那的怀中,抱着一个无菌舱包,里面躺着一条裹了许多绷带和石膏,浑身是血的黑狗。
是HACK。
HACK撑起小小的身子,努力地扬起头颅,鼻尖用力动着,喉咙里发出某种近似于呜咽、又近似于呼唤的声音。
“汪!……咕汪!汪汪!”
看起来真的非常努力,隔着无菌仓叼着哈瓦那的袖口,使劲摆着脑袋,向前拽。
只是实在是太虚弱了,以至于力道小的出气,急得前爪拼命地挠无菌仓。
血人们面面相觑。
狗?
哈瓦那刚才翻得那么慢,是因为手里抱着这条狗?
他们把那条受伤很重的狗带来了?还用云雾遮掩着?为什么?
还没等想明白,司知砚已经开口了——“阎城,动手。”
“是!”阎城双手一挥,手中猎人斧出现,向着HACK示意的方向,双持起手,缭绕的电光猛地劈了下去!
轰!!
一声震彻大地的巨响。
脆弱的木板,当然挡不住天选者的攻击。以阎城为中心,面前弧形范围内,木雕神像和小木屋一起,片片碎成齑粉!
拥挤的场地一下清空了。
周围顿时哗然,杭奉更是勃然大怒,佝偻的身子随手一抽,两个带刃的铁环就出现在了手里:“混蛋!!你怎么敢!!”
叶衔青随即默契的伸出手,白大褂上附着的【空间手术室】顿时展开,透明的不可撼动气囊,大小刚好将这一片空地包裹起来。但是层高却很低,只有一米多。
众人弯腰,半蹲在手术室的最里侧,向外面张望。
杭奉怒道:“你以为这种气球拦得住我?!”
他宛如一头愤怒的矮小公狮,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手术室的门,刀刃直接向着最里面的司知砚挥过去——
咚!!
一声巨大的闷响。
众目睽睽之下,杭奉重重地撞在了空气上。他冲得那么快,毫无防备,以至于头脸之上一片鲜血,整个人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凄厉的惨叫。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杭奉满脸是血,匪夷所思地爬起来,抚摸面前的空气。
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是,他过不去。
……
这里……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吗?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一行字突然从每个人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S级咒物:不良于行的提灯】
一盏老旧的黄铜提灯,灯体上的铜漆斑驳脱落,露出许多撞击造成的损伤、凹痕与破碎痕迹。
曾经挂在轮椅前端,来自一名坠亡在无障碍坡道上的70岁女性使用者。
铁轮于血泊中转动之时,提灯的微光开始闪烁。
使用要求:发动提灯的使用者,必须身为【有残缺者】,或者与一个【有残缺者】拥有深度牵绊。【有残缺者】的定义为:天生或当前身体有重大残缺,并且能在相处中被简单发现。
效果:在提灯的影响范围内,使用者与使用者指定的部分物品,会如同无障碍设施一样,即刻成为【被忽视者】。
任何人类都无法主动注意到它。不管使用什么方式。人们目所能见的内容会被自动忽略,填充成其它更合理的存在。它的呼唤无法传达,它的存在无法被记忆。它就摆在那里,但是大家都会自觉绕过它,用其余更方便的方式通过这里。
请注意:当【被忽视的对象】被其余玩家察觉后,提灯立即失效,且本咒物的全部说明,将会立即公开展示。
一旦当你认真关注,便会立即发现:他们的群体为数不少,他们的不便无处不在。
失去观测欲望超过48小时后,提灯的效果重新生效。
一切回到原点,什么也不会改变。
——
认识干涉的屏障,在一瞬间崩塌了。
所有人回过神来,骤然发现,空地之上,赫然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睡眠舱!
——它们就在那里。
——它们从来没有离开过。
全场哗然!
在所有人瞳孔地震的时候,司知砚轻缓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从睡眠舱失窃,只有HACK察觉不对开始……我就意识到了一些【异常】。”
“我的睡眠很浅,与睡眠舱的感应也很深,不应该一无所知。来行窃的人,一定用某种特殊的方式,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想要扭曲视觉,有很多种方法。想要骗过眼睛很简单,想要骗过听觉,也很简单。”
“但是,有一种东西,很难被遮掩。”
司知砚抬起眼。
“——空间。”
“不管如何隐匿视觉,只要人的身体接触到某件东西,一定会发觉不对。有东西就不能通过,这是既定的物理规则。巢穴中木屋林立,睡眠舱放置起来必定挡路,不管是绕过去,还是爬过去,一定都会给人留下印象。”
“在出发前,我特地交代了这一点,我们排查了整个巢穴,每一条街都可以被顺畅地让大型滑板、医疗推车等物滑过去……它们行走时的占地面积,和道路宽度差不了多少。剩余的空间,肯定是不够放下睡眠舱的。”
“除了这里。教团圣地。”
“大家为了翻越木雕,爬高上低,哪怕多爬了两下,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很难发现异常。”
墙外,似乎有外面的普通血人注意到了里面传来喧嚣。
有不少胆大心痒的,实在想吃瓜,抓耳挠腮半天,违反了【巢穴】的禁飞令,小心翼翼地飞起来,趴在了城墙头,探头探脑,向这看来。
司知砚笑一笑: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
“我与泉水的链接,全部被抹除了,没有任何回应,这是非常,非常奇怪的。在天满福地里,应当没有任何效果,能够跨越天脉的感知吧……有没有可能,出问题的就不是泉水,而是【我】的认知?”
“如果这种咒物是直接对我们的认知进行干涉,不管我再来看多少次,也没有办法发现它。”
“但是,有位伙伴能够突破它的认知干涉。”
“在那天晚上,手持隐藏道具的盗窃者来到营地……只有它发现了他,并因此惨遭毒手。”
司知砚抬起手,轻轻拍一拍无菌气舱。HACK躺在那里,隔着气舱,舔舔他的手。
“HACK。谢谢你了。”
“汪!”
HACK虚弱地努力摇摇尾巴。虽然很痛,但看起来很开心。
“现在看来,这个咒物与无障碍通道有关,在动物身上失效,也算是合理。”司知砚轻叹一声,“健全的人类会忽视无障碍通道,但是蚯蚓会借助坡道爬行搬家,导盲犬也会带着主人避开有路桩的盲道……人类忽视的地方,它们会在意。”
面前,圣地的街道上,十五个睡眠舱交错排列,整整齐齐,一个不少,散发着珍珠般的白色光泽。
那是司知砚制作外壳时就掺进去的,农场宝石领地下,某种发光矿石的原石细粉。
虽然还不能大规模开采,但是悄悄取用一点点原石什么的,仓鼠们滚动了半天,倒也答应了。
也正是这种细粉,使睡眠舱的外壳轻而坚固,扛下了阎城的一击,只有些许破损。
……话说回来,只取一些原石,就有这样的效果,让司知砚更是馋那完全开采的宝石领了。
城墙上的血人越来越多了,慢慢爬满了整面墙。整个城墙边缘上头全是鬼鬼祟祟的血人脑袋。
众人呼朋唤友,彼此交头接耳,啧啧称奇。
没有人想起来拦他们。
教团的众血人已经完全看愣了,怔怔地听着司知砚说话。
“啊,对了。”司知砚突然轻轻出一声,精准地从人群中点了一个人出来,“前排的那位朋友。”
“我记得,你之前在城墙上说过,上午在圣地睡了半天也没问题吧?应该是碰巧在这附近睡的,被治疗舱的光笼罩了。”
“很危险,下次注意。”
第144章 黑风 我不喜欢你对追随者的态度。……
喧哗声冲天而起。
噗通!
上午那个吹嘘过的教团的成员跌坐在地上, 双腿发着颤,面无血色,触手都在蜷曲。
张口结舌, 生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司知砚也不与他为难, 但是单单是意味深长看他几眼,就让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阎城可没这么内敛,重重地冷笑一声:“软弱的残废才喜欢泡治疗舱?”
“谁会稀罕我们的东西?”
关网大笑起来:“看这连偷带抢的多宝贝啊, 不知道的以为你祖坟牌位在里面呢!”
“哈哈哈哈哈!这小子说话毒。”
“还真没想到啊,教团居然真的搞这套,平时冠冕堂皇的。”
“还说呢……哎呦。”
……
城墙之上爆发出一阵喧哗的笑声,血人们彼此摇着头, 说话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满场的哗然之下,教团众人个个面红耳赤,触手狂乱的挥舞着。
更有甚者站在前排,因为实在是过于没脸, 想要退却,藏到其他人身后,却发现对方也是一样的想法,人群顷刻间向后退了一大截。
一下子把瘦小的杭奉留在原地。
杭奉更是当场呆立,磕磕巴巴, 不知所措:“我…不是……啊?!这不可能……”
哈瓦那一把掀开手术室的薄膜, 咬着后槽牙, 一字一顿道:“谁干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集中在了杭奉的身上。
说起【有残缺者】, 除了他还能是谁呢?
杭奉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大家已经退到了十几步开外,瞬间一个激灵:
“你……你们不会怀疑我吧?!”
周围往常亲如一家的兄弟姐妹们, 眼神顷刻间变得如此陌生。
杭奉渐渐慌了,语调变得不可思议,急迫道:
“教团长,不是我啊!教团长!您知道的,我昨晚一整晚都在祈祷,我没干过这种……”
没人理他。杭奉浑身颤抖一下,渐渐止住了话。
所有人又回到了那个眼神。带着一点厌恶,微妙的不屑,撇撇嘴转过头去……那副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的样子。
司知砚道:“不是他。”
杭奉一愣。
“第一次没有搜到东西,第二次却还要来,确实有些不合情理。拒绝我们,到也在情理之中。”
司知砚微微偏头,笑一笑,
“直到我明确表示,农场愿意为失败的尝试支付报酬。”
“是吧,教团长先生?”
场面一时鸦雀无声。
教团长背着手,站在人群之中,黑着脸与司知砚对视。
杭奉慢慢地,慢慢地回过头去,脸上一片空白:“…………哎?”
【不良于行的提灯】使用条件——
发动提灯的使用者,必须身为【有残缺者】,或者与一个【有残缺者】拥有深度牵绊。
在这一刻,杭奉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巴掌一样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疼得他快要站不住了。
——“只有傻子才想进这种东西里泡着!”
——“教团之中,根本没有人会想要你们的破水壶!”
——“教团长大人宅心仁厚,就会被这种人欺辱。”
“所以…”杭奉的声音发着抖,几乎连话也说不清楚了,努力捋了捋舌头,“您…您是为了……这个…才来请我……来教团任职的吗?”
“怎么可能?傻孩子,怎么信了他们的花言巧语。”
教团长面不改色,只是慈和的笑一声,整个人的声音都是哑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们。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杭奉,别听他们胡说。来,过来,来我身边。”
杭奉脸上立即显出喜色,低头擦擦脸,快步跑过去了。教团长按着他的肩头,轻轻拍拍他的脸。
司知砚的声音紧随其后,彬彬有礼,不卑不亢道:
“那就请阁下在这里出一次手了。”
“不才正好有个一次性咒物,能够侦测力量所造成的波动是否相同。只要您对我轻轻出一次手,您是不是对HACK下咒的人,便一目了然了。”
“当然,我们不必互相伤害,点到即止即可。”
“先前未拿出来,是不想侮辱了您,现在事已至此,请教团长先生自证,不过分吧?”
旁边的围墙上,众人纷纷点头——确实是不过分。
教团长的脸色如常,扬着平和的,看不清的微笑,说:“好。请您过来。”
司知砚站在教团长的身前。
突然,阴风骤起!黑如云墨的狂风刹那间卷过了整个空地,在呼啸的狂风中,杭奉陡然爆发出一阵凄厉,崩溃地惨叫声,声线刹那间完全撕裂。
全场哗然,不管是教团的人,还是外面围观的群众,纷纷连滚带爬,拼命向后撤出去,能出墙的出墙,不能出墙的有多远跑多远,狼狈逃窜。
——教团长面带微笑,站在风暴的正中央,用温和的目光盯着司知砚,一如初见那样。
在他的手下,杭奉瘦小的身影拼命挣扎,惨叫,没有任何作用,被一点一点吸成了干瘪的样子。
一只瘦小的雄狮的黑影,混在风暴之中,向着司知砚汹涌扑来!
不用看也知道,这是某种血祭之法!
教团长根本就没有点到即止的意思!这黑云就是冲着杀招去的!!
就连阎城,也不得不怒骂一声,一咬牙,一手护着叶衔青,一手护着哈瓦那和HACK,紧急向后撤去。
撕破脸了!
只要司知砚等人死了,这些事情,他可以随意解释。大家不信也没有关系,除了他,也再没有可信的人了。
周围顷刻间就已经清场。
“近些日子,我也算遇见过不少敌人……”
铺天盖地的黑雾之下,司知砚一动不动,轻轻地叹息一声。
“你是最让我讨厌的。”
司知砚慢慢抬起头,鲜红色的瞳孔里依旧平静。
“我不喜欢你对追随者的态度。”
吱呀——!
不知何时,十五个睡眠舱,缓缓打开了门。
哗啦一声,百花飞扬。
幽蓝色的泉水映着漫天的小花瓣,被黑雾裹挟着,迎风而起。
“你在说什么鬼话?!”漫天的风暴中,教团长的声音近乎失真,“这有你什么事?!等等,不,这是……”
司知砚不答,只是抬起手,捉住一片风中飘散的白花。
【溺亡者的哀歌】
来自生命之末尾,无数人曾经葬身于此的水域。
浸泡在其中,将听到不时传来的哀哭声。森*晚*整*理
他们用腐烂的手臂将你承托而起,他们的死将会带来你的生。
在溺亡者之泉中浸泡的人,将感受不到任何的重力,悬浮在水面之上,短时间内不会沉底。
你最好在一曲哀歌结束前离开这里。
在其中连续浸泡4h以上,获得buff :
[错乱-如影随形的注视]
溺亡者认识了你,溺亡者正在注视你。他们拯救了你,只要他们需要,随时都可以带你回去。
效果:伤势愈合速度加快,获得一定的悬浮能力。
与此同时,在24小时之内,
请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要让农场主失望。
持续时间:24h
哗啦!
无数双腐烂的手从水花中冒出,迎着罡风,七手八脚,生生地拖住了教团长的腿。
一双,两双,三双,无数双……
这东西在实战中几乎没有作用,敌人不可能在一看就不对劲的泉水中,老老实实地连续浸泡四个小时。哪怕小花田的歌声能够完全盖过死者的哀歌,也不会有人一动不动在水里停留那么久。
除非……他睡着了。
这不是能够躲开的攻击,这与教团长自己对HACK所施加的东西一样,是因果律级别的诅咒——
前置条件极度苛刻,但是只要满足它,当杀招来临时,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
在司知砚恢复对泉水的掌控时,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你的睡眠舱本来就是个陷阱?!”教团长愤怒地嘶吼声响彻天际,“你让所有人在尸体里泡着?!你根本就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在这里泡着要把命交给你!!”
“你这个恶鬼!!疯子,阴谋家,控制狂,反社会的……噗咳!”
那些混乱的黑风逐渐变得错乱,四处逸散,最终全部裹住自己,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黑风中,矮小的雄狮拼尽全力撕扯着那些鬼手,仍然无济于事。
司知砚理都没有理他,时不时抓一朵被吹过来的白花,低着头,专心鼓捣着什么。
似乎是在……编织着什么东西。
最终,教团长的身体在惨叫声中四分五裂,只剩下一颗头颅仍在坚持,破碎的颌骨在沙哑地嘶吼: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我怎么从未听过你,又是这诡异的尸体漂浮舱,又是能检测力量来源的咒物……”
“大家都是在饥荒游戏求生的,你凭什么有这么多奇怪的好东西?!”
司知砚终于编织完了手中的东西,抬起头,看着他笑一笑,平静地说:“我骗你的。”
“其实我没有检测力量来源的咒物,你如果坚持到底,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教团长猛地吐出一口血,最后一丝力量也无力坚持,凄厉地惨叫着,在无数双堆叠的手中变成了碎片。
……
【下午7:31 / 距离鉴赏会开始 还有-0.5-个小时】
一切尘埃落定。
黑风渐渐止息,那风影中瘦小的雄狮也消失了。
外面的血人已是人山人海,彼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教团和普通人。
教团本就刚刚成立几个月,其实并没有多么强的凝聚力,一切脱胎于对【朋友】的盲信,对教团长的敬仰,以及杭奉这个主祭跑上跑下、操心劳力构建起来的组织架构。
教团长想将教团变成自己的私兵,才那么努力的维护自己的形象。
但是,很显然,他还没成功。
现如今,【朋友】选择帮助司知砚,教团长完全崩塌,杭奉更是被教团长亲手所杀……这个组织,自然也没有维系下去的能量了。
其实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教团长选择献祭杭奉,鱼死网破一搏。
如果杭奉想清楚一切,他可能不再是教团长的追随者,反而会因爱生恨,与教团长不死不休。
但是司知砚不喜欢。
呼啸的黑风掩盖住了所有的视线和话语,黑风过后,只留下最终的胜利者。
大家带着敬畏的表情,鸦雀无声,注视着司知砚。
司知砚面色如常,弯腰将手中小白花编织成的花环,放在杭奉干瘪的矮小身体上。
“一路走好。”他说。
然后回头,迎着所有目光,走向已经喜极而泣,跪在地上的哈瓦那。
“HACK怎么样?”
“已经好了!”叶衔青点点头,语带欣喜,“下咒者已死,尚未应验的诅咒已经消失了。”
哈瓦那的怀里,HACK身上缠绕的黑气已经消失,黑狗虽然仍然满身绷带,却显著地精神了不少,耳朵重新支棱起来,试图隔着无菌仓舔舔司知砚的手。
司知砚摸摸HACK的头,站起身来。
司知砚转过身,面对着表情各异、充满敬畏的人群,微笑着掸去衣角的灰尘,颔首一礼。
“今晚的旅社接待鉴赏会,依然如期举行。”
“还是在老地点,除了睡眠舱漂浮体验之外,新增了一场自助烧烤晚会。”
“还请诸位赏光。”——
作者有话说:又迟到了,再跪一下[求求你了]
这两天肌肉拉伤了,痛的满地乱叫,爬不了一点楼梯,每次出门到处找无障碍设施……然后气得站在锁了的电梯前面对空挥拳!
第145章 烧烤晚会(二更合一) 满口都是瓷实爆……
【下午8:00 / 距离鉴赏会开始 还有-0-个小时】
空地周围早已经重新围满了人。
巢穴中地域封闭, 人情贴近,消息传的非常快。短短几十分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司知砚走到空地中时, 人群像是潮水一样分开, 用各种各样的眼神对他行注目礼。有人崇敬,有人佩服,也有人带着一些隐晦的恐惧……
司知砚微笑着环视一圈, 突然想起,自己刚在饥荒游戏醒来的时候,还有很严重的社恐,被如此多人这样注视着, 恐怕只会绷着脸,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现在已经平和许多了。
一路走来,承受了许多人的注视,反而更加明白这些目光里的含义。看着你的人, 也许比你更加迷茫,更加不安,更加期待着你能做些什么。敬爱惧怖加诸他人之身,喜怒哀乐最终皆归于自己,见得越多, 就越从容。
司知砚只需要考虑清楚, 自己想要怎么回应这些目光, 然后把自己的答案履行下去。
归根结底,人总是人。
聂渡也好, 大祭司也好,天脉女也好,教团长也好……这些被众人目光所注视的人, 尽皆是凡人,都在抵死挣扎,没有人有三头六臂。他们交出的答卷,也不尽如人意。
世事难为,所有人都在迷茫,站出来带路的人,也未必比别人更清楚要如何走下去,不过是时势造英雄。
与其将信任交给教团长、天脉女这样的领袖,不如交给他。
至少,司知砚会尽己所能,不辜负那些燃烧着的灵魂,不辜负想要努力生活的人。
这就够了。
身后,追随司知砚的人们将睡眠舱抬来,却没有走近,而是放在了较远的地方。
司知砚轻轻拍拍手,腰间的圣杯轻轻晃了两下,“砰”得一声,炸出来一片蓬勃的,粉嫩的……
五花肉?
“?!”众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肥瘦相间、层层叠叠的五花肉,被切成恰好到处的薄片,像是礼花一样喷出来,落在地上早就准备好的箱子中。肉片一群一群喷涌而出,像彩带一样在空中飞扬,脂肪与瘦肉交映着,红白相间,竟然还真的很漂亮。
人群最前面,光头目瞪口呆,表情都扭曲了:“我一定是在做梦,怎么都看见五花肉喷泉了?!”
还不止。
五花肉,鹿肉,羊肉卷,切片的牛筋丸和虾滑,鸭肠,响铃卷、笋尖……处理好的、新鲜干净的食材,宛如变戏法一般,从司知砚的身后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喷到了最后,还有被装在锡纸盒子里的鸭血、菠萝片、菌菇切片等,并着一箱一箱的可乐,也一起冒出来,在空地前,堆起了一座小山。
在司知砚身后的农场里,雇员们早已完成了采摘。后勤主管云仲拿着清单,轻声呼喝着号子,大家井井有条,按照清单顺序,一箱一箱将食材搬来黑洞旁边,扔下洞穴。
早在白天,司知砚就将准备食材的任务安排了下去,他们这厢追捕睡眠舱的盗窃者,农场中的劳动也没有落下。
睡眠舱找回来皆大欢喜,如果实在力有未逮,亦有兜底的准备。
这烧烤食材,有许多白日收购来的野味,更多的则是来自【苗圃5号-阴阳锅】的产物,直接采摘分装就好,并不费力。冬日火锅、夏日烧烤,这些简单的快乐夜宵不分家,许多食材都是通用的。
对于农场住民来说,一场烧烤宴会已经是常见消遣,可是一直在巢穴深渊的众玩家,哪里见过这个。
都是在这饥荒游戏吃了七年营养膏的,听到烧烤两个字路就走不动了,看到那肌理分明的好肉,更是连眼神都挪不开了。
大家紧紧地盯着那些食材,恨不得把眼球吸上去,每逢有新的食材蹦出来,便齐刷刷地转头。随着食材的落下,目光划出一道弧线,动作之整齐划一,看起来颇有些好玩。
最后跳出来的,则是调料大盒,与一连串的烤炉。
众人搓着手,眼都快馋绿了,司知砚倒是不急,挨个撩开烤网,往烤炉里放入一块剥去岩皮的熔岩火石,云雾轻轻一挥,合上了炉子。
烤炉里面放炭火,也算是光源,烧不过两小时,还要人手动去添,实在麻烦。司知砚干脆直接用这个,还特地控制了它们的大小,让它们能保持十二个小时的通宵燃烧。
当然,产能有限,一共也只有五十只烤炉。
众人垂涎欲滴的眼神下,司知砚终于合上了最后一片烤网,抬头笑笑:
“每位玩家限量两块荤菜,两块素菜,请以我的口令为准,开始排队取餐,自行烧烤品尝,数量有限,送完即止。”
又要抢!不过经历昨天的睡眠舱,众人已是意料之中,此时靠后的多有懊丧,靠前的则纷纷摩拳擦掌,预备冲刺。
几千人同时紧张搓手,暗流涌动,可以预见今日抢饭吃的修罗长队。
只见司知砚顿了顿,又说:
“对了。”
“今日帮过我们的朋友,请过来这边。不限时不限量畅吃,所有食材无限自取,就算是自助烤肉。”
“开始。”
轰!!
全场的血人瞬间沸腾!!
叶衔青站在司知砚身后,心脏都差点停跳了。
初来那天,血人们成百上千聚集而来,本以为足够可怕了。可是此刻,无数倍的血人双目凸起,表情狰狞,向前轰隆隆直冲而来,那势如破竹的气势,活脱脱一个尸潮冲关。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现在长得有多吓人啊!!
嘴里还喊着什么“我想吃烤肉”“生菜给我留一份”“谁动我蒜片我弄死谁”……更可怕了好吗!!
就几秒时间,一个蜿蜒曲折的汹涌长队瞬间成型!
前排的血人精挑细选,双眼放光,后面的血人踮着脚尖,翘首以盼。更远的,可以预计要排好几个小时队了,则完全没数自己还能不能排到,只是心有不甘,频频探头,不愿意离去。
更多的,则是将目光放到了旁边的一群人上。
正是阎城兄弟们。哈瓦那、关网,以及一开始帮忙搜查【巢穴】的那些玩家。第一天尝试睡眠舱的夏可,和踩了一脚杭奉脑袋的光头,都赫然在列。
他们聚集成一圈,每人各自被塞了一个盘子和一个夹子,一个调料盒。
大家排长队领试吃的东西,他们可以随便拿。
夏可等人自己都没敢想竟然能有这么好的待遇,还懵着呢,站在小山一样的五花肉前面,仰头看看那厚实的肉卷,心跳得超级快,眼泪汪汪的,差点都要哭了。
“哎呀,哎,这不好吧……”小姑娘脸皮薄,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
“你们应得的,”司知砚笑道,“请吧。没关系,你们的份额没有限制,食材没了,我可以补货。”
光头完全不内耗,闻言顿时大笑起来:“我就不瞎客气了!谢谢你啊老板!爽吃!”
说完一顿猛夹——烤肉哎,谁不吃谁傻子!
枪打出头鸟,众血人一下就被光头吸引了目光,忘了悄悄高兴的小姑娘。瞬间,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都投在光头的身上,如芒刺背。光头一概当享受,大声地哼着歌。
气得旁边排队的血人直翻白眼。
畅吃烤肉!一点队也不用排!这家伙命怎么就这么好呢?
哎,也没治!
谁让人家那么有眼光,一开始就站对了队呢?
无数人暗自扼腕叹息。
早知道早和老板他们搞好关系了!
哎,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遇到别的困难……明天再来看看!
司知砚怎会不知道他们想什么,势头做足,见好就收,在桌前坐下微笑,不再说话。
阎城的兄弟们当然坐在一桌,分围了两个火炉,阎城自然而然地接过掌厨位置,大家也都习惯了被队长照顾,一边自己烤着一些小吃,一边敲着碗等阎城分饭吃。
阎城不语,只是一味地挑肉。
刺啦——
铁网架上很快响起了滋滋声,五花肉切得很薄,一接触烤网,便倏然蜷缩起来,边缘翻起了焦黄的卷边。酱料一刷,干料一撒,烤肉的香味腾得一下冒出来了。油脂滴落下去,熔岩的火星噼啪轻溅。
关网振奋不已,扯着旁边的哈瓦那,急声道:“可以了!已经熟了!队长给我,给我给我!五花肉万岁!放点辣!”
“鸭肠!!你看,竟然有鸭肠!!哎呦还是处理好的,天哪!!快拿一夹子!队长!队长!!”
“别吵。”阎城说,又添了一把干料。
虽然烧烤不需要多么精湛的厨艺,但是能看出来,阎城烤肉还是很熟练的。
将虾滑包在响铃卷里,团成卷,用小铲刺啦一声在烤网上按开,顿时就冒起了浓郁的虾肉香味。
肥牛卷裹着调好的照烧酱,焦化的程度恰到好处,还带着一股熔岩火石特有的烟炭气。
鲜鸭血不需要费什么心思,就装在锡纸里头,浇上麻辣的料汁,方方正正,如同深红色的玛瑙,在香辣的汤汁中颤颤滚动,显得愈发嫩滑,看上去都不用嚼,好像一吸就能滑进嘴里。
鹿肉则是厚切成块儿的,肌理之间带着一点劲道,阎城怕需要时间太久,也怕腥膻味重,三下五除二打好了漂亮的菱形花刀,上下抹满了蒜蓉,往火上一放,刺啦就绽开了。嫩红的肉汁滴在火石上,激起一小缕青烟。
关网第一波选了烤五花肉。他拿了一片还在滴水的新鲜生菜,将烤肉放上去,又放上几片蒜,撒上烧烤酱和孜然辣椒粉,卷起生菜包好,咔嚓一口咬下去!
塞了满满一口烤五花肉,裹着甜咸的酱汁和辣椒粉。五花肉瓷实爆香,纤维分明,火候恰到好处,瘦肉不柴,肥肉的边缘略有一些焦,把口腔占得满满当当,那满足感简直要超出人类的接受极限了。还没等感到腻,蒜片又夹在其中,一下就把油脂中和下来。肉和蒜拌在一起,更有生菜的纤维爽脆,塞了满满一嘴,吃得满嘴流油,舌头都要香掉了。
关网一边吃得高兴,一边十分好奇地探头,向旁边选了鹿肉的兄弟们打听:“我还没吃过鹿肉呢!好吃不?”
哈瓦那膝盖上就是HACK,心惊胆战地向旁边挪了半寸,生怕他冒冒失失,撞到HACK哪儿。
HACK自己倒是完全没这个自觉,拼命地嗅嗅,努力向前探着脑袋,是最馋的一只。
只有叶衔青细细咀嚼完了,咽下去,擦擦嘴,回答他:“口感近似牛肉,但是纤维感没那么强,又嫩又弹,多汁,和蒜蓉融合的很好,我个人还比较喜欢……唔,这鹿肉一点腥膻都没有,是农场主先生用料酒处理过吗?谢谢。”
“哇!”关网瞬间表达了一万个期待。HACK也不知道听懂没有,跟着兴奋地“汪!”了起来。
这俩还挺像。司知砚没绷住,乐了一下。
司知砚问:“它能吃东西了吗?”
叶衔青笑道:“可以的,不如说应该多补补身体。”
“饥荒游戏里,大家都会先强化恢复力,伤势恢复要比正常情况快很多。不然动辄伤筋动骨一百天,战斗中受一点小伤就饿死了。就只是,伤势恢复更快,便也需要摄入更多营养,也算是个门槛。”
“那没问题。”司知砚哑然失笑。
司知砚用夹子翻翻,寻了处干净的烤网,烤了一批没有放调味料的肉,单独装了个盘子,放在HACK身前。
叶衔青帮HACK把无菌仓缩小一点,露出脑袋来,将狗子放在地上。HACK兴奋地狂炫起来,吃的呼噜呼噜,香得要命,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哈瓦那一边高兴地看着HACK,一边不好意思道:“哎呀,您看这,人还不够吃…”
司知砚笑道:“没关系,HACK是大功臣。敞开吃。”
“以后它的伙食我包了,别克扣,孩子想吃点什么吃点什么。叶衔青,可以抽空列一下营养菜单之类的给我,能满足的,我尽力满足。”
哈瓦那顿时大喜过望:“谢谢您!”
旁边排队的血人们饿得前行贴后背,纷纷对这里投来羡慕的目光。
哎,真想吃啊……真想吃……
此时此刻,无数人被馋虫勾着心神,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鉴赏会上都是免费赠送,一切才这么紧张,抢都不一定抢得到。
那……跟着老板走,回到那个什么旅社……
是不是,多掏点积分,就,每天都可以吃到这样好吃的了?
…………
……
排队的人多,一边眼巴巴的羡慕着,一边将队伍排到了凌晨。
这边的席上,也一直热络未散。
司知砚被大家夹在中间,敬了许多杯可乐,起初还微笑推拒两下,后来索性照单全收——反正虚影分身也没有饭量这么一说,喝多少碳酸饮料,都不影响品尝美食。烧烤肉菜穿肠过,什么麻辣鲜香都体会了,还不长肉。
嗯……这么说来真是自助圣体。
于是众兄弟就眼睁睁地看着司知砚,看起来瘦削苍白不声不响的一个人,仰头干了四五瓶可乐,仍然游刃有余地微笑吃肉。
“老板海量!”关网面带敬意地说。
司知砚:“……”
可乐海量是否搞错了什么。
左右一看,此时可乐过三巡,大家正在一起回忆当年。
分开这么些日子,彼此都有许多话说,有些人已经勾肩搭背,抱成一团,哈瓦那更是哭得不知如何是好,被阎城拍着脊背,哽咽不成声:
“…我当时说话太难听了,队长,我一直在后悔,万一你们没能回来,我…”
阎城:“不说了,喝!”
说完给他倒了一杯小甜水可乐。
司知砚:“…………”
第一次意识到尼德霍格说的问题有多尖锐。
回去得问问,王蒙的高粱酒酿造进度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