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又这样吓唬人。”刚那个女人说。
拽他俩的几个人绕到前面来,笑眯眯的,眼眸发亮地看着他俩:“既然是情侣,踏进这里可就不能出去了哦~”
不能出?!
曲星眼珠一动,扫过这些人,没从她们眼里看出什么恶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格外兴奋,还隐隐约约期待着什么。
后面还有人窸窸窣窣地嘀咕:“两个人长这么好看肯定……”
曲星的脑袋自动填完了后面半句——肯定能拿来献祭。
他还是睁圆着眼:“为什么不能出?”
“踏进这里的情侣必须要接受我们的仪式。”
曲星:“必须?仪式?”
“两位被赐福的纯洁的人。”那个女人说:“我们信奉每一个来到lgernus的情侣都是受神的邀请而来,我们有责任为他们祷告,进行赐福礼。”
“什么lgernus?”曲星纳闷道。
“拉丁语。”她用英文解释一遍:“EternalFire。这座殿的名字,二楼的用餐殿也是,不过暂时拿去给你们用了。”
永恒之火。
“我们称自己为spark。”她说。
火花,那这个看起来像首领的女人就是大火花了。
曲星知道为什么主办方选在这里了,说不定之后这群人还会跟他们一起有什么活动,太有心了!但主办方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人其实是会恐吓选手的坏人啊!
这世界赛的火烧得有点太旺了……
大火花:“如果愿意的话,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完成仪式吧。”
曲星看着面前这几个火花兴奋着跃跃欲试的样,总觉得自己要被摆弄,心里一阵紧张,挤着凌印:“不要,我们要出去。”
大火花犹豫了一下,看起来是不想为难他们,但似乎也不是很想放他们走。
过一会,大火花冲身边的人看看,摇摇头:“如果不愿意的话,就不要强迫了吧?会吓到他们。”
曲星心中点头。
吓死他了!
“不行,不能放过任何一对。”
曲星:“!”
为什么不能放过!他又没犯罪!
大火花又沉吟了。
小火花看看他们,偏头开始冲大火花耳语。
曲星等了一阵,小声叫道:“哥哥。”
凌印:“嗯。”
曲星看着近在咫尺的门:“如果咱俩直接跑的话……”
凌印:“跑不了吧,好像。”
“……”
曲星怒了。
大火花小火花不知道在说什么,曲星看见大火花摇摇头。又见小火花跟另一个小火花把大火花往旁边一推。
下一刻,这些小火花们笑着瞥他们一眼。其中一个人忽然一挥手,大声道:“朋友们!这里有一对新来的情侣哦!!”
曲星整个人霎时一僵。??????
为什么有种“大家快来抓他们呀!”的既视感???
餐厅内二十几道目光投过来,静了一瞬,下一刻,餐厅爆发出一阵欢呼,一群人嬉笑着就轰轰烈烈围了上来。曲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眼睛都圆了,当即顾不上跑得了跑不了的问题,扯着凌印就想跑。然而脚刚迈出去一步,又被人挡住。很快周围就围满了人,胳膊被人拉起来往某个地方扯,曲星手摸不到凌印,身体慌里慌张地急忙挨住凌印,被眼前格外热情的一堆脸吓得宛若炸毛的猫,整个人僵住不敢动,也不敢睁眼。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崩溃道:“凌印凌印凌印!”
凌印声音淡定,听起来像是自愿跟着走的:“在。”
曲星:“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咱俩是不是穿越了!”
凌印轻笑:“没事,死不了的。”
曲星:“是死不死得了的问题吗!”
凌印温柔道:“只要死不了就没事。”
曲星:“……”虽然好像有道理但就是毫无安慰效果。
凌印侧头看看不敢睁眼的星星,将一条胳膊从那些人手中抽出来,顺着他的毛捋了捋。
曲星紧闭着眼,紧张混乱中想:凌印明明刚才还不想待呢怎么这会又变卦了?
被人拉拉扯扯放到中间,这阵仗总算停了下来,曲星倚着凌印,小心翼翼睁开半只眼瞄,瞅见他们慢慢退开两步,绷紧的神经才稍微松了松。
他想挪两步躲到凌印身后去,又被强行拽出来。
额头一凉。
“什么?”曲星闻到一股香味,心里紧张着,下意识抹下来闻了闻。转头看见凌印脑门就也被点了一下。
曲星顺手给他也抹下来,又闻了闻,一样的味道,像某种神秘的花香,带着一丝清甜。
“不能擦哦。”大火花笑道。
“什么啊——”曲星怒道。
没人答。
旁边俩人又重新给他俩点回去。
什么意思啊这是?这是仪式已经开始了吗?这么草率?到底在干嘛啊??哪有人是这样搞仪式的?不愿意还要强迫?人家献祭还要讲究个自愿呢!
曲星满身满心的不情愿,连带着都对这个地方颇有成见,甚至不想踩他们的地板,他又向凌印身边挤了挤,把那群人强行给他和凌印拉出的距离抹掉。
他很想把脑门上的东西给抹下来,但抹下来肯定又要被点回去。只好强行控制住蠢蠢欲动的手。
他忍不住牵起凌印的手,向门口看了看。悲伤地想:它离我好近,又那么远。
凌印好笑地拉着他的手拽了拽,轻声说:“没事的宝贝,只是在跟你玩。”
曲星难过地往他肩膀上一倒:“我不想玩——”
脑袋被强行扶了起来,曲星被迫离开凌印,他盯着面前的人,说:“我讨厌你。”
凌印绷不住笑出声。
那人却心情非常愉悦,明明穿着普通的休闲衣,却忽然拎着不存在的裙摆冲他俩微微一欠身,行了个优雅又尊重的礼。
曲星:“……”
他也颇有礼貌地微微一欠身,直起身后将目光移向凌印的方向,小声“哼”了一下。
凌印勾勾他的手,要被此星萌死了,这么有礼貌,气性还这么大。
大火花笑了笑,正想说:请二位面对面,就见她的那几位土匪朋友们已经上手了,掰着俩人强行面对面。
“……”好吧,反正都已经强迫到这了。
曲星知道无力反抗,干脆不反抗了,软绵绵地任由他们掰。目光从莫名变得忙忙碌碌的这些人中间扫过,定格在凌印的眼睛。
微微一顿。
凌印笑意淡然,唇角轻轻勾着,冲他安抚似的轻轻一眨眼,眼里映着这里四面跃动的光,明亮又温柔。曲星心里狠狠一跳。
他才后知后觉,他俩此刻是正在被一群人选中,被一个看起来正式的仪式强行绑定着。
曲星霎时屏住呼吸,怔怔地看着凌印。
一株被点燃了的香簌簌抖动着从他们之间划过,弥漫起来的淡淡烟雾混着香气起笼住凌印的面孔。
有人拿了个托盘过来,托盘上乱七八糟地盘放着一堆极细的艳红丝线,大火花温声说:“请二位各从这托盘里取出一根丝线。”
曲星看看托盘,见凌印已经干脆地上手,从他那边挑了一个丝线的头慢慢往出拽,曲星也抬手挑了一根,两手慢慢往外捋。
这丝线长得出奇,而且放得极为混乱,拽一阵就得停下来再解一下。曲星捋了一阵,突然间意识到周围这些人好像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他抬眼一扫,见他们竟纷纷紧盯那团丝线,很紧张似的。
紧张什么?
曲星被他们紧张得自己也莫名其妙有点紧张,垂眼继续捋。
“火光”静静在那团丝线上跃动着,仿佛在烧着它们,曲星把手放在上面时,跃动的灯光就映在自己手上,让他莫名有点热。
俩人都很有耐心,静静捋了好一阵,曲星忽然感觉到一阵强大的阻力。
嗯?
他拽了拽。
凌印手中的丝线被牵着动了动。
曲星倏然抬眼看他。
凌印显然也有些不敢相信,也轻轻拽了拽。
曲星的手也被他牵着动了动。
“……”
曲星指尖勾着丝线,转眸望向大火花。这群火花们隐隐有些骚动,曲星听见几声“天呐”“真的”之类的话。
大火花笑道:“请继续,把这两根丝线完全取出来。”
什么两根?这不就是一根吗?他跟凌印在一团线里找的是同一根!!
曲星垂眸继续,越捋越拽不动,越解他的手离凌印越近。直到完全取出来——就是一根!
周围这些人猛然欢呼大叫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高兴,围着他们又蹦又跳的。看向他俩的目光带着澈亮的仰慕和欣赏。
曲星惊得汗毛都竖起来了。看看那托盘,试图看出什么端倪来,可是没有,一堆乱无头绪的丝线还是那样盘着,线头四处散落。
他跟凌印在这么多线头里刚好找到了同一个线头的两端?
虽然不知道这在他们的仪式里意味着什么,曲星还是心脏砰砰跳起来。抬眼看凌印,他也正失神地将目光从丝线上移开,望向他。
莫名其妙的,一种让人窒息的巨大失落从胸腔猛地弥漫。俩人好像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旷远的情节,难受得曲星猛然一皱眉,将目光慌忙落了回去。随即又忍不住抬眼。
凌印还是看着他。
“……”
曲星拽了拽丝线。
凌印眨眼,轻笑一下,也拽了拽。
大火花转身去拿出两个嫣红欲滴的胸针来,形状看不懂,不知道是颜色使然还是因为它莫名妩媚的线条,扑面而来的一股让人羞臊的露骨意味。
曲星只看了一眼就莫名脸热。
胸针被别在了心口的位置。
那二十来个人忽然两指并起,掌心向前,指尖落向自己的眉心,很温柔地向他俩看一眼,闭眼,落指在鼻尖触了一下。
鼻尖一凉,曲星闻到了他刚才闻到过的香味。
那根由他们挑出来的艳红丝线一端被缠绕在曲星心口的胸针上。
曲星心跳一停。
与此同时,殿四角传出空灵的鼓声。他们忽然齐齐吟诵起听不懂的赞歌。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极为好闻的香味传出来。曲星瞥眼看去,发现是从另一个人手中的瓷罐散发出来的,她正拿一个极细的笔蘸那罐里的香液。
接着,她拿着那支笔涂在了他心口的胸针上。
曲星呼吸一窒。
大火花缠得极慢,丝线在他心口慢慢绕着,曲星不知道她们要干嘛,只觉得这些线和胸口的殷红胸针都极为暧昧。
那支笔顺着丝线慢慢涂了下去,丝线懒懒地垂落下去,又往上搭在了他的左臂,在腕间轻轻缠绕。蘸了香液的软毛笔始终跟着丝线,冰凉地滑过肌肤,将香味涂在他身上。
曲星心脏毫无缘由地开始砰砰狂跳,一阵紧张,抬眼看向凌印。随即感觉到丝线被紧紧缠在了指尖。
他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这香味顺着自己的指尖开始延伸向凌印的指尖,凌印的指尖也被缠住了。
再到凌印的小臂,最后落在他的心口。
曲星跟凌印指尖相勾,怔怔地看着那些旖旎缠绕的丝线。
赞歌停了。
胸针被取下来,连接着丝线,又顺着慢慢绕出去。大火花将那两颗胸针“叮”地一声叩在一起,取出一个铁摆件,将它嵌了进去。
她将摆件交到他手上,笑道:“赐福结束。你们同为一体,将永远被庇佑,生世轮回,长长久久。”
曲星怔然道:“谢谢。”
过了片刻,曲星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们一定要给我们赐福?”
大火花的回答跟刚开始一样:“因为你们是受神的邀请而来。”
曲星:“就因为我们一起进来这里了?”
这次大火花的回答不一样:“因为你们取出了同一根线。”
“这……”曲星还是不敢相信:“可……以前有人像我们一样吗?”
大火花摇头:“没有。”
曲星彻底说不出话了。
大火花说:“很久以前可能有吧,或者别的地方,别的国家。我们是第一次见。”
“取出同一根意味着什么呢?”曲星忍不住问。
大火花:“你们之间的缘分强到,无论世事如何变化,无论你们中间横亘着多少阴差阳错,都必然会相遇、相爱。”
曲星心中震撼得无以复加,忍不住勾手跟凌印紧紧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一瞬,几乎感觉到了灼热得发烫的温度。虽然烫,但他俩都不约而同握得更紧了。
曲星静了一会,轻声问:“如果是这样,我们为什么需要你们的赐福。”
“缘分会断。”大火花说。
曲星胸口猛然一窒。
不可能。
除了死别,曲星想不到任何他跟凌印会断开的可能性。这种事连想都不能想,不管是生离还是死别,只是想一下都觉得难以忍受,他现在还处在凌印离开自己超过一个小时都会焦虑的程度,如果断了,他肯定会立刻死掉的。
凌印指尖蹭蹭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松,轻轻靠过来,尽力用自己的气息裹住星星,轻声说:“别怕。”
大火花笑了下:“但这种缘分如果断了,会很可惜。”
曲星刚才想那几下都已经心绞痛了,心说这哪是可惜,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我们想赐福你们长长久久,缘分不断。”大火花笑着说。
“好。”曲星说:“谢谢。”
如果真管用的话,他肯定恨不得让世界上所有能赐福他们的都来赐福——
作者有话说:既然都写到这里了,就想讲一下。其实关于这对小情侣,一开始就是源于一个关于“信仰”的故事。
不过那时候我完全没有要写故事的想法,就是在我脑子里待着。
是一个很小的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而且特别特别遗憾。他们有另外两个名字,性格有一点点不一样。
等我想写星星这个人的时候,我就感觉他们两个的缘分得续上了,因为曾经有缘,所以写了个天生小情侣。
等我写完这本应该会把那个故事写出来。可能只有几万字,会一次性写好发出来。想看的话可以之后来看。不喜欢这种前世后世解读的就可以忽略啦~
第127章
俩人被从餐厅放出来后恍如隔世。
曲星甚至怀疑他是做了个梦。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小广场顶上的那些刻纹,捧起凌印的胳膊。
凌印转头,隐约知道他家星星要干什么。
果然,下一刻,这颗星星就咬了下来。
凌印给出结论:“疼。”
“为什么你都不怕啊刚开始,她们看起来跟绑架犯似的。”曲星冲他被咬的地方亲一口。
凌印有点好笑。
只要稍微仔细看一眼就知道那些人没有恶意,明明是这颗星星胆子太小。自己喜欢往人堆里钻,人一咋呼他又要炸毛,一个劲的想跑。
要是带他去玩密室逃脱肯定很有意思。
“我怕啊。”凌印顺着他道。
曲星不信:“骗人,你明明就玩得很开心。”
凌印笑一下。
“哥哥。”曲星叫。
凌印:“嗯。”
“你爱我吗?”曲星问。
凌印一愣。
他家星星第一次问这种话。
“爱。”凌印说:“特别爱,爱死了。”
他感觉到此星是为什么突然这样问,补充道:“我离不开你的,别怕。”
曲星:“哦。”
其实他们的奇遇没经过多长时间,DL去吃饭的几个人也才刚刚回来。看见被那电竞传教士气走的小情侣并排坐着研究什么东西,齐瑞问:“你俩吃了吗?”
曲星头也不抬:“吃了。”
齐瑞:“吃的什么?”
曲星手上还在忙忙碌碌——他们说要把这玩意缠起来,曲星缠着缠着就陷进去了,心不在焉道:“就他们的那个餐厅啊。”
乐安易探头过来看这俩人在干什么。
一团乱七八糟的红线,凌印拽着一头,曲星正仔仔细细把它往一个怪精致的铁摆件上缠。
曲星:“她说要缠满?”
凌印:“嗯。”
“上哪买的纪念品?”乐安易见这俩人俨然忘了昨天他闯的祸,放下心来,问:“为什么不给我们也带几个。”
曲星忙着缠顾不上答他。
凌印不说话。
乐安易:“这什么?为什么要缠这个线?这样不是就看不见了吗?这玩意多好看啊。”
凌印垂眸盯着曲星的手,没说话。
曲星分出一根神经抽空道:“嗯……”
乐安易:“你俩到底在干嘛?”
乐安易抽了抽鼻子:“好香啊,你俩谁喷香水了?”
曲星还在刚才的仪式里恍惚着,又要仔仔细细顾着那些极细的丝线,随口说:“是吗?”
“是啊!”乐安易又凑近闻了闻:“你俩都好香啊!”
何巍辰无语道:“你跟个变态一样。”
“不是,你过来闻闻啊。”乐安易不服起身:“他俩偷偷去买纪念品不带我们。”
何巍辰才不闻。
倒是江霖凑了过来,在俩人中间闻了一通,下结论道:“不是,香的是他俩手里这个红线!”
乐安易:“你俩到底在干嘛?”
曲星:“我俩在……”
曲星从凌印指节间勾那些丝线,看见了他手指上被绕着勒出来的红痕。
那场仪式实在余韵悠长。当时都没意识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在手指上的时候缠这么紧。
他们把他和凌印的手指缠在一起诶……
凌印抬眼看见曲星很轻地偏头,仿佛驱赶了下什么,才颤着睫毛转回头继续,完全忘了要回答乐安易的问题。
凌印轻笑一声。
一般星星做这个动作,都是心里已经羞得不行了的时候。不过以前好像只在床上这样过。
乐安易急死了,猛然大声道:“喂!你们……”
曲星被惊到了似的一抖,顿住动作,转头茫然地盯着乐安易。
“……”乐安易放低声音:“我错了。”
曲星眨眨眼:“你问我俩在干什么?”
乐安易吓到他了心中有愧,善解人意道:“没事,你继续吧,我不打扰你了。”
曲星转回头:“嗯。”
乐安易揽过江霖去旁边坐着消食,嘀咕道:“神神秘秘的。”
江霖冲那俩盯了一会,撞他一下:“你不觉得他俩怪怪的吗?”
乐安易:“哪里怪?”
江霖眯眼扶着下巴研究一阵,恍然一拍手,宛如发现了什么大事:“他俩居然没有一个部位是粘在一起的??”
“啥?”乐安易冲那俩人上下扫视,也发现了。
果然!手没拉着,肩膀没挨着,腿也没挨着,眼睛也不看对方。曲星缠好那玩意之后举起来,俩人竟然也只是对视一眼就收回目光,一句话也没说,然后曲星小心翼翼将那摆件往凌印桌上一放,捂着脸蹭远了些,接着竟然直接离开位置出去了。
凌印盯着摆件出神。
乐安易:“卧槽?”
这俩不会闹矛盾了吧?
乐安易决定让最为敏锐的何巍辰替他们肉眼观测一下,做个判断。
“何巍辰。”乐安易拽他衣服。
何巍辰:“干什么?”
乐安易挤他,小声说:“你看小队长,你帮我们看看,他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他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何巍辰瞟一眼就收回目光,目不斜视:“没有。”
“不是,你都没看。”乐安易掰着他的头往那边转:“你看一眼。”
何巍辰扫到那个摆件,扑面而来一股妖里妖气的魅意,根本不敢看,脸都热了,闭眼道:“没有!”
“不是,你为什么不看呢?!”乐安易说:“你怎么这样你这个人!让你他妈的看一眼你把眼睛闭上了。”
何巍辰深吸一口气,说:“卧槽,你问的什么蠢问题,这俩人谈八百年都闹不了一个矛盾,看个屁看!非礼勿视不懂啊!滚!”
乐安易站起来:“什么非礼勿视!你说什么屁话呢,你有毛病吧!非礼什么了??!”
这俩人一吵起来就忘情了,压根不管还有个凌印在这听着。凌印听见“非礼”俩字就挑了挑眉,拎起桌上的摆件起身出去了。
何巍辰不敢斜视的眼睛这才松动了些,冲乐安易翻个白眼摸出手机玩。
凌印回房间把这摆件暂时放床头了。
这摆件造型看着挺好看的,像神话里的某种古树。树干本身是繁复古朴,但有些东西在那上面,特别大胆地冒犯着古树,赤裸裸地显出十二万分的不正经。从肚里嵌着的那两颗曾在他俩心口别过的殷红胸针开始就不正经了。底座延伸上去几只婉转婀娜的藤,要触不触地挨着铁杖,还有一个藤从树干伸了进去,是筑在一起的。红丝线在某些地方裹得极紧,不知道这线是什么材质,像某种流淌的液体,要挤出些什么似的勒着神圣的铁杖。绕出去,在“树”的枝干上又缠缠绵绵地轻绕慢牵,从这一头牵到那一头,被枝干末尾忽然妩媚的小勾子勾住。像他和星星被缠绕起来的指尖。
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就是仿佛在说些不能说的事情,比他们做过最色情的事还要多出几分狂热的缠绵。
凌印抬手轻触丝线,正想顺着它捋过去。手就被牵住了。
“别摸它了哥哥。”曲星拉着他往出走:“我求你了,再这样下去我就满脑子都是你了。”
已经满脑子都是星星的凌印:“哦。”
“什么时候进来的?”凌印问。
“刚刚啊。我出去洗了个脸发现你不见了。”曲星说。
凌印往那摆件扫了一眼。
曲星撂开凌印的手,随手捞起一件衣服,直接过去把那玩意裹了裹放进行李箱。
“怎么设计的啊他们,当时怎么没感觉,羞死人了。”曲星重新拉起他:“走走走,我刚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凌印:“什么?”
“我感觉UNG稳得有点不正常。”曲星说:“而且你发现没,他们教练组头发都比之前稀疏了百分之五。”
凌印挑眉:“真的假的?”
“真的。”曲星笃定道。
训练室。
“说不定他们用的洗发水里掺脱毛膏了呢。”乐安易说。
曲星:“重点不是这个……你有病吧,多想不开啊掺脱毛膏。”
赵辉:“从哪里看出来稳得不正常的。”
曲星:“这个不用管。”
“……”
跟他相处这么久,赵辉觉得他的潜台词是:说了你也不懂。
曲星:“反正以UNG现在的状态和实力,别的战队他们肯定是不怕的,暴暴估计也不是他们对手。对他们来说最大的对手就是EKN和我们了。”
赵辉:“但今天看没感觉到EKN对他们有以前的那种压制力了。”
曲星点点头:“对啊,而且还是EKN完全正常打的情况下。他们进步太快了。”
赵辉:“但那也没赢EKN啊,为什么说他们针对我们。”
曲星抬眼问:“他们为什么不跟我们约训练赛了。”
赵辉:“被你们打怕了呗。”
曲星:“对啊,EKN都没把他们打怕,为什么怕我们。肯定是把我们当最大对手了啊。现在对UNG来说,EKN是努把力能战胜的,看今天比赛就知道了,但我们是没办法战胜的。”
满屋子人将眼睛望向曲星,安静了。
传教士一个下午的宣讲,都不如曲星这一句“我们是没办法战胜的”让人激动。
曲星:“UNG应该是跟我们交手最多的战队了吧,他们了解我们可比EKN了解我们多得多。EKN也许还抱着他们硬实力就是比我们强的想法,但UNG看得比他们清楚,做的也肯定比他们多。”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狂!
他的意思是,EKN觉得硬实力比他们强,是他们没看清,实际上我们DL就是天下第一,早就超过传奇战队EKN了。
乐安易恍惚间感觉摸到世界冠军奖杯了。
下一秒,曲星就打碎了他的梦。
“有一套完整的阵容体系在等着我们。”曲星说:“其实我们不是不可战胜的,春季赛FRI就用BP赢过我们,那场比赛我们都没犯错,单靠阵容就输了。有一套那样的阵容就很可能还有很多套在等着我们,只要练得够熟练,可能赢我们会变得很轻松。”
乐安易被他说得一阵惊恐。
“那UNG要用什么阵容?”赵辉问。
曲星:“我哪知道。”
赵辉:“……”
曲星坐下去:“但我突然想起来,夏季赛那段时间,Yina排位玩过几次时光守护者。”
赵辉:“基兰?”这英雄不怎么在赛场上见啊。
曲星在电脑上找着rank记录,一边说:“反正他们不会用常规阵容打我们的,肯定打不过,所以会花很长时间专门针对我们练怪阵容。起码准备了三套,甚至更多,但我只想起来基兰这个点。”
曲星翻到了那个对局记录,凌印靠过来看。
是星星自己的对局记录,那会他手还没完全好,就偶尔摸着玩几局。对面中单是时光守护者基兰,这个基兰跟他那方的阵容其实有些不匹配,再结合曲星说的,确实有点像是专门拿出来练什么的。
但那个ID并不是大众已经广泛知晓的Yina的账号。
乐安易傻傻道:“这不是Yina啊。”
曲星:“是。”
乐安易还犟:“不是啊!你是不记错了,他游戏ID不是这个。”
赵辉:“为什么觉得他是Yina,你在别的地方见过他这个ID?”
凌印靠回去,虽然也觉得离谱,但一点也不怀疑星星这话的真实性。这帮人还是不知道他们面前这位星星,这可是能从英雄动画判断出Anvy手伤的变态。
江霖:“没有吧,Yina不是一直爱取那种中二病ID吗?这ID也太正常高冷了。”
曲星:“……”
没想到他的反盘大计居然卡在这里。
曲星静止了,目光忽然轻轻一瞥,落在凌印脸上。
赵辉看他神色,感觉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于是道:“没事,如果不是Yina的话就不用担心了,世界赛上选怪阵容这种事毕竟还是比较少见的。”
凌印支着脸看曲星,觉得这颗星星应该是在思索什么。
静了片刻,曲星将目光从凌印脸上移开,说:“Yina在只补尾刀的对线里,普攻前会有两下快速的地面点击动作,第一次和第二次间隔70毫秒左右,第二次跟普攻间隔100毫秒左右。”
众人:“……”
乐安易四处张望,看看跟他一样仿佛没反应过来的人,问:“什么?他刚说什么?什么70毫秒100毫秒的。”
曲星继续解释:“这只是其中一个小习惯,还有很多,比如他会习惯在什么时候切视角,切视角的时候动作跟他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用不同的英雄会有不同的小癖好,技能施放准确度和效果……”
看着一圈人越张越大的嘴,曲星下结论道:“总之就是,我不可能认错,我说他是Yina就是Yina。披什么皮都没用,你们所有人在我眼里都跟没穿衣服一样的!”
乐安易:“哦。”
他缓缓抱住何巍辰,盯着曲星,喃喃道:“谁开冰箱了,我突然感觉好冷啊。”
第128章
听说人在极度专注的情况下,是能看到运动物体静止时的样子的。当然,这种动态视力不是常人能有的,可能武侠小说里比较常见,而且还要经过一段刻苦的修炼。曲星有没有背着人在哪里修炼不知道,反正这已经不是一般凡人能达到的境界。
赵辉其实还是对UNG要用偏僻阵容打他们心存疑虑,但对曲星的信任战胜了他,最终还是带着教练组去分析了,费老大劲还真让他们挖出来了两套能针对他们的阵容。
不过大部分还是曲星帮他们挖出来的——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少年到底哪来那么多精力,又要训练还能顺便揽点教练组的活儿。
比赛还打得贼变态。
瑞士轮第一轮结束后,16支战队,胜的那一半进入1-0组,输的一半进入0-1。不同组再次进行抽签选择对手。
DL和EKN都在1-0组。
此时一群人正围着看抽签仪式。
“EKN,EKN,EKN……”乐安易碎碎念着。
周似不满:“干嘛非得EKN,先顺顺利利晋级多好。”
乐安易:“你不懂!这种强敌得先碰一下才心里有数啊!要是最后淘汰赛才遇上,那多可怕。”
周似:“哦。”
另一边EKN也在祈祷着抽到DL。
直到目前为止,他们都还没有跟完全体的DL打过哪怕一次训练赛。这帮“神”们谁都不想,就心心念念想着DL。
几名队员就DL各位置选手到底实力如何热火朝天地聊了一阵,突然发现他们家中单不在。
“YeonBit去哪里了?”上单Void问。
“他去探险了。”Lyra说。
Void:“哪里?”
Lyra:“楼下。”
Void疑惑:“楼下探险?”
Lyra:“嗯,那里有一群疯子,想用火烧我们。”
Void猛地站起来:“什么?!”
Lyra:“没关系,我逃出来了。”
Void:“YeonBit还在下面???”
Lyra:“嗯。喂,你别着急,通行证在YeonBit手上,你是进不去的。他们不会点着YeonBit的。”
Void猛地抓头发,转一圈看自家队友:“你们听见了吗?他在说什么?我就知道他一直都不喜欢YeonBit!他把YeonBit留在疯子手里自己逃出来了!”
打野盯着电视,说:“到我们了,DLDLDL。”
Void:“喂!”
Lyra:“我都说了他们不会点着YeonBit的,他们只是在帮YeonBit驱赶悲伤。”
Void:“那你怎么不陪着他!”
“因为他们看起来太诡异了……啊!”Lyra猛地站起来:“西八!”
没抽中DL。
Lyra扑地捶椅:“NO!!!!我想要Dazzling!!!啊!!!!”
“没事没事,咱们都打到2:0,到时候再抽一次。”曲星安慰YeonBit说。
没错,YeonBit此刻在DL训练室。
他坐在凌印和曲星中间,刚一进门就哭得满面悲伤。吓得曲星凭猜测胡乱安慰起来。
YeonBit能听懂一些中文,知道曲星是在安慰他,感动地捧起曲星的手,用中文笨拙道:“你是好人。”
凌印把曲星的手从他手里拿开。
YeonBit低头看看空掉的手,转向凌印,说:“Wind,他们告诉我,爱情是世界上最不应该相信的东西,只有傻子才信,傻子中最傻的傻子才会践行爱情。真的是这样吗?”
凌印一挑眉:“谁们?”
YeonBit:“Spark,一群嬉皮笑脸的巫师,每天一到饭点就去楼下聚会。”
凌印:“……”
曲星喷笑。
这群人怎么对不同的人还是不同的态度呢?
“难道我是傻子吗?”YeonBit看着凌印:“Wind,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是傻子中的傻子了。”
凌印:“……可能是吧。”
曲星笑得开始抖。
YeonBit:“说起来,我从来没见过你的女朋友。”
曲星笑容顿收。
YeonBit:“一定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吧?要跟你的魅力相衬才行。”
凌印正经道:“比我魅力强大得多。”
“是吗?”YeonBit有点不信,“我还从来没见过比你更有魅力的人。”
YeonBit说着,转头向曲星寻求认同:“是吧,Dazzling,你见过比他更有魅力的人吗?我认为男人女人都比不过他。”
曲星弯着眼眸,摇头:“没见过,男人女人都没见过。”
YeonBit回头冲凌印说:“一定是因为你太傻了,只有傻子才相信爱情,傻子中的最傻的才会践行爱情。”
曲星感觉自己一直在被他骂,又有些好笑。他没去MSI,不知道YeonBit的遭遇,只觉得这人看起来就故事很多的样子。哭得也太可怜了。
凌印毫无同理心:“你去找你队友吧,我们要训练了。”
“好吧。”YeonBit起身:“希望下次抽签能碰到,再见。”
凌印:“再见。”
然而可惜,DL和EKN下次还是没能成为对手。他们双双赢下第二轮进入2-0组,2-0一共就四个战队。抽签的时候还是没能抽中对方。
进入决定是否晋级的轮次,DL即将打他们的第一个BO3,对手是另外一个LCK战队。
这是DL目前遇到的第二支LCK战队。第一支是暴暴,打败他们之后LPL观众认为是DL太强,LCK却一致认为是暴暴抽风犯病。打到2-0组的ysoo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ysoo在LPL外号叫椰酥,是个挺讨喜的战队。采访的时候说过最期待的LPL战队是一号种子UNG,没想到先遇上了DL。此刻游戏刚刚开始,他们还下意识将关注重点放在中单身上。
主要凌印确实这一把的英雄是主C,发条魔灵,如果发育良好的话,他后期的AOE伤害是毁灭性的。拿在凌印手里就更不能让他发育起来了。
他们叫了辅助和打野去中路骚扰凌印。
“哥哥。”曲星叫。
凌印:“嗯。”
曲星控制着烬往前蹭了蹭:“你先挺住,多溜他们一会,我把下路打穿就去帮你。”
凌印:“嗯。”
曲星:“挺住啊。”
凌印:“挺着呢。”
那边凌印跟何巍辰二打三,凌印还故意冲对面卖血,以便让他们觉得这场gank有希望而留下来。
这种打法其实挺危险的,面对人家的gank不掉血就不错了,他还故意卖血,就为了勾引人家多打他一会。
解说显然以为凌印是发挥失误:“Wind面对对方的gank还是有些吃力的,但他好像有点舍不得这兵线,到现在还不跑。”
凌印不但不跑,还顶着三分之一管血在那边打边压线。
何巍辰咬牙:“我感觉挺不住了啊队长!一会你要是感觉快死了记得告诉我,我好提前跑。”
凌印还没说话,就听曲星说:“死不了的。”
解说:“Wind的状态非常危险!但他还上去补了个炮车,完了,他……”
正在他看见ysoo中单一发技能冲向凌印时,导播却突然慌里慌张将镜头切去了下路,椰酥留守下路的AD正好中了曲星一枪直挺挺倒下去。凶手本人正从人家的防御塔退出来,被塔直直打了一下,血掉下去半管,他竟然假装回了个城就带着同样状态不满的辅助往中路走。
导播又将镜头切回来,凌印竟然没在刚那一下攻击中死去,显然是躲开了,而且兵线还稳稳压在对方塔下,补刀一个没漏,甚至还领先对面。
这下要是不把凌印杀了,那绝对亏大了,下路已经亏麻了,又是被杀又是被烧兵线的。
“小心点,xixi那个亡命徒要过来了。”椰酥辅助说。
他们以为曲星回城补状态了。
“没事,等他来了Wind也死了。”中单说着,符文锁链便缠住已经被耗得没什么状态的凌印,打野皇子战戟一挥,也紧跟着继续将凌印困住。
何巍辰眼睁睁看着凌印血量飞快消失,眼看就要死了,心中却奇异地越发平稳。
没事,他早就习惯这种打法了,曲星说不会死就肯定不会死。
就在皇子正要挥戟杀掉凌印时,一发属于戏命师烬的超远距离致命华彩袭来,精准定住皇子。
与致命华彩几乎同时到达的是烬的万众倾倒,莲花陷阱在发条脚下绽放,同时减速了椰酥的中辅两人。
凌印闪现向后,丝血逃生。
何巍辰心说我就知道。曲星就爱搞这种极限的。
“Dazzling不是回城了吗?!”
“没事,他血量不好,来了就一起杀!”
曲星这才操控着枪管还在冒烟的烬来到正面。江霖操控萨勒芬妮给凌印回了点血,转身想用音波留住对面几人,曲星一看他位置,连忙提醒:“往后……”
然而来不及了,对面辅助已经精准抓住了江霖这一下的失误,毫不犹豫冲了上来将他定住,瞬息之间就配合中野两人向他集火。
曲星知道江霖肯定是活不下去了。
原本是想过来四打三迅速解决掉对面那三个的,结果他竟然只给凌印回了个血就要挂了?
不过回血也够了。
跟凌印的一声“继续”同时到达的,是曲星毫不犹豫的第四发斩杀子弹。瞬间将瑞兹血量轰掉一大截。
还有江霖尸体倒地的声音。
同时,凌印也操控着发条,周身环绕魔偶,减速到想冲上来继续收DL这几个残血人头的人。
现在考验的是双方的极限操作能力。大家血量其实都不怎么健康,凌印血量少到几乎是一个伤害稍微高一点的普攻就能杀掉的。
“别着急杀那对小情侣,他们不好杀!”椰酥中单说着,操控瑞兹将伤害率先灌给刚踢飞他家打野的何巍辰,配合蕾欧娜先杀掉何巍辰。与此同时,血量唯一还算健康的蕾欧娜也被曲星点掉了一大截血。
DL这边已经死了两个人!只剩下曲星跟凌印二打三。
“这对CP还不走!可如果他们死了,那局势将会瞬间以巨大的优势倒向ysoo!”
这对cp都不用交流,队内语音安静无比。这俩人没有一个觉得自己二打三会死。凌印挂着摇摇欲坠的丝血加速向后拉扯,同时魔偶持续攻击。曲星利用火炮的射程优势,始终站在对面那三个人看得见摸不着的地方点射。
三人血量被俩人慢悠悠地缓慢压低。
“嘭!”
瑞兹闪现想要终结掉凌印。
可惜凌印在他闪现的同时就反应飞快给护盾抵挡伤害,曲星瞬间抓住机会最后一发子弹配合凌印魔偶攻击杀掉瑞兹。
皇子蕾欧娜也早已残血,被这对心机深重操作细致的小情侣给放风筝耗死了。
二换四。ysoo在这场磨人的对局中损失五层塔皮,金币几百,经验若干,人头四个。而DL最应该被杀死的双C小情侣一起补完兵后挨在一起甜情蜜意地按下回城。
俩人血量都空到几乎看不见。看起来像某种挑衅。
明明只差那么一点!就那么一点!可他们就是不死!
第129章
“他们就是不死”这句话在接下来几乎成为一句魔咒。
第一次发生的时候,解说将这场面撕心裂肺地解释为集强大实力、对手的弱小和惊天巧合式的命运眷顾。
直到同样的画面发生了第二次、第三次。DL双C的队友们在各种团战中都令人欣慰地接二连三死过许多次,可最应该死一下的两个人就是不死,而且每次都是只差一点,打架画面看起来总是双方势均力敌之后DL险胜,但背后ysoo的资源已经不知不觉被夺取得一干二净。
DL仿佛又换了种打法。第一场比赛的时候是AD炫技爆杀,经过严谨激烈的讨论,第二场比赛时的对手决定BP针对AD,谁知中单又开始全图打架。
ysoo也在看过前两轮后经历了严肃自信的探讨,决定不要把DL当个不走寻常路的特殊战队,使用常规BP,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该怎么打怎么打,结果这俩人又携手玩这种让人抓心挠肝心堵脑热的打法。
反正就是要让你看不懂,让别人看比赛分析都没法分析。
在一波大龙争夺战之后,DL拿下大龙。伟大的指挥凌印总算决定先放过ysoo。
“不用打了,回城出来分带。”凌印说。
曲星非常听话,第一个响应,扭身准备找草丛回城,忽然瞥见对面AD冲着他跳了个舞。
曲星回头一个致命华彩甩他身上。
那厄斐琉斯跑都来不及跑就被曲星定住。子弹一发一发往他身上甩,顺带着还有凌印帮着甩来的几个技能。
厄斐琉斯就这么草率地死了。
曲星重新找草回城,嘀咕道:“站那么嚣张的位置跳舞……嗯?”
游戏暂停了。?
曲星一脸懵逼。
什么意思?他不就杀了个人吗?
暂停期间选手不能互相交流,曲星也没看见他们自己这边有什么状况,应该是对面叫的暂停。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见曲星茫然了一瞬,就把舞台当自己家似的往椅背上一倒,垂着眼开始安安静静等。
【小黛西看你把人家杀故障了】
【到底是怎么顶着这么萌的脸杀成那样的】
【黛西抬头】
曲星仿佛听到召唤似的,忽然抬起眼看向对着他的镜头。
笑着眨眨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工作人员在椰酥那边检查完给出通知,是他们家AD的键盘故障导致的跳舞,不是故意挑衅。
曲星听见后僵了一瞬,心说:哦。
曲星在耳机里听见乐安易叽叽咯咯笑。
直到多方检查测试好对面的键盘,商议后决定时空回溯到厄斐琉斯跳舞之前,乐安易才猖狂大笑道:“好搞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厄斐琉斯死得好冤。”
曲星:“……”
他重复刚才的动作,转身,找草丛回城,厄斐琉斯又开始跳舞了。?
曲星继续走。
还在跳舞。
跳得如痴如醉。
“噗。”曲星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游戏再次暂停。
虽然比赛的时候设备出这种故障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世界赛,按理说应该严肃点。但那舞姿也太搞笑了,人家都在一本正经打比赛,它立在那里忘情忘我地挥手抬脚,还一直冲着曲星。颇有种“我舍不得你,快回来打我”的召唤感。
曲星脑袋里那个画面挥之不去,低下头开始抖。
乐安易也在笑,这人膀子大拳头大,笑得一忘情就捶桌子,突然间“咔嚓”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通过耳机传了进来。
曲星笑容顿收,眼睛唰地瞪圆,抬起头,脑袋差点就要往乐安易那边偏。因为暂停期间不能交头接耳又生生克制住。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黛西:突然惊恐】
【咋了啊?别吓我】
easy选手的键盘被他捶裂了。虽然只裂了个底座的缝,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需要重新换个键盘。
乐安易小声嘀咕:“卧槽……”
好在对面的问题比较难解决,可以不用算乐安易影响比赛进程。否则此人说不定要挨罚。
然后粉丝看见他们家黛西又开始笑。这回笑得比刚才还不能自已,直接猛地一下把自己撞到椅背上,难以自制地偏了下头又转回来继续笑,额前的发丝都有些乱。
【别笑了宝贝,我都看见你扁桃体了】
【阴谋,这绝对是对面的阴谋】
【笑成这样还能打比赛吗?】
【椰酥是不是故意的,恶意影响对手比赛状态】
见曲星在世界赛竟然还能笑成这样,一群网友顿时半真半假地讨伐起ysoo,声称这是新型战术,把对面笑死好无痛晋级淘汰赛,结果解说接到消息转达过后才知道是自家好队友easy害的。
【椰酥:为我花生】
【我没救了,黛西的扁桃体都这么可爱】
【别笑了啊!!!!清醒一点!!!你在打世界赛!】
但这又不是曲星能控制住的,实在是乐安易太好笑了。他光是想象一下乐安易的表情就控制不住,等到比赛终于回到正轨,他肩膀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指尖的动作倒是丝毫不含糊。回去之后分带一路上到人家高地,推完下塔推中塔,远远站着架起大狙,大狙范围呈放射状展开,涵盖几乎整座高地,让对面那五个逃都没地方逃。一枪一个配合前方冲锋陷阵的队友杀完人,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比赛。
DL二比零拿下这场略有波折但似乎毫无悬念的比赛。
在一个小时之前还没人觉得是毫无悬念,但等游戏结束,众人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应该这样。
直到此时,才有观众隐隐意识到,DL目前为止展现出的统治力好像是和EKN不相上下的。
EKN狂了两年多,总算要迎来真正的对手了?
总之DL跟EKN在此已均连续赢下三场,成为唯二率先晋级淘汰赛的战队。拿到前往纽约的门票。
回来之后还在餐厅门口遇见了EKN。
彼时曲星正在跟凌印扣扣摸摸地拽着手说话,俩人的手起先还只是正常地摸来摸去,看着虽然稍微暧昧了点,但对于一对本来就在炒cp的“好知己”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直到曲星说完极其自然地跟凌印十指相扣了一下才分开。
始终关注着凌印的YeonBit呆立原地。
“嗨。”曲星瞅见他打招呼道。
YeonBit:“嗨,你们……”
Lyra扯他:“走,很饿。”
YeonBit跟着他走,还在看凌印:“你们……”
Lyra说:“不要打扰小情侣。”
YeonBit:“他们是情侣?!”
Lyra:“这不是……啊!!救命!!!!”
餐厅门内猛然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混着橙红色的光喷薄而出。
“卧槽,火!”乐安易猛地转身想跑,转了一半感觉不对劲,又转了回来。
哦。
热风机。
和灯。
第130章
一个女人微微笑着:“嗨。”
“嗨。”乐安易说完向里面看了看:“哇塞,原来这里这么好看吗?”
餐厅海报全撤了下来,显露出本来的面目,厚重的刻纹之间跃动着轻盈的光,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Lyra认出了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不满叫道:“喂!这群巫师怎么将领地扩张到这里了!”
大火花笑道:“十位选手,请。”
身后一群青年男女们也颇有礼貌地打招呼示意他们进来。
曲星默默瞥过他们,心中百感交集。
乐安易搂着曲星往里走:“哇塞,离开洛杉矶之前还搞个欢送活动吗这是。”
Lyra不愿进,扒着门冲YeonBit呼喝道:“YeonBit你给我过来!啊!我不要跟这群可恶的巫师待在一起。”
YeonBit恍若未闻,非常自觉地凑过去坐进DL几人中间,看看凌印跟曲星,终于问出口了:“Wind,原来你的爱情是Dazzling吗?”
凌印:“嗯。”
YeonBit沉默了。
曲星扭头看看可怜兮兮的Lyra,问:“你家AD没事吗?”
YeonBit咬袖子,开始掉眼泪。
曲星:“!”
曲星:“咋了咋了?”
YeonBit不说话,就看着他俩。
原来如此,Wind原来爱上了Dazzling,那他在MSI时那么痛苦,一定是因为极度的思念和忧心吧。
仅仅是相隔两地就能让他那样痛苦。
这伟大的爱情,真是太动人了。
那群嬉皮笑脸的巫师——哦对,就是正将Lyra强行拉过来的这群巫师,他们说得对,只有傻子中的傻子才会践行爱情。他们说的不是真傻子,是这个世间最纯粹的人,是不对自己和世界抱有一丝恶念的人,这样的人才敢将心全部交出用来爱对方,而完全忘掉自己。这样的人真是傻子。
“喂!你们干什么!谁允许你们碰我的!”扒着门的Lyra叫道,叫了一半,看见泪腺发达的YeonBit竟然又在掉眼泪,当即更想跑了。奈何一人敌不过多人,被按着坐到长桌边。
曲星瞟一眼。
这群人还是喜欢搞强制那一套。
Lyra刚坐下就唰地站起来,选了个离YeonBit最远的地方重新坐。
长桌中被摆上了三个小铁盆,盆里各装半堆晶莹剔透的深空色石头,乐安易嗅了嗅,忽然说:“这香味好熟悉。”
“我在哪闻到过?”
……
“诶星星?”乐安易扭头:“这不是你跟凌印……”
何巍辰猛地掐一把乐安易大腿。
乐安易:“嗷!!!”
曲星看看正在从那边分发石头的火花们,冲凌印小声嘀咕道:“他们业务范围这么广吗?还管英雄联盟。”
凌印好笑道:“主办方要求的吧。”
“挺好,传统和现代结合。”曲星坐直了,接过石头瞅了瞅。
转头看见凌印好像不是很想接。
曲星喷笑。
“给我吧,我先帮他拿着。”曲星接过石头,侧身一撞凌印:“你怎么回事啊哥哥,那天玩得不是挺开心,现在又不配合了。”
凌印寡言少语:“不想。”
手中又被塞了一支软毛笔。
“蘸取香液,在石头上写下你们的愿望。”
乐安易提笔就写:“这肯定都写冠军啊。”
曲星闻言,抽张纸把冠字擦了。
没事,队友许了就行,他留着许别的。
凌印轻轻向后靠了靠,笑着欣赏他家星星正襟危坐思索的样子。
怎么会有人连许个愿都认真成这样。
过一会,曲星挪着笔开始写。
凌印凑过去看。
“凌印,身体健康。”
凌印一愣。
“我不是很健康吗?”凌印温声道。
“我知道啊。”曲星仔仔细细把石头放进面前的铁盆里:“但你妈妈不是说你小时候身体不好吗,我想让你一直健康。”
凌印:“……好。”
“你没许?”曲星问。
凌印:“我不信。”
曲星愣:“不信什么?”
凌印:“不信我的愿望会靠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实现。”
“哇、”曲星嗖地捂住他的嘴:“我发现你真是没有敬畏感啊,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地盘,怎么叫人家莫名其妙的东西?”
凌印咬一口他的手指。
“嘶——”曲星又嗖地收回手,抬眼看了看殿中的刻纹,安慰自己道:“没事,国外神应该听不懂中文。”
凌印笑了下。
“那我帮你许了吧。”曲星拿过他的石头:“许我身体健康,这样咱俩就能一起活到老死。”
凌印挑眉:“国外神看得懂中文?”
“对哦。”曲星一僵。
凌印:“你还不如相信我。万一我把你健健康康养到八十岁,你把功劳全归在这颗石头上怎么办?”
“谁养谁啊,你连饭都不会做。”曲星不听,把刚那块石头拿回来,往背面补了个英文上去,说:“就只是一个寄托啊。”
“哦。”凌印凑过去下巴搭他肩上:“那你养我。”
“嗯呢。”
凌印继续问:“为什么要寄托给它。”
曲星笑起来:“我发现了,哥哥。”
凌印:“什么?”
曲星把石头放进盆里,说:“你不是不认真,是太认真了。”
大火花说:“小心哦。”
有人拿着蜡烛来点,火焰“噗”的一声在铁盆内弥漫开,流动着将那些星石映得更加绚烂。
“哇——”曲星凑近想看。忽然嘭的一声灯灭了。
“啊!”曲星猛地抱住凌印。
毛在黑暗中炸起来了一瞬,殿内又亮起另一种灯,像熊熊燃烧的烈火,曲星放松下来,听见他们又安静唱起赐福的赞歌。
这次的赞歌听着跟上次略有些不一样,更平静,也更悠长,少了勾人心颤的深沉,多了平抚生命的淡远。
大部分人都不自觉坐直了,安静而庄重地听着。唯二不庄重的,一个是那位不知为什么极度讨厌巫师的Lyra,两腿岔开踩在椅子两腿边,讨厌地盯着忧郁的YeonBit。还有一个是凌印,他倒也说不上不尊重,但也绝对说不上尊重。反正此刻如果是有个人在他面前唱摇滚,他可能也差不多就是这姿势。
“希望洛杉矶给你们留下过美好的回忆。”大火花说。
曲星觉得托他们的福,本来瑞士轮挺平淡的,这么多天就打三场比赛,剩下全用来训练了,结果开头遇见他们一次,结束又遇见一次,直接给这次旅程套了个魔幻的壳。
“祝你们纽约行程顺利。”
Lyra:“可以吃饭了吗?”
“可以啦,大家自便吧。”
“所以……”江霖眯眼凑到凌印跟曲星脸跟前:“你俩就是偷偷去找过这些人玩吧?”
他眼睛眯得极为锋利:“不带我们??”
曲星目光闪了闪。
凌印:“呵。”
江霖听见他这一声呵就确定了,站起来掐他脖子:“凌印你这个讨厌鬼只带星星玩不带我们!你知道我们这么多天过得有多无聊吗?有这种好玩的为什么不叫我们!”
曲星连忙拦他:“哎呀,哎呀!你别掐死他了,不是啊!我们当时只是想去看一眼。”
江霖松开:“然后呢?”
曲星:“然后……”
就被强迫赐福了。
“就看看啊。”曲星挪开目光:“看完就回来了。”
此星压根不会撒谎,心虚得太明显了。江霖一眼看出来,非常生气,又转而开始掐他:“你就是去玩了不叫我们!”
“啊!”曲星被他捏得仰倒在椅子上,扒着江霖的手:“救命啊救命啊!”
江霖使劲晃他:“讨厌你!”
“啊啊啊……”曲星双手扑腾:“我错了我错了,我要倒了,霖霖!”
江霖:“你这个谈了恋爱就忘记队友的讨厌鬼!”
这话莫名有点熟悉。
“我……”曲星突然动作一顿,想起来是谁说过类似的话了。
于顿。
曲星顿时浑身一凉,骤然惊恐的表情吓得江霖连忙松开他。
“怎么了怎么了?”江霖手足无措道。
曲星手忙脚乱地坐直掏出手机,翻到他跟于顿一家的群聊记录。最后一次说的话他完全没有印象,打开才发现,是孟卉在MSI时问他,如果一个人在基地待着孤单的话可以回来住。他说了句不用。
之后竟然就再也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了。三个多月,不知道是在等,还是也打算慢慢忘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