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的是:“圣律者头上那光圈是啥?”
对手的机甲都是今天临时选择的,陶影也没时间给她分析太多。
是以林别歌对圣律者武器的了解寥寥无几。
这光圈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林别歌自言自语道:“以我多年观赏机甲动画片的经验,这种带点宗教圣洁感的,有独特设计的机型,绝对不是炮灰量产机啊朋友……”
就算不是主角机配置,最起码也得是超级大反派。
它头上那个光圈,肯定是武器,如果光线发射出来,一定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但影子给的指令是:“自由发挥,等待时机。”
时机具体是什么时候?
片刻后,林别歌放弃了思考,她手掂两下热力刀,决定遵从本能,提刀就是干!
誓约者早有防备,一脚挡在圣律者身前,手臂上的防护盾将林别歌挡得死死的。
防御型不愧是防御型,誓约者巨大且沉重的身躯落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巍然不动。
林别歌只得后退到崖边。
刚刚她还将雾雨E逼退至矮谷中,现在形势一变,她落入陷阱。
林别歌叹口气,却突然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一看手臂,上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林别歌的本能预感到危险。
但是有一点她不太理解。
敌人都在正面吧,为什么会感觉背后凉凉的?
队频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波声音,林别歌背后的空气出现了扭曲。
陶影懒懒的声音从队频传来。
“林别歌,蹲下。”
“啊,为什么?”林别歌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回头,她听到命令,下意识蹲下。
嗯,头上什么东西在响?
那股发凉感莫名从背后转移到了头顶是怎么回事……
林别歌蓦地抬头,就看到一个不明物体从头顶上飞过。
“……”
哦,仔细一看,是个锤子。
还是队友的霜灭冰锤。强度超高,是的,南卦曾经抡着这把冰锤,把岩浆巨蠕的脑袋砸爆,当时那叫一个汁液四溅呐,就在林别歌眼前。
所以问题来了,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三秒后,林别歌两手抱头,发出惨叫。
“影子!!你这个混蛋!!!!”
因为林别歌的遮挡,图兰提斯的人并没发现那飞来的冰锤,等到林别歌下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砰——”冰锤结结实实撞击圣律者的胸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整个胸腔都在共鸣。
圣律者双手交握的大剑,抵挡住了攻击。
剑身金灿灿的,非常耀眼夺目。
但此刻,冰霜从撞击处一路爬满了整把剑,仿佛魔法般,瞬间将剑身从头冻结到尾。
冰霜让它的耀眼变得模糊起来。
而巨大的冲击,让圣律者被撞击得连连后退。
因为方向偏移,激光束在空中乱打,射到了观众席上!
防护盾发出刺耳的声响,激起大家一阵惊呼,又是到处乱跳,又是抱成一团。
圣律者勉强稳住身形,高能激光束转移方向,从观众席挪开,朝沙地打去,地上瞬间烧灼出一个黑色焦环,冒起呲呲的白烟。
圣律者头顶的光圈黯淡下去。
攻击结束了。
观众席的学生们看着完好无损的防护盾,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有防护盾在,不会伤到观众,但激光束在面前滋啦滋啦响的,体感还是很吓人。
大家冷静下来,有人举手提问:“那机特学院刚才这一通操作,算是防住了?”
“不,局势没有变化,圣律者很快会再次锁定攻击对象。她们要想破局,得再做得彻底一点。”尹子航好心解说道。
果然,如他所说,圣律者的机师动了。
它手腕挣动,大剑上出现裂痕,冰凌很快破碎,扎进沙地里。机师试图再次将剑牢牢插入地下,以固定位置,方便耀环完成对敌人的锁定。
尹子航却“咦”了一声。
冰块虽然裂开了,但圣律者的手,依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一样,动作受限。
不是因为过低的温度导致的性能问题,而是外在的什么东西。
场内。
祝小芮急道:“怎么了,姬学姐?你动作好奇怪!”
姬达婳的手不停在操作台上按动,但收效甚微,她朝队友道:“圣律者的手动不了,我看不清是怎么回事,学弟你帮我扫描一下。”
祝小芮听出学姐语气中的急迫,非常惊讶。
姬学姐可是她们学院二年级的优等生,竟然连她都被逼急了,看来问题真的有点严重。
可是为什么圣律者的手会动不了呢?
祝小芮疑惑地抬头。
她操作的雾雨E此刻半坐在崖底。雾雨E的前方一百米左右,是敌方的两台机甲,曙光-T4和愚者-MK2。
南卦的机体在山谷底部正中心。
愚者-MK2维持着抛出冰锤后的姿势,后腿微微蹲着。
但机甲的两只手,呈拉弓的状态,而弓箭的方向,直指圣律者的心脏。
“但,箭是什么?”
天空中的云,此刻终于离开了这片沙地。
阴霾散去,阳光洒在矮谷中。
一条冰蓝色的直线从阴影中跨越而出,彻底显现在大家面前。祝小芮惊呆了,因为她看见了射出的“箭”。
那是一条缆索。
强度足以拉动整台机甲的缆索。
“她抛出冰锤,竟然是为了把缆索挂过去……”祝小芮喃喃道。
一百多米的高强度缆索很重,那台曙光-T4竟然说带就带。只能是赛前准备阶段塞进武器舱的,但谁家好人上场会带这个,而不带武器?
“带缆索多半是因为处于低地,想要借缆索爬升,但……点位的决定很晚,决定后,我们五分钟内就上场了。”
也就是说对方的队长,在公布点位的短短五分钟内,迅速改变并实施了计划吗?
祝小芮一
身冷汗。
怎么会这么敏锐,又这么果决?
这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就好像前两天S老师凭借她对塔恩泽虫巢歼灭战的分析风格,判断出她是图兰提斯的学生一样。
她们图兰提斯自诩战术超强,但从来没有哪个新生能算到这个程度。
另一边,姬达婳手里操作不停,但根本解不开缆索,她额头逐渐爬满细密的汗珠。
“不是,这友谊赛对手哪里找的,是人吗?”
高强度缆索缠住圣律者手中剑的护手,绞成一团,难以挣脱。
“——!”
随着一声大喊,南卦的机甲后退,圣律者活生生被拖动了一步。紧接着又是第二步。
姬达婳迅速调整圣律者的重心,像拔河一样,想依靠力量挣脱缆索,但没用,陶影和南卦的机甲手还交握,两台机甲的重量合起,将她们稳稳钉在矮地上。
南卦甩动缆索,在空中划出一声音爆,随后再次重重往后一扯。
圣律者被拖出数十米,直挺挺来到断崖边缘!
陶影弹了个响指:“下。”
南卦倏地背过身,一脚卡住陶影的曙光T4,缆索在肩膀一绕,重重往下一拉。
圣律者一个踉跄,彻底失去平衡,一撞一撞地滚落到谷底,卷起漫天的沙尘。
“哈啊?!”
图兰提斯的学生张大了嘴。
这是军用级的缆索吧,强度可以拖动百米高的机甲,和星舰也能碰碰。
不是,什么时候带上去的?
你们友谊赛上这个?
说好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呢???
“明明一开始,我们拿到的是E23高地,她们拿的是E22低谷,怎么看都是必赢的局势。”
可现在再看战况,一台雾雨E已经半废,躺在E22谷底,手部被绑缚住的圣律者,也被扯入E22。
现在E22区域是2对2,E23区域是1对1。
莱门机特学院竟然在压倒性的劣势下,将局势强行拉平。
现在,她们真正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
图兰提斯的新生哪里见过这个场面。
祝小芮急道:“怎么办啊大花学姐!”
“我叫姬达婳,不是姬大花……”队频里传来姬学姐无奈的声音,“没什么好慌的,我想想办法。”
赛场瞬息万变,上一秒还处于上风,下一秒就可能因为被对方抓住一个小小的失误,局势扭转。
对敌人来说是,对她们来说也是。
就现在的局势和场地,大有可以参照的对战,姬达婳脑子里很快找出几个类似的解法。
是参照45届联赛的帝国第一军校vs诺斯卡联邦军校那场战斗,和她们硬碰硬,还是按贝奥尔军校vs卡缪军校那场漂亮的团队战,和队友配合?
后者吧。
姬达婳高喊:“学弟,火力压制!”
高高瘦瘦的男生听从指令。
誓约者手腕打开,外壳哐啷坠下,露出左右各五十个炮筒。
是的,姬达婳心里有了对策。
缆索依靠重力拉扯着她的机甲,但她,和敌人手中,各握着绳索的两端。
既然解不开绳索,就让绳索反过来为她所用!
此刻的图兰提斯校园墙,有人发布一则帖子,配图是两台机甲各自扯着缆索的两端。
“家人们!第三训练场有比赛可以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打得特别精彩!”——
作者有话说:友谊赛——NO
互相下死手——YES[点赞]
第57章
“哦,友谊赛啊,我看到比赛信息了,对手是莱大机特学院。”
“三级军校水平,能有什么看点?”
发帖人解释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一开始纯纯怀着猎奇心态来的,想看看她们怎么输。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开场十分钟,姬学姐的圣律者开了耀环。”
“啊?”跟帖人一脸惊讶,打出回复。
“什么情况,开场才十分钟,她们把姬学姐的耀环都逼出来了?那可是联赛最末的决胜技能!”
“岂止,现在翟学弟更是在使用‘蜂巢’对敌方进行火力压制。”
跟帖人大受震撼。
誓约者腕中藏有的蜂巢状小型联组炮筒被称作‘蜂巢’,的确有不错的攻击力,但誓约者作为防御机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开启攻击的。
图兰提斯是被逼到了什么地步,这两招都出了,不是说开场才十分钟吗?
本来就是休息日,图兰提斯的学生又都比较喜欢上网冲浪,这条帖子一下子被顶到hot。
图兰提斯学生奔走相告,全挤进第三训练场。一时间空旷的训练场突然就挤满了人。
而这时看见的东西更是让他们目瞪口呆。
誓约者手部翻落,内部呈蜂巢状排列的五十个小型炮筒,左右共计一百个,每个炮筒内部密集的非定位式炮弹,黑压压如同蜂群,源源不断地飞出。
弹幕密集而阴沉,像致命的雨点,朝矮地上的两台机甲射去。
“——蜂杀。”
愚者-MK2正在这场袭击的中心。
愚者-MK2手中握着缆索,“铛——”,炮弹在缆索上炸开,瞬间的高压产生极大的动能,破碎的弹片以至少千米每秒的速度,朝四面八方飞射。
射出的弹片,光论冲击力,其实无法突破正面装甲。
但如果扎入机甲的软连接处,也许会崩坏关节,直接造成机甲无法行动。
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铛、铛、铛——”
南卦大力甩动缆索,弹开几颗炮弹,曙光-T4和愚者-MK2同时展开防护盾,但很快,在密集的攻击下,防护盾龟裂。
快扛不住了。
“小影,怎么办!”南卦语气焦急。
陶影往嘴里塞了一块能量棒,补充一下脑力消耗。
嚼嚼嚼。
她微笑:“我相信你能全部躲开。”
南卦:“全部躲开,我,我吗?”她怎么能行呢?她一个新手菜鸟……做什么都不行。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我不行的。”
南卦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
而陶影语气非常安定。
“当然可以,你目前为止从来没有不行过。我相信你,我的命就交到你手里了,队友。”
陶影话说得云淡风轻,话落地却十分笃定。
她不是在安慰她。
她是真的打从心底里这么相信。
南卦被她这么一说,心头的焦虑像是被水浇灭了,呼吸竟然莫名平缓了下来。
是,是啊,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小影目前为止的判断,从来没有出错过。
就算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但……但可以相信队长的判断!
南卦握紧拳头,再次抬头时,眼中已经没有迷茫。
“我,我一定努力。战友,我拼死也要保护你!”
南卦嘴里喊着什么友情啊,信任啊,理想之类的话,就拉着陶影开始躲炮弹。
队频里传来林别歌有气无力的吐槽。
“不会有人死的啊,说真的这只是一场友谊赛而已……你们在生离死别什么啊……”
另一边,图兰提斯战术小队。
“火力压制就是爽啊,”祝小芮松了一口气,但瞄了一眼面板,眼睛突然瞪大,“嗯?愚者-MK2怎么没倒下?!”
姬达婳扶额:“翟学弟,你这什么机体描边大法,100发,一发都没中吗?”
翟飞书一脸诡异:“不,不是啊?我真的对准了的,但对方的反应能力突然上升……”
祝小芮摆摆手,一脸不信:“我属猫的,动态视力超强,看得清清楚楚,至少有6颗炮弹是从后侧接近愚者-MK2的,正常人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是吗?”翟飞书有点怀疑自己了。
正如祝小芮所说,那颗炮弹刚才明明就在愚者-MK2的头部视觉死角,它的机师不可能预判背后的攻击。
难道真的是他没有预判到愚者MK2的动作?
而场上众人,也陷入了怀疑人生
的状态。
因为场上那台愚者-MK2,不仅能避开射向自己的子弹,还能将队友护在身后。
保护自己的同时,让队友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图兰提斯的学生茫然了。
“这是什么怪物一样的反应能力。”
“我再确认一次,这打的是友谊赛吧?”
他们吞了一下口水。
“哪有友谊赛开场十分钟就这么跌宕起伏的?”
他们转头朝机特学院的学生控诉。
“你们怎么做到的,是老师教你们的战术吗?!”
机特学院的学生们齐齐擦汗:“不其实我们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至于我们的老师她更是什么也不指导啊……”
说来辛酸,他们的水平跟场上那几位完全不一样。
图兰提斯的校长眯起眼睛。
“——ESP。”
“这名学生拥有超乎常人的观察力。”
校长曾经在战场上见过类似的机师,她们的反应能力非常惊人,快到让人以为她们能够预知未来。
校长拧眉,语气酸酸的朝姬亦道:“你哪里招到的好苗子?她们竟然没去军校,还都聚集到莱大机特学院这种鬼地方。”
姬亦:“安德森,说话注意点,好歹我还是机特学院的授课老师。”
安德森挑眉:“说得好像你会认真上课似的。”
为南卦A+级别的精神力惊讶了片刻,图兰提斯的学生们很快镇定了下来。
“虽然能躲开炮弹很厉害,但我们的攻击并不是完全没有效果。曙光-T4和愚者-MK2已经逐渐偏离了位置,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要维持不了现有的重量,这场拔河比赛,机特学院要输了!”
果然,密集的火力制造了空隙,陶影和南卦之间的连接短暂分开了。
缆索的这端减轻了重量。
有破绽!
姬达婳心中一喜。
她双臂将缆索狠狠一拉,缆索另一端的愚者-MK2始料不及,风筝一样在空中被扯得旋转。
愚者-MK2已经在她手中。
姬达婳了然一笑:“学弟!”
“好!”
誓约者抬起手臂,再次加大火力。
每个炮筒还剩下两颗炮弹,双手合计两百枚。
这次图兰提斯没有再留手。
“二轮全齐射!”
“愚者-MK2左臂中弹!”
“愚者-MK2右肩中弹!”
“愚者MK2终于露出了破绽!”
“三轮全齐射!”
“上啊校友!”图兰提斯的学生发出猴叫。
一连串中弹提醒传来,观众席惊呼声不断。
炮弹打得愚者-MK2应接不暇,连续被击中几次,但南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三波炮弹紧接着发射了。
南卦操作越来越慌乱。
她急得要哭了:“小影,我果然不行!我什么都做不到!”
“谁说你不行?”
那刚刚保护她的难道是鬼吗。
陶影敲了几个按键,HUD面板上显示出绿色弧线,是弹道分析。
就这两拨炮弹过来,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
系统提示:
【本轮炮弹完全躲避的机率为——0%。】
果然。陶影耸耸肩:“听见了吧?完全躲避机率为零。刚才的炮弹就算是宇宙之神来了也躲不开,你要真能做到,那得进化成四维生物折叠空间才行。”
南卦被逗得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想起当下境况。
她迅速收起笑容,小脸严肃道:“那现在怎么办?”
“既然图兰提斯想逼我们松手,那就如她们所愿。”
誓约者的炮弹一共三百,现在已经全部发射。敌方能进行高强度攻击的机甲,只剩下圣律者。
“躲开还未落地的炮弹,斩杀圣律者,游戏结束。”
陶影眼角上挑。
“南卦,漂亮地收尾吧。”
“好!”
众人不知队频交流了什么,只能看见,刚刚那被甩飞在空中的愚者-MK2——
松手了。
愚者-MK2的粉紫色涂装非常梦幻,给人感觉轻飘飘的,但它的动作却快、狠、准。
这错位的力量感。
愚者-MK2的两腿在崖壁上猛蹬,机体于空中绚烂翻身,随后稳稳落在地上。
机甲头部抬起,紫色的眼睛盯住圣律者。
它仿佛醒了。
两手撑地,呈助跑姿势,而后,猛地弹射出。
它飞奔着。
一步,一步,沉重得引起大地震颤的脚步声中,主动卸掉了身上的部分武器。
轻盈如蝴蝶的机体在密集的炮弹中穿梭。
身边的土地传来炮弹落地的闷声。
但她视若无物。
数发炮弹擦身而过,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没有了队友的限制,不,也许正是现在,队友陷入危机的时候,它的机师才发挥出全部实力。
百米、五十米、十米,逼近!
愚者-MK2就这样避开所有攻击,一举冲到圣律者面前。
随后一拳打爆了圣律者的光圈!
姬达婳:“哈?!”
怎么会这么快!
姬达婳手忙脚乱地松掉手中的缆索,举起大剑,在铮铮的金属碰撞声中,挡住愚者-MK2的拳头。
但太迟了。
作战经验丰富的姬达婳,竟然在这场对战中毫无还手之力。
愚者-MK2号一把捏碎大剑的护手,反手将剑握在手中,
华丽而繁复的大剑,架在圣律者的脖颈上。
观众席发出惊呼声。
姬达婳惊慌后退,背后抵住了沙墙。
她两手失力,脱力地倒在驾驶座上。
此刻她终于意识到,刚刚那么多炮弹没有中,不是因为学弟准心太差。
“愚者-MK2的驾驶者,有A+级别的精神力,所以她能预判炮弹的位置……”
不仅能预判炮弹的位置,甚至连她的每一步动作也。
所以能如此轻易地,夺走她的剑。
姬达婳嘴里艰难道:“我,我认输……”
怎么会有这样的新生?
怎么会有这样的队伍?
怎么会这么强?
近乎全程没有移动的陶影,此刻终于肢体酸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
顺便做了一下广播体操。
图兰提斯战术学院的学生,优点,分析能力超强。
缺点,太过照本宣科。
一旦出现她们无法预料的模式,就容易不知所措,然后步步崩盘。
陶影笑眯眯地朝队友道:“赢啦。”
图兰提斯的校长站起来,明显已经没有了打牌的心思。
他指着场内:“新生中怎么会有这种队伍,你怎么选的?”
“不是我选的。”
姬亦耸耸肩,看向那台从头到尾几乎没有动过一次的曙光-T4。
“她选的。”
校长连连摇头,笑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里喃喃道:“后生可畏啊。”
……
图兰提斯战术学院输了,还是在友谊赛中输给一个三流军校。
但参与这场比赛,和看过这场比赛的图兰提斯人,都心服口服。
失去所有战斗力后,图兰提斯战术小队的三人主动认输。
祝小芮爬下雾雨E-0087,心情有些沉重,这是她第一次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她想看看自己究竟输给了谁。
那台曙光-T4里,究竟是谁在指挥!
祝小芮脚步飞快地来到机甲库的另一边。
只见曙光-T4的机甲前,站着三个人。
祝小芮记得她们的名字是林别歌,南卦,和白颖。
那个高个看上去傻傻的,应该是开局那个打架像小学生的,不是队长。
另外两个……唔,感觉都不像能开机甲的,一个说话轻声细语,一个脸色惨白,感觉下一秒就能进医疗舱。
祝小芮晃了晃脑袋。
可能是后勤人员?
那她们队长去哪儿了?
祝小芮主动上去打招呼:“你们队长呢?”
然后那名柔弱的大学生,捂着嘴轻咳两声后,走到祝小芮面前。
这名一看就非常病弱,怎么想都不像是会开机甲的女人,朝祝小芮伸出手,笑容自信道——
“你好,猫核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祝小芮:“……”
祝小芮:“!!!”——
作者有话说:赢了[撒花]
然后跟猫核老师线下认亲[点赞]
第58章
突如其来的称呼,让祝小芮大脑皮层的褶皱仿佛瞬间被抚平。
仔细一想,白颖是体质F,玩家
S也是体质F。
再加上林别歌=林比格,南卦=南瓜。
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这名病弱少女……难道就是游戏内的玩家S?!
祝小芮恍然大悟,随后两眼放光,双手抱着她们三人的手上下直晃。
“原来是游戏里的太空女鬼三人组!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
南卦不好意思道:“我其实光顾着打架了,没注意这个,猫核老师,你问小影吧。”
林别歌干笑两声,抹了一把脸:“实不相瞒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能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吗,亲爱的队长?不要告诉我这是巧合,我一个字不信。”
队友好凶哦。
陶影笑眯眯地举手投降。
“友谊赛是我去跟姬老师申请的,不过姬老师只透露了对手是图兰提斯战术学院的一年级生,其它的我一概不知。”
祝小芮兴奋地跳了跳:“那你怎么认出来是我的!”
陶影举起祝小芮的手,放到胸口,眨了一下眼睛。
“因为命运指引我们在这里相遇。”
林别歌手压在陶影的肩膀上,面无表情道:“你好好组织一下语言,给你一个重新回答的机会。”
祝小芮对此表示赞同:“请不要糊弄刚刚输给你的对手,你忍心欺骗我吗?”
“好吧。”
陶影正了正神色,开始认真解释。
“你最喜欢的机体是雾雨E-0087。开机后的习惯动作是先检查左臂,再用左臂探知背后的六翼干扰器。而你刚刚握手时,伸出的是左手,很明显,你是左撇子,和游戏里一模一样。不过最主要的还是——”
“我在诈你。”
陶影摊手:“没想到说中了。”
祝小芮:“……”这人蔫坏。
祝小芮戳戳南卦:“S老师性格跟游戏里差别好大啊,线上明明很温柔的。”
“小影一直都很温柔啊。”南卦不解地摇头。
林别歌扶额:“南瓜,你睁开眼睛看看吧。”
影子温柔,那赛场上下命令算计她的难道是鬼吗?
说真的,林别歌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每次受苦的都是她。
她要有效地生气,要让队长认识到,老是逮着她薅羊毛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影子,今天要是再跟你多说一句话,我就不回家吃饭了。”
“哦。”
“我说真的!”
“这句不算跟我说话?”
林别歌装作没听见,毅然决然地转身。
“我今天不回家了,我要去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而且也不给你们带饭!一,片,肉,渣,都,不带!”
另外三人:“……”
好毒的毒誓,对自己的胃真是非常友善了。
陶影朝着林别歌的背影友情提醒:“这是我们一起赢下的第一场比赛,大家待会要一起拍合照纪念的,林别歌同学,离家出走不要去太远的地方。”
林别歌闻言脚下踉跄两步,她坚守原则没有回头,只是长腿一迈换了个方向,朝观众席走去。
……
六名参赛选手一齐踩上观众席的台阶,风吹过她们的头发,正午的热浪卷起沙尘,但温度正好。
观众席上的双方学生都猴子一样欢呼起来。
“林别歌,你干得好哇!”“南卦,太厉害了!”
“体质F同学,你的指挥超棒的!”
祝小芮歪头:“他们为什么叫你体质F同学?”
陶影无奈地摊手:“痛失真名很久了。话不多说,合照吧。”
学生们按高矮排好位置,陶影她们和姬亦、白助教站在众人前面。
而图兰提斯的校长安德森,手里举起照相机,开始取景。
“哎,那个谁,林别歌,你蹲下一点,出镜头了。”“小芮,你踮脚,镜头里只有你的脑袋,算了你往上站一格,对,就在南卦后面。”
安德森调整一下位置,设置好定时,也冲到第一排,咔嚓一声,留下照片。
很快照片就隔空传输到了同学们的光脑中。
大家一个个数着照片里同学的丑样,乐呵呵的。
南卦掏出迷你打印机,喀哒两声打印出照片。
少女对着赛场举起照片。
手指轻轻变换角度,阳光让照片的边框反光出碎金色的光辉。
闪烁的,热血的,眩目的胜利。
今日的风,将和难以磨灭的美好回忆一起,永远存留于她们记忆之中。
这是她们赢下的第一场比赛。
以后还会赢更多。
但南卦很快发现照片里有哪里不对,收回手唔了一声。
照片里的小影怎么只有侧脸?
南卦疑惑地转头,就看见陶影正遮着嘴,血从指缝间流出,察觉到南卦的视线,陶影两手赶忙朝她比划。
南卦当即察觉到发生了什么,惊慌地朝后面大喊:“背包!小影的包呢!药,药药药!!!救命啊!!”
南卦这一喊,还在欣赏照片的大家齐齐投来视线,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心肠很好的大学生们一个递一个,帮忙把陶影的背包传到前方。
然后就看到陶影呕出一口血。
图兰提斯的学生们倒吸一口凉气,震惊转头:“她什么情况,刚刚开机甲伤到哪里了吗?!”
机特学院的同学们:“呃那倒不是……她一直这样。”
一直吐血吗?
图兰提斯的学生眉头一皱:“难道是什么不治之症?哦我的宇宙之神啊,真是天妒英才,她还剩下多少时间?”
林别歌伸手:“不,倒也没到会死的程度……”
林别歌试图帮忙解释病名是那个什么“脑同步干扰综合症”,但以她的半吊子理解,越解释越不对劲。
最后大家只听懂了,这位体质F同学经常吐血,然后还晕血。
图兰提斯众人沉默片刻,评论道:“哇这个病生得真是……逻辑缜密,环环相扣,颇有战术。”
机特学院众学生:“这仨词用在这里合适吗。”
还有能不能不要再提战术了,你们图兰提斯都是战术狂魔吗!
一群学生簇拥上来,开始分析陶影的病情,但显然他们的专业并不能为陶影提供任何帮助,只能添乱。
他们从人类起源开始分析到切斯特星历史,最后终于有人想起应该叫医生,大喊:“校医!”
喊出了医闹的架势。
陶影摆手示意不用了。
她仰头吞下一颗药,抹掉嘴角的血,然后熟练地把沾着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单纯药效过了,现在没事了,”陶影抬手看了眼时间,“下午还有课,我先走……”
“等等!”图兰提斯众人伸出手。
这么在意时间,是因为生命已经剩下没有多少了吗……
那,那更要留下她的影像了,怎么能赢了这么漂亮的一场比赛,最后照片里却没有她的正脸呢?
图兰提斯众人自顾自产生极大误解,在感慨和同情中重新摆好了姿势,再次拍照。
但因为刚刚的意外,场面有一些混乱,且正好刮过一场大风,最终照片出来,一群人都是发型狂野,表情乱飞。
大家纷纷要求再拍一张,但陶影以没时间为由拒绝了,照片分发到大家的光脑里。
林别歌凑过来:“下午的课还早呢,要不再拍一张?”
“不,大家表情都挺鲜活的,就这张吧。”
“你喜欢有生命力的照片?”
“那倒不是,”陶影咧嘴,露出一个邪门的笑容,“众所周知,图兰提斯培养指挥官,哪天他们当中有人在军中打响了名号,回想起这张照片,肯定会花钱让我销毁的。”
说完,陶影又想起什么似的,惊讶地看着林别歌。
“对了,比格老师不是还在生气吗?怎么跟我说话?”
“影子,你这个性格真的从小到大没被人揍过?”
“没有,我监护人很温柔的。”
林别歌不再问了。监护人而不是父母,影子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过她的家庭,想必家庭情况十分复杂。
算了算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大方地表示和解了。
……
虽然友谊赛打得非常夸张,但比赛结束后,大家关系莫名融洽,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陶影她们打道回府。
祝小芮在高处朝她们挥手:“S老师,大家联赛见!”
陶影笑意盈盈:“联赛见。”
图兰提斯的私人穿梭舰把一群学生送回了学校。
刚进校门,就有一群学生围过来。
这些学生本来认为这场友谊赛必输无疑,所以没去看,现在都非常后悔。
这可是他们机特学院打败二级军校扬眉吐气的一战,竟然没有在现场亲眼见证,简直太可惜了。
“你们那场比赛打得也太漂亮了!”
“网上都传开啦!图兰提斯那群单身狗最喜欢上网冲浪了,他们飞速剪了视频,说莱门大学机特学院的神秘队伍超强的。”
陶影看了眼,果然如这名同学所说,视频足足剪了十几个,发布在图兰提斯战术学院的官方帐号。
几大军校纷纷转发,标题是‘致敬白颖同学燃烧生命的精神’?
她燃烧什么生命了?
话说图兰提斯的学生,为什么剪自家人的战败视频会剪得这么上头啊?
甚至还分热血版、沙雕版、CP版,等等。
CP版是怎么回事?几台机甲打来打去的也能嗑上?
陶影疑惑地点开一看,发现剪辑是把曙光-T4和愚者-MK2牵手躲炮弹那一段剪上去了,还贴心地加上了粉红泡泡滤镜。
陶影:“……”
怎么做到把这么硬核的躲子弹场面剪成嗑CP的。
因为这些视频的热度,接下来几天,陶影三人每次上课,都会接受机特学院学子仰望的目光,还有小声的议论:“你知道吧,就是她们三个,打赢了二级军校!”
学校附近的人都知道了,甚至连家附近小吃街一条街的摊主也全知道了。
陶影三人经常去那里吃东西,一传十,十传百,她们走到哪里都会被慈祥的阿姨塞食物。
“哎哎这辣烤田鼠送你们了,回头要是赢了联赛,一定帮我宣传啊!”
“……”
林别歌抱着满手的食物,一脸幸福。
“影子,下次也尽情算计我!”
陶影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绝不跟朋友客气。”
……
几天后,热度下去,陶影她们走在学校里总算不会引起围观了。
交完两门课的作业,陶影三人正打算回宿舍午睡一下,路过公告栏,看那里人头攒动,正在大声讨论着什么。
陶影抬抬下巴:“过去凑凑热闹?”
两位队友:“正有此意!”
公告栏上贴了一则寻人启事。
“写得好感人哦。”
“是一对父母在找他们深爱的女儿。”
众人正在热切讨论这位“失踪的女儿”是谁。
“我看看,他们的女儿偏远星系出身,独自来到切斯特星,就读莱大机特学院,但失去联系,父母非常担心她,现在想把她找回去,他们一家人,包括弟弟,都很想她——”
林别歌摩挲下巴,转头对着陶影:“不会是你吧?”
她?
她哪儿来的家人。
从户籍的角度来说,陶影曾经有过一位家人,是养大她的监护人,但很久以前就因病去世了。现在这个“白颖”,更是举目无亲。
陶影摆摆手:“怎么可能,我家户口本只剩我了。”
林别歌:“……”
陶影正想说这事情和她们无关,不如回宿舍睡午觉,就发现南卦的神色不太对劲。
南卦盯着墙上的传单,呼吸急促,手指掐着衣服下摆,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刺激?
陶影眨了眨眼,暂且放下午睡的心思,走到公告栏前,一字没缺,一行一行地,将那张错漏百出的传单看完了。
陶影越看表情越冷,等扫到最末,哼笑了一声。
传单字字说着爱,实则一点爱意没有,女儿失踪了?不,女儿受够了压迫,逃走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南卦说过,她是偏远星系出身,家里人因为想把她留在偏远星系照顾弟弟,偷偷改了她的志愿,逼迫她退学,所以南卦是和家里断交之后,用自己攒下的路费,独自来的莱门大学。
跟公告里那个失踪的女儿全对上了。
回头看了眼南卦,她似乎正在努力平稳情绪。
陶影叹了口气,走上前,干脆地撕下传单。随后欻欻地将贴在公告栏的相关传单撕了个干净。
有人好奇道:“体质F同学,你知道他们找的是谁?”
陶影淡淡道:“不知道,可能是我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可能是?
有人指责道:“你怎么这样?就算不帮忙找人,也没必要把传单撕了呀?一家人团聚多重要,你现在撕掉传单,她的家人找不到她,你负得了这个责任吗?”
“团聚?”陶影挥挥手中的传单,反问道。
“传单里的用词,处处遮遮掩掩,明显有些别的目的。知道女儿在哪个学院上学,但开学这么久,女儿完全不联系他们,为什么?”
“一个偏远星系的学生,来第一星系要攒不少路费,这几位在传单里如泣如诉的家人,嘴上倒是擅长说爱,实际行动上呢?女儿不寻求他们的帮助,独自离家,为什么?”
“虽然知道你们是好意,但热心也需要谨慎一点,别不小心当了帮凶。”
“这,这——”那人说不出话了,他觉得陶影说得有些道理。
陶影说完仰头:“林别歌,上面还有一张。”
“哦,哦……”一米八的林别歌愣愣伸手,把那张传单撕下来,交到陶影手里。
陶影将传单揉成一团,随后点了火,统统烧掉。
林别歌不解地挠头,刚刚影子还一副看戏的状态,现在又好像关心这件事。
这转变太不寻常了。
难道这名“失踪的女儿”是影子认识的人?但影子在学校里就只跟她和南卦比较熟吧。
……等下,南卦?
林别歌脑中头脑风暴了一下,最后凑到陶影耳边,小声道:
“这名失踪的女儿是,是南卦?”
“你终于发现啦。”
陶影扶着双腿,站起身。
南卦起起伏伏的精神状态,极有可能跟她这帮‘家人’有关,他们突然出现,恐怕会刺激到她,最好不要让她接触相关的东西。
陶影正想叫上南卦一起回宿舍,好好商量下这件事怎么解决,回头却没看见人。
南卦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陶影心中有点不详的预感,叫上林别歌一起回宿舍找人,刚拐过弯,就看到一群人聚集在宿舍楼底下的广场中心,全仰头往天上看。
“你看,天台上有人。”
陶影随之抬头。
天台边缘有个熟悉的身影,第一次见面,南卦就是这样坐在窗台上的,她当时说“我有点想死”。
那身影站起,往边缘又走了一步。风吹过顶楼,身体晃了晃。
众人的心也随之揪了起来。
有人忙着联系白助教,陶影思索片刻,朝林别歌打了个手势。
“上楼。”——
作者有话说:队友危。
第59章
天台的门半开,还泛着一股新刷的油漆味。
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潮湿的空气黏着在皮肤上。
骤然划过的闪电,照亮天台上三人的面孔。
“站在高处的感觉如何?”
——陶影问。
南卦将速写本抱在胸前,转过身。
她看上去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就连林别歌也察觉到南卦的情绪异样。
“站在高处的感觉如何?”
陶影又问。
南卦终于回过神,她眨眨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空气挺好的,就是风有点凉。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
南卦笑着说:“我只是想吹下风。”
……
陶影揉揉眉心。
怎么大家上天台的借口都是‘我来吹风’?
天幕外传来悠远的雷声,要下雨了。雨后的天台会变得更滑,也更容易失足掉下去。
陶影缓缓走近,脚步中没有慌乱,只是一如往常的冷静。
“太危险了,下来吧。”陶影语调平静地伸手。
南卦微笑着摇头,还是定定地站在栏杆外面。
“我真的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冷静一下,自己就会去上课的。”
沉默片刻后,陶影直接问:
“南卦,你想自杀吗?”
林别歌赶忙拉住陶影,小声道:“你怎么这么问,刺激到她怎么办?”
陶影没说话,只是手指在光脑上敲下几个字母,然后点击搜索。
林别歌凑上去一看。
《星际自杀预防手册》第一条。
【当怀疑有人想自杀时,请勿旁敲侧击,而是直接询问——“你想自杀吗?”】
【引导对方说出内心感受,可以大幅降低自杀几率。】
林别歌挠头。是,是吗?还有这个原理。
果然,陶影问出这句话后,南卦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南卦点头说:“是的。我想。”
“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想过死了。”
“入学之后,我每天都处于一种非常平和的状态。一切都很顺利,我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我以为终于可以脱离那个家,开始全新的生活。”
“但他们又出现了。”
南卦面露痛苦,语气激动起来。
“他们总是这样出现,每一次在我觉得自己即将走出来的时候,每一次!”
南卦说完,像是发泄出什么一样,脱力地倒在栏杆上,缓了缓,又继续道。
“看到寻人启事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好像我所付出的所有努力,让我活下去的努力,全都没有意义。”
那种无力,无助,什么都无法改变的痛苦,总是在生活好不容易好了一点之后,又让她坠落谷底。
南卦面露苦涩:“你们肯定看出来了吧,没错,那张传单是找我的。他们会毁了我……我太了解那个家了,他们会一直闹到我退学为止。”
“小影,我的人生不会变好了。”
陶影一直平静地听到最后,这次她沉默很久才开口。
“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你的人生的确变好了,南卦。”
南卦双手抱膝,泛着眼泪抬头:“哪里?你是说,我这么努力想要活下去是变好了吗?可我还是一直在被打倒,这有什么用?”
“你也要告诉我,要乐观,要向前看吗?可我不是乐观的人,我做不到。”
南卦已经做好不被理解的准备,谁料陶影摆摆手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这种时候听大道理只会更想死吧。”
南卦:“……”
她抹了一把眼泪。
“那你想说什么?”
陶影嘴角微勾,向前一步。
她的脚步很轻盈,没有劝导人向生的试探感,只是很自然地走到栏杆前,好像是来找南卦聊天的。
隔着栏杆,两人就那么对视。
像猫一样,是的,陶影像猫一样让南卦放下了戒心。
南卦还在等着答案,陶影吊足她的胃口,然后说——
“我看见你生气了。”
南卦疑惑地歪头:“我生气了?”
“你刚才很激动地说,他们用一点小小的行为,就轻易左右你的情绪,一次又一次。”
陶影模仿着南卦刚才的语气,摊手。
“你生气了。”
南卦喃喃道:“对,我确实生气了。那又能说明什么?”
陶影微眯的眼睛带了几丝猫的狡黠。
“那代表你想活下去,只是遇到了一些问题——但这好办啊,我最擅长解决问题。”
南卦的视线略带茫然。
而可靠的队长似乎已经有了什么主意。
陶影晃晃腕间的光脑。
“要听听我的解决方案吗?”
……
南卦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稳定后,就没有了想死的感觉。
南卦往天台内侧翻了过去,因为下雨,地面很滑,她落地的时候,差点摔了,还好林别歌眼疾手快将她接住。
陶影早早裹住了身上的外套,挡住溅起的水花。
南卦和林别歌在雨里摔成一团,浑身上下全湿透了。
两人女鬼一样的狼狈,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地逃回宿舍,然后——
用毯子把陶影裹了起来。
被体温枪不停扫射的陶影:“?”
“我又没摔,你们把我塞床上干嘛?轻点轻点,我手淤青了!”
刚刚还一脸想死的南卦一转攻势,语气凶恶道:“你回来的时候淋了二十秒的雨!知道这有多严重吗!”
“……”
所以现在一切恢复正常,她又成了被保护的脆皮队长吗?
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淋了二十秒的雨就发烧吧——陶影看了一眼体温枪,37度8。
哇塞。
陶影惊叹地摇头。
这么夸张?
她惊叹完,把床头药箱里的退烧贴啪地往额头一贴。
睡一觉起来应该就好了?陶影想睡觉,但闭上眼睛,却总是想着明天还得解决队友的事情,还有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睡不着。虽然身体沉沉的,但脑子异常清醒。
怎么才能健康入睡?
陶影望着天花板思索片刻,侧头就看见林别歌正坐在床边,手腕沾了一点红色的液体。
刚意识到那是什么,陶影一阵头晕。
“……”
陶影眼睛一亮,戳戳林别歌的后背:“林别歌,你手给我一下。”
“干嘛?我在搜《星际预防发烧手册》。”林别歌正忙着,根本没听清陶影说什么,直接转过身,最后见到的画面就是——
陶影拉着她的手,一脸满足,安详地倒在枕头上。
开始婴儿般的睡眠。
“?”
林别歌低头看了眼自己擦伤的手腕,露出几滴血珠。
用晕血症强行入睡,这样也行?
……
这件事发生后,南卦暂时在家休息,她虽然没那么想死了,但还是很担心继续呆在学校,会和来找她的家人打上照面。
南卦的缺席让同学们非常担心,都在问她为什么突然休息,之前站在天台上又是怎么回事。
陶影以她们整个宿舍都想上天台吹风为由,糊弄过去了。
同学们对这个理由毫无怀疑,毕竟这仨人平时就挺不着调的,干出这种事也不奇怪。他们转而开始讨论最近的另一个校内热议话题。
“不过这么说来,失踪的女儿究竟是谁啊?你们有人见过贴传单的是谁吗?”
……
机特学院门外,一个女人正在打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急躁,像在催促什么。
“南卦还没有联系你吗?”
女人咬咬牙:“没,看来她这次是铁了心要和我们断绝关系。”
“她想得美,把她养到这么大,想拍拍屁股就走人?”男人冷哼一声,“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你拿着照片去找她同学问问,满学校找她,我不信她坐得住。”
女人有些犹豫:“这,这,她成绩挺好的,如果在这里读书,是不是能拿奖学金啊?要不再等等,说不定能拿到点钱——”
“什么奖学金,我当初帮她改的那个学校根本不行,哎你不懂,总之就是很差的学校,能有什么奖学金,她没找我们要学费就不错了。你听我的,就找同学打听她,她脸皮薄,经不起议论。”
“好,好。”女人满口答应,挂断了电话。
女人手里握着南卦的照片就要走进校门,门口的保安伸手便拦住了她。
女人愣了一下,笑道:“我是学生家长,来找人的,前两天还进去过,您忘了?”
保安冷哼一声:“少来,已经有学生报案了,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星警吧!”
报案?什么案?
女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火速赶来的星警按到了
地上。
“什么,你们放开我!我又没做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
“没做什么?骚扰帝国的未来,你还有理了。”
那星警看了看光脑的通缉令,没错,就是这个女人。
她战术目镜冷冷反光,按住通讯器。
“嗯,好的,人抓到了,那我转交给贵国。”
……
女人眼睛被蒙着黑布,她能感觉到自己连续换乘了很多次穿梭舰。
重力似乎也有微妙的不同。
她现在难道不在切斯特星?这群人真的是星警吗?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听到身边有人在打呼噜,女人分辨了一下,那声音似乎是她丈夫,女人惊喜道:“老丁,是你吗!”
有人一把扯下女人眼睛上的黑布,突如其来的刺眼光线酸涩得让她想流泪。
而她身边的男人还在睡觉。
女人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睡觉!这是哪里?你为什么不在家?我儿子呢?”
男人闷哼一声,这才悠悠醒转。
两人对了一下情况,男人也是在家躺得好好的,但被突然冲进来的星警抓住了。
他们的手脚都被铐到椅子上,根本动不了。
女人只能挪动椅子,但金属制的椅子,稍微挪动便是尖锐的摩擦声。
他们不敢动了。
这里似乎是一个审讯室,右边是一大块单面玻璃,前方一道生锈的铁门,关着,四个角落各有一个摄像头。
铁门突然打开。
走来一个身体瘦弱的女孩,四肢都没什么肉,一看体质就很差。
像是个学生,长相也没什么攻击性的样子。
头发利落地扎起,一抹碎发随着她坐下,被风吹起,她伸手便自然地往耳后一捞。
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女孩似乎觉得这个东西有点碍事,撕下来放到桌上。
她慢悠悠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金属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让两人耳边一震。
但总之是和审讯室这种地方不太能搭上关系的身份。
男人回神道:“你是谁,为什么抓我们!”
“哦,放轻松。抓你们的可不是我。”陶影举双手呈投降姿态,眼里却毫无感情。
“我只是作为南卦的代理人,来确认一些事情而已,毕竟她完全不想见你们。”
“我们女儿的代理人?代理什么?”
他们想起自己被抓的时候,星警说的罪名是“多次骚扰”,心中当即便理解了,这件事肯定跟她们那个女儿有关系。
两人瞬间硬气了起来。
“你不会想说我们去学校找她的事情是骚扰吧,我们可是南卦的家人,她身上流着我们的血,想和她团聚,这有什么不对吗?”
“哦,流着你们的血。血缘关系很重要吗?”陶影无聊地转笔,手一滑,笔掉落在桌面的文件夹上。
文件。
两人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份文件,不知道为什么,头皮有些发麻,他们感觉这份文件里,会有对他们不利的东西。
可,是什么呢?
这病弱学生又为什么要突然提到他们和南卦的血缘关系?
陶影后靠在椅背上,揪住一缕发丝,专心致志地玩弄起来。一直到对方受不了折磨,她才坐起身。
就当作血缘关系很重要吧。
“可你们不是南卦的父母。”
“你,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她父母还能是谁,她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
男人说到一半,却似乎想起什么久远的事,眸色一闪。
陶影手撑在桌面上,上身微倾,极具压迫感地吐字。
“一定要我说得这么清楚吗?我的意思是——你们跟南卦有血缘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我们万能的队长大人[撒花]
第60章
“我们养了她十八年!你胡说什么?”女人扬声道。
男人也冷哼一声:“我们可是有合法监护人证明的,上面附带双方基因识别码。倒是你,又不是星警,凭什么一副审讯的姿态对待我们,这个会面合法吗!我要叫律师,律师!”
这对男女显然知道外面有星警,朝单面玻璃大叫,但任凭他们做什么,陶影都淡定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如水,一副看着他们表演的样子。
单面玻璃外一片死寂,没有人回应他们的叫喊声。
两人头上冒汗,难道这个病弱学生竟然买通了星警吗?她一个学生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陶影敲敲桌子,拉回他们的注意。
“质疑这个会面的合法性之前,先论证一下你们监护人证明的合法性吧。”
陶影甩出一份记录。
这是丁姓男子和登记处人员的聊天记录,内容是买卖监护人证明。
陶影抱臂:“南卦是你们从黑舱买来的。”
那女人看都没看记录一眼,侧过头装傻:“什么黑舱,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可不知道。”
男人:“你一口一个黑舱,我看你很了解这些东西,不会是刻意污蔑吧?”
他们一唱一和,显然不承认这个指控。
男人心想,这学生要是真的有证据,还需要问东问西?直接叫星警进来,让他们签认罪协议就是了。她肯定是在虚张声势!不能入套。
想到这里,男人高傲地昂起下巴。
“不管你说什么,我们都养了南卦十八年。”
“养?南卦经常吃不饱饭,还要出去赚钱,钱不够你们还会殴打她。这在文明人的国度通常叫虐待,不叫养。”
男人理直气壮:“我们家里穷,她赚点钱补贴家用有什么不对?何况孩子哪里有不揍的,不揍她能听话?”
“是吗?”陶影手中的笔按动了一下,“那你们对另一个孩子也是同样的要求?”
那二人不说话了,听到陶影提起他们的儿子,转而焦急道:“你把他怎么了!”
原来是长了心的。
就是长歪了。
陶影装作没听见他们说话,强行换回原本的话题。
“南卦是黑舱诞生的孩子,既然你们不知道黑舱是什么地方,我就好心介绍一下。”
陶影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缓缓下降。
黑舱的照片打在幕布中心。
拥挤的房间内,地面有规律地摆放着密闭的圆柱形玻璃缸。
无数蜷缩的胎儿挤在一起,分享着羊水。时不时有胎儿想动,整个玻璃缸内的胎儿都会开始移动,像是一个长着无数眼睛和手臂的不可名状生物在缓慢蠕动、抽搐,肉色的人造胎盘脐带挤成一团,让人头皮发麻。
地上满是乱堆的基因标本,一片杂乱,隔着幕布都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
黑舱,是指未经注册的非法繁育舱,用于体外培养胚胎。
正规繁育舱的申请需要时间,也需要基因审核,条件很高。
比如为了控制遗弃行为,人口资源管理局会提前冻结申请公民的部分资产,等小孩成年再进行返还。
比如公民若未履行养育职责,这部分资产将收归星际社会抚养机构。
显然,一些公民不愿意为繁育付出这么多成本。他们于是选择了黑舱,在这里,只需要提供基因,和三千星币的手续费,就可以合法拥有一个孩子。
但也因为其低廉的手续费,黑舱培育出的婴儿,基因病发病率,以及遗弃率都非常高。
以及——基因混杂,往往不能追溯血缘。
因为基因无法溯源,南卦和这两
人之间的基因识别码,自然是伪造的。
利用这点,南卦可以完全,彻底地,和这个家庭脱离关系。
“非法购买婴儿罪及虐待儿童罪……等等。”陶影翻了一下文件,从里面拿出一张。
“本来我跟南卦各准备了一份协议,她想着不用做得太狠,说你们要是有一点悔改的迹象,就给她的那份协议,但看来你们是用不上了。”
陶影掏出自己拟定的那份认罪协议。
“签吧,我给你们十分钟。”
男人踹了一脚桌子:“你让我签我就签?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审判我。”
“审判?这是交易,”陶影将协议推了出去,“签了这个,你们就不会被公开起诉。”
“公开起诉又怎么样?”那男人不以为意,“大不了我们和南卦一起上星网头条,她不就是害怕这个吗?你当我没文化看不懂是不是,签了这个协议,我们照样要坐牢,而且是第四星系的监狱,我们会被带上脚镣,再也不能踏入第一、第二、第三星系一步!一旦离开第四星系,就会被电击到晕厥!”
这学生休想骗他们上当!
“哦?竟然没骗到你们。”
陶影一副困扰的模样。
“如果公开起诉,你们的案件会被正式移交给亚克联邦进行处理,南卦如果被大家知道自己的身世,应该会度过一段艰难的时光,我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男人的鼻孔里发出一声嗤笑。
“那当然。”
男人正得意的时候,陶影却话锋一转,歪着头道:“所以如果不签,你们的儿子会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很不巧,你们的儿子正在来这里的路上,但他乘坐的穿梭舰系统出错,半路抛锚了。”
“他现在被困在第十三信标裂隙等待救援。”
陶影按了一下遥控器。
幕布上出现一个十六七岁的男性,他胳膊粗壮,但眼神呆滞,智力似乎有些问题。
手不断重复地拍着墙壁。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爸爸,爸爸!”
就只是不断重复着求助的声音。
两人呆滞了一瞬间,似乎没想到陶影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陶影笑眯眯道:“怎么,觉得我这样帮南卦,所以肯定是好人,不会做坏事?”
“你,你怎么敢这样对他!”
男人当即暴起,桌子被他猛踹,发出一声巨响。
那可是第十三信标裂隙!
第十三信标裂隙,地处雷瓦尔帝国和亚克联邦交界,在一场和虫族的大战后被彻底废弃,星际知名的法外之地,每年有不少人在这里离奇失踪,最后根本找不到下落。
“拿这样一个孩子威胁我,你有没有良心!”
陶影终于收起面上的笑容,冷漠地靠在椅背上:“十六七岁,倒也不算孩子了。”
“所以,签不签?”
“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永远消失在南卦面前。二,你们的孩子永远消失在你们面前。”
男人颓丧地垂下了头。
三分钟后,陶影拿着认罪协议走出审讯室。
单面玻璃外坐着一个圆滚滚的星警阿姨。她正在吃千层酥,手上都是碎渣,正想伸舌头去舔,看到陶影出来,赶忙闭上嘴,整理了一下仪容。
星警阿姨清清嗓子,伸手接过手中的认罪协议,检查一下后,直接盖章备案。
她声音浑厚道:“盖章即定罪。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保管他们不会再去骚扰你朋友。”
陶影真诚道:“谢谢您帮忙。”
那星警大方地摆手:“不用谢,我也是黑舱的孩子,浑身基因病,现在肚子上还插着管呢,最看不惯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
“但今天我们在这里见面的事情,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懂?”
陶影乖顺地点头。
星警阿姨拍拍她的头:“好孩子,为了朋友奋不顾身,还冒险联络我合作。”
其实陶影并不是偶然找上这位嗜甜的星警阿姨,而是经过了一系列复杂的技术调查……
但具体细节就不必说了。
那星警阿姨又道:“不过你能这么帮她,应该也不止因为是朋友吧。我看你也像是黑舱的孩子。”
陶影点头应是。
倒也不是她说谎。
陶影对人生最初的记忆,是在第三星系的某个满是老鼠的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然后被看不过去的好心监护人捡回家。
综合考虑时间地点等各种因素,陶影得出结论,她是黑舱诞生的婴儿,然后被丢弃的概率很大。
那星警阿姨叹了口气:“是啊,你这孩子,一看就是满身的基因病,应该也吃了不少苦。”
她慈祥地拍拍陶影的肩膀。
“一切都会好的。”
……
事情结束后,南卦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只是偶尔半夜还是会做噩梦。
南卦和陶影聊过这件事。
“我感觉自己永远都走不出那个家的阴影。明明知道他们不能再伤害我,但心里无法控制,总会想起当时的痛苦,然后很久才能缓过来。”
“这种感觉还要持续多久?”
陶影被问到这个的时候,正在沙发上画机甲设计图,她闻言顿了顿,放下笔。
人往沙发旁边挪了挪。
陶影眼神认真:“你想听实话吗?”
南卦缩在沙发被里点点头。
“噩梦还会伴随你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永远都不会消失。但好消息是,现在他们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而且,你知道怎么从噩梦中叫醒自己,它不会再让你坠入深渊。”
南卦陷入思考。
林别歌在门外大喊:“影子,你不要吓唬她!”
南卦眨眨眼睛,摇头道:“小影没有吓唬我,她的话让我很安心。”
林别歌小声嘟囔着:“噩梦永远不消失也会让人安心吗,为什么我总不懂你们两个的交流方式?肯定是你们的问题。”
说完,林别歌继续跟拉布拉多玩球去了。
陶影提交完作业,裹着毯子,就这样和南卦一起坐在院子旁边的走廊。
外面在下雨,陶影往里缩了缩。上次淋了二十秒的雨就立竿见影地发烧,这次可不敢了。
她听着雨声问:“联赛海选要开始了,你的状态OK吗?”
“我很OK,倒是你小影,真的退烧了吗?”
“当然退了。那看样子我俩都没问题,剩下那位……”
她们齐齐看向院子里正在跟拉布拉多拔河的林别歌。
“一如往常。”“看来是没问题。”
两人击掌:“海选赛加油!”——
作者有话说:海选赛加油[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