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实在是在骆平昌的身上看到了太多的伤痕。
即使骆平昌本人并不在意这些,甚至还会在他小心翼翼触摸伤疤的时候,笑着劝他说没事。
但是骆逸予就是害怕。
很多时候,骆逸予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活下来,而皇帝当年大概就是看透了他的这种本质,所以便通过幼时的那点事,将他和骆平昌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不得不说,皇帝是很成功的。
但是把骆平昌当做是“活下去的理由”的他,忽然开始极其厌恶自己一定会早亡的命格。
他好想活下去啊。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想要让骆平昌好好得活下去。
带着他的那一份赤诚,好好的活下去。
活到寿终正寝那么多。
骆鸣岐最后还是将那件事被办砸了。
他关在刑部大牢里的那些人竟然全都死了,不仅死了,还死的悄无声息。
让一直都在刑部的骆逸予都没有察觉。
这种没头没尾的事情,在刑部尚书忽然死亡之后,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骆逸予本来以为,骆鸣岐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变得萎靡不振,至少是要消沉一段时间的。
但是完全没有。
骆鸣岐甚至带着国师去大闹了一番朝堂,在面对朝臣们的攻歼时,她没有丝毫的色变,甚至还能条理清晰地将那些人的言论一条一条地反驳回去。
最让骆逸予觉得惊讶的,是骆鸣岐竟然能将左右的法条都被背出来。
不仅能背出来,而且还能举例。
骆逸予觉得,就连刑部尚书都不能做的这么好。
虽然现在所谓的尚书职位,不过是看谁的宗族更有势力,便可以将自己的子孙安排上这个职位。
简直像是笑话一般。
因此,刑部尚书不懂法条,似乎也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吧。
下了朝,骆平昌很是激动地凑到了骆逸予跟前,对骆逸予说道:“老六,我觉得这个皇太女可行,说不定过几年咱们就可以养老了。”
骆平昌是武将,一个武将养老,不是不受君王信任被闲置,便是天下太平无战事。
骆逸予看骆平昌这般激动的样子,知道对方期待的是第二种结果。
骆逸予也很期待。
那个时候,骆逸予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喜欢骆鸣岐这个跟自己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妹妹了。
骆鸣岐曾经说过,他和骆平昌一定有一个人有死劫。
骆逸予不知道骆鸣岐这么说是为了为了什么,但是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骆逸予其实是高兴的。
也就是说,他们中间必然是要死掉一个的。
若是他死了,那骆平昌大概就一定不会死了吧。
骆逸予一直都是这么一个人,将自己的性命看得太轻了。
只是这样也好,至少这就可以说明,他在死之后,骆平昌至少是会安安稳稳地活着。
直到他遇刺。
没想到那些人竟然真的敢在京城刺杀他们,也没想到最后竟然真的让那些人给刺杀成功了。
骆逸予的心口中了一箭,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他福大命大,还是命硬地惹人厌恶,总之他没有立刻就死。
第126章 清醒【三六】
在再次醒过来的时候, 他觉得浑身都是疼的,也许是这么多年造的杀孽终于到了该报应的时候了,也许是他娘胎里带着的弱症忽然就又复发了, 骆逸予在很长一段时间, 除了感觉到痛之外, 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也许是手里有了太多的人命,他早就在阎王那里记了名号, 所以“我会死”这个念头, 像是有人强行地安在那脑子里一样, 一直一直都有人在这么说。
骆逸予也这么坚信着。
他的命本来就是从阎王手里偷出来的, 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活太长时间, 只是有的时候他确实是会不甘心的,毕竟谁都能好好活着。
除了他骆逸予。
“三哥在战场上受伤了, 所以我没有告诉他你遇刺的事儿, 但是我也不知道能瞒住多久。”骆鸣岐说道。
……受伤了?
……谁?
“若是你再这么下去, 我就不得不告诉三哥你受伤了的事儿了, 毕竟你们每个月都要传信, 这些天他的信也给你寄过来了,我没有看, 自然也没有回。”
骆逸予的脑子昏昏沉沉的,觉得自己像是被埋在一个水桶里一般, 有些窒息, 什么都听不清楚。
但是他已经清醒了的大脑, 将加工过后的骆鸣岐地消息传递给了她。
也就是说,若是自己不及时回信, 那么骆平昌及时再傻, 也会发现事情不大对劲, 会在战场上着急的!
战场可不是其他的地方,刀剑无眼,可容不得有片刻的失神!
若是失神,就会死!
骆平昌会死!
骆逸予猛地睁开了眼睛。
等到眼睛聚焦之后,他正对上了骆鸣岐含笑的双眼,耳边响起骆鸣岐的带笑声音:“我就知道这么说你能听到,六哥,欢迎你回来。”
回来,回到哪里?
骆逸予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似乎根本更加清醒了,毕竟他连骆鸣岐的话都听不懂了。
骆逸予接过骆鸣岐手中的水杯,喝了一点点水,沙哑着嗓子说道:“给我信。”
骆鸣岐似乎是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信也放在手边,递过信,她说道:“六哥,你如今刚醒,看看就差不多了,等身体好点再说回信的事情。”
“不,不行。”骆逸予勾起一抹苍白的笑容,说道:“他虽然呆,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却是很敏锐的,所以我得赶紧给他回了……不然我醒来,就没有意义了。”
我活着的意义,就是让他好好活下去。
一直一直的,活下去。
骆鸣岐露出一个将哭不哭的表情。
骆逸予笑着问道:“怎么?听说你是个最会开解人的,怎么到我这里,一句话也不会说了?”
骆鸣岐说道:“我说什么都没用,六哥,你太固执了。”
骆逸予说:“还得让你迁就我的固执。”
“没事,我都已经习惯了。”骆鸣岐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道:“六哥,无论如何,你得好好活下去,不然三哥会疯的。”
骆逸予不在意,他说道:“我总归是要走这一遭的,毕竟像是我这般的人,若是能寿终正寝,恐怕天道都会觉得自己眼睛是瞎的。”
“六哥!”骆鸣岐情绪激动了一瞬,但是似乎考虑到骆逸予是个差点死了的伤号,她不得不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说道:“六哥,你先好好休息,我让宫女给你热了粥,你看完信先将粥给喝了。”
骆逸予虽然知道这一箭约莫是将自己的命数全都给射没了,但是骆逸予暂时没有让自己现在就死的意思,骆鸣岐满心的回护之意,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还能活多长时间。
骆逸予在骆鸣岐出去的那段时间,骆逸予将骆平昌的信看了一遍。
骆平昌在他的信里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的,骆逸予很清楚,但是他愿意看这些,也希望这些是真的。
信上说,大庆野心极大,只是在和荣国对抗时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如今其实已经伤了气势。
信上说,大庆的军队都很孱弱,他都不知道荣国是怎么输的。
信上说,大庆抓到了摄政王,不知道要怎么虐待,那样一个和自己妹妹一样的女中豪杰,若是就那么死了,实在是可惜。
骆逸予将这封信当做相反的意思来看。
大庆虽然已经和荣国对抗过一次,但是竟然丝毫不减颓势,竟然还很有气势,大庆的将士都出奇的强壮,所以我霄国的军队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大庆抓到了摄政王……
这一点,倒是让骆逸予好奇起来了。
虽说他一直都知道荣国的国君懦弱无用,是长公主一力将这个国家给撑起来了,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个长公主,毕竟那个长公主从不曾出使过霄国,他体质很弱,也从来没有出过霄国。
让骆逸予惊讶的是,骆平昌竟然会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
可能是……那个女子实在是太像他们的妹妹了吧?
若是没有他们的话,估计骆鸣岐也是会自己一个人用肩膀强行扛起来这个国家。
骆逸予将自己读出来的这些信息交给了骆鸣岐,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若是侍疾的人是骆平昌,估计那个人估计又会一边笑一边说道:“你看你,每天吃的比猫都要少,我看你就是因为没有好好吃饭身体才这么差的。”
然后,骆平昌就会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给骆逸予弄来好多补身体的东西让他吃,骆逸予自然是听骆平昌的话的,但是骆平昌一般都是没坚持几天,就因为发觉骆逸予的表情过于痛苦,所以不得放弃这个想法。
但是,骆平昌现在在前线,受了伤,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咳咳咳咳咳咳咳!!”骆逸予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端不住粥碗,让粥碗打碎在地上,里面根本就没有和多少的粥撒了一地。
骆鸣岐连忙给了他一块手帕,让他捂住自己的嘴,然后等到他的咳嗽稍微止住了,便递给他一杯水,说道:“六哥,你喝点水休息一下,粥还有剩下的,我换一个结实的碗来,再给你盛一碗。”
骆逸予按住了她的动作,抬起头,说道:“不必了,你拿来笔墨,我要写信。”
骆鸣岐似乎是有话想要说,但是在紧紧地盯着骆逸予的眼睛很长时间后,她又一次忍不住红了眼眶,有些狼狈地转身出去了。
骆逸予知道,她是去拿笔墨了。
骆逸予将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帕拿开,看到几滴明显血渍,眼色暗沉一瞬。
他犹豫片刻,从床上往下探身子,伸手去拿地上碎掉的瓷片。
“六哥!你在干什么!”骆鸣岐拿了笔墨纸砚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骆逸予这一副快要从床上掉下去的样子,她疾步走到骆逸予身边,放下手中的笔墨纸砚,将他往床上一推,看着骆逸予,最后也没有发出火来。
骆逸予右手悄悄地伸出来,正好让骆鸣岐看到自己手上刚才用碎瓷片划出来的小伤口。
他手上的血迹都粘在了帕子上,如今那帕子被染了许多血污,看起来脏兮兮的。
骆逸予本来就是有意为之,骆鸣岐自然一眼也就看到了,她瞪了骆逸予一眼,跑出屋外斥责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竟然让六殿下一个人待在屋里!还不快去叫太医!”
骆鸣岐当了好些年的皇太女,在旁人眼里一直被都是披着一个和善的外皮,曾经在为数不多地几次到骆逸予这里来的时候,说话也是温温和和的,虽说在官场里养出来的一身气势让他宫里的那些些人根本就不敢造次,但是在这次之后,估计她贴在身上的这一层假面在他六皇子府就不好使了。
不过这没有什么,很明显,骆鸣岐是不大好斥责骆逸予的,骆逸予知道,若是自己如今显得稍微有那么一点的健康,骆鸣岐估计都会忍不住过去打他一顿。
骆逸予也觉得自己挺欠揍的,毕竟都丢了半条命了,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步,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期捡地上的碎瓷片,竟然还把自己的手给划伤了。
不过既然来了这么一出,估计骆鸣岐也不会再深究那根手帕上的血迹了吧?
不过是从手指中流出来的,不是他咳出来的。
骆逸予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将死。
不仅如此,他还得快速地好起来。
有些事一定会需要某些人去做,而他骆逸予本来就是一个污秽之人,自然是应该去做这些事情的。
毕竟不好让旁人沾染了手。
骆逸予也确实很快即好起来了。
他生病了这么多次,已经非常有经验了,更何况他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满世界地求医以及收集补品,所以那些吃完了好一段时间,但是很快就会天人五衰的药他这里有很多很多。
以前是觉得没有必要吃。
现在是觉得……若是再不吃,说不定接下来就没有机会了。
他好起来的速度让太医都觉得惊讶,太医是他从小就开始照顾他的太医,当时的太医已经是满脸胡子,如今那些胡子里都染了写白色,看起来年纪很大了。
太医到底是这么多年的资历,自然是知道骆逸予早就没有什么活头了,见他现在脸色红润,自然知道骆逸予是用了什么药力强悍的东西。
骆逸予见太医看出来了,说道:“我想再清醒地多活一段时间,太医应当是能理解我的吧?”
太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露出了与当时骆鸣岐过来侍疾时一般无二的表情。
骆逸予说道:“黄泉碧落我已经吃下了,这一年多……我想好好地再活一次。”
第127章 五感【三六】
即使曾经他也是清醒地活着的, 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总是觉得自己不算是一个活着的人。
太医唉声叹气地说道:“殿下,我愿意为你犯这一次欺君之罪, 只是我不说, 太女殿下也不是一个愚钝之人。”
“我知道, 若是能瞒着,便一直都瞒着吧, 辛苦你了。”骆逸予将年迈的老太医从地上扶起来, 看着太医老泪纵横, 心中忽然也有些酸楚。
曾经骆逸予的身体差极了, 隔三差五就得让这位太医过来跑一趟, 从国师塔里到后来出了国师塔被宫人侮辱的那段时间,一直都是他。
这位太医是个心善的, 一直都对他好极了。
现在看这个本分的太医为了他犯此等罪过, 他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他知道, 不好受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最开始先失去的, 是骆逸予的味觉, 他一直都不是什么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再加上平日里吃的都是些味道不好药膳, 所以这对于骆逸予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接下来, 是嗅觉, 他本来就不喜熏香, 自然也不在意这些,只是在清洗自己身上的血迹的时候, 经常因为闻不到味道而满身都是血腥味, 这使得他更像是所谓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了。骆逸予也不在意这些, 毕竟他的名声早就已经坏透了,即使再坏上一些,又能怎么样呢?
等到了触觉的时候,骆逸予在审讯时发觉自己根本就不能控制自己下手的力道,在将有用的信息审出来之前,竟然就将犯人给杀死了,这时候他才开始惊慌。
他对骆鸣岐说自己身体不适,而后便准备着手将自己的刑讯手段、对人体的研究以及被害人身死时间的研究全都写出来了。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阶段,因为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下笔的力道,这些东西又不是旁人可以听的,骆逸予只得小心翼翼地写,若是因为下笔重了,一整张纸都会被墨迹污染,他只能重新开始写。
后来,他眼睛也快要瞎了。
不过幸运的是,他在自己眼睛完全看不见之前,将那些可能上不得台面但是有用的东西全都写下来了。
他孤身一人惯了,身边经常没有跟着人,在自己瞎了之后更是有些风吹草动便惊慌不已。
他不想死。
他想再要见骆平昌一面。
他有时候不得已需要出门,但眼睛却有看不到,所以他将自己所经常要去的地方距离自己下脚的地方的步数记下来。
只是有的时候,地上会有石子。
在他有一次被绊倒之后,他趴在地上,有些不想起来了。
但是最后,他依然神色淡然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可能沾着灰尘的地方。
到底是到达了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这一日,又到了皇子们集会的时候了,骆逸予像是以前一样,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旁观骆鸣岐将接下来的计划说出来。
当时的骆逸予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声音也听不清,只能勉强地分辨方位。
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很冷静,骆逸予听不到她都说了什么,只能依稀辨认出来对放口中说了什么“战场”、“粮草”。
骆逸予已经不大清晰的脑子忽然灵光了一瞬间,他忽然站起来,带倒了自己身后的椅子。
他知道,如今估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最多的应该是疑惑,毕竟骆逸予在集会的时候一直都是最安静的,从来都不会弄这么大的动静。
骆逸予走出没几步,便绊倒在了地上,他抬手抚开想要扶起自己的手,连滚带爬地跑到那个声音处,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本册子,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六殿下?!”
“你莫要说话。”骆逸予什么都听不清了,他将那个册子塞到那个人手里,说道:“去、去战场上,交给他,交给他……这是我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骆逸予有些置身之外地想到,希望方才那口血莫要溅到那册子上,不然骆平昌那个愣头青定然会气的炸起来。
不过即便是炸起来,他也看不到了。
他倒是觉得生气的骆平昌也蛮可爱的。
骆逸予再也站不住了,他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身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揪着那人衣摆的手指上,一遍又一遍地说道:“你答应过我的,欠我一个人情,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一定一定。”
“六哥!”
“六殿下,你怎么了?!”
“太医,快,叫太医过来!”
“六殿下,醒醒!”
“坚持住啊!六殿下!”
骆逸予在这个世界最后听到的声音,便是骆逸予和骆鸣岐这般急切的互换。
只是这一次,无论对方说了什么,骆逸予都不能给出丝毫回应了。
他最后依然在想,没想到最后都没有见到骆平昌一面。
估计日后也见不到了吧。
黄泉碧落下云间——
天人五衰,
无、命、见-
【五哥:
我看到了你的信,希望你现在在看到我的信的时候,依然是如同信中说的一般安然无恙。
不得不说,阿岐所研究出来的这白话文实在是好物,尽管是在与你写信的时候,你也看得懂——】
“这小子,即便是文言我也是看得懂的,只是要费劲些罢了,又小瞧我。”骆平昌不满的翻了个身,却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地倒吸气,然后接着看骆逸予给自己写的信。
即使是被小瞧了又怎么样?反正他在文学上一直都在被小瞧,这么瞧啊瞧的也就习惯了。
【——粮草之事你莫要担心,阿岐已经想了法子,如今粮草已经到了,你只要等着她派人送去便是。
这个人选是凤来仪,她是最合适的,也是能将这件事办得最好的,只是阿岐到底是不舍,不过你不必因此担心,阿岐是个聪明的人,她很快就可以解决自己的问题——】
这倒是件好事儿。
骆平昌咂嘴。
毕竟如今的粮草确实已经不大够了,若是粮草能尽快到,说不定他把伤给养好了,还能把大庆给打回去。
毕竟粮草是可以打仗的基础嘛。
也多亏了如今的掌权者是骆鸣岐,若是还是他们父皇,别说是粮草了,他们这回发不发兵,都是个大问题。
不过即使是像是以前那样窝窝囊囊地和亲,又能让谁去和呢?
若是那些人想要选皇族女子,那些郡主们确实只能被安排去,只是骆鸣岐定然会从中间阻碍。
自然是没有人敢让骆鸣岐去和亲的。
第128章 消息【三六】
首先骆鸣岐是他们的皇太女, 是国家的继承人,若是将骆鸣岐给送出去了,那他们霄国日后到底姓什么, 那真的就不大好说。
再说了, 若是有人敢在朝堂上这么提, 骆平昌毫不怀疑骆鸣岐能让那个没有长脑子的人血溅当场。
毕竟现在的人才储备虽然不多,但是补一个两个的缺还是可以的。
再不济, 他那些脑子好使的兄弟们可以暂时顶上去嘛。
骆平昌发觉自己的心里活动好像太多了, 抖抖手中的纸张, 接着往下看。
【三哥, 我最近在编写这么些年我的一些心得, 等写好了,定然第一个给你看, 就是不知道战事什么时侯结束, 三哥, 我很久都没有见面了。】
确实很久了, 都已经……两年了吧?
不, 不止,说不定得两年多一点。
骆平昌也希望战争早一点结束, 毕竟正常人谁都不喜欢过这种每天自己眼前都有人死的日子。
等骆平昌又将这不到三百字的信看一遍,挠头想自己应该什么时候写什么。
骆逸予每次写信都写的风轻云淡的, 但是这风轻云淡的信里除了他自己想要透露的东西之外,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骆平昌很想知道骆逸予的近况, 特别是身体怎么样了,骆平昌每次问, 骆逸予都说自己身体还不错, 只是哪一段是挨近忽然有些感染风寒。
这些话是很真实的, 毕竟骆逸予一直都是那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但是要是真说出什么事儿,那是确实没有过的。
就连卧病在床的时间都不会很长。
骆平昌在看到那些信息的时候,本来应该是很高兴的,毕竟这代表着并无异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骆平昌一直都觉得自己最近很心慌。
所幸他心慌就心慌了,他即便是心慌了,也不会像是骆鸣岐一般,对国运等有丝毫的影响。
他的心慌在粮草运送到的时候戛然而止。
骆平昌这才后知后觉地劝慰自己道:我果真是个忧国忧民的好王爷,果然是因为在担心粮草所以才心神不宁的。
后来,那个来运送粮草的人亲自过来见他。
骆平昌虽然是掌管了大量的兵权,本人也是作为急先锋的,但是这个来送粮草的人,不是最应该先见一见她的亲老子吗?
对了,他已经听说了,自己的这个妹夫忽然变成了妹媳,似乎是和如今的太上皇的一些想法有关,当时骆逸予只是含糊的给他说了说,让他知道了一个大概,但是详细的他却是不知道的。
其实他可好奇了,但是又不敢跟定远侯问,只能一直这么憋着。
但是见就见吧,他都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共事那么长时间了,总不会在在有一个妹媳做同事的时候,就尴尬地做不成事了吧?
骆平昌在见凤来仪之前,还是想要摆一摆大舅哥的谱的,但是后来想想,如果不是凤来仪没有兄弟姐妹,被摆谱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了,他只能收敛了一下。
他在看到凤来仪的第一时间,脸色就变了。
凤来仪穿着一身黑色的军装,似乎是因为舟车劳顿,脸色很是苍白。
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直到骆平昌看到了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梳的高高的,用一根白色的锦缎缠着。
头上戴白色,那是……戴孝?
难不成是有谁死了?
骆平昌不由得想到了那个定远侯夫人身上。
凤来仪过来之后,根本就没有多话,她从自己怀里套出来一本染着血的册子,递给骆平昌。
骆平昌在看到封皮上的自己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看着递到面前的册子,不想伸手接:“这是……什么?”
“这是六皇子骆逸予在临……临走前让我亲手交给你的,殿下看看吧。”凤来仪说完,见骆平昌看着面前的册子发呆,沉默片刻便退了出去。
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情,都需要骆平昌一个人去消化。
骆平昌似有所感,看着册子很久,才想起来要把册子翻开。
第一页,是骆逸予写给骆平昌的话。
【三哥,咱们做个约定,一定要从前面往后面一点一点地翻看,好不好?】
骆平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劳什子约定,但是他当然不会拒绝。
他一直都是不会拒绝骆逸予的。
接下来,他就被骆逸予这么多年的经验给震惊到了。
骆逸予将人体研究的非常透彻,若是将这个册子都给看熟练了,骆平昌保证,他可以在一个人身上砍一百多到,刀刀见骨,那人也绝对不会死。
他虽然被震惊到了,但是他似乎是知道重点都在后面,所以他在看前面的时候都是走马观花的,直到他看到最后一页。
【三哥:
这估计是你最后一次看到我写信,平日里军文虽然可以传递,但可写的字数太少了,如今到了这本书里,页数皆由我一人所掌握,但是要真的写出一个长篇大论来,却是不行的。
等你看到这个册子的时候,我怕是已经死了,只因我旧疾发作,药石无医。
其实我是应当瞒着你的,毕竟你在外征占,需要耗费心神。
但是我不想让你是从旁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所以三哥,求你不要怪我。
三哥,莫要生气,不是我不想等你回来,只是这命数如此,可能是我损了太多的阴德,才让阎王连我的最后一个愿望都不愿意实现吧。
这册子里的东西很是实用,是我这六年来一刻不停地记录经验所得出的,如有错漏,那自然极少,只是若是我将这册子交出来,旁人可能会忌讳这经验得出的方式过于阴损,而不愿用,平白浪费那许多的时间。
三哥自然不同,三哥是为国而战,杀敌英勇至极,却也是除我之外唯一一个可以将这个册子交出去的人。
三哥,我依然记得当时荷花池你救我之恩,只是这么多年来,似乎我一直都在紧紧地贴着你,浪费你的善心,但是三哥竟然没有一次生气。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就像是以前一样,听我的话,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第129章 三愿【三六】
事已至此, 我有三愿。
一愿,我三哥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满身功勋, 光宗耀祖。
二愿, 三哥可以遇到一个贴心之人,恩爱一生, 儿孙满堂, 永享天伦。
三愿, 乃是我的私愿, 求三哥不要一直记得我, 也不要轻易地就把我忘了,好不好?
六弟骆逸予, 绝笔敬上。】
这是……什么意思?
骆平昌这写的是他看得懂的白话文吧?
但是为什么, 他一句也看不懂呢?
骆平昌捂住胸口, 忽然觉得自己中的那一箭到了现在才疼起来,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往后仰倒。
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外的侍卫站的不远,自然是听到了这里面的响动。
那侍卫探进来一个头, 轻声唤道:“三殿下?”
没有动静。
他不得不整个人都走进去。
只是没想到,第一眼, 他就看到了满目的鲜红。
“快来人!大将军昏过去了!”
“快!军医呢!军医在哪里?!”
骆平昌这一病, 竟然病的缠缠绵绵, 无休无止起来。
他本来就是一个健壮的人,平日里没怎么生过病, 哪里知道一个体质差的人在生病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痛苦。
只是这次, 他忽然就感受到了。
他缠绵病榻, 动不动就吐血,站都站不起来。
他的伤口很深,若非如此,以他的性子,定然是能下地,就挖空心思要去战场上。
现在,他的伤口发炎了。
“殿下,别抄了,这些东西待您好了再抄也是无妨的。”侍卫见骆平昌又咳出了一口血,然后面无表情地将那扣血擦掉,扔掉下面沾了血的纸张,又重新开始抄。
“不,我只有在此时,才能抄这个。”骆平昌说道。
待他好了,他自然是要……上战场的。
于是,在骆平昌伤愈上战场之前,骆鸣岐接到了一本被装点的极好的册子,是骆平昌的笔迹,署名……
骆逸予。
这一场仗,打的时间实在是很久很久。
久到,骆逸予的死讯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骆平昌后来身上添了很多的新伤,他每次添了新伤,在养伤的时候都会在骆逸予给他的小本子面前小声的絮絮叨叨。
在养好了伤之后,再以命相搏。
他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拼什么,可能是血腥和疼痛会让他觉得爽利,也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在拼什么,才不得不回头吧。
他家本来也就是武将世家,当年被满门抄斩的时候,满门忠烈,可以说时候彻底寒了朝中的的心,但是皇帝并不知道后悔,反而将那些寒了心的臣子们都给赶尽杀绝了。
骆平昌在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时候,其实并不是那么激动。
至少没有像是老四他们似的激动。
他一直都是一个傻子,经常会被耍的团团转,但是他知道谁对自己的好,也不怎么记仇。
就是这样的性子,让他成了如今的太上皇最亲近的儿子。
太上皇大概也是皇帝当的时间久了,所以那种直脾气的人就忽然成了一些稀罕物,皇帝估计是很喜欢他的,所以在当年他想要帮骆逸予的时候,那么利落地就帮了。
他把太上皇当做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不觉得自己的宗族有什么值得恢复的,毕竟那些已经亡故了的人早就亡故了,武将也一般都不怎么在乎名声——毕竟他们干的都是些杀人的行当,这样的行当虽说是在保家卫国,但依然是在杀人。
这可能也是骆平昌在知道骆逸予的审讯手段可能过于残忍的时候,根本就不在乎的原因吧。
他自己都是做这个的,哪里需要分什么三六九等呢?
在骆逸予说自己是很快就要死的人、说自己是浑身罪孽的人的时候,骆平昌都很生气。
因为他知道,骆逸予做的是有利于霄国的事,更是很多人都不敢做的事情!
他想要跟骆逸予说清楚,说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都是有价值的,就像是自己,虽然确实是在杀人,但是也是在保家卫国。
骆逸予总是很快就同意了骆平昌的观点。
但是在心里却依然是根本就不相信,一边觉得自己在背负罪孽,一边又在不知疲倦地做自己的事情。
所谓的“杀人”。
骆平昌本以为骆逸予是很讨厌审讯的,但是在骆逸予死前的那段时间,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情竟然是将自己这么多年的经验都写了下来。
事无巨细的,完全写了下来。
骆平昌不知道骆逸予是抱着什么心情将这些统计出来的。
那个时候的他,难道还会觉得自己满手都是肮脏的鲜血吗?
骆逸予,真的是什么时候都会让他觉得心疼。
无论是装的,还是就这么真情实感地来一下,都让骆平昌非常受不了。
后来,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霄国一直都在和大庆国打仗,这场战争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尽头。
死亡也看起来完全没有尽头。
骆平昌有时候会在养伤的时候想,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战败而归,还是最后落得一个马革裹尸的下场。
再后来,骆鸣岐找到了解决大庆将士身体坚硬到像是铜墙铁壁一般的办法了。
她御驾亲征,带着凤来仪,竟然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这一场战争结束了。
如果可以的话,骆平昌其实是想要将所有的战俘全都给杀了。
但是骆鸣岐不同意。
这个已经当了好些年皇帝的女人已经变得思虑甚多,甚至连最聪明的那个骆子都,都经常不知道骆鸣岐在想什么。
骆平昌也不知道骆鸣岐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已经不想再管了。
因为战争已经结束了。
战争结束之后,他作为武将,自然是有自己的去处的,如果骆鸣岐不给安排,那他就想其他的办法。
无休无止地打了那么多年的仗,身上也留了不少一定会影响日后日子的暗伤,他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未来。
会不会某一天忽然旧疾复发,然后就死了。
像是骆逸予一样,忽然就死了。
骆平昌不知道骆逸予在死之前还吃了黄泉碧落,但是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在骆逸予在把药吞下去之前,或者即使是吞下去了,他也会让骆逸予给吐出来。
黄泉碧落,那可是这世界上最毒的解药,简直是在跟阎王交换寿命。
但是阎王怎么会轻易地放过一个人类呢?
既然在该下地狱的时候没有下地狱,那自然是要让他在人间尝试地狱之苦。
幸亏,骆平昌是不知道的。
第130章 命格【三六】
后来的很多事情, 骆平昌都不怎么清楚,因为他在战争结束很久之后,都没有出过自己的王府。
骆鸣岐回来看过他几次, 每次都是急匆匆地来, 急匆匆地走。
他们都很忙。
他们也似乎都忘记了自己曾经死去过一个兄弟。
只有他骆平昌一个人, 被困着,怎么也挣脱不出去。
有时候他旧疾复发, 每每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痛苦, 骆平昌都会想起骆逸予, 想起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团子, 到底是怎么在长大之后拖着半残不破的躯体, 就那么活下去的。
等到霄国海内外极为昌平,骆鸣岐又来见了他。
骆鸣岐说道:“骆逸予回来了。”
当时的骆平昌已经病的很重了, 但是他到底是年轻的时候底子好, 所以没有被直接掏空。
但是他当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骆鸣岐说道:“不信你去看看?我带他来了。”
骆平昌这才知道, 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连鞋都来不及穿, 直接冲到了外面, 正好看到骆逸予站在闷头,笑着。
骆平昌冲过去一把抱住骆逸予。
骆逸予无神的眼睛中带着笑意, 缓缓地流出眼泪。
他叫道:
“三哥。”
骆平昌抬起手,轻轻的摸摸骆逸予的侧脸, 好半天才确定这确实是骆逸予, 忽然咧开嘴一笑, 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三哥, 对不起, 当年的事没法直接通知你, 我都听小七说过了,你最近都没有好好治疗,不乖。”骆逸予抬起手,拉住骆平昌的手腕,说道:“你的手都粗了,手上的茧子也多了。”
骆平昌反手拉住骆逸予的手,用自己最大的定力平复情绪,说道:“是,都是三哥的错,三哥不乖,三哥这就开始治疗,三哥要跟你一起活着。”
骆逸予这才露出一点笑模样来,眼睛里像是忽然被点了高光,抬起手在骆平昌的后背砸了一下,说道:“当时小七跟我说,我都快要气死了,你明明可以好好活下去的,怎么就把自己作贱成这种样子了?若是霄国再乱起来,你怎么办?”
骆平昌笑着抓住骆逸予的手,即使他如今的身体已经很差了,依然可以轻易地限制住骆逸予的动作,让骆逸予即使生气,也不得不受到他的钳制。
“这一点六哥就放心吧,至少百年内,我霄国是不会有任何战争的。”骆鸣岐从内室走进来,看着两人都有了精神气的样子,心中很是松快,她说道:“六哥你不要听三哥搪塞你,他可是跟我说了的,若是可以一起活下去的人不在了,那即便是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他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难不成还能强迫他活下去?”
骆逸予一脸不认可地看着骆平昌。
骆平昌看到骆逸予这个表情就知道要遭,讨饶地对骆鸣岐说道:“陛下,皇后如今还在宫里吧?你就饶了我,先回宫怎么样?”
“我就知道我现在在这里纯属是个多余的,你们接着聊,我就先走了。”骆鸣岐摆摆手,脚步很是轻快地离开了。
真好。
这是她在一开始就想到的结局。
现在想来,即使天道再气急败坏,也不得不按照她说的这些去做吧?
再说了,她是“神女”,从效忠于神女的群众里,出几个神迹又能怎么样呢?
骆鸣岐刚回到宫里,就看到一脸呆滞的表情等着自己的骆苋阙。
骆苋阙在看到骆鸣岐的瞬间就扑上来,抱怨道:“怎么会忽然间有那么多人活过来啊?我快要吓死了,现在民众都等着说法呢。”
“你就告诉他们,这是他们保护了国家之后的神迹,接受神的赐福就可以了。”骆鸣岐摸摸骆苋阙的脑袋,笑着说道。
“还真的是神迹啊?”骆苋阙惊呆了,他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一直都有点狠不寻常的身份在,但是这种能在整个京城……不对,是在全国规模地复活群众,也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骆子都自然是跟着骆苋阙一起来的,他看着骆鸣岐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做了这么多事,会不会对你的日后有什么影响?”
骆子都和骆鸣岐更加亲近一些,所以自然会在发觉骆鸣岐做出这种惊天地的事情之后,担心骆鸣岐的身体。
或者命格。
“这点你们不用担心,我功德可多了,再说了,这都是天道欠我的。”骆鸣岐勾唇,说道。
当年第一次和天道做交易的时候,天道估计是没有想到骆鸣岐有那么大的胆子,骆鸣岐在完成所有的天道的标准之前,她也是安分的,但是在完成了之后,天道答应骆鸣岐的那些条件不能收回,骆鸣岐自然就不怎么需要尊重天道了。
她一直都是一个不大愿意被管控的人,所以在一开始受到天道的束缚,骆鸣岐就对天道一直怀着很大的怨气,如今她个人已经言论自由了,骆鸣岐自然会好好地“尊敬”一下天道。
估计现在天道气的跳脚,但是也没法对骆鸣岐做出什么惩罚。
骆子都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骆苋阙凑过来对骆鸣岐说道:“你是不知道,其实是三哥叫我过来的,他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可担心你了,但是自己又不想过来,所以就拽着我了,我可真可怜。”
骆鸣岐一把推开他的狗头,说道:“是是是,就你最可怜!”
骆苋阙也不恼,又蹭到骆子都身边,说道:“我可把你的担心都说出去了啊。”
骆子都哭笑不得。
这个小子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这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看他现在的这个德行,谁能知道他当年其实是遭了那么大罪的人呢?
在想起来骆苋阙曾经遇到的事情之后,骆子都看着他的目光忽然柔和了一瞬,没有把对方推开,然后就被对方打蛇随棍上地缠住了。
骆鸣岐毫不犹豫地嘲笑道:“四哥,你说养孩子是个什么感觉?”
骆子都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不至于吧,就那一句话给你记到了现在,是不是早就准备好嘲讽我了?”
“哪有哪有。”骆鸣岐摆摆手,说道:“真好,咱们一家人都在。”
骆子都迅速问道:“三哥现在情况怎么样?”
看起来也是蓄谋已久,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你放心,六哥当然回来了,我早就带过去给三哥了,三哥表示自己很激动,马上就可以开始治疗。”骆鸣岐摊手。
当年骆逸予是死在这群人面前的,对他们都或多或少地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他们当然是希望骆逸予能回来的,虽说开端可能不大好,但是他们已经一起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他们都是真心地把骆逸予当做自己的弟弟的。
当时骆逸予死了,他们还难过很长时间。
现在知道骆逸予平安归来,那自然是极好的。
“可是老六的身体不是不好么?虽说所有的外伤都消失了,但是老六的内伤怎么办?”骆苋阙不愧是办报纸的,永远都掌握着第一手的消息,现在已经知道那些人活过来的之后的异状了。
骆鸣岐说道:“这一点你们倒是不用担心,天道对我少了辖制,日后我可以学学那些非人类的手段来治愈他们嘛,虽说以我的天赋,还需要一段时间
骆鸣岐摆摆手,然后有些狼狈地离开国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