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做好了谎言被揭穿的准备,可希诺还是惴惴不安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回到公寓,却发现赛斯一如往常,神色间没有丝毫异样,完全不像知道了真相的样子。
难道是维安那边工作太忙,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把一切告诉赛斯吗?希诺暗自揣测着。怀着这样的疑惑,他在惶惶不安中又熬了几天,然而生活依旧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但这件事就像一颗被深埋的定时炸弹,随着时间的推移,希诺在疑惑与不安的沼泽里越陷越深。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了这份煎熬,思忖了好久,最后拨通了霍尔的电话。
“希诺先生吗?”
“是我,霍尔先生,不好意思,冒昧打扰您了。”希诺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我打电话是想问问,维安少将最近忙吗?”
霍尔显然没料到会在希诺的口中听到维安的名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重复道,“维安少将吗?”
“嗯,对的,是维安少将。”希诺顿了顿,脑子飞速运转,抛出早就想好的借口,“是这样的,我有个同事,非常崇拜维安少将,听说少将回帝都了,想说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请您帮忙要一张他的签名?”
“啊……那真是不巧,”霍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少将上周的确回帝都了,不过只停留了三个小时,述职会议一结束就返程离开了。下次再见,估计得三个月之后了,您要是不着急,等少将下次回来,我再帮您要,您看这样可以吗?”
“嗯嗯可以的,”希诺连忙回应道,“那就麻烦您了。”
“您客气了。”霍尔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说起来,维安少将这次走得太匆忙了。按照原定日程,少将是可以在帝都多停留两天的,然而会议一结束,他就马不停蹄地搭乘最近一班飞船离开了,说是下午还要去大学讲课。少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拼啊……”
原来是这样啊……
希诺心里的疑惑总算有了答案,然而很快,新的困惑,夹杂着些许不满再次涌上他的心头。
赛斯受伤并不是什么机密的事,当初甚至还上了新闻,维安没有道理不知道,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身为正牌男友的他都不闻不问呢?就算再忙,打个电话的时间总该有吧?难道为了工作,就可以把爱人搁置在一旁吗?
等等!希诺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赛斯虽然失忆了,可他的手机还完好无损,里面的联系人、聊天记录大概率都原封未动,理论上,他完全能通过这些信息搞清楚自己男朋友究竟是谁。
可事实却是赛斯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错把自己当成了维安。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他和维安在日常相处中的沟通少得可怜?
帝国军团的高级指挥官、战场局势的“洞察之眼”、军事策略的“行走智慧库”……希诺不得不承认,维安是一位极为优秀且令人由衷敬佩的omega。
然而,只要一想到赛斯对维安的那份炽热而纯粹的在意,换来的却是维安的毫无回应,哪怕赛斯重伤住院,也没有换回来他的半句关切,希诺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酸涩,他为赛斯感到心疼与难过,对维安的行事作风,也忍不住多了几分指责与不满。
不过,这股情绪也只在心头停留了短短几秒,希诺很快又陷入浓浓的自嘲当中。
我又算是什么呢?希诺觉得自己很可笑,一个偷了人家alpha的小偷,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人家呢?
*
维安的小插曲之后,生活暂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最近,军部突然忙了起来,赛斯整天被工作缠得脱不开身,暂时没有时间追着希诺问他们恋爱时的过往,这让希诺稍微松了口气。
另一方面,两人的同居生活虽然平淡,但却透着一股稳稳的幸福。
每天早上一起起床,一起洗漱,一起吃饭,一起出门上班;碰上不加班的夜晚,他们也会一起吃晚饭,一起看电视,一起聊聊天,一起说晚安。
一个月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赛斯复查的日子。复查当天,希诺陪着赛斯早早便抵达了医院。经过细致的检查,医生带来了令人欣喜的消息:情况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赛斯脑部的血栓有缩小的迹象,极有可能会自行吸收。
“少将最近有想起来什么吗?”医生边写病历边问,手里的笔在病例上沙沙作响。
赛斯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摇了摇头,紧接着急切地追问:“我最快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医生停下笔,抬起头看着他,温声说道,“这个没有办法准确估计,不过最迟等血块被完全吸收就能想起来了。”
“血块被完全吸收需要多长时间?”
“以现在的吸收速度来看,大概需要两个月吧。”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赛斯说要去趟洗手间。希诺看着赛斯的背影,犹豫片刻,又转身折回了办公室。
“还有什么事吗?”医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希诺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轻声问道:“我想问一下,为什么赛斯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唯独记得我?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他超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已,就算失忆也不能忘记你嘛?医生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不过面上还是维持一贯的温和淡定,耐心细致地给希诺做解释。
“我记得上次跟您解释过了,这说明您在少将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当然,您也可以把这称为‘爱情的力量’。”医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从科学的角度来讲,也存在另一种可能性,就是你们信息素的匹配程度极高,因而产生了生理层面的吸引。这在医学上也是有迹可循的。”说到这里,医生突然顿了一下,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伸手操作起电脑,打开了病例系统,页面上很快弹出了赛斯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