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温水煮青蛙。”珀西眉头微蹙,黑曜石的眸子里泛着幽冷的光泽。
每天在熏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掺一点儿信息素,等赛斯对这个味道熟悉了,再抓紧时机把那个fa情期的omega丢过来……fa情期的omega,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就算是军人出身的赛斯,也保不准会克制不住。
赛斯马上猜到了爸爸的言外之意,赶紧说道:“可是只有那一天的熏香异常,之后几天都是正常的茉莉花香,所以会不会是我闻错了?也许立马没有掺信息素,只是房间忘了通风?”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原因。
“你没闻错。”伯格从屋外进来,把两个煎好的糖心荷包蛋放在小儿子跟前,上面还贴心地挤好了番茄酱。
“谢谢父亲!”兰登眉眼弯弯,开心地说道。伯格又被小儿子萌到了,没忍住又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我发现新来的家政阿姨鬼鬼祟祟的,还总是往赛斯的卧室跑,怕她手脚不干净,就打发她走人了。现在谢谢,指不定就是楚月安插的眼线,借打扫之名往熏香里动手脚。”
怕希诺听不懂,赛斯贴心地凑过来,小声解释道,“楚月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竟然把手都伸到这里来了……”珀西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脚就要往外走。
伯格一个箭步拽住珀西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几乎要灼穿对方袖口。朝夕相伴数十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双总是漫着冷意的眼睛,唯有望向孩子时才会泛起涟漪。
“老婆,先冷静下来。”珀西压低声音,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爱人腕间凸起的骨节,“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她在背后捣鬼,就算我们找上门去,她也不会承认的。”
伯格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碍于孩子们都在场,也不好做什么亲密举动,只好把人拉到椅子上重新坐下来,“现在打草惊蛇,往后她躲在暗处使阴招更难防。不如我们将计就计,等她露出破绽再一锅端——到时候证据确凿,她也没办法再狡辩什么。”他顿了顿,掌心覆上珀西紧绷的肩背,“相信我,不会让孩子们出事的。”
兰登来到珀西身边蹲下,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珀西膝头,“爸爸,您就放一万个心吧!哥哥连战场上的枪林弹雨都不怕,还会怕一个fa情期的omega嘛?”
话音未落,他又突然垮下脸,“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哥哥再强也是个alpha,也有可能架不住fa情期omega的阴招,不过嘛——”兰登故意拉长声调,转向希诺时眼睛完成了月牙,“希诺,这几天就辛苦你啦,可要看紧我们家这朵‘娇花’,千万别让那些采花大盗连叶带根都偷走咯~”
在兰登的打趣声中,这顿早餐终于结束了,因为要准备明天的祭典,今天一整天大家都没出门。
说起来,孙家的人口并不兴旺。到了孙民这一辈,同辈血亲只剩他与堂弟孙淼两人。孙民膝下育有一双儿女润州、润茹。而孙淼这边,虽然身为omega,但却与孤儿出身的丈夫莫里森达威心意相通,所以两人在婚前就约定好了,第二个孩子无论什么性别都姓孙。只是没想到造化弄人,一场空难骤然降临,两人抛下幼子化作天际流星,如今只剩下两座并排的墓碑,静静地立在孙家祖坟里。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除希诺之外的四人就一身墨色地赶到了孙家祠堂。彼时,孙润州和他的妻子正在门口招呼工人们摆放祭品。
几人打过招呼后,珀西迈过高高的门槛,进到祠堂里面。一进门,檀香味裹挟着陈年樟木气息扑面而来,神龛前,他一眼就看到了属于双亲的两座排位,烫金的碑文刚用赤金重新描过。
都说时间能治愈伤痛,可伤是好了,疤却留下了。看着前方的两座排位,珀西喉头微动,胸腔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钝痛,就在这时,肩头忽然一沉,属于爱人的温热掌心隔着黑色衬衫传来温度。
不多会儿,祠堂外就渐渐热闹起来了。除了本家的人,还有一些关系不错的姻亲。因着珀西的身份,这些人平时没少往孙家跟前凑,然而这会儿见到珀西本人,却又被他身上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一个个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打过招呼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随着三声礼炮响起,祭典仪式正式开始。穿着玄色长袍的司仪在香案前点燃三炷高香,袅袅青烟缓缓升起,抑扬顿挫的祭文声随之传来。
祭文诵读完毕,作为现今孙家辈分最高的长辈,孙民第一个走上前,把带着晨露的白菊轻轻搁在灵案前,弯下身子恭恭敬敬地叩首三次。随后,众人依次向前行礼,等最后一人礼毕,鼓乐声骤然响起,两头醒狮披着红绸金缎跃上台阶,随着锣鼓节奏腾挪翻转,狮头的铜铃叮当作响。
按理说,祭典结束后,大家还要聚在一起吃一顿家宴,不过很显然,珀西并不打算参加。
眼看珀西一行人要走,老太太终于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