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欣悦带着哭腔的“喜欢”像根细针,瞬间扎得赛斯脊背绷紧,茶色的眸子里也立马泛起警惕的光。
希诺敏锐地觉察到旁边人的异常,伸手扯住对方的衬衫衣角,冲他缓缓摇了摇头。墙角的阴影里,两人重叠的影子被落日的余晖拉长,随着房内此起彼伏的争执声,在青砖地上不安地颤动。
“就算我不喜欢那个希诺,你也不能喜欢赛斯哥哥啊!那不是,不是去当小三嘛……”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方欣悦慌乱地辩解道,“我只是……只是想把他的样子画下来,其他的什么也不会做!”
方才还醋意翻涌的alpha此刻表情复杂得可笑——潜在的情敌竟然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爱慕者。反观一旁的希诺,大约是心里对这件事提前有过预判,所以这会儿反倒比较淡定。
“会不会搞错了?”赛斯眉头微蹙,对于刚刚听到的“告白”表示质疑,“她不喜欢你,为什么还来问我你的事?”
“大概是为了找共同话题吧。”希诺脱口而出,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说了这么“超自恋”的话后,后知后觉的羞耻感便顺着脖颈窜上耳尖。他慌忙别开脸,却撞见赛斯噙着笑意的目光。
“判断精准。”赛斯低笑着凑近,“毕竟我眼里只有你。”见omega都快把头扎进地里了,alpha终于收起调侃的心思,转身就要进屋。
“等等!”希诺眼疾手快拽住对方衣角,指尖触到的布料还带着体温,“你干什么去!”
“去和她把话说清楚。”
“别去……”希诺拉着人往后退了几步,“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再说她一没越界、二没纠缠,何必现在戳破让她难堪呢?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了,这件事就当不知道不是更好?”
“你不介意?”赛斯反问道。
希诺怔了一瞬,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半句:“我不……”
怎么可能不介意呢?
希诺垂眸盯着青砖缝里的苔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属于少女的泛红脸颊、颤抖的尾音、殷切的目光,像面蒙着水雾的镜子,清晰地映出了曾经同样卑微爱着赛斯的自己。同病相怜的刺痛感漫上喉头,只是一个人偷偷地喜欢,没有必要连这点儿隐秘的念想都要碾碎。
“好,就听你的。”觉察到omega的情绪变化,赛斯伸手把人带进了怀里,手掌安抚性地在对方肩膀上轻捏,“不过这几天我会尽量避开她的,免得她越陷越深。”下颌轻轻蹭过希诺的发顶,尾音不自觉地放软,“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你不开心。”
*
几人刚吃过晚饭,孙润州就和妻子顾海月抱着一大罐子酒酿过来了。这是希诺第一次见到顾海月,上次去孙家打招呼的时候,她刚好不在。
“这就是希诺吧,真是个漂亮孩子。”顾海月眉眼弯弯,眼角的细纹都浸着温柔。她身着淡紫色旗袍,骨节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茶盏,声音像浸了蜜的糯米糕般绵软,“希诺大学读的什么专业呀?”
“学前教育。”希诺垂眸搅着杯中的茉莉茶,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看我这记性,润州说过的,你是帝都幼儿园的老师,这么说来……”顾海月身子前倾,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你一定很喜欢小孩子了?”
“嗯,虽然有时候很闹人,但他们很可爱。”一聊起那些欢腾的小团子,希诺的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看来咱们两个能说到一块儿去。”顾海月眼角堆起细密的笑纹,目光扫过倚在门边的孙若若和方欣悦,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长辈特有的纵容,“这俩丫头,一个比一个有主意。若若非要报考古,整天念叨着要去古墓里寻宝。若欣看着文文静静的,你猜她大学学的什么?弹药工程!”她刻意拖长尾音,目光在希诺与赛斯之间流转,“她啊,估计和你叔叔,还有赛斯有共同话题……”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
孙润州立马捕捉到妻子话里的深意,眉峰还没来得及彻底拧起,伯格就端着一盘点心进来了,清洌的桂花香甜瞬间漫过客厅。
“表哥表嫂,快来尝尝我的手艺!”伯格一如既往地热情,说着把糕点盘子往顾海月跟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