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间太早，酒店的免费早餐区里只稀稀拉拉坐了几个客人，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光洁的地上投下亮斑。两人取了餐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希诺端起热豆浆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宿醉带来的胃部灼痛感缓和了些。

“不是答应我了，不请假过来吗？”希诺夹起一只小笼包咬了一口，后知后觉地开始“兴师问罪”起来。

赛斯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没怎么动自己面前的餐盘，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故意答非所问：“放心，工作都提前赶完了，一点儿没耽误。”

希诺皱起眉，放下筷子，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提前赶完？你通宵工作了？这样熬身体怎么吃得消……”

赛斯没给他继续念叨的机会，忽然抬眼望过来，语气里带了点儿不易察觉的严肃，反客为主道：“话说回来，你昨晚为什么喝那么多？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吗？”

“就……拿到奖太开心了，大家一轮轮敬酒，不知不觉就……”希诺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梗着脖子添了句底气，“屋里都是认识的老师，又没有alpha，不会出事儿的。”

“屋里是没有alpha，可回房间的路上呢？”赛斯的眉头蹙了起来，“走廊里、电梯里，万一碰上不怀好意的alpha，你觉得哈特那小身板能护住你吗？”

希诺张了张嘴，气焰瞬间蔫了下去，小声道：“对不起。”

赛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带着清晨的微凉，却又透着熟悉的暖意：“我不是要怪你，我只是希望你安全。”

头顶的触感带着让人眷恋的温度，希诺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忽然想起什么，犹豫几秒还是开了口：“早上，我看见你了。”

“嗯？”赛斯抬眉，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在和西西说话。”希诺话说一半又顿住，觉得自己这样追问好像在查岗，脸颊悄悄泛起热意，便含糊道，“算了，没什么事……”说着就起身端起餐盘要走，手腕却被赛斯轻轻扣住。回头撞上那双茶色的瞳孔，里面像是盛着揉碎的晨光，看得他心跳莫名加速，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你是在查岗吗？”赛斯的眼底漾起笑意，语气直白又带着点儿雀跃，“我好开心。”知道希诺脸皮薄，没等他别扭，又主动解释道，“你昨晚吐脏的衣服我拿去洗了，早上去取烘干的衣服时刚好碰到西西，就和她说了几句话。”

“她好像误会了我和维安的关系，还追着问我对你是不是认真的……”赛斯顿了顿，注意到希诺垂着眼帘，指尖在餐盘边缘划来划去，便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老婆，你怎么了？”

“没事儿。”希诺避开他的目光，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分明是藏了心事的模样。

“不对，肯定有事。”赛斯稍稍握紧了他的手腕，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不肯放过一丝异样。

见糊弄不过去，希诺只好抬眼，语气尽量放轻松：“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昨天预定了点心，该去取了，再晚怕赶不上时间。”

“就这样？”赛斯挑眉，显然没全信。

“就是这样啊。”希诺怕他追问，故意扬起嘴角装出轻松的样子，“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我们快走吧，再磨蹭真的来不及了……”

两人一起去了那家老字号点心铺，希诺报上姓名时，柜台后系着蓝布围裙的姑娘笑着打趣：“原来是给男朋友带的呀？昨天预定的时候就见你笑盈盈的，果然是给心上人呢。”赛斯站在旁边，闻言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

取了还带着余温的糕点，两人回酒店取了行李，和同事们汇合后赶往机场。赛斯查了航班信息，刚好有余票，干脆给同行的人都办理了升舱，自己则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希诺身边。

“时间还早，靠着睡一会儿吧。”赛斯调整了座椅靠背，指尖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嗯。”希诺应着，很自然地靠了上去，大概是临时标记的缘故，这段时间他对赛斯的信息素很敏感，即便对方贴着抑制贴，那股淡淡的甜味儿还是一个劲儿地往鼻腔里钻，干净又让人安心。

他贪婪地吸了吸，缓缓闭上眼睛，可心头那点刚泛起的甜意，却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慢慢沉了下去。这段时间被两人之间的亲昵、获奖的喜悦冲昏了头，他差点真的以为，赛斯完完全全是自己的了。

维安……维安……

这个名字在舌尖反复打转，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希诺第一次这样清晰地羡慕着一个omega，羡慕到指尖都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染上了点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