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呼吸频率(2 / 2)

血太阳 且粟 2582 字 4个月前

枕头就那么大,两人几乎脑门顶着脑门,弓雁亭躺着深呼吸半天,才说服自己睡觉。

但入睡过程没他想得那么困难,或许是他们这段时间一起经历不少事,又或者今晚元向木背着他往医院奔跑时粗喘的呼吸频率,都让他心底的抗拒和抵触迅速粉碎,甚至产生一种难得的亲近感。

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后来住院这几天,元向木请假没去学校,用他的话就是,“我又不听课,坐那有什么意义,你可能不知道,我那成绩简直就是一坨屎,还不如照顾你来得实在。”

正捧着饭盒进食的弓雁亭:“....”

饭自然是方澈做的,她提着餐盒出现在病房的时候弓雁亭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身上那股清雅的气质让弓雁亭很喜欢,即使弓雁亭不太乐意和不熟的人交流,面对方澈却觉得亲切舒服,不过她不常来,后来都是元向木提着饭盒医院家里两头跑。

元向木照顾弓雁亭确实细致入微,端茶倒水送饭,提药袋解裤带,就差扶鸟,对此他表示很愿意为您服务,但没得手,被弓雁亭几个眼刀瞪了回去。

软组织挫伤严重,医生特意交代要少挪动,弓雁亭行动不便导致许多事都要元向木近身代劳,搂啊抱啊的,几天过去已经变得麻木。

要说他11岁之后他爹都没离他那么近过。

说起他爹,这老家伙当天晚上就得到消息,要派人给他病房围了。

姥姥最后还是没瞒住,拄着拐杖大老远跑来医院,元向木跟着安抚了好一会儿,再三保证把她宝贝孙子完璧归赵,才给老人送回去。

肢体的直接接触能非常快速地让两个关系不怎么样的人缓和升温。

弓雁亭出院那天,他们已经可以用亲昵形容了。

他还是一副屌屌的样子,散漫高傲,有时元向木讲他那些有趣的过往,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弓雁亭也只是睨着他,唇角荡出一个懒散的弧度,哼笑出声,看起来特别欠揍。

虽然好像没怎么变,但元向木明显能感觉到他们之间原本隔着的东西似乎没了,相处中有一种让人舒适的松弛感。

谢直比之前更加沉默,元向木问了他好几次,每次都说没事。

重新走进九巷一中已经是十五天后的事了。

白天两人几乎没什么时间相处,元向木偷空就往弓雁亭跟前跑,晚上一起回家,偶尔碰上老师拖堂,就会走得很晚。

从教楼大厅出来,校园人已经快走没了。

晚风浮动,空气难得清爽,元向木拉着弓雁亭说想溜达溜达。

学校绿化做得不错,有两个树木茂密的小树林,元向木则觉得是学校太穷没钱搞其他东西才种得树。

两人慢慢走着,也不怎么说话,偶尔会碰下肩膀,手臂上的肌肉挨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他们似乎都有心事。

风抚着树叶沙沙作响,环绕在头顶转了一圈又一圈。

元向木刚想说点什么,旁边树林里突然传来刻意压低的嬉笑声。

弓雁亭显然也听见了,正循声转头。

树林里黑洞洞的几乎看不清什么,夜里安静,黏腻的水声显得格外清晰,那两人估计是动了情,一时没把控住,才搞出这么大动静。

不知为什么,元向木突然心跳失了节奏,凶狠又密集地撞击着胸口,那声音似鼓锤重重擂下,在脑中炸开。

明明看片的时候都没这种感觉,树林里一个暧昧不清的亲吻却让他脸红心跳。

下意识侧眼去看弓雁亭,也许是灯光暗淡的原因,将他原本刚毅的轮廓刻得格外深邃。

待走出一段距离,元向木凑到弓雁亭边上小声问:“你猜,他们在干什么?”

“干坏事。”弓雁亭睨了他一眼,嘴角挂起一个蔫坏的笑。

“那你干过坏事吗?”问这句话的时候元向木紧张得差点破音。

“没有。”

“真的假的,你刚来我们学校那天,多少人扒后门围观你,我不信你没迷失在吹捧里过。”

弓雁亭咧着嘴笑,“你围观没有?”

“当然没有,我没那么无聊。”

弓雁亭没出声,但元向木知道他笑了,因为他头顶翘起的两根头发在很有节奏得抖。

过了会儿,两人已经走出好远,弓雁亭突然道:“我可能很快就要走了。”

元向木愣住,他张了张嘴,又低头看着脚尖,半晌才出声,“很快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那......”只道出一个字,但喉咙发紧,他说不出话了。

弓雁亭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转头看着元向木,“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哦....”

他原本兴致勃勃,为和弓雁亭的独处而欣喜。

星空,微风,操场里篮球架投在地上的影子,草丛里唧唧叫的小虫,婆娑簌簌的树影。

一切都很美好。

但现在,这些景象似乎都长了嘴,变得聒噪无比。

往回走的时候,元向木情绪不高,话也少,弓雁亭跟他说话,他也总是走神。

“妈。”元向木换了鞋,把包扔在沙发上,“这么晚了还看书,赶紧睡觉去,别伤着身体。”

“马上。”方澈边写着东西边问,“雁亭那孩子今天出院了吧?腿好了没?”

“....基本好了。”

方澈顿了下,抬头看着他,“怎么了这是?你们吵架了?”

“没有。”

“没有?”

元向木情绪和语气都明显颓丧,她一个当妈的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你别骗妈妈,肯定有事。”

元向木顿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他要走了。”

方澈惊讶:“怎么这么突然?”

元向木垂下头,很久都没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深吸一口气,“妈你别管了,我真没事。”

硬把方澈推进卧室,元向木简单冲了个澡,躺在床上发呆。

窗子没关,风撩着纱帘微微浮动,几缕清凉缠绕着少年美好的酮体,欢愉嬉笑着,钻进少年的梦里。

光影模糊,人影朦胧,喘息跌进心里,砸出无数躲烟花。

“木木....”

周围在剧烈且有节奏地晃动,有人贴着耳畔叫他,气息喷在皮肤上,惹起无数颤动。

元向木想回应那道低沉性感极了的声音,一张嘴,却泄出一串绵软的呻吟,他浑身战酥着想要攀住什么,却发现动不了,手正被一只力气比他霸道的手摁着。

这股力道让他清醒了一点,模糊的视野里渐渐现出棱角,房顶、窗帘、书桌、养在窗台的绿萝。

原来不是房子在晃,而是罩在他上方的高大身影在晃。

“木木....”他又叫他。

心口痉挛着,激颤不已,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在晃,也在抖。

窗外艳丽的阳光泼泼洒洒,但这个人背对光,面容都陷进阴影里,看不清,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冷锐而专注。

好熟悉。

他用力喘了口气,挣扎着去看,这人身材很好,匀称结实的肌肉附在骨骼上,明明只是一副躯体,却莫名透着不可抵挡的攻击性。

他想喊他,张着嘴,名字似乎就挤在喉间,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一声低沉轻佻的笑响起,他动了下唇瓣,刚要念出那三个字,

嘴里突然闯进两根手指,粗暴蛮横地搅弄。

口水从腮边淌下,那人语气冰冷:“闭嘴。”

他生气了,动地更厉害。

舌头被指尖捏起,元向木只能呜呜地叫,那么可怜无助,他简直不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