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突然被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握住。
元向木眉头狠狠一跳。
“实在抱歉,打扰到你是我的错。”这人往他背后的嘈杂混乱的舞池粗粗一扫,说:“这地方没有真心,只有钱色交易,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看来还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元向木冷笑。
“您的黑火山,请慢用。”调酒师就像看不见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淡定插话。
这人顺势松手,把其中一杯推给元向木,笑容得体,“尝尝,他家的出的新品,很好喝。”
元向木冷嗤一声,看智障一样扫了他一眼,扭头走了。
这人并未纠缠,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元向木后背,直到完全看不见,他才低头抿了一口酒,辛辣滑进喉管,很快舌根逐渐出现一股奇异的醇香,久久不散。
“果然很好喝啊...”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镜笑意加深,意犹未尽。
头顶的风铃叮当作响,仿佛阴曹地府里的引魂铃。
元向木站在酒吧门口打了个冷战,清脆的铃声似乎来自身体深处,他骤然清醒过来。
刚才差一点.....差一点就........
他的手开始发抖,无法控制的情绪让他觉得恐惧。
可越恐惧,越焦虑,形成一个操蛋的恶性循环。
脸上蓦地感到一丝冰凉,元向木抬头,头顶无边无际的黑幕中洋洋洒洒莹白,自由散漫地往下荡。
前段时间京城干冷干冷,今天突然开始下雪,大片大片地往下掉,仿佛把之前攒地要一次性下干净。
..............
各大高校的期末考试陆续接近尾声,原本冷清的体育馆又热闹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球鞋与地板摩擦的轻微焦味,篮球咚咚撞击地面,节奏快而有力。
弓雁亭个子高,在球场上格外显眼,扫视了下前方滴水不漏的防守,神色从容,眼睛却在迅速寻找突破口。
加速、突围、轻松过掉防守,身形迅捷灵活,高高跃起手腕内扣,篮球稳稳落入篮筐。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们这不是比赛,只是来考完试来打打球放松一下,观众席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西南方向石头后有人。”
观众席四排靠近门口的最边上,正抱着手机打游戏的男生手一哆嗦,猛地扭头和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他身边的人来了四目相对。
这人眉眼含笑,男生有点被他的长相震惊到,愣了半天。
“快。”这人指了指手机中间站着不动了的小人,“你快被打死了。”
眼镜男手忙脚乱地推了下眼镜,回神赶紧操作着让自己爬草丛里,他中了一枪,好在有三级甲,血没掉多少。
但刚刚打他的人不知道藏哪了半天没找到,他正打算绕过去看看顺便捡个人头,旁边那人又道:“他有队友,一个就在你左手边,另一个从坡那边绕过来了,你现在起来等于送死,看见那棵树没有,开六倍镜露头就秒。”
男生操作利索,借着草丛掩饰卡视野,对方刚露出一点,他立马开枪,AWM威力可观,距离也不远一枪就给对面放倒了。
他的位置暴露,立马换上M416,起身边走位边往对面绕,子弹咻咻咻在脚边炸开,他也是玩游戏的老手,林枪弹雨愣是没沾着他边,边跑边往对面推进。
“他们过来了,右手边那棵灌木丛里,直接扔手雷。”
砰地一声,手机传出尖锐的耳鸣模拟声。
屏幕跳出四个金黄色大字:【吃鸡大吉】
男生收起手机,转头兴奋地看了他一眼,一开始的尴尬已经一扫而光,“你也玩这个啊?”
“偶尔玩一玩。”
“你反应很快。”眼镜男激动地脸都红了,“你叫什么,可以加个联系方式,有时间可以组队上分,我卡在王牌一直上不去。”
“好啊。”这人笑得格外亲切,他顿了下,抬手指指篮球场上正带球进攻的弓雁亭,“你认得他吗?”
男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球场上弓雁亭的身影格外高挑惹眼,仿佛光都给他一个人了。
“你说弓雁亭?认得啊,他是我室友,你找他有事?”
“哦.........”这人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视线紧紧追着弓雁亭,“他人咋样?好相处吗?”
“就是性子有点冷,人没毛病。”正说着,上半场结束,中场休息的间隙,弓雁亭走到边上,紧接着一个女生递给他一瓶水,“看见没有,我靠我们法学院大部分女生都喜欢他,那女的是经管院女神,谁也不搭理,就一心扑在他身上。”
“是吗?”这人笑着,语调拖长,尾音微微挑起,明明是个笑音,却莫名带着一股阴霾。
也许他的视线太过强烈,人群里弓雁亭拧瓶盖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头。
元向木毫不躲闪,直直对上弓雁亭看过来的目光。
脸上挂起甜甜的笑,然后眼睛下移,在弓雁亭手上的矿泉水,点了下。
隔着很远,他看见弓雁亭原本淡淡的脸色凝住,变沉,变冷,然后视线微动,在元向木和他舍友间轻轻划过。
紧接着,元向木神色变了变。
——弓雁亭将拧开的水瓶递给旁边的队友,自己又拿了瓶新的。
他仰头喝水,嶙峋喉结上下滚动,眼角若有似无地掠过元向木飘向其他地方。
操.......
元向木并下腿,小腹窜起的电流让他控制不住起了反应。
旁边的眼镜男注意到两人眼神,“怎么你认识亭哥?”
“何止认识。”元向木盯着已经背对着他的身影,玩味道:“我们交情可不浅呢。”
眼镜男看了他一眼,老觉得这人看弓雁亭的眼神黏糊糊的,拉丝的那种,有种说不上的古怪,不知怎么得他突然不自在起来。
元向木倒是一派轻松,“你怎么不跟他们一块打?”
“我不会打。”眼镜男性格外向开朗,跟人聊起来倒是一点不尴尬,自来熟道:“我今天生日,等他们打完球一块出去嗨呢.......你既然是亭哥朋友,那也是我哥们儿,要不.......咱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