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溺水(1 / 2)

血太阳 且粟 1940 字 4个月前

“...怕什么?”元向木嘴硬。

弓雁亭手上收力猛地一拽,元向木猝不及防往下栽,眼看要压到人赶紧手忙脚乱撑住病床。

他条件反射要起身,弓雁亭一把扣住他后颈强行将人摁下来,鼻尖几乎相抵。

“我就是太惯着你了。”弓雁亭语气狠厉,“居然敢跟我来强吻这一套。”拇指重重碾过元向木干裂的嘴唇,在他已经结痂的破口上用力摁了下,“真不怕我弄死你吗?”

元向木咧嘴一笑,一口咬住弓雁亭手指,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指尖才松嘴,“看来气得不轻,命都差点没了还琢磨这事儿呢。”

弓雁亭却没生气,或者他没力气跟元向木杠,只是安静又专注地看着,很久,他问:“真不怕我死了?”

“不怕,你死了正好,我也去自杀,我们做一对亡命鸳鸯,纠缠几辈子。”

弓雁亭冷嗤,“自杀?吹牛可真不用上税。”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元向木笑嘻嘻道,不过他眼球上网状的血丝让这个笑看起来很惊悚。

弓雁亭看着这双近在咫尺的通红的双眼,一种极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元向木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心脏不受控地跳了下,“你放得下方阿姨?”

“以前放不下,现在有人照顾她了。”

弓雁亭突然意识到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元向木顿了顿,说:“三天前。”

“你找我.....是因为这个?”

元向木不说话了,眼睛垂着看不太清神色。

弓雁亭眉心缓缓皱起,沉默地,良久地注视着元向木。

突然想起那年九巷市闷热的夏天,他第一次到元向木家里,那个温柔恬静的女人坐在窗边的花架旁,说起元向木时温柔又心疼的神情。

这份母亲对孩子的疼爱让他羡慕了很久。

家庭不幸让元向木对方澈的保护早已变得偏激,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的生命里只有方澈。

但现在,他相依为命的唯一的亲人有了另一半,那种微妙的被抛弃的感觉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而自己却没接到他的电话。

自责?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楚,心里腾起的烦躁却像杂草一样疯狂蔓延。

“疼吗?”元向木突然问。

“不疼。”

元向木抬手捏开被角,转着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弓雁亭。

面色苍白憔悴,病服领口大敞,从侧脸到下颌再到颈肩,线条流畅又锋利,实在是好看。

他用指尖轻佻地拨了拨弓雁亭肩头缠着的纱布,“你说,我现在要是对你干点什么,你反抗得了吗?”

弓雁亭眯起眼,“你可以试试。”

元向木吊儿郎当没个正行,“试就试呗,你还能弄死我怎么着。”

弓雁亭给他气笑了,“你一天除了耍流氓还能干点别的吗。”

“....”

凌晨三点十七分,监护仪的电子音在黑暗中规律作响。

弓雁亭却在浅眠中突然惊醒——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近乎窒息的喘息声。

“元向木。”

没有回应。

弓雁亭立刻撑起身,伸手去拍他的脸,触手一片冰凉。

心跳骤然一沉,他厉声叫道:“木木!”

这一声仿佛惊雷,元向木猛地弹坐起来,呼吸又快又浅,瞳孔扩散到极致,可他根本就没醒。

弓雁亭陡然变了脸色,这不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样子。

来不及多想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拽起来,才发觉他浑身僵硬地像块石头,胸腔又急又快地倒着气,连指尖都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弯曲弧度。

“放松。”弓雁亭用力抚着他的脸,近距离盯着他涣散的瞳孔,“我没事,没听没有?放松别绷着。”

可元向木不仅没平缓,反而因外界的碰触剧烈挣扎起来。

弓雁亭只能死死扣住他手腕,几乎用蛮力将人压进怀里,元向木疯了一样挣动,喉咙里挤出“咯咯”仿佛软骨断裂般可怖的气音。

“快醒醒!”

挣扎中打到了左肩,弓雁亭闷哼一声,箍在元向木腰上的手蓦地松了一瞬。

伤口被扯动,剧痛像烧红的烙铁捅进肩胛骨,疼得呼吸骤停,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白花。

“木木听话。”他将唇靠在贴在他耳朵上,剧痛让他声音有点抖,“放松呼吸,别憋气。”手指插入对方汗湿的发间轻轻按揉,偏头贴着他耳朵低声安抚:“别怕,我没事,阿亭没事。”

可是根本没用,元向木完全将自己与外界隔离开,他听不见也看不见,那双涣散的瞳孔里满是惊惧,长时间无法正常呼吸让他的嘴唇开始泛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快换气,听话!”弓雁亭粗声低喝。

没用。

弓雁亭盯着他,神色突然发了狠,托住他的后颈低头狠狠咬住他耳垂。

犬齿刺入软肉的疼痛终于让元向木有了一丝反应,剧烈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他拼命仰起头,空洞的瞳孔骤然收缩颤抖,他张开嘴,像溺水者浮出水面。

“阿亭....”

伴着那声濒临崩溃的气音,血腥味在嘴里漫开,他叼着那点软肉却没松口,狠狠地碾咬,直到怀里的人终于受不了,发出一声被暴力碾碎的呜咽,他才重新抬头。

那血仿佛染进了眼睛里,弓雁亭喘着粗气贴着他耳边喊,“木木。”

元向木不知是疼得还是别的什么,浑身都在剧烈的发抖,弓雁亭托着他后背把人压在胸口,掌心顺着脊椎一下一下用力抚摸。

许久,他才感到怀里的身体逐渐软了下来,呼吸还是不稳,但至少不想刚才那样濒临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