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钻石城堡(1 / 2)

血太阳 且粟 2194 字 4个月前

八天前。

风声席卷着天地,呜呜低鸣着像在哭,头顶混沌的天空偶尔传来凄厉的尖啸。

一眼望不到头的灰黄色的荒原上一个人都没有,元向木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四肢剧痛不已。

一道仿佛即将离世的人发出的滞涩又艰难的呼吸声贴在耳边,声音越来越清晰,接着,就像突然撕开蒙在脸上的塑料,新鲜空气灌进肺叶,他贪婪地大口吸着气。

等缓过窒息感,一股难言的,淡淡的腥臭味钻进鼻孔,这气味让他恶心想吐,飘忽的意识被刺激地迅速聚拢。

掀开眼皮,刺白的光直射进眼球,元向木下意识眯了眯眼,等视网膜上闪烁的白点消散,他看见正对着脸天花板上的顶灯。

后脑勺钝痛不已,他动了动脑袋,霎时天旋地转,强烈的眩晕感让他不得不停下所有动作。

几秒后,他脸色倏地一变,立马要起身,然而这一动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正呈“大”字平躺着,上身光裸,四肢传来的拖拽力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你终于醒了。”

元向木猛地偏头,只见杨筝正坐在床尾看着他。

“你这是干什么?”

杨筝没回答他,只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元向木粗喘着气咬牙,“杨筝,你是不是疯了?居然敢非法监禁!”

杨筝这才缓缓提起嘴角,“那又怎么样?”

元向木冷笑,“很快就会有人发现我失踪了,你以为你能瞒多久?”

闻言,杨筝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温柔道:“接下来半个月都不会有人来找你,你住在校外,不会有人问你去了哪,实验室那边我已经拿你的手机请了假,至于弓雁亭,他大概接下来一个月也不会来找你了,而你,”杨筝顿了下,嘴角勾起笑,“会彻彻底底属于我,臣服我。”

元向木脖颈青筋剧烈跳动,“做梦?”

杨筝并不在意他轻蔑鄙夷的语气,仍然温和,“忍了这么久,看你和别人搂搂抱抱我已经受够了。”

元向木脚底窜上一股恶寒,用力挣扎了下,却发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连动动手指都难。

眼角无意间扫到斜对角桌子上的针管和药瓶,那一瞬他只觉得浑身血都凉了,连声音都在发颤,“你对我做了什么?”

“放心,只是让你平静一点的药。”

“杨筝!”元向木怒吼,声音却嘶哑虚弱,他竭力挣扎起身,但立马又被尼龙绳勒了回去,“杨筝,你这个疯子!”

杨筝很不在意地笑了下,摸了摸他右锁骨上的疤痕,“你以为你自己不是吗?”

“别碰我。”元向木咬牙瞪着他。

“向木。”杨筝叹了口气,“你怎么还没搞清楚状况?惹怒对你什么好处?”

那只手已经碰上了他的脸,元向木嫌恶地偏开头,那表情像在躲避一只恶心的蛆虫。

杨筝手一顿,脸色变得阴森。

“啪”地一声脆响,元向木头偏向一边,腮边迅速变红肿起。

“别这么看着我,我会伤心的。”杨筝慢条斯理收回手,下一瞬脸上的阴狠又消失了,心疼地抚着被他扇红的脸颊,“本来不想这么快就把你弄到这儿的,原本想等准备处理好一切,再把你带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发现呢?太不巧了。”

“滚。”

“还记得曾经你妈住院那会儿,你问我是不是去过医院吗?”

元向木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么....”

杨筝笑着凝视元向木骤缩的瞳孔,“你太大意了向木,我都以为要暴露了,没想到你那么轻易就相信了。”

“你.....”

“哦对了。”杨筝歪着头思索,“那些狗屁不懂的专家给我按了个什么....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我真想拿针把他们的嘴缝上。”他扯起嘴角,眼底漫起扭曲的笑意,“你说我是疯子,那你妈....是什么?”

一刹那,元向木瞳孔定住,表情抽动几下,机械转动眼珠,死死盯向杨筝。

“你说什么?”他声音很轻。

“我说——”杨筝翘起嘴角,“你妈也是疯子。”

元向木骤然暴起,大床发出可怖的咯吱声,然而他的四肢却被死死束缚着,粗硬的尼龙绳瞬间将他手腕的皮肉擦出血痕,“你这个畜生!!!”

“没想到用了药还这么有劲儿。”杨筝手指沿着被扯到绷得死紧的尼龙绳滑动,神色轻柔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怒不可遏的人。

元向木的强悍让他胆颤,让他无比兴奋和痴迷,他像品尝美食一样着迷的注视着这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视线轻轻从脖子上暴突的青筋挪到那双赤红的双眼。

“向木,你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他没说完,目光意有所指地在眼前肌肉怒张的躯体上游移,轻佻又贪婪。

元向木牙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瞪着杨筝,“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杀了你?”杨筝微笑着摇头,“我要你爱上我。”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这三个字在接下来的不知道多少天里成了恐怖的魔咒,成了元向木心里未来十几年化不开的毒障。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甚至空间都开始变得混乱,施加在身上的痛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意识的混乱才真正让他毛骨悚然。

被塞上耳塞,戴上眼罩,不论什么时候醒来都身处黑暗,又在黑暗和寂静中睡去。

时间变得粘稠。

后来,他在这腥臭的黑暗中看到白光,看见方澈,弓雁亭。

他欣喜若狂,但一抬手,四肢的束缚又将他拽回深渊。

药物和感官剥夺让他清楚地感到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摧毁,撕裂,搅碎,他开始分不清现实和幻觉,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在第三次产生幻觉,又回到现实的崩溃让他快疯掉之后,他知道等着自己的什么。

他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几分,他慢慢回想着那些自己努力保护的,藏在心底的人,然后用盈余的尼龙绳勒住脖子,从床上翻倒下去。

当尼龙绳因为重力作用死死陷进皮肉,气管和颈椎被挤压出可怖的断裂声时,极度的痛苦里,他竟然松了口气。

但他没想到杨筝不知道从哪弄了个体征检测仪,居然在他窒息的前一秒冲了进来。

杨筝似乎被吓到了,恼羞成怒地拿着带着倒刺的鞭子疯狂抽打,却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剥夺他的感官。

杨筝甚至会打开窗户,让那些生活气息浓重的声响传进卧室。

老小区还是一如既往地嘈杂和热闹,人来人往,买菜的大妈,遛弯的大爷,蹬着小轮滑窜的飞快的小孩子。

元向木身处其中,然而这一切离他那么近,又远得似乎再也够不着。

他仔细捕捉着外界的一切,但他知道杨筝想告诉他——

你看,没人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