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刻意去管,楼主,我自身都难保。”鹤归抬眼看向远处的虚空,目光怅然,“世道太乱了,我没那个本事。”
若说十年前,他还有那个侠肝义胆。何处有不公,便愿意拿起手中的剑去寻得公道。
有时傲骨仍在,但躯体却撑不起这份少年傲骨,只能被岁月的洪流推着往前走。折戟沉沙,茫然四顾。
时间最杀人。
“楼主。”鹤归似乎想到什么,回头道,“你虽这般说,可浮白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沧澜里还要许多与朱珠一样大的小朋友?
思及怀枝之前的话,她说她自四岁开始就在沧澜,鹤归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个想法。
关不渡不答,只问:“居士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鹤归见关不渡神色如常,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思索片刻,才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还是想尝试着找一找师父。”
关不渡:“十年前,你师父不过而立之年,本应是在武道上最有造诣的年纪。你就没想过,魔门入侵时,他为何只剩一半的功力?”
醒来时,鹤归并未仔细观察关不渡的穿着。眼下正值艳阳天,他却穿了一件耀眼的青白色长袍,大袖及交颈处各镶着一圈纯白的云纹,好似偷了哪家道门的道袍,一把折扇在手,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而去。
偏偏拥有一双异色瞳,将他拉回人间。
鹤归偏过头,与他对视。
关不渡莞尔:“居士又在看我了。”
鹤归便也笑了笑。
那笑容未及眼底,便淡了下去。
是啊,为何魔门入侵时,鹤酒星只剩一半的功力?
那年折梅宴后,他一剑连败数百人。后回到归元派时,他才知自己名声大振。
解梦乃道门传承,这剑跟随了鹤酒星数十年后,生了剑灵,离世外仙人无比接近。鹤酒星让剑灵跟随自己,而剑身则常伴鹤归左右。
折梅宴上,鹤归用的虽不是解梦,但也与解梦别无二致。
等他回师门后,鹤酒星久违地留在归元派,还带他进了掌门殿。
鹤酒星问:“解梦用着可顺手?”
鹤归笑道:“多谢师父,弟子感觉如有神助。”
鹤酒星道:“好事。”
可鹤归看出鹤酒星的欲言又止,以为是自己太过狷狂,与道门传承宗旨相悖,忐忑问道:“怎么了师父?”
鹤酒星回过神,轻笑:“无事。剑者唯心,小九,继续保持就好。”
如果那时他能看出鹤酒星心底的担忧就好了。
他这个天才的锋芒,终于还是给归元派招致了祸端。如果他没有那么招摇,鹤酒星就不会封存剑灵。到鹤酒星这个地步,已至人剑合一的境界。而剑灵一封,等同于封存了自己多年来的武功修为。
所以在魔门闯入时,归元派才会一溃千里。
如果可以重来……
最后鹤归摇摇头,淡淡道:“我也不知原因。”
关不渡似乎察觉到什么,也不点明,只道:“那可真是遗憾,我原本以为当年的事另有隐情。不过,最近佛门传承现世,倒让我想到了另一件事。”
鹤归抬起头。
“传闻三大传承集齐,世道必乱。”关不渡说,“早年间,三大宗师建立传承的初衷,是想让自己的宗门绵延百世,哪知百年还没过呢,大晋的江山就成如今这幅模样了。”
宦官霍乱宫闱,朝政奸臣当道。外敌蠢蠢欲动,胡人横行中原。民间百姓中,多的是饿殍满地,易子而食,当朝皇帝景誉又毫无作为,整日不知躲在临安皇宫里在干些什么。
“这传闻还有另一个版本——三大传承继承的是仙道的意志,无论是儒门道门还是佛门,只要找到这个意志,就可接近仙人。”
鹤归不信:“天方夜谭。”
关不渡继续道:“所以,这只是传闻而已,可信可不信。不过既然无数人想得到它,我自然也要掺和一手。”
鹤归:“……”
沧澜还招人吗,整天不用做事闲的发慌的那种。
”舍利出世,其他两大宗门的传承会不会也要出现了?”
鹤归突然警惕:“楼主何意?”
关不渡说:“别紧张,我没说你们道门的传承,我说的是儒门。”
他一挥袖,一个卷轴便摔落在回廊上的圆桌之上。鹤归打开一看,竟是大晋疆域的地图。
地图上有三个地点被标了红圈,一个是曾经归元派所在的明月涯,一个是木华派的无想山庄,另一个则是临安城。
关不渡拿折扇指向无想山庄,道:“在归元派灭门之前,儒门的传承木华派也惨遭毒手,虽不知是何人所为,但那一年,无想山庄的大火,居士应当有所耳闻?”
鹤归迟疑片刻,略一点头。
儒门传承之人,也就是木华派的掌门何恨水,和鹤酒星是至交好友。那时他还曾随着鹤酒星去过无想山庄。
他记得何恨水是一个雍容的青年男子,膝下育有一独子何砚深。只是何砚深被宠得无法无天,一身骄纵的少爷毛病,以至于鹤归见过他几面后,便再也不想看见他。
后来也是从鹤酒星口中得知,他们山庄上上下下,被一场大火吞噬殆尽。
关不渡继续道:“接连不断的灭门事件,又恰好是拥有传承的门派,居士你说,这其中有何关联?”
鹤归沉默不语。
“有时向前一步,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关不渡收起地图卷进怀中,边走边打哈欠,“王敬书的位置怀枝已经追踪到了,居士想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楼主:你说你扳回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