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婚
她与父亲已经两千多年没有见面,此时父女相见,除却激动,还有许多因果业力,亦在此刻明了,万般情缘,皆是有因有果,如今才知道这份天生的父女缘分一定是有其缘法。
所以姜回月内心更多是平静的欣悦,而不是过度的狂欢大喜,“爹!”
君逸农亦红了眼眶,“好久不见阿月。”
二人对视间,都明白那份亲情流转的自在和安然。
大家对视,也给他们父女留下平复心情的时间。
在这里的诸位虽然许久未见,但是命运息息相连,往往并不只有这一世几面的交际,所以见到后竟然也没什么人觉得尴尬,大家只是照常一样,聊完了南玄子和如何消灭寂灭、惑瞳,又聊到了姜伏岚的去向。
姜回月:“您说我母亲正在魔渊?”
她喃喃:“我还以为她在妖国……”
君逸农摸了摸她的头,“她正在魔渊镇守,外界魔将魔女作恶,浊气一旦增加,里面的魔物便要苏醒,她便在两千年前与凤尊决定只身前去镇守魔渊。”
姜回月沉思:“我知道了。”
如今母亲一人在魔渊中,她虽然担忧,但是理智上知道,母亲乃剑修当世最强,她亦是最佳人选。
而且母亲智慧坚韧,万万不会在里面有事。
现在最紧要的,是以后怎么办。
成雪期仍是沧庭的面孔,他适时说:“你可还记得我说过,你要配合我演一出戏。”
姜回月愣道:“什么?”
沧庭说:“抢亲。”
姜回月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明白了,“现在时机成熟了,可以让你两个神魂分身撕破脸了?”
沧庭道:“欲染在玄天多有动作,可爱乐与欲染去给孟兰汀下了魔种,要他为了自己的情劫对象与沧庭发生争斗。我便假装令孟兰汀中了招,无情大道的道心受损,如今走火入魔。”
她点头,笑眯眯道:“好,我乐意做这个。”
与诸位长辈聊完正事,她便去见了自己几位朋友。
再次见到云疏影,恍惚已如隔世,明明才在梦中一起穿梭千万载时空,但是在阎浮提看到对方尚且稚嫩的面庞,又有不一样的心情。
她在来苍澜前边已经突破元婴大关,如今又没有了悬壶玉铃对其修为压制后,一跃数个小境界,已经元婴中期修为。
姜回月为她和江玲、贺兰馨、兰羽瑶几人介绍认识。
都是极好的人,见到后虽然有些腼腆生疏,但是大家相视一笑,很多事就都在心中了。
云疏影也说:“不知道怎么,我一看她们几个就觉得很熟悉,总觉得我们未来会经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恰逢医圣谷谷主也在这,姜回月对兰羽瑶和贺兰馨道:“羽瑶,兰馨,你们既然也已经与疏影认识,便随她去医圣谷修行吧。”
她说了当下医圣谷情状,谷主以重伤退居幕后,不便露面,兰羽瑶和贺兰馨皆是丹修,与医修其实功法同源,自然形式思维和性情偏好也更能理解医圣谷内的事情,作为云疏影助益,只有利而无一弊x,而且万年花灵陪伴贺兰馨身侧,更能在医圣谷和北荒莽森有许多机缘。
贺兰馨怔然:“我愿意。”
姜回月又对她说:“你把灵儿叫出来,我有个事求它。”
贺兰馨说:“好呀。”
灵儿被她从识海中提溜出来,很不乐意道:“干嘛呀凰女。人家睡觉呢。”
姜回月笑眯眯道:“好灵儿,我需要万年九心幽兰之上寄生的幽蕊蛊虫。”
灵儿肉痛道:“你怎么知道有幽蕊蛊虫的?哎呦,我这问题也是傻了,你和凤尊知道这个不是很正常。”
此蛊也算是九心幽兰的伴生守护灵兽,乃是上古灵兽。
其以九心幽兰的花粉为食,中此蛊者,哪怕是化神修士,都会灵力不受控制。
而且因为其来历,这片大陆上知道它的存在的,不超过五人。
姜回月道:“当然是为了给别人下毒。”
她细细道来自己的计划。灵儿很痛快就答应了,“原来是要给你们结契时候的宾客下毒,然后把那些坏东西全砍了,哈哈,有意思,早说嘛!”
它搜罗搜罗,最后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幽蕊蛊虫全部放进兽囊中,想了想,又摇了些自己的花粉,一并交给姜回月。
自信道:“放心吧,绝对可以将所有人放倒。”
姜回月又问:“那羽瑶呢?你心里怎么想的。”
兰羽瑶郑重道:“我自然也愿意去。”
她继续道:“南境那趟改稻为桑的历练便让我收获良多,既然人心可怖,那就更需要历练,我看《毒经》练蛊,往往为了练出某毒物的天敌,不是要增加克制毒物的天材地宝,而是日夜让普通药材亲近其毒,久而久之就有了抗毒性。”
“你放心吧,我俩一个稳重,一个性冷,绝不会扛不住。”
江玲说:“那这次我便不陪你们去了,我想过,我一个剑修,于你们助力不大,最好回鸥鹭庭,再去找栗大娘好好练习!有画中小世界,我可以专心提升修为!”
几人默契一笑,便那么决定了。
临行前,兰羽瑶找到姜回月。自从姜回月被隐剑峰抓回来后,这小丫头便时时皱着眉头,难得与姜回月二人相处,也是一副颇为担忧的模样。
二人认识不过几百年。但是这其中经历,无论是第一次苍澜外门课堂上那一次对视,还是北荒莽森救命之恩,亦或者后来时时交往、南境游历之乐,说起来,比许多亲姐妹,都要感情深厚。
姜回月道:“羽瑶,你怎么老是皱着眉看我?”
兰羽瑶说:“我只是愤怒,愤怒你被人所伤。”
姜回月认真道:“羽瑶,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兰羽瑶面色沉静道:“阿月,其实以前我总会想,修行变强,到底是为了什么。争名夺利者有之,大道争锋者有之,但是现在,我发现我自己的想法很简单,我不想我的朋友被人欺负,我却做不了什么。”
姜回月笑了:“那如果你成了当世最强,亦或者我足够强,你就不修行了么?”
兰羽瑶摇摇头,“你放心,我没有钻这个牛角尖。只是以后的事,我也说不清,现在我只凭着这一腔意气。”
姜回月认真看着她,轻声道:“这很好,你不过几百岁,以后多的是机缘和经历,等到修为高了,回到南境,又有家族责任,亦或者游历结识后辈,总会有拳拳回护之心,那个时候,一定会有新的动力。”
她既像是在点化兰羽瑶,又像是在说自己。
兰羽瑶扬起一个很灿烂的笑:“嗯。”
两人聊了一会,姜回月殷殷叮嘱:“医圣谷对于丹修医修而言乃是圣地,你又爱好毒修一脉,在那里应该有厉害的大能,我已经和疏影说过,帮你引荐,机缘珍重,万万不要错过。”
兰羽瑶郑重点头。
另一边,鸥鹭庭大家听到江玲的计划后,亦欣然至极,让她准备好,一定要狠狠淬炼她!
栗大娘说:“这次来,便把你兄长带上吧,他经历了隐剑峰一事,肯定内心也有许多动力。”
江玲:“嗯嗯!”
当时涉及隐剑峰一事的,不只是她们几个,还有一众剑峰弟子。
他们既然掺和进此事,丘林风自然自有安排。
表面风平浪静,但是大家都知道,风起云涌只需一个时机。
凤尊与三魔女交手多年,这三魔什么性情,自然全数都在掌握之中。
比如如何提前谋划——
抢婚一事实在必然,如何顺水推舟、煽风点火,甚至事情发生后如何运作,成雪期早已借着剑尊和丘林风去兰汀大陆与孟兰汀谈判一事布置好。
如今,丘林风愤怒下的一番说辞,什么“她是剑尊的情劫”,已经在这数月间传遍了整个宗门,甚至是整片大陆。
大家不信素日里别人平静时的话,觉得不真,是盘算,但是失态下,如愤怒、酒后说的话,却很有说服力。
现在都说苍澜剑尊那次去兰汀大陆和魔尊大打出手,便是因为二人的无情道都出了岔子,要想解决,只能寄希望于一位有缘人。
偏偏这有缘人还只有一个。
二人争抢此女子,看似是为了私情,其实是为了自己大道的一线机缘。
这便合情合理了。
而沧庭也没有任何要遮掩的意思,一旦将众人安排好,便随着兰汀大陆那边魔女、魔将的动向,一触即发——
在外人眼中,便是剑尊冷不丁宣布,自己欲毁道重修,弃无情大道!
此言一出,满宗哗然!
剑尊结契大典,不日即将举行。
此乃苍澜盛事。
剑宗大手笔,自山门至峰顶,白玉长阶铺就月华流光锦,其在日光下泛柔润珠光,夜色中流溢皎皎月华,如今奢侈地铺作地毯,任往来祥云仙履踏过。
阶旁两侧,每隔十步便立一对鸾凤衔珠灯。
穹顶之上,七彩虹桥横跨天际,流光溢彩,系满灵绸,其上金丝绣制宗徽云纹,远望如天河流火,灼灼铺展于碧空。
灵犀花雨漫天而起,清灵之气弥漫全宗。
主典礼台设于主峰,主峰除却峰顶大殿,在山腰另有观礼台,如今亦布置一新。
台上高悬九十九盏八宝琉璃宫灯,抽取地脉灵焰灵火,火光温润却不灭,映得四周廊柱上雕刻的龙凰瑞兽宛若要腾空而起。
礼台四角,四尊青铜古鼎雕镂鸾凤和鸣吉祥涂文,长香烟气袅袅而起,在半空自然凝结成如意、祥云诸般吉庆形状,久久不散。
寻常弟子虽然没有资格参与,但是都被这个大消息震得不轻,一时间议论纷纷:
“听说连礼台围栏都是万年温玉!”
“昨日我见器峰长老亲自押送法宝,什么宝瓶、如意、灯笼、宫灯……我眼都看花了!”
“啧啧啧,究竟是谁啊,那么命好,居然能够当剑尊的道侣!”
“不止呢……据说她是剑尊和那个孟兰……咳咳的命定之人!”
“啊!真的假的?!”
第102章 抢婚
在这种氛围下,丘迎等人被带去闭关修行,反而没那么惹眼,大家的关注点全在剑尊和姜回月身上了。
姜回月本人说淡定也很淡定,但是又没那么淡定。
咳咳,虽然他们早就为道侣,但是,却从未举行过结契大典。
她师兄倒是觉得甚为可惜,如果不是为了大局,不愿意那么做。
“为了所谓的大义,反而浪费了自己的婚礼。”
他说这话里的不满非常明显。
姜回月本以为成雪期那么说是在安慰她,但是看其神色,却不作假。
姜回月震惊:“师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咱们的结契大典?!”
沧庭露出隐忍神色,许久后仍是没有忍住,很认真问她:“难道我们之间的事就不算大事了?”
姜回月:“……”
好吧,凤凰一体双生,她心中大义多些,师兄心中私情多些,她记挂着苍生安稳,他想着两人婚约。
这也很美满。
想到这,姜回月忍不住笑了:“我们之间的事,也是顶顶大的大事。”
她神色柔和下来,与沧庭说起自己南境一路见闻。
沧庭忍不住,抚摸她的脸颊。
他的眼神和红莲看她时一模一样,她师兄搞出那么多马甲,一天到晚总盯着她,从未说过他们本就是一人,但是姜回月知道,打心底知道这一切。
看到那么灼热的眼神,也只是轻轻抱住他,“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回来,师兄?”
沧庭说:“是。”
每一刻不曾相见,他都在等待。
姜回月说:“那我是不是应该亲你?”
沧庭说:“对。”
两人细碎的亲吻,此刻无关情爱,她甚至x带着一些怜惜,像是对孩童一样,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
她的世界里或许有很多很多人。
但是师兄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
这原本也没什么,他们天性如此。
但是却总是教她心疼。
姜回月被他搂住腰,以一种安抚的姿势拍他的背,“师兄,等回到九宫,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她听到沧庭的声音,“早就该这样。”
…
当天,玄天大陆九宗十六派,各方巨头皆遣使来贺。
顶尖宗门掌门或长老尽数到场,可谓数千年来未有之盛况——
受邀宾客往来皆乘云驾鹤,法宝辉光与灵禽羽翼染透半片天穹。
山下更有无数未得邀请的修士与凡人远眺,只见苍澜笼罩在祥云瑞霭之中,剑宗护山大阵全开,七彩光幕流转间,隐约有龙凤虚影长吟盘旋,仙乐自云端飘落,闻之令人心魂俱净。
沧庭身着一袭玄底金纹的庄重礼袍,墨发以一枚古朴白玉冠束起,面容依旧清俊冷峻。
然而来客皆是人精,亦是高阶修士,怎么察觉不到其身上那股一直萦绕身侧的无情大道的冰冷如霜雪的气息消散许多,整个人的气质有了极大的变化。
这是很难作假的,当下那些流言便也印证了大半。
再看那双惯常冰冷的银灰色眸子,今日却清晰而柔情地不时望向自己的道侣,只能叹一声“无情大道果然难成啊!”
“就是不知……这剑尊以无情道得来的通天修为,有没有折损?”
再看剑尊身侧道侣,因为以面纱和团扇遮面,看不清面孔,但是举止得宜,落落大方。
她身着一身正红织金的凤穿牡丹曳地长裙,广袖飘飘,裙裾层叠,如盛放之花。
腰间束着七彩攒珠缎带,青丝高绾成凌云髻,戴着一顶赤金点翠凤凰步摇冠,流苏轻曳。
倒是庄重。
诸人面上推杯换盏,其实都有各自的心思。
吉时已至,钟鸣九响,声震四野。
在主峰广阔的云台之上,于万千宾客瞩目之下,二人执手相对,立于祭坛之前。
宗门辈分最高的太上长老亲自主持,声音苍老而蕴含无上威严:
“一拜天地大道,感造化之恩!”
二人躬身,天际虹桥霞光更盛。
“二拜师门先祖,传道授业之恩!”
转向苍澜剑宗祖师殿方向,众弟子齐声肃立。
“道侣对拜,同心同德,大道共勉!”
就在这时,突闻一声惊叫!
宾客席中乱作一团!
大家纵饮美酒,此刻却无法控制灵力,除却极为修为高深的化神期修士和渡劫期修士外,均控制不住自己,一阵阵头晕目眩。
就在此时,一阵娇笑声响起,“好啊,好啊,妾身的酒,诸位也尝得,可否把我们魔尊的心肝儿还给他?”
女子打扮华贵,正是兰汀魔尊座下三护法之一,珠玉楼主人,化神后期魔修朱鹤。
正道修士有认识她的,顿时大惊失色。
紧接着,又有两名正道的老熟人,饕餮殿殿主谷饕,阴阳宫宫主厉还真。
三护法在此,那么魔尊呢?
眼见主峰上突然闪现一片黑色云翳,孟兰汀竟然凭空出现。
“孟兰汀?!”
孟兰汀五官华贵,一身玄色衣袍,剑指沧庭,“沧庭,如果你还想要这些正道修士的性命,便把我天命之人还我。”
沧庭将姜回月护至身后,“休想。”
话音刚落,就见朱鹤手起刀落,将菩提宗几名僧人斩首,其俱是元婴修士,已是宗门内除了宗主和长老以外的顶尖战力,但是在朱鹤手下仍然如同鱼肉一般。
哪怕知道有酒中丹药缘故,依然让人惊悚。
化神修士运功逼毒,但是这蛊虫来得奇诡,遇到灵力后只是一味吸收,在经脉中游走,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化神修士短时间内都无法解决。
这当然是灵儿贡献出的幽蕊。
除却它本体的花瓣,想解毒,可费功夫去吧!
而事已至此,大家如何不明白,魔道筹谋已久,想来传言皆是真的,孟兰汀和沧庭因五百年前那场争斗,皆受了重伤,又与一凡人,便是姜月前世那个女子有了感情纠葛。
从此三人纠缠,以至于剑尊和魔尊在大道上都察觉到自己无情道的弊端,想要与这女子继续纠缠,不然道毁,也没了新的出路。
有人暗暗想:果然,人七情六欲根本无法断绝,太上忘情虽然进步神速,但是本质上还是不可行,不然何至于此!
但是此刻,显然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大家的小命被捏在魔修手中,别提有多紧张。
这些魔修整日喊打喊杀,没什么规矩,做事全凭自己心意,一个不顺心就要屠人满门,莫说别人,就孟兰汀,孟家主家一千三百二十八人,尽数杀尽,就连婴孩都没有放过。
更不要说他身边三个护法,哪一个若是有一丝善念好心肠,无异于太阳从西边出来!
只是,这苍澜剑宗如何被魔修如入无人之境,大家哪怕知道玄天大陆修士一直有人与魔修联系密切,但是这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寒凉入骨的后怕——
兰汀大陆地广人稀,有各种珍惜灵石、矿材,同时,那里灵力充足,又有诸多秘境,玄天大陆虽然道统传承已久,但是僧多肉少,再加上那里以魔修为尊,率性而为,占山为王,不必遵守玄天大陆上九宗十六派以苍澜为首定下的规矩,各类财宝法器资源,尽数掌握在极少数顶尖修士手中。
说不眼红,那是假的。
哪怕有界碑存在,也多的是有人想与另外一边联系。
只是这是第一次,这种事被摆在那么明的明面上。
苍澜剑宗,以后还怎么处事?老脸都丢尽了!
不过,想到这儿的人刚觉得可笑,又忍不住后背发凉,苍澜剑宗万年基业,都能被魔修渗透如此,那他们宗门呢?
是不是孟兰汀哪天想要他们性命,也如同探囊取物啊!
眼见着菩提宗几个修士又被斩首,朱鹤还娇笑着叫嚣:“死得好!死得好!”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秃驴,本姑娘最看不顺眼。”
她越笑,那阴阳宫宫主厉还真便越杀,谷饕也如发了狂一般将几个菩提宗的秃驴碎尸万段,俨然一片血山血海。
姜回月状似惊恐地围观,她早就从娑竭罗口中知道,菩提宗从上到下烂了个彻底,不少人心怀私欲,没少折腾事,现在“借刀杀人”,这种场面下,谁也不会怀疑,只会觉得他们倒霉。
而各大宗门中又有成雪期安排的人,自然知晓宗门内都有谁浊气恒生,终将沦为魔刹傀儡,如今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杀几个,倒是好机会!
这时候,孟兰汀道:“沧庭,堂堂正道魁首,苍澜剑尊,你就任由正道修士被我属下杀光?”
鹤清风趁机道:“剑尊,不管如何,不应该连累别宗修士。”
这自然是做戏。
这时,菩提宗宗主突然开口道:“剑尊!不论你与魔尊有何私怨,此乃个人因果,如何能牵连别人?”
他乃南境第一宗宗主,智积菩萨转世,有了此等权威开口背书,越来越多的大能发声。
骂孟兰汀的为少数,指责沧庭的却是多数。
“剑尊,大义为上啊!”
“苍澜将我们请来,难道就是要我们受死么?!”
软的欺,硬的怕,大义不过是他们拿来保全自己的借口。
姜回月冷眼旁观那些人振振有词的脸,不禁在心中嗤笑。
一切正如他们所料!
果然,沧庭在他们话语下,便不便再与孟兰汀争抢道侣。
苍澜太上长老和其他大能也无法开口,只能一副为难的样子。
终于还是孟兰汀将沧庭“道侣”劫回了兰汀魔域。
拦上姜回月腰肢时,姜回月听到自己师兄含笑的声音,“怎么样,抢亲足够壮大,没有给你丢脸吧,师妹?”
这算的上什么壮大?姜回月简直哭笑不得!
第103章 洞房
孟兰汀将她劫来兰汀大陆,便轰然关闭了大殿,朱鹤大笑着说:“还不散去!耽误魔尊与自己道侣双修?”
于是诸围观的魔修便散去了。
整片兰汀大陆亦张灯结彩,极尽欢歌。
大家都以为毁道重修的魔修孟兰汀会在殿内随自己抢来的道侣放浪形骸,其实两个人倒是极为正经。
师兄唯恐多生事端,与她说完兰汀大陆中四大家族情况,为她护法,将这一块凤凰骨引入体内。
她忍不住感慨:“我本以为两千多年修行毁于一旦,结果没想到是给自己造了块骨头。”
孟兰汀道:“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看他神色认真,姜回月不再说了。x
孟兰汀说:“当日神魔战场并不在玄天大陆。你取骨斩魔碑,后来我又不知所踪,玄天大陆又流传凤凰骨的传说,凤凰骨乃凤凰一身修为和精魄所化,非死不能成,大家当然以为凤凰已经殒落。”
不过这也是最好的障眼法,他们绝对想不到,凤凰一体双生,当日神魔战场,露出本体、能够损坏魔碑的,只有她一人,再加上数千年铺垫,九宫内乱动向被成雪期完全掌握其中,下界人心之变也有筹谋。
以至于现在大家都觉得凤凰尊神只为一人,便是当日在神魔战场抽骨、浴火的那位。
此后,师兄又假装重伤,建立九宫后,便销声匿迹,完美契合逻辑——
便是凤凰尊神与魔王战斗重伤,后又呕心沥血,终于在建造结界后身殒。
当日,他又拖住波旬,使其元气大伤,神智全无,以至于到现在还未苏醒。
所以大多数人根本不知情凤凰是两位尊神。
“世间轮回,本没什么过去、现在、未来之分,娑竭罗曾与你说过,因果同生,佛陀种下菩提的那一刹那,三千世界便同时开满善缘的莲花。所以你不必担心。”
神的因果无数多,与众生相关,众生轮回转世,凡是与神有缘者,神皆可前去此人身边,所以,神不死不灭、不亡不虚,根本要义本就在于渡化众生,结下众生善缘。
信众有赖于神明庇佑,神明便也依赖信仰而存。
若世间再无人记得她的存在,那么,她也会消亡。
但是此番下界,无数人与她有了交集,无数人因她受益。
所有人都记得她。
“所以你才特意化身,又是在玄天大陆,又是在兰汀大陆,传遍凤凰的传说?”
甚至已经藏匿在时空裂缝中的妖国,他仍化身一个,前往此地讲道传经,以理渡化。
妖族心性简单纯粹,许多之所以从了浊气,是因为没有“情”,亦或者将欲当做“情”。
以理安情,教化以德,以善,以羁绊、亲情、互助……
如此,妖族定能生出许多从善的清正大能。
往长远考虑,也能多出几个清之一脉的大妖,与烛九阴、饕餮等凶兽抗衡。
“不做这些,你如何复生?”
“我不为别人,只为自己。如果没有你,这里生与死,盘古存与亡,我便不在意。”
话音落下,孟兰汀收回护法用的情丝,两人便再没有说话。
孟兰汀好整以暇,他此神魂分身总是凶戾。
当日界碑惊鸿一瞥,又有南境一见,他化身云疏影,差点以为这厮要杀了她。
人总具有一贯性,凤主杀伐,本就戾气横生,梦境中,记忆里,自己伴侣并不是总冷若冰山,亦或者温和可亲,像个长辈样子。
他……
姜回月咽了口口水,低头,她乌发红颜,是啊,本是与剑尊结契大典,自然服饰最庄重,苍澜剑宗乃正道第一宗,端庄自持,就连结契的婚服都显出名门正派的拘谨和端庄。
她看着绣着金边的衣袖,忍不住攥紧了。
好紧张。
嗯……
与师兄这个马甲大婚,和那个马甲大婚,好像没什么区别,但是总叫人心里觉得怪怪的。
孟兰汀的存在感太强,身上那股血气和杀欲滋养出的存在感戾气横生,与红莲师兄绝不相同。
似乎与色欲亦相近。
“洞房花烛夜,似乎不该这样坐着闲聊。”
他说。
姜回月当然知道!
她额上沁出一点汗珠,着急得要命。
如果是面对沧庭,她拒绝了,他就不会再做些什么。如果是面对成雪期,她只要哭一哭说些“你还是长辈吗”这种话,总也能糊弄过去。
偏偏面对孟兰汀,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好。
可是明明是一个人。
就是成雪期这个坏蛋。
她知道自己不该着相,这本就是一个人,双方都再清楚不过,所谓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神魂分身,无非是独占欲作祟,一个要做她知心好友,与她看星星谈论大道,一个要做她长辈,凡事为她着想、步步引导,还有一个要做不讲道理的浪荡子,肆意亲近。
将所有的身份占据。
来彰显自己的占有欲。
所以,她其实可以理直气壮,不想就是不想,但是,心底有一个声音问:
真的不想么?
亲近——亲吻、拥抱、坦诚相对,更近的距离。
从此周公之礼俱全,敦伦亦成,便是名正言顺的道侣。
二人相伴何止数十万年,不过是因为在这个小世界,有一些新的经历和体会,反而多出些不必要的羞涩。
姜回月看红烛静静燃烧,整座宫殿本就漆金镂彩,显出奢靡,孟家原本是兰汀大□□大家族,自从孟兰汀杀死上一任孟家家主,执掌孟家,又一统兰汀大陆,全大陆的资源便源源不断送往最中央的宫殿。
她知道这是她师兄。
心中也明白会有些什么事情不受控的发生。
谁敢想,确定了婚约近两千年,两个人还没有道侣之实。
她忍不住蜷缩手指,故作无事,“师兄,你如今是怎么打算的,让四大家族觉得兰汀要与玄天宣战,还是处理成你和沧庭的私怨?”
孟兰汀捏住她下巴:“正事我不欲再谈,其他人怎样,我不关心,我说了那么多,无非是让你明白一件事。”
“碧落黄泉,你在哪里,我都不会放过。”
他与她耳鬓厮磨,“所有一切,我皆不关心,所有一切我只为你一人。你还不明白我心意?”
姜回月:“……”
这实在是太过放肆的一夜。
姜回月以往总用些小手段让师兄妥协,自恃年龄小,成雪期不敢过分。如今可算是于不在意这些的人面前吃了大苦头。
她无论如何祈求、威胁、亦或者哭泣,全然都不被放过。
甚至最后被逼无奈,讨好喊:“好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过我,我们明日再说。”
她眼圈通红,双颊一片欲色,雨打梨花,春水一片,清甜让他沉醉。
如同一片最绮遐的梦,梦里有他所渴望的一切。
以往他隐忍,在九宫之上,每每看她,都要带上一份关切、督责。
每每做事,总要顾及自己是个长辈。
长辈该做什么?
率先垂范。
投生下界,剑峰吟诵千载的《清静经》不能让他浊欲安然,□□如刀,情丝万缕。
魔域杀机四伏,日日夜夜,血气滔天,不能让他平复火烧,他不断痴恋、等待,只需要一个时机。
他愿意跪下,做她身边一只最不起眼的兽类,只要她轻启朱唇,说一句话,他就要为她冲锋陷阵,流尽身上所有的热血。
桃花开了又开。
他在苍澜,在兰汀,在妖国等了整整三千七百九十三年,加上神魔战场,九宫之上,亦可以说四千余载。
离别太久,明明日日相见,却不能像以往一样,亲吻、靠近,两颗心哪怕离得那么近,都让他不满足。
多少次,他想不顾一切,跪在她脚边,诉说一切,亦或者有一个牢笼,一场天灾,一场沦陷,所有一切尽数毁灭,所有的一切烟消云散,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从此再也没有旁的什么。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
只有他们。
但是他又害怕,他想要爱,而不是恨。
爱是什么……
爱是人道之德,瞬生瞬起,却又亘古不变。
想其所想,喜其所喜。
纠缠不休,至死不分离,为之可以死而复生,生者如死,至情至性,绝不二心。
万物沧海桑田,诸天寰宇,不如其之大,其之深,其之远。
这是神也要修行的一课,他亦不能免。
他要她的爱,就要先爱她。
滚烫的泪水滑落。
她看到他失神的双眼陡然流转出疼惜,搂住他,对他说:“好了,师兄,不要哭。”
替他抹去眼角泪水。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完全的,不留余地的包容。
但看到他亮起的眼睛和接下来的亲近。
姜回月觉得自己悔不当初。
两个人经历如此多,无论是谁,都受不了,一点火星子就能烧尽整个世界。
二人都沉浸其中,不知道在他背上抓下多少伤痕,出乎预料的,这件事没有那么可怕。
至少,不像她想的那样。
不像是占有,也不像是攻城略地,更像是水乳交融,不分你我。
表面的所有攻击所有凶暴,都流淌在脉脉温情,她不会受到伤害,他也不会,所以一切在最大限度内实现,哪怕身体上疲乏,但是心里却满满登登。
就像是……一场彻夜长谈。
她感受他的颤栗、不安,他献上一切,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充当一个单纯x的引路者的角色。
这似乎很新鲜,但是又好像本该如此。
两个人打着双修的名号在这里纵情声色,似乎不太好吧。
但是,管他呢。姜回月想,她现在可是被魔尊掠来的正道仙子,尽管任由他胡作非为好了!
不过采阳补阴双修之术,魔修确实专业,她警觉,跨坐在他身上,严加拷问:“听说魔尊在兰汀魔域广纳贤才,广建珠玉楼、饕餮殿、阴阳宫,无论是炼器、炼丹还是双修术,都有大能在此传道,是真是假?”
孟兰汀反而含笑说:“仙子所说一切为真。”
姜回月说:“你不会做些不正经的事吧,魔尊?”
孟兰汀认真,指天发誓,“我对仙子一腔情深,若之前有任何心上人、炉鼎,亦或者为他人采补,叫我身死道消,永世不得轮回,入饿鬼道,终日火烧冰凿,车裂刺胸。”
姜回月听完后打了个冷战。
她本来还想学他之前,故意等他发完心魔誓言以后再捂住他的嘴巴,来一个虚情假意的体贴和推辞。
谁料直接被这个堪称恶毒的誓言震惊了。
于是木呆呆伏倒在他身上,被他搂在怀里,“算了算了,师兄,论疯我是比不过你的。”
男人的胸膛很结实,上面有昨夜留下的暧昧痕迹。
姜回月觉得牙痒,又恨恨咬了一口,被男人翻身制住。
他双肘撑在床榻上,将她困在咫尺间,玩味开着孟浪的玩笑话,“仙子怎么一到我兰汀魔域,行为也变得大胆起来。”
说着,欲亲吻她。
两个人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他荒淫无度,她确实也拦不住。
只是确实,事情总要有个章法,姜回月失神喃喃:“你莫要胡说。”
“怎么算是胡说?”他好整以暇,看她失态。
刨除昨夜难得的脆弱,他又变成那个她熟悉的孟兰汀,自己师兄最为疯狂暴虐一面。
无论是在界碑,亦或者假扮云疏影,都显出一种神经质。
姜回月捧住他的脸:“我之前真怀疑你会杀了我,掐死我。”
孟兰汀咬她的手指,“谁让你不来找我。”
这真是无理取闹了。
姜回月遮住脸,吃吃笑起来。
不过可以理解,孟兰汀此人,哪怕不刻意去打听,也多的是人给她说些他以前的旧事。
无非就是被孟家收养,十几岁炼魔功,从一个血祭用的活牲步步登天。其中疯狂、隐忍和血腥,自不必说。
他刚成为孟家家主,便屠尽孟氏满门。
孟氏家主以往为了驯化死士,广捉孩童,各大陆搜寻,于是他便把蛊虫给所有孟氏人吞服,然后让他们儿杀父,父杀子,手足相残,夫妻相杀。
这个罄竹难书,死有余辜的庞大世家,一夜之间,便烟消云散了。
紧接着,他便建立自己势力。
虽然经过结契当天和后来询问,姜回月已经知道,如今珠玉楼楼主、饕餮殿殿主、阴阳宫宫主,全部是九宫前辈,秘密协助他治理兰汀大陆。
但是……
这其中岂是一朝一夕?
但是旧王朝覆灭,总要沾满血腥,这里荒蛮已久,向来没什么天道王法,只能以暴制暴、以杀止杀。
所以来助他这个神魂分身的,都是九宫上的魔修大能。
他们飞升后,反而不似飞升前,对兰汀大陆毫无感情。
这里是故土,也是孕育了他们这些老魔物的家乡。
如果能在诛杀魔刹的同时,将这里变得稍微文明些,因地制宜,也让普通魔修有条活路,而不是走之前鬼修的路子,动不动便将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人炼制成活尸鬼幡,也算是功德一件。
他们参与过神魔大战,很多想法与以前不同,知道了天道轮回,知道了人道之德。
如果说,以前生活在这里,形势比人强,不得不厮杀、冷血,彼此迫害。
那么如今有一个机会,可以有一条别的路,又怎会不愿意尝试?
只是时间还长,需要慢慢来,终有一天,或许兰汀大陆也会改头换面,魔修也不必是现在这个样子。
术法终不长久,传道授业才可改之。
这便是这群九宫大能隐姓埋名,不惜用假死的招数追随成雪期来到这里的原因。
两人在兰汀殿内厮混数月,终于,姜回月受不了了,命令魔尊陪她在兰汀大陆游赏。
二人既是散心游玩,也是做戏。
现在好了,满大陆都知道,孟兰汀的死对头沧庭被孟兰汀抢了道侣。
据说沧庭无情道毁,如今恨之咬牙切齿。
姜回月认真道:“师兄,你这样好几个马甲,轮流演戏,真的可以吗?会不会有时候突然忘记了自己当下的身份,比如说,明明该是魔尊,却说出苍澜剑尊的台词。”
孟兰汀一身黑袍,他在兰汀大陆,人设乃杀父屠族,满手血腥,奢靡无度,自然与在苍澜剑宗不同。
相较于沧庭的克制禁欲,故意将自己五官面貌调整成疏淡的类型,他反其道而行之,五官如同华丽织锦攒金的裘衣上面撒了一捧泛着冷冽光芒的紫翡。
自带三分邪气,又觉得华贵。
就如同最好的刀总是沾满敌人的血,最俊美的男人也应该有许多对同性的睥睨,孟兰汀的确如此,在兰汀大陆一手遮天,万人之上,无人敢侵犯其权威。
兰汀所有男子对上他,都一瞬间变成了没骨头的狗。
暴君。
姜回月忍不住想。
其实单论修为,孟兰汀应比沧庭更高,而且他全凭自己快活,丝毫不顾及别人死活,是个疯子。
不过幸好他不是一个俗世的昏君。
兰汀大陆地接玄天大陆西境。
隔着界碑,不了解的玄天修士应会觉得这里地广人稀,全部和西境一样。但是,事实上,这里确实有一片广袤到无垠的荒漠,里面毒虫妖兽、秘境宝物,俱都多得很。
再到中部,乃大泽。
大泽向北,为群山。
土地甚少,奇珍丰富,又接西荒大海,如果有通天之能可承海舟,前往海市,海市为一片连绵群岛。
群岛为魔尊私人所有,诸大陆往来商船可以在此交易。
同时,这里还是共工怒撞不周山后,不周山倾倒之地,兼有女娲五色石在此,所以衍生出许多神力。
若是误入,便会颠倒梦想,甚至可能前往其他小世界。
孟兰汀说:“此地有一主人,名为岛女,为我负责海市交易。我已经放出消息,海市得到一块传说之物,凤凰骨,必有魔女魔将来袭,你愿不愿意随我去?”
最后一块凤凰骨早就在这一月双休中被她吸纳殆尽,怎么可能还会有凤凰骨?
瓮中捉鳖倒是一场极好的戏。
姜回月笑着道:“当然!”
第104章 海市
行进路上,姜回月感受到此地异状,“我怎么感觉这里有一股强大魔刹的气息?”
孟兰汀道:“当时神魔战场,主战场虽然只在于波旬魔王和凤凰之间,但是既然此为人间浩劫,自然除了魔王以外的魔兵魔将都在人间作乱。许多妖兽魔刹在当时战斗中被就地封印。这里便封印着一个妖兽形态的魔刹,相柳。”
魔女抢夺凤凰骨为目的之一,另外已筹谋已久,想要搅乱海市,并借此毁掉此地结界,放出镇压的九头恶龙,相柳,兴风作浪。
其人面蛇身,千丈蛇身上有九个人头,所触之地皆成泽国,吐出的毒液形成恶臭沼泽。若在海市复苏,这毒液将会随着海洋波涛,害死无数生灵。
看来魔女来袭的阵仗绝不会小。
两个人乔装打扮,索性在海市租赁了一个摊位,坐等魔刹自投罗网。
姜回月撑着下巴问:“我们卖什么,师兄?”
孟兰汀说:“随你开心。”
他身上气质太出众,又惹眼,偏偏还不肯和沧庭一样遮掩,哪怕捏了个虚假身份,也是一位华服公子。
风华出众,修为高深,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姜回月不惯着她,按照自己性子来,变作一个面容平凡的女子。
走在路上,倒有热情不羁的女子来问:“公子,看你容貌极胜,又有一身风流骨,双修功夫一定极为到家,何不与我共游?”
姜回月一愣,才反应过来女子看上孟兰汀美色。
孟兰汀手拿折扇,没有搭理女子。
此地名义上是归魔尊所有,但是魔尊对此地管制松散,所以,这里是一片著名的灰色地带,修士之间往来历练,很有一番道上的讲究,不受俗礼禁锢,更加放荡。
所以,在海市时的状态,更显出兰汀大陆原住民的性格本色。
女子看装扮,臂环,腿上玉铃铛,浑身x上下没有正经服装,以丝带和薄纱作为衣服,她柔媚依附在身旁男子身上。
男子精壮,装扮同样大胆,看起来威猛高大,但是女子如此,他却只陪笑,看起来并不像什么正经的道侣关系。
“那名男子是她的炉鼎。”
姜回月道:“原来如此。”
就这短短片刻之间,见孟兰汀没有搭理自己,女子竟然娇哼一声,冲姜回月道:“好姐姐,我看你气息内敛,修为高深,能不能借你炉鼎玩玩,价格自由你出,我看中了他的好颜色。”
姜回月:“……”
她面无表情:“不可。”
女子拍了拍手,不知道从何处钻出五个男子,各式各样,各有风格,温文尔雅者,邪肆狂狷者,可爱乖巧者,端庄大方者,妖异中性者,“你尽管选吧。你的炉鼎我要定了。”
她笑眯眯:“我乃阴阳宫护法,你炉鼎身上精气旺盛,又有阴阳术底子,一定是我阴阳宫修士,你难道也是?不如一起陪我,我们九人,也好好松快松快!”
姜回月闻言,顿时厌恶。
如果说阴阳调和,尚且为自然规律,情之所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