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为她疯狂(2 / 2)

果然,伍婉嫆似乎也没想要等她回应,就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这次回来,你抽空多认识些朋友。这个年纪,是该为自己将来好好考虑了。”

萧律言原本抵在肘间的手垂落,指尖轻轻在书桌上划弄。

伍婉嫆见她依旧沉默,语重心长道:“你也该明白,外公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以后……”

萧律言垂眸,她知道母亲后面略去的话是什么意思。

以后,她就再难像过去那样,对联姻话题推三阻四了。

萧律言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生在这样的家庭里,联姻是所有人为她做好的选择。

她的父母,就是联姻的实践者,也是牺牲者。

她以前不懂,为什么爸妈在外应酬时是那样的亲密恩爱,而回家以后却宛若陌生人。

长大一些后,她才明白,原来有种婚姻就叫貌合神离。但这不是让萧律言最难受的,最让她感到难过的是时刻都要提着的心。

她从小就见识过无数算计。起初无人在意那个在角落里安静的小女孩,后来便不停有人教育,引导她,如何识破别人的心思,又如何让这些心思为自己所用。

她一路走来,什么都不缺,唯独没见过最纯粹的真实。

或许曾经的她也真实过,但被现实狠狠教育过,以至于现在回想都觉得当初的天真多可笑。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那张坦诚到无所遮掩的脸,萧律言怔了下。

“律言,你听到我的话了吗?”伍婉嫆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萧律言听得出来,妈妈的耐心其实并不多。

“听到了。”

“那你怎么想的?”

萧律言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似乎并不能改变什么。母亲的询问,象征性意味更重。

但外公的身体每况愈下,从年初开始就时常入院。而原本还算粉饰太平的生活,也是从那时开始被逐渐打破的。

jason和她共事数年,他们之间的竞争关系也非第一天存在。突然在这时候发难,很难说背后没有其他原因。

一想起那双觊觎多年的眼睛,萧律言就泛起一阵恶心。jason的事是否和那人有关,也是她这次回去后要重点查清楚的事。

一直退守,只会把自己逼入死角。萧律言在寻找破局之法,适当的主动虽然冒险,但也不失为一次机会。

大概是沉默的时间比以往都久,伍婉嫆又叫了她一声。

“可以。”萧律言一如往常的淡,仿佛并不在意到底和谁吃饭。

伍婉嫆没想到她竟然松口了,这很不像她的风格。

“真的?”

萧律言轻笑:“妈,你到底是希望我同意,还是不同意?”

伍婉嫆叹道:“我希望你能趁着还有条件选择的时候,认真挑个好的。”

“好的?”萧律言失笑,“怎么样算好?”

“当然是门当户对,对你好,也能护住你的。”

“看来妈妈的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伍婉嫆却不说了。

萧律言垂眸,有些失望。

如果母亲能真正替她考虑一次,就好了。

但这种话,她不会开口去求,因为早就过了天真的年纪。萧律言敛了心神,语气依旧:“那就先看看好了。”

伍婉嫆猜不透女儿语气里的意思,但难得她这次愿意松口,生怕自己问多了又让萧律言改主意。

“好,那你早点休息。”

结束通话,萧律言丢开手机,抱臂站在窗前。尼罗河畔的灯光依旧活力四射,完全感知不到她的悲伤。

即将回家的喜悦丝毫不见,反而因为这通电话而让她提前感到疲惫。

相比之下,陆悦之不按套路出牌的傻气反而让人更轻松些。虽然也会恼人,但萧律言不觉得有多沉重,没有那种让她窒息的危机感。

第二天一早,萧律言如期登上了飞回海城的航班。而同一时间,陆悦之带着相机又去了尼罗河畔。

这次,她从上午等到日落,愿望落空。

谢司俨问她:“要不,阿斯旺不去了?”

陆悦之看了眼今晚的月亮:“去。”

谢司俨也不知该说什么,总觉得什么安慰都徒劳。

“如果有缘,肯定会再见面的。”

陆悦之努力扬起嘴角,为自己打气:“我这样固执空等,未必会有结果。”

谢司俨见她想开了,放心不少。

一想起今早游语辰发来的消息,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拿出来。

游语辰本来也准备同来的,但她哥哥结婚,家里要求她必须回去。她不敢频繁骚扰陆悦之,所以很多“小事”就会在闲聊时找谢司俨打探。

偶遇的事,谢司俨半个字没敢透露,生怕游大小姐立即开轰炸机杀过来。

但陆悦之在朋友圈里发的照片,意境过重,哪里逃得过对她深情了四年的游语辰之眼。

于是今天的打探格外频密,谢司俨的嘴却更牢了。

陆悦之把惆怅收起,努力让自己专注在阿斯旺的景点中。她没有忘记对方听她提起阿斯旺之行时的眼神。

她想,要多拍一些好看的照片,如果以后遇到了可以拿给对方看。

这样,她们是不是可以聊得更久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