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刚才端详相机的姿势和神态，简希云并不怀疑她的话。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来，那是纯粹出于对镜头的喜爱和珍惜，并非因为稀有或是以后能卖个更好的价格。

听陆悦之这么说，她知道今天是没戏了。唯有等哪天其他藏家出售，或是陆悦之不再喜欢了，那才有机会。

简希云眷恋地盯着那镜头：“好吧，我相信你会好好珍惜的。”

陆悦之有点不忍，但还是坚持住了。她把镜头握得紧紧的，细长手指完美包裹着，像藤蔓，又像劲竹。

萧律言倒是对陆悦之有了点不同看法。她本以为，简希云换几招套路，她就会妥协的。没想到，这人一上来就把牌打死了。

要是简希云继续纠缠，反而像是欺负人了。

萧律言想起自己先前被她那些套路弄得乱了节奏，现在简希云也好不到哪去，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一笑，其他人都惊了。

萧律言不着痕迹从陆悦之脸上移开视线，淡定安慰好友：“先来后到，汲取教训就好。”

她在拍卖行对这种错失心头好的案例，早就见怪不怪了。她很清楚简希云虽然爱这镜头，但远没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陆悦之却觉得，萧律言是在帮自己解围。毕竟不论她刚才态度多么诚恳，拒绝了别人是不争的事实。错失的遗憾，她再懂不过了。

一想到这个，她忍不住又去看萧律言。其实最大的遗憾，就是在开罗错过了她！

萧律言察觉到她的视线，也回看了过去。

陆悦之像是受了鼓舞，一鼓作气主动邀请：“萧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再喝杯咖啡。”

简希云一怔，迅速从错失镜头的遗憾中抽离。她们之前一起喝过咖啡？这可比她先前的猜想还要有趣呢。

萧律言似笑非笑望了她一会儿，直到陆悦之下意识舔了舔唇。

“我想请你鉴赏一下我在阿斯旺拍的照片。”

明知陆悦之是紧张，但那饱满的唇畔被舔了一下后，更显软弹。萧律言默默移开眼，清浅道：“我刚喝完咖啡，恐怕没法再多喝了。”

陆悦之心中失落，但也不勉强：“那好吧，我……”

“改天吧。”

陆悦之愣住：“啊？”

萧律言又是和那次在展馆时差不多的语气：“你如果改主意了……”

“不改，不改！”陆悦之笑得白牙显眼，“我随时都可以。”

萧律言回忆了一下日程表：“后天下午吧，你方便吗？”

“方便，方便。”陆悦之想起一个问题，“那我怎么联系你？”

“后天下午四点半，信然咖啡馆见。”

简希云一听这地点，笑了。

陆悦之听出她暂时不想给联系方式，当即拿出手机，输入咖啡馆的名字后，拿给萧律言确认：“是这家，对吗？”

萧律言瞥了眼：“是。”

陆悦之保存好以后就把手机收了回去，没有趁机追问其他信息。

简希云挑了挑眉，对她有点另眼相看。

镜头的话题告一段落，陆悦之她们准备离开，简希云和萧律言则要再逛一会儿。虽不舍，但陆悦之没有死缠烂打硬陪着，只在道别时多重复了几遍再见而已。

陆悦之和谢司俨离开后，简希云立即挽住萧律言，低声追问：“你们什么关系？”

“就你看到的关系。”

“她姓陆，是在宴会上成为大家眼中钉的那个陆吗？”

萧律言反而认真看起展柜里那些相机，语气轻飘飘的：“传闻你也信。”

“可是你对这位陆小姐，态度有点不一样哦。”

萧律言瞥了眼，不理她。

简希云自己摆出论据：“你竟然默许了她用那种眼神看你，而且还不止一次跟她喝咖啡。你别告诉我，你看不懂她对你是什么心思。”

萧律言脸上并没有那种被点明的羞涩，反而带着一股透彻的清醒：“比起那些故意掩藏的猥琐，她清爽干净得多，没必要打击年轻人的热情。”

“呵，你觉得我信吗？”

萧律言默了片刻：“你觉得她刚才的反应怎么样？”

“傻啊，看到你以后整个人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我是说，镜头的事。”

简希云心口一闷，但也实话实说：“有点出乎我意料，软乎乎的但又格外坚定。”

萧律言微扬嘴角，没说话。

简希云后知后觉道：“你是想……选她？”

在今天之前，萧律言完全没这想法。倒是刚才陆悦之坚决护住镜头的态度，让她有点改观。

这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薄和摇摆，但又没有陆费承之流的肮脏心思。

至于到底好不好被她拿捏？萧律言决定再多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