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完成了一次精神疏导,就被他们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有点不好意思。
云扶雨和林潮生等级差不多,先前已经成功地疏导过几次。
但周柏是S级,比云扶雨级别高,这也让疏导变得更困难。
好在,终于成功了。
这也意味着——他们三个人可以在联合军演中成为队友了!
联合军演组队要求,每队不能超过五人。
最常见的配置,就是一位疏导师,四位攻击型精神力者。
现在,他们的队伍已经有了三个人。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各自继续提升实力,寻找新队友,在团体赛中相互磨合。
充分准备,备战联合军演。
三人快乐地破费去学校里的餐厅庆祝了一下,一直到深夜才回到宿舍。
————————
夜晚的另一边,阿德里安的顶楼套房中。
黑夜安静,闷热,粘稠。
凌乱的呼吸声。
夹杂着微微的泣音,很可怜,很无助。
指尖触感柔滑的不可思议。
像是新生的粉白色花苞,因为燥热而出现微微细汗,吸得人难以移开手掌。
纤细,温热柔软。
一只手就能揽住,一只手就能扼住鲜活的心跳声。
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更加游移,更深地索|求,逼出更多可怜的哭声。
以及,让人神魂颠倒的湿|热......
温热的触感在手下难以承受地颤抖。
哭声一瞬间抑制不住。
阿德里安瞬间惊醒。
温度,触感,欢愉,一瞬间全部都远离。
在这潮湿的黑夜里,只有心跳声,燥热如擂鼓。
阿德里安躺在床上,指尖动了动。
有些恍惚。
砰砰,砰砰,砰砰。
血流过静脉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被数倍放大。
恒温系统源源不断地静音运作,保持着凉爽的室内温度,符合攻击型精神力者的睡眠偏好。
阿德里安翻身坐起。
被子里粘|稠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起身,直接把被子扔到了地上,起身走向浴室。
水声响起。
片刻后,阿德里安冲完澡,换上了干净的睡裤。
他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
......不够。
紧接着,他又倒了一杯冰水,加了很多冰块。
但是那股燥热感,依然久久不平。
阿德里安端着冰水,赤裸着上身,走到花园露台上。
外界的温度比室内高,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一下子包裹住他。
好在夜风微凉,一阵阵吹来,稍微抚平了烦躁之意。
远处军校的娱乐区域灯火通明。
贵族们深夜不睡觉是常事,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彻夜狂欢。
他喝了一口冰水。
冰冷的温度顺着食道一路滑到胃里。
阿德里安收回视线,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到了右下方。
楼下的花园露台。
上次,云扶雨就是在这里浇花。
阿德里安在暗处,云扶雨在明处。
彼时,云扶雨站在温暖的黄色灯光里,眼睫低垂,穿着微微发旧、明显不合身的白色T恤,又掖进了黑色训练长裤中。
海风吹动宽松的衣袖,显得身形十分单薄。
他拿着一只很大的浇水壶,给鹅黄色的小铃兰浇水。
一晃神,温暖的灯光消失。
眼前楼下的露台黑荡荡一片。
没有人在给花浇水。
阿德里安沉默地站在黑暗中。
喝完了这杯水,他把杯子放在围栏上。
阿德里安以一个危险的姿势探出上身,观察下方的高度。
直上直下的30层,在漆黑的夜里,像是危险的断崖。
再往前倾斜半分,就会粉身碎骨。
普通人如果不做保护跳下去,必死无疑。
下一秒,阿德里安轻巧地单手支在围墙上,翻了上去。
然后一跃而下!
如果此刻有其他人在场,大概会被吓得尖叫。
但是他们预想中的惨案并不会发生。
阿德里安身形轻盈,以一种正常人望尘莫及的恐怖跳跃力,轻松跃出数米。
脚下是危险的30层高度,无所依托。
但是夜风好像都在为他助力。
阿德里安精准地估算好了落点,轻而易举,跳进了斜下方楼层的露台花园中。
甚至不需要卸力缓冲。
如同感觉不到重力一样,半蹲落地,又轻轻松松直起身。
只有芬里尔家最核心的人知道,阿德里安本人有无数极限运动的证书和奖项。
阿德里安十几岁的时候,什么比赛危险就去参加什么。
一连串奖项上变本加厉的关键词,让下人心惊胆战,不敢看家主的脸色。
同时,无一例外,全都打破了世界纪录。
不过,这些普通人也能参加的比赛对他来说,很快就变得没有了挑战性。
更比不上战场。
阿德里安赤脚踩在冰冷的露台地板上。
作为改良过的品种,露台上的小铃兰花期十分久,花香清浅浮动,在风中微微摇曳。
他走到之前云扶雨浇花的位置上,伸手,俯身抬起一朵花蕾,轻嗅。
新生的花蕾,手感如丝绒一样。
阿德里安大拇指和食指微微捻了捻。
很柔软,但是......
并不是他想象的触感。
*
兰斯洛特半夜被通讯器的消息提示声扰醒。
他倒是没有起床气。
作为芬里尔家少主的副手,随时待命是常态。
兰斯洛特迅速坐起来查看消息,瞟了一眼旁边的时间。
凌晨3:14。
少爷怎么突然在这个时间发消息?
难道是有突发情况?
他这么想着,迅速点开了消息框。
“A:把我楼下那层买下来”
兰斯洛特:......?
啊?
A区住宅的居住权可以在军校内部出售。
但是为什么会大半夜突然要买下来?
“兰斯洛特:楼下那套应该是朝昭少爷的房间,是您的婚约对象”
“A:让他搬出去”
“A:反正还没谈妥,随便加点条件”
兰斯洛特不懂。
虽然已经习惯了阿德里安难以预测的行为模式,依旧经常大为震撼。
兰斯洛特默默回复。
“兰斯洛特:好的少爷”
————————
云扶雨最近的生活四点一线,精神力训练、体术训练、宿舍、餐厅打工。
体术训练,按照林潮生和周柏给出的计划,在稳步推进。
二人制定目标时就很保守,很符合云扶雨的实际状况,没有好高骛远。
目前,云扶雨的耐力已经有了很大提升。
至于战斗力......
确实比其他疏导师强。
但面对攻击型精神力者,跑为上策。
林潮生最近等级刚升到A+,周柏的训练遇到瓶颈,两个人都很忙。
云扶雨不太好意思让他们在陪练上花时间,干脆自己跑去......呃,打沙袋。
很原始,对周柏他们没什么用,但对云扶雨有用。
起码出拳更快了。
哦,差点忘了,还有一项辅助管家的职责。
但这项工作非常悠闲,只需要隔三岔五去浇浇花。
连雇主是谁都不知道。
刚这么想完,云扶雨的通讯器就收到了新消息。
“中央系统提示:辅助管家有新工作。”
“A区29层房主留言:全套清洁”
云扶雨简单扫视一眼。
地址倒是熟悉的地址,大概又是那个需要云扶雨人工浇花的房主。
但怎么是全套清洁?
难道是房主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套正支付着昂贵租金的公寓,准备回来住几天?
*
晚上,云扶雨结束训练,冲了个澡,前往A区29层。
一户一层,只有房主和受邀的客人能进入对应楼层。
其实辅助管家有着装要求。
只是管家服十分繁琐,长得像燕尾服。
云扶雨平日里去浇花都不穿。
但是今天,以防房主突然出现,云扶雨还是换上了管家服。
致力于伪装成军校的普通工作人员。
虽说当初申请职位时,中央系统说房主不喜欢家政机器人,但是......云扶雨也不会全套清洁啊!
万一把什么东西弄坏了就麻烦了。
思虑再三,云扶雨还是在系统里申请了家政机器人的协助。
出乎意料,系统真的通过了申请。
所以,云扶雨现在正跟在家政机器人后面,等它慢悠悠地开门。
开门之后,屋里温暖的灯光陆续亮了起来。
云扶雨环视了一圈。
还是和上次来时一样,毫无生活痕迹。
家政机器人的本体自动分成几部分。
一部分去清理客厅卫生,保证房主来时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灰尘。
另一部分去打扫卧室,更换床品。
新床品已经放在了家政机器人的储存箱里。
是房主指定的陌生品牌,黑色,柔软而富有光泽的质地。
只是,卧室门不知为何关上了,家政机器人打不开。
云扶雨以为门锁卡住了,走过去查看。
结果轻轻一压就打开了。
他顺手推开门,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坐在床上。
是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像是早有准备一样,靠在床头,支起的右膝上摊开一本书。
但他没有在看书,而是静静地盯着云扶雨。
......!!!
云扶雨心里一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阿德里安会在这里,迅速关门后退,转身就想走。
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绿眼睛!
那只黑色的巨犬不知何时起,早就悄无声息地站云扶雨背后。
云扶雨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是真的差点跳起来那种,感觉心脏一瞬间就收紧了。
脸色苍白。
巨犬的体型比上次还大了一圈,几乎能直接和云扶雨平视。
它迅速抬爪,在云扶雨胸前轻轻一推,同时整个身体往门里挤。
云扶雨被轻松推回了门内。
门锁“咔哒”一声落上。
云扶雨:......
云扶雨深吸一口气,对自己无语了。
同样的陷阱居然掉进去两次。
要不还是退学吧,太丢人了。
但是阿德里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住在楼上吗?
卧室内很宽敞。
阿德里安靠在床头,云扶雨隔着床尾凳和沙发,沉默地站在门口。
云扶雨蹙着眉。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气氛一时沉默,那只黑色大狗倒是悠闲地在云扶雨脚边坐下了。
庞大的体型堵住了门,保证云扶雨绝对跑不了。
这狗毫无自觉地嗅云扶雨的手,微微低头,吻部在云扶雨腰侧蹭来蹭去。
......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明明刚才还故意吓人,乱蹭什么!
云扶雨已经不是那个任它欺压的云扶雨了。
在大狗恬不知耻地舔上云扶雨侧脸之前,云扶雨“邦”地一下,握拳锤在了巨犬的脑壳上。
云扶雨自认为力气比以前大了很多。
很沉闷的一声,直接把大狗的头打得低了几寸。qun陆8⒋粑叭捂1⒌陆
可能这一拳确实力气大,黑色大狗有些委屈地看着云扶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云扶雨和它对视。
看什么看,别装可怜,我是不会怜悯阿德里安的共犯的。
手腕上被你咬的伤口才刚好。
大狗的尾巴悄悄摸摸绕上云扶雨脚踝,柔软地轻轻拍上云扶雨的小腿。
呜呜声更大了。
云扶雨沉默。
不会力气太大敲伤了吧。
可云扶雨都被这狗坑了两次了。
就算在它脑袋上敲出个大包,和云扶雨自己当时受的伤相比,也不算什么。
云扶雨用冷淡的眼神和大狗对视。
大狗还在盯着云扶雨,用那种犬类皱眉的表情。
......
一人一狗对视许久。
看在你是动物不懂事的份上,要不就算扯平了。
但是再怎么盯着我看,我也不会摸你的。
云扶雨想。
就在云扶雨愈发烦躁,忍受不了大狗的眼神,准备伸出手搓搓它的头再把它推开之前,阿德里安好像先忍无可忍了。
阿德里安开口:“换床单。”
声音里莫名有点不爽的意味。
云扶雨悬在狗头上的手收了回来。
“床单在家政机器人身上,你的狗把门挡住了,我换不了。”
阿德里安绿眼睛微眯,声音更不爽了。
“这是狼,是我的精神体。”
云扶雨眉头又蹙起来,和眼神无辜的黑狼对视一眼。
但是黑狼脸上连一丝一毫的心虚都没有,耳朵都没有往后折,颇有些理直气壮。
好啊,你还有脸装听不懂。
云扶雨咬牙切齿,果断地往左挪了几步,和阿德里安的精神体划清界限。
果然,就不应该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本来就知道他们是一伙的,没想到根本就是一体双生的精神体。
黑狼默默地让开,自己先用爪子打开门出去,守在了家政机器人边上。
云扶雨跟在黑狼后面,三两下设定好了家政机器人的指令,准备让机器人去换床单。
谁知房间里的阿德里安好像未卜先知:“你来换。”
云扶雨音色冷淡:“我不会。”
其实会,但是不想。
阿德里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但威胁之意不必多言。
“你的薪酬月底才会结算。”
黑狼抬起爪子,按住了家政机器人,绿眼睛同样看着云扶雨。
摆明了就是要让云扶雨进去换床单,不换就扣工资。
黑狼的眼神和阿德里安如出一辙。
云扶雨当时就怀疑过它是精神体。
可这只黑狼简直是演技精湛,硬是装作听不懂人话,还像狗一样摇尾巴。
就这么蒙蔽住了云扶雨。
云扶雨拿起床单,黑着脸走进卧室,对坐在床上的阿德里安说,
“让开。”
声音冷得要结冰,毫不客气。
阿德里安倒是没说什么,合起膝上摊开的书,慢悠悠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很闲适,穿着质地垂顺的黑色睡袍,抱臂倚在一侧墙边。
云扶雨更不爽了。
他不介意打工,但是有点介意给阿德里安打工。
不仅如此,云扶雨本能地想远离阿德里安,努力站在床的另一侧,离阿德里安能多远就有多远。
偏偏这张床又很大。
把原本的床单换下来时,云扶雨还能站在床的左侧完成。
换新床单时,就不得不单膝支在床上,费力地伸手铺平远处的褶皱。
云扶雨:......够不着。很烦。
他整个身子都快趴在了床上。
但床单的另一半还是在床中间皱成一团,只有左半边是铺好的。
想铺好另一侧,就必须要绕到阿德里安的身旁。
“你就不能先出去?”
云扶雨的语气可以说是十分不悦了。
站在那挡路,动也不动,像个摆设一样看着云扶雨费劲地铺床单。
不,摆设起码不会乱咬人。
连摆设都不如。
阿德里安闻言,把重心从左腿移到右腿,依旧抱臂靠在墙上。
他比云扶雨高很多,居高临下,垂眸盯着云扶雨。
眼神慵懒,让人疑心阿德里安其实是在出神。
那双绿眼睛里倒映着卧室里温暖的光亮,像珍稀昂贵的祖母绿,但暖光并没有让它们显得温和。
很明显,阿德里安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更不打算帮忙。
云扶雨突然很不爽。
过去就过去,还能杀了我不成?
于是云扶雨冷着脸,绕到了阿德里安旁边。
走近时,能闻到阿德里安身上传来一股自然沉稳的木质冷香。
浅淡而清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广阔幽深的森林。
......明明走过来前气势十足,真靠近了,云扶雨又突然有些不自在。
阿德里安的视线如芒刺在背。
云扶雨不得不背对着阿德里安铺床单,加快了速度。
他存在感太强了,总感觉很危险。
阿德里安突然开口。
“你这身衣服是?”
声音低沉悦耳,但是太近了,就在背后,近在咫尺。
不自在感一瞬间更重,感觉后背都僵住了。
云扶雨没有回答,几下铺好了床单,站起来就想走。
但同时,阿德里安也动了。
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响起。
他在朝自己靠近!
云扶雨警铃大作,用最快的速度往门口的方向冲。
下一秒,天旋地转。
阿德里安直接拽住了他,压在床上,两只宽大有力的手掌分别按住云扶雨的手腕。
他声音有些隐隐烦躁:“跑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阿德里安发疯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