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体术教师兰斯洛特(1 / 2)

兰斯洛特哑然。

他其实并没有让云扶雨离开的意思,只是询问一下阿德里安的意见。

结果刚看了云扶雨一眼,云扶雨就脸色很冷地站起来走了。

难道真的不高兴了?

*

云扶雨不知道会客厅内发生了什么。

他靠在沙滩旁的树上,静静吹着海风。

树很高,顶端的叶子遮挡不住倾洒的阳光,暖洋洋的,很舒服。

云扶雨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其实他特别喜欢晒太阳。

也不止是太阳,应该说是喜欢所有的自然环境。

宽大碧绿的树叶,晒得薄薄眼睑发烫的阳光,升腾起新鲜泥土气味的草丛,带着大海气息的微风。

全都很好,特别好。

躺在这里,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永恒地躺下去。

可惜入学以来,他一直很忙,成天在暗无天日的训练场、战斗场和打工的地方之间消耗生命。

但也没办法。

再等等吧。等到进入内院,等到毕业.....云扶雨想去很多地方晒太阳。

去四季更分明的地方,比如周柏说过的秋天会变得金黄的森林,或者林潮生说过的反射日晕辉光的冰冻海洋。

到时候他有很多时候可以躺下来,悠闲地融化在阳光里。

至于现在......再休息一会吧。就一会儿。

有海鸟的鸣叫从遥远的地方响起,跨越海湾,落到海中央的这座人工岛屿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不小心睡着了,又在由远及近的交谈声中醒来。

很吵。

“不是,他凭什么啊?凭他还没有A级的精神力还是凭他那约等于零的精神疏导经验?”

“不要哭了,首席他就是一时兴起罢了,你可是唯一一个得到承认的疏导师,跟他地位能一样吗!”

云扶雨被吵醒了,迷迷糊糊抬眼,正好和栈道上的时凌对上了视线。

......

真是好巧。

时凌眼泪还没擦干,眼睛红肿。

他的朋友很不友善地瞪云扶雨:“你怎么在这?”

时凌喜欢阿德里安,肯定是要为疏导师的事情纠缠。

但是云扶雨没有反复解释的爱好。

他很迅速地起身就走,准备离开这片沙滩。

时凌:“站住!”

他三两步拦到云扶雨前面。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阿德里安,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抢?”

“我把你当朋友!你还这么对我!”

云扶雨神色冷淡。

“那算我求你,快把阿德里安这个神经病弄远点,我受不了了。”

云扶雨回想起阿德里安握着他的手强行捅刀的样子。

身心俱疲。

时凌拽着云扶雨不放手:

“你连喜欢阿德里安都不敢承认!阿德里安少爷到底看中了你哪一点.....”

说着,时凌又瘪着嘴开始掉眼泪。

云扶雨甩开时凌。

“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喜欢他哪一点。”

时凌:“我、我......”

他哽咽了半天说不上来。

“但是阿德里安少爷那么厉害,长得好看,家世也比别人强,谁会不喜欢......”

云扶雨无语。

阿德里安那张脸,确实是很有欺骗性。

好看是好看,可惜一点人事都不干。

而且最重要的是,阿德里安大概率脑子不正常。

云扶雨委婉地提醒:

“我觉得选择伴侣前,起码了解清楚对方的性格。”

真的不考虑喜欢个正常一点的人吗?

否则被阿德里安这种疯/狗骗到手了,哭都没地方哭。

谁受得了这种突然强迫别人拿刀捅自己的疯子。

时凌生气了:“你又污蔑首席!他明明就性格很好,不信你去问郑连川少爷他们!”

时凌的朋友表情警惕:

“首席就是大家公认最可靠的领袖,你有意见吗?”

云扶雨:“你随意。”

结果那人瞬间不干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时凌的这个朋友明显是阿德里安的迷弟。

他拦着云扶雨不让走,如数家珍,又是说阿德里安“无所不能”,又是说他“无一败绩,所向披靡”。

最后他冷笑道:“即便是七塔联盟中与芬里尔家关系最僵硬的家族,也否认不了首席的能力。而且这些话你敢在首席面前说吗?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小人。”

云扶雨深吸一口气,拳头硬了。

他皱眉,声音冷得要结冰:

“怎么不敢?你被他骗了是你的事。”

“但我有必要说明,你那光明磊落的首席,昨天才拿着刀发疯捅自己,还把刀当作伤人物证逼我加入,否则我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真不明白你们追捧他什么,家世和权力就这么迷惑人吗?”

云扶雨声音越来越冷。

“就算实力再强,也不至于黑白颠倒吧。”

时凌的朋友一开始也皱着眉,结果越听,表情越轻浮。

他嗤笑着质疑:

“你是说,首席邀请你加入,而且你还拒绝了?最后他还捅了自己一刀?”

一看表情就知道两个人都不信。

云扶雨放弃劝说:“信不信由你,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好言难劝该死鬼。

那人还在背后嚷嚷:“癔症犯了吧你!需要我帮你联系精神病院吗!”

*

云扶雨烦躁地走向岛屿出口。

真是浪费时间。

现在是中午,云扶雨已经半天没训练了,下午得抓紧。

守在桥边的几个侍者见他靠近,礼貌地拦了一下。

“先生,请您先去和阿德里安少爷说一声。”

云扶雨蹙着眉看向侍者。

“我有急事,没空找他。你们自己去说吧。”

说着,云扶雨想绕过去,结果又被侍者拦下了。

侍者脸上微笑不变。

“抱歉先生,如果您不告而别,少爷会担心。请您先上楼吧。”

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盯着侍者。

“什么意思,不让走?”

素白的脸上,浓浓的不悦已经快要溢出来。

侍者拦路的手臂纹丝不动,语气倒是温和:

“您误会了。先前的意外发生后,岛屿全面加强了安保措施。我们得确保您的安全。”

另外一个侍者也走过来。

“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侍者暗暗防备着云扶雨的动作。

他本身也是攻击型精神力者。云扶雨想闯过去,不会那么容易。

更何况桥这边还有另外四个人守着。

但是按照吩咐,不能把人弄伤了。

谁知云扶雨没有硬闯。

云扶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几秒后,转身走向会馆。

侍者看着云扶雨脚步很快地走远,好像心情十分差的样子。

云扶雨黑着脸,原路返回会馆二楼。

......真是麻烦!

走廊里静悄悄,会客厅里也没有交谈声。

云扶雨气势汹汹冲到门口。

会客厅内的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阿德里安。

而阿德里安仰头靠在沙发上,身体放松,好像睡着了。

太好了,现在有理由直接走了。

云扶雨果断转头就走。

结果还没踏出第一步,阿德里安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

“回来。”

低沉微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这里没别人,只能是在叫云扶雨。

云扶雨计划落空,很不高兴,转头盯着阿德里安。

“有事直说,我很忙。”

阿德里安捏了捏太阳穴,罕见地有些微疲惫之态,虽然十分不明显。

“给我精神疏导。”

云扶雨眉头蹙得更紧了。

“我下午还有体术训练,没空。”

阿德里安放下手。

明明前一秒还像刚睡醒,下一秒,锐利的绿眼睛就毫无困意地看向云扶雨。

“那就不要磨蹭。”

没空?

不管。

阿德里安少爷向来不考虑这些。

云扶雨真的很想揍他。

在阿德里安的注视下,云扶雨一步一挪,坐在了他旁边的另一条沙发上。

二人分别坐在直角的两条边上,看起来十分不熟。

阿德里安稍微坐直身子,伸出左手,放在云扶雨那边的沙发扶手上。

他动了动手指,示意云扶雨动作快点。

阿德里安的手也和肤色一样,冷白,却全无文弱之感,反而十分有力。

和云扶雨的手完全不一样。

五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手背筋骨脉络隐现,手腕富有力量感的线条一直延伸到小臂。

手掌宽大,足以把云扶雨的整个手掌包握住。

所以昨天被握着手捅刀子时,云扶雨毫无反抗之力。

云扶雨皱眉盯了几秒钟,勉强抬起右手,捏住了阿德里安的指尖。

一点也不想和阿德里安有肢体接触。

云扶雨的手......看着就很弱。

纤长而莹白,关节泛着幼嫩的粉色。

对于手控来说,是极其适合把玩的艺术品。

但很明显,云扶雨没有这种癖好,更没有兴趣欣赏自己的手。

他宁愿手再大一点,最好比阿德里安的手更大。

这样揍人会很方便。

这只漂亮得像艺术品的手,捏住了阿德里安的指尖。

动作有些微妙的嫌弃。

阿德里安挑眉,直接反手顺着云扶雨的手指一抓,牢牢握住。

掌心滚烫灼热,紧密地贴附在云扶雨微凉细腻的手背上。

手指强硬地箍住掌心,指尖扣在手腕。还能感受到指尖和掌心粗糙的茧子,随动作摩擦肌肤。

炽热的温度一下子让云扶雨有些难受,下意识想要抽手。

可是没有成功。

阿德里安不容拒绝地把云扶雨的手紧握在掌心,力道甚至有些痛。

他神情散漫地靠回了沙发上。

“开始吧。”

云扶雨:“......你握得太用力了,轻一点。”

阿德里安闭上双眼,手上的力道似乎稍微松了松。

云扶雨无语,干脆也闭上双眼,试图沉浸进精神域,进行浅层疏导的第一步。

凝神静气......深呼吸......理干净思绪......漆聆韮斯刘3七山伶

......不行。

手上太热了。

完全没法静心啊!

攻击型精神力者本就代谢高于常人,体温也更高,手上的温度烫得云扶雨浑身不自在。

云扶雨忍无可忍地睁眼:“一定要握着手吗?我觉得手指能碰到就行。”

明明之前给周柏和林潮生精神疏导的时候,双手搭在一起就可以,根本不用握得这么紧。

好难受。

阿德里安无视了他的要求,依旧闭着眼。

“怎么?”

云扶雨嫌弃地说:“你手太烫了。”

存在感太强,难以集中精神。

阿德里安睁眼看向他:“你是不会精神疏导吗?”

云扶雨:“?”

他奋力甩开阿德里安的手,结果还是甩不掉。

怎么会有这么欠揍的人??

他黑着脸,更努力地把手往外抽,

“对,就是不会,你找别人吧。”

阿德里安握得更用力了,直到云扶雨“嘶”地一声,没忍住痛呼。

这才微微放轻力道。

阿德里安捏了捏云扶雨的手心:“手感不错,挺软的。”

但这对战士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云扶雨即将炸毛时,阿德里安没什么情绪地说:

“专心点。下午我找人教你体术。”

这算什么,打一棍子给个甜枣?

云扶雨暂时停住挣扎,皱眉看向阿德里安。

“找谁?”

......但是确实有效,并且精准抓住了云扶雨的需求。

阿德里安也偏头看他:“你想让谁教?”

云扶雨声音冷淡:“反正不是你。”

阿德里安视线有些戏谑地打量云扶雨:

“你太弱了,我教不了。其他芬里尔家的人,你可以随便挑。”

云扶雨:......

云扶雨黑着脸,使劲捏阿德里安的手。

阿德里安面色丝毫不变,好像察觉不到痛一样,仿佛在说“就这”?

云扶雨深吸一口气,干脆闭眼不看他。

感觉每次遇到阿德里安都会控制不住情绪。

但是阿德里安有一件事没说错。

他太弱了。

以及,云扶雨确实需要一位体术老师。

虽然周柏和林潮生都很好,但云扶雨不想耽误朋友们训练。

少一分训练时长,联合军演里就多一分危险。

如果阿德里安没开玩笑,那么从芬里尔家找一位体术老师,还挺合适。

反正就算浪费这群贵族的时间,云扶雨也不会有什么愧疚感。

有了新的目标,再加上逐渐习惯了阿德里安的体温,这一次,云扶雨将思绪沉入精神域快多了。

一片黑沉的精神域。

只有记忆片段的碎光掠影,纷乱地堆叠或者闪现,缠绕着凌乱的黑色线团。

云扶雨本以为高阶精神力者的精神域会有所不同。

但现在看来,起码精神域外层和周柏林潮生没什么不同之处。

他按部就班地对这些杂乱的碎片进行清理。

*

兰斯洛特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一幅诡异的情形。

阿德里安和云扶雨沉默地坐在不同的沙发上,各自闭着眼。

阿德里安神情平淡。

云扶雨蹙着眉,身体努力远离阿德里安,显得关系很差的样子。

但是二人却有一只手牵在一起。

兰斯洛特:......

差点以为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不过下一秒,兰斯洛特就反应过来,这是云扶雨在为阿德里安进行精神疏导。

兰斯洛特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精神疏导结束。

没多久,云扶雨先睁开眼,迅速把手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