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谁打赢谁说了算(1 / 2)

队长其实对云扶雨印象不错。

但是一边是现队友兼首席疏导师,一边是首席前情人,孰轻孰重,还是相当好衡量的。

毕竟他不清楚云扶雨和首席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万一二人已经反目成仇,那等首席看到时凌伤势,说不定也会为难云扶雨,让云扶雨更下不来台。

道个歉,无非是面子上不太好看,但不至于受到实质性伤害。

虽然这么想,但还有一件事——队长刚才检查了时凌的伤势。

被打到之后,伤处会这么快就变青吗?

浓浓的疑虑盘旋在队长心头。

凭队长的经验,他愈发怀疑,时凌身上那片淤青,要么是把早有的伤痕甩锅给云扶雨,要么,有可能干脆是假的。

这件事,事后必然要细查。

如果真的是造假,队长不希望这种人继续留在队伍里,会向家族提出申请。

如果是误会,他会亲自向时凌道歉。

但是眼下,考虑到首席看重时凌,他们也不好当面质疑时凌撒谎。

......殊不知这可是个天大的误会,阿德里安几乎从来没理会过时凌,哪来的什么看重。

可惜,这些新生和阿德里安关系远一些,自然不知道内情。

在队长话音落下后,首席居然半天都没理他们。

那个很冲动的新生忍不住开口:“首席,他明明就......”

崔觉沉着脸:“闭嘴。”

他立刻打断了那人的话。

然后崔觉低声问阿德里安:“首席,怎么处理?”

时凌倒下之前,他和云扶雨二人的身影恰好被其他几个人挡住,处于视线死角。

没人提前专门注意时凌的动作,所以很难判断具体情况。

而且,时凌的身份也有点尴尬。

时凌挺聪明,知道在现场就要立刻把事情闹大。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是不管的话,传到家主的耳朵里,会很麻烦。

即便崔觉不喜欢时凌,也知道明面上得做足样子,不能让谢家送来的客人“受委屈”。

时凌的思路确实是正确的。

但他还是不够聪明。

如果再理智些,时凌就应该想明白,阿德里安不会希望有人拿家主来压他一头。

时凌这种操作,接近不自量力的威胁。

而阿德里安最讨厌威胁。

没人能威胁他。

阿德里安垂眸,眼神幽深,盯着云扶雨。

云扶雨察觉到了,就当作看不见。

他蹲在塞拉菲娜旁边,查看她的伤势。

阿德里安盯着云扶雨看了很久。

久到芬里尔家的新生都有些忐忑了。

许久,阿德里安开口,没有回应队长的话,而是在问云扶雨。

“你觉得呢?”

云扶雨头也没回。

阿德里安:“云扶雨。”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当面叫云扶雨的名字。

云扶雨回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阿德里安:

“我不会道歉。”

阿德里安没有说话,场上一时安静。

队长察言观色半天,硬着头皮说:

“你还是道歉吧,按规矩,不道歉的话得再打一架。你的队友已经站不起来了。”

怎么这么倔。

队长心想。

只是道个歉而已,这都要拒绝的话,等下又打输,就真的下不来台了。

他想着疏导师都怕疼,自以为替云扶雨铺好了退路。

殊不知云扶雨根本不需要。

对云扶雨来说,哪怕全身骨头都断一遍,也好过向时凌道歉。

周柏:“放屁,我好得很!”

周柏挣扎着要站回来,又被云扶雨按回去。

这位队长所说的规矩,确实是精神力者之间公认的规则。

不止是芬里尔家,七塔的所有家族,全都是靠实力说话。

谈不拢?

可以,打一场,谁赢了听谁的。

这种简单粗暴的规矩,形成于过去混乱纷争、秩序未定的年代,一直延续至今。

阿德里安静静地和云扶雨对视。

即便强大如阿德里安,也曾经在战斗中输过。

他天性不受拘束,小时候因为一些事情,不愿听从芬里尔家安排。

那时,家主是这么说的:

“谁让你听话,你就和谁打一架。打得过,他就听你的。打不过,你就闭嘴。”

因经验不足,阿德里安输给了年长的精神力者。

当然,一年后他就赢回来了。

即便给云扶雨十年,他恐怕也打不过阿德里安。

很弱小。

阿德里安看着云扶雨的眼睛。

但是他的眼神,和千万个污染前线的战士一样,安静地燃烧,如不灭的火焰一般跳动着。

又像世间最锋利的剑,将会凶猛地劈开笼罩七塔的阴云,让胜利的旗帜重新飘扬在人类失地的上空。

这样的人,不可能也不屑于为难更弱者,只会一往无前地挑战更强的人。

时凌那点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只是,如果阿德里安此时介入......结果可想而知,人人都会觉得是阿德里安在包庇云扶雨,而不是云扶雨堂堂正正地赢回尊严。

祈求网开一面的包庇,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

强者不会摇尾乞怜,即便是处于必输的弱势,也不应该低下头颅。

理当如此,向来如此。

即便是现在也不应该有任何例外。

可是......

云扶雨就那么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上还沾着灰。

身形单薄,背后无人。

场中陷入长久的寂静。

过了太久,芬里尔家的新生忍不住抬头去看首席的脸色。

难道首席是要放过他的意思?

但首席的神情没有什么波动,什么都看不出来。

许久之后。

阿德里安缓慢开口。

“那就按规矩来。再打一架,谁赢谁说了算。”

声音沉稳平缓,听不出情绪起伏。

和时凌关系好的队员松了一口气。

云扶雨的队伍已经伤的伤,晕的晕,再打一架,结果只会是芬里尔家的人赢。

虽然他不屑于为难残兵败将,但是,谁让云扶雨不肯道歉呢?

那就别怪他下手给时凌报仇了。

队长猛拍了一下他的后脑。

不用想都能猜出这人在想什么。

蠢货!

跟吃了迷魂药一样,哪天被时凌当枪使了都不知道!漆令就斯63妻散邻

崔觉颇有些坐立难安,不太敢看云扶雨的反应。

云扶雨声音倒是十分平静。

“可以,但要先让我的队友们去校医院,治疗结束了再打。”

那个脾气暴躁的队员冷笑:“凭什么?就现在,赶紧解决。站起来再打一架!”

周柏和林潮生都伤得不轻,精疲力竭。

周柏废了点劲才爬起来:“打就打,怕你们不成?”

林潮生还坐在地上,尚未擦去脸上的血迹和灰尘,难得附和了周柏的意气用事。

“那就再打一场,正好休息了挺久。”

云扶雨背对着他们,默默蹲在昏迷的塞拉菲娜面前,扶着她躺平。

他什么都没做错。

如果是小孩子,被欺负了,受委屈了,会扑到家长或者是其他监护人怀里哭。

但这是军校。

什么委屈?

打赢了才有资格说。

时凌的队友会帮他,所以时凌不用受委屈。

......那自己的队友呢?

拜云扶雨惹出来的诸多麻烦所赐,队友因他受伤,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云扶雨回头。

周柏身后训练服都磨破了一些,血淋淋的伤口深可见骨,洇湿了黑色的布料。

林潮生的腿又受伤了,所以半天都没站起来。

这次不是膝盖,而是小腿。

大概也是被精神体撕咬的伤口,血肉模糊,伤腿还有些微微颤抖。

云扶雨有点难过。

要怎么才能不让他们受委屈?

云扶雨再次背过身,捂住脸深吸了几口气,把酸涩压下去。

然后他站了起来,几步上前,拉住周柏。

云扶雨的攻击型精神力,虽然强度还不太稳定,操控力也有点差,但是先前曾经把桂冠十席的尤利西斯打飞。

还有在芬里尔家社团旁边的海里差点淹死那次,估计也是无意识地打晕了那个作案的男生。

虽然不稳定......

但每次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突然攻击性很强。

如果......

如果再次陷入绝境呢?

这次,面对四个高阶精神力者,万一被逼急了,在求生欲的驱使下,说不定能能赢。

概率很小,毫无依据,纯粹靠赌。

赌输了,或许会重伤。

但现在是在军校里,他们大概不至于起杀心。

应该不用担心会死。

但是如果赌赢了......队友就不用道歉,也不用因为他而被别人欺负。

云扶雨下定决心,往后拽了拽周柏。

他低声说:“你们受伤了,先休息吧。我去打。”

周柏愣了几秒,然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了。

周柏神情严肃,反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云扶雨上前。

“不行。”

攻击型精神力是云扶雨保命的底牌。

一旦暴露,就算不被抓走研究,也会因为太过特殊,在军演里被刻意针对。

这是非常大的不确定因素。

云扶雨和周柏僵持着,微微拧眉看着他。

但是周柏的手一点都没有松开的意思,用力握住云扶雨。

那人等烦了:“磨磨唧唧的,怎么还打情骂俏上拉上手了?到底打不打?”

但是他被当成了空气。

场上没人理他。

无论是周柏和林潮生,还是阿德里安和崔觉,全在看着云扶雨。

云扶雨固执地盯着周柏:“你们受伤了。”

受伤了就会被欺负。会输,还会伤上加伤,最后不得不道歉。

云扶雨不想这样。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云扶雨另一只手腕。

林潮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重心压在那条没受伤的腿上,踉踉跄跄。

他用力握了握云扶雨的手,然后松开,往前走了几步,越过周柏和云扶雨。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林潮生突然开口:

“我替他道歉,对不起。”

明明瘸了一条腿,走路都不利索,道歉的话却果断而坚定。

掷地有声,不像道歉。

是为了保护队友而毫不在乎的退让。

云扶雨声音发抖:“林潮生!”

林潮生回头。

......怎么眼睛红了。

他下意识就想让云扶雨别哭。

但他没说话。

云扶雨那么要强,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

所以他就冲云扶雨笑了一下。

“没事。现在打不了,以后再打。”

如果现在暴露底牌,云扶雨在军演里的生存风险会大大升高。

所以不能让云扶雨去打。

那人还不罢休:“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让云扶雨给时凌道歉啊。而且道歉就这个态度吗?故意打了人,怎么也得鞠躬......”

还没说完,那个人突然被精神力迎头砸下,差点咬了舌头,这才没继续往下说。

......是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眉宇间萦绕着浓浓的烦躁之意,也不知道是对谁。

“怕被打还来战斗场?废物。”

那个人瞬间老实了,不甘心地闭上嘴,不再说话。

再揪着不放的话,肯定会被首席揍一顿。

阿德里安紧紧皱着眉,盯着云扶雨的背影看了半天。

但是云扶雨一次也没有回头看他。

——————————

校医院里,四人占用了四个房间的医疗舱。

云扶雨最先结束治疗,坐在伤得最重的塞拉菲娜的医疗舱旁边。

林潮生和周柏陆续结束治疗,过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