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洛特和崔觉一左一右,带着云扶雨走向对面那艘星舰。
兰斯洛特欲言又止,纠结了半天,还是开口问:
“朝昭没对你做什么吧?”
云扶雨停下脚步,偏过头,神情恹恹地看向兰斯洛特。
“你是在替阿德里安确认疏导师的贞洁吗?”
兰斯洛特立刻意识到不妥,迅速解释:
“抱歉。这是出于个人关心的询问,没有别的意思。”
其实刚问出口,兰斯洛特就后悔了。
云扶雨脸色这么差,衣服凌乱,右臂上全都是血。根本就不用问,朝昭肯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可云扶雨手臂上没有伤口,难道是朝昭的血?
云扶雨的实力,应该不足以把朝昭伤到这种程度。
兰斯洛特一时拿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
冷淡的声音打断了兰斯洛特的思绪。
“确实做了。”
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阿德里安没资格介意。他要是介意的话更好,最好离得远远的,以后云扶雨就不用应付阿德里安的纠缠了。
一阵窒息般的沉默。
可兰斯洛特和崔觉都意识到了这句回答中的意味,脸色十分难看。
崔觉咬牙切齿。
朝昭这个神经病!
不是说喜欢云扶雨吗?喜欢还能把人弄成这副样子?
兰斯洛特不想再惊扰云扶雨,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
“我为我的冒犯道歉。”
兰斯洛特:“需要看医生吗?不管你信不信任我,身体是第一位的。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最好及时处理一下。”
兰斯洛特还没忘记云扶雨以前不知道清理的事情,语气委婉再委婉,慎之又慎。
云扶雨脸埋在围巾里,闷闷地说:“.....不用。”
倒不如说,最需要看医生的是朝昭,无论是胸前那个伤口,还是心理上的精神问题。
兰斯洛特怕云扶雨误会,一股脑地解释:
“我们已经派人去接林潮生的父母了,这次一定确保是本人。很抱歉,因为我的疏忽,让你遇到了不好的事情。事情结束后,我和崔觉都会去领罚。”
自然,肯定也要补偿云扶雨......可兰斯洛特根本没敢提这两个字。
以前提补偿的时候,云扶雨差点把门摔在他脸上。眼下这个情境就更不合适了。
崔觉紧张地等着云扶雨的回应,又怕云扶雨不自在,站在一旁,偏过头假装看风景,悄悄用余光打量云扶雨的脸色。
云扶雨沉默半天。
“好吧。是我反应过度了。”
云扶雨现在心情确实糟透了。
刚面对完发疯的朝昭,任谁都得浑身带刺。
但这件事本质上不是兰斯洛特的错,还是不应该把气撒在无关的人身上。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爆炸声,热浪从身后袭来。
崔觉反应迅速,立刻挡在后面。
兰斯洛特护着云扶雨后脑,带着他往飞行舰上跑。
云扶雨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被兰斯洛特用手挡住了视线:
“是爆炸了吗?”
兰斯洛特:“他们打起来了。”
云扶雨:“这个动静.....真的不会死人吗。”
崔觉用精神力挡住爆炸带来的飞沙走石,最后一个冲进星舰,还不忘让云扶雨放心:
“要死也是朝昭死,他打不过首席。”
“唳——!!”
就在这时,云扶雨听到一声清唳的鸟鸣,称得上穿云裂石。
但云扶雨刚回头,眼睛只捕捉到远处出现的一抹金色,舱门就关闭了。
*
这艘星舰明显要大很多。
装修风格冷硬,黑色为主,没什么舒适可言,像是军用舰。
洗干净手上的血迹后,云扶雨被推着进了其中一间休息室。
兰斯洛特:“手抬起来。”
云扶雨茫然抬手。
然后兰斯洛特半蹲在云扶雨面前,给他解外套的扣子。
云扶雨有点窘迫地放下手,后退半步:
“我自己可以。”
崔觉倚在门边,吹了个口哨:“小少爷。”
云扶雨皱眉看向崔觉,崔觉立刻闭嘴。
崔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别生气啊。”
崔觉看气氛太沉重,想逗云扶雨笑一笑,结果起了反作用。
兰斯洛特往前半步,示意云扶雨再抬一下手,然后绕到他身后,把过于宽大的外套脱了下来,挂在一旁。
兰斯洛特继续俯身解云扶雨的围巾。
见云扶雨还是浑身僵硬,崔觉忍不住嘴贱:
“你就让他照顾一下吧,兰斯洛特都紧张死了,跟丢了崽的老母鸡一样。”
兰斯洛特艰难地保持着良好的涵养,没有骂人:
“闭嘴。去拿毯子。要不是你知情不报,我用得着放着工作不做跑来这里?”
崔觉二度闭嘴,把毯子披到云扶雨肩头,又一圈一圈紧紧裹上。
有些过于迅速了。
在云扶雨反应过来之前,崔觉就把他缠得像个蚕茧,还把毯子的末端掖在脖子附近。
云扶雨:“???”
兰斯洛特沉默,拳头硬了:
“你看他还动得了吗?你是不是来捣乱的?”
崔觉端详:“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很快他被踹出门外了。
*
云扶雨裹着温暖柔软的毯子,坐在沙发上,手上捧着兰斯洛特塞给他的热饮料。
甜甜的,很好地补充了流失的温度和体力。
崔觉和兰斯洛特坐在对面的沙发。
云扶雨这才看到,崔觉的左侧的眉钉摘下了,只留下右侧。
相应地,下唇左侧又多了一枚透明的唇钉,很小一个,不起眼,所以之前没注意到。
外面震天动地的打斗声还在响着,声音来向频繁改变,有时上一秒还在左边,下一秒就跑到了右边,但一次也没有打到星舰舰体。
兰斯洛特:“刚才没来得及仔细解释。我已经向朝家提出了新的交涉,会尽最快速度把林潮生父母接到源古塔保护,你和你的朋友可以放心。只是,从时间上来看,林潮生想要亲眼见到父母,得等到联合军演之后了。”
云扶雨点点头。
“谢谢。”
过了半天,云扶雨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精神上疲惫渐生。
“他们要打多久?”
崔觉:“不知道。但我们可以聊天,等首席打完。”
兰斯洛特在争分夺秒地处理公务,从气场上拒绝了加入闲聊。
云扶雨:“聊什么?”
崔觉:“呃,比如.....你有什么想问我的,都可以问。”
崔觉想了想,估计云扶雨可能会问他关于联合军演的事情。可惜今年的军演内容还处于保密状态,崔觉也不知道。
但是崔觉知道不少贵族间的事情,可以挑拣轻松些的八卦,讲给云扶雨听。
可云扶雨开口就问:“你的唇钉会漏水吗?”
崔觉:“......”
云扶雨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其实已经被朝昭折腾得精疲力尽。
他太累了。
没等到崔觉的回答,头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崔觉刚要开口,兰斯洛特阻止住了他,轻声做出口型。
“让他睡吧。”
*
一觉醒来时,云扶雨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睡眼惺忪。
这大概是多日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人把他当成抱枕,也没有突发事件打扰。
床上还有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浅淡而清爽,像是林中草木的气息。
好熟悉。
云扶雨反应慢半拍,想不起来在哪闻到过这种味道,只是恍惚地坐起来,磨蹭着下床。
等他半梦半醒间走到星舰打开的出口处......这才发现已经到军校了。
星舰直接停在了芬里尔家会馆旁边的海域上,廊桥连通小岛。
周柏就坐在门外的沙滩上,塞拉菲娜在远处看海,林潮生在靠着树休息。佬啊疑整里’起凌酒似6姗妻3令
见云扶雨醒来,周柏迅速迎上来,像个大型犬一样,猛地抱住云扶雨:
“总算回来了,我好担心你!”
啊,好阳光,好开朗,好正常的拥抱。
好怀念。
云扶雨继续恍惚,和走过来的塞拉菲娜也拥抱了一下。
周柏紧张地检查云扶雨状况。
“这段时间.....”
云扶雨立刻清醒了:“没发生什么,不用担心。”
周柏很急:“怎么可能不担心?朝昭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
云扶雨笑着拍拍他:“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大魅力。朝昭是让我去拍宣传片了。”
神情自然,毫无破绽。
周柏紧紧皱着眉:“那逐日会馆里的那条裙子是怎么回事?朝昭逼你穿裙子了?”
云扶雨僵住。
“什么裙子?”
周柏抓住他神情不自然的一瞬,面露愤怒:
“朝昭果然......”
云扶雨捂住他的嘴:“等、等等,不要喊.....就只是让我穿裙子,没发生别的事情。不要担心了。”
周柏盯着他看了半天。
云扶雨硬撑着心虚,和周柏对视。
最后,周柏实在看不出来什么异常,只能皱着眉点点头。
云扶雨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手收回去。
周柏不放心地补充道:“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云扶雨看着他,脸上笑容浅淡,唇色也浅淡,在风里显得轻飘飘的。
只有墨黑的眼睛有些切实的存在感,温和地和周柏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