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雨是不是罪人,身上有没有烙印,首席他还能不知道吗?
真要是罪人身份还能没发现?
不是,谁举报的啊?
可没等崔觉细想。
一抬头,崔觉就看到天上遥远的指挥中心里,一艘飞行器脱离主舰舰体,影子平稳地滑入暗夜——向着举报坐标的方向航行。
崔觉本能地觉得不对。
监考官出动这么快?
不会要出事吧?
可是云扶雨的坐标距离崔觉太远了,崔觉本人肯定来不及赶过去。
不行!
万一他们真要去为难云扶雨,那肯定得拦一下啊!qun⑹八4叭85铱5㈥
那群监考官去查明事实,肯定会要求云扶雨自证清白之类的。
可罪人烙印位置又不固定,万一他们借此发难,让云扶雨脱衣服检查怎么办!
谁知道到底是有人举报,还是有人想借机拍一些不怀好意的照片!
想到这一层,崔觉更急了。
转瞬间,崔觉的思绪已经跑偏到有人拿照片逼芬里尔家花钱解决,或者逼云扶雨做一些不好的事上。
不行不行,肯定不行。
能去支援的监考官全是攻击型精神力者,毛手毛脚。
以云扶雨的性格肯定不会同意检查,到时候闹起来,万一云扶雨受伤怎么办?
崔觉立刻发消息通知阿德里安。
还有季宣明和郑连川。
兰斯洛特不在军演现场,鞭长莫及。
呃……
虽然首席也是监考官,但崔觉还真不知道他在哪。
他只知道,首席好像根本没有轮班,想什么时候去场地内就什么时候去。
如果首席正在场地内执勤,那应该也得知了这条举报云扶雨的讯息。
季宣明回复迅速,只有两个字,“收到”。
崔觉放心了。
季宣明还是相当靠谱的,他说收到,那就是已经动身了。
可首席在干什么,怎么没回复?
首席不回消息倒也很正常……但这件事情本身不正常啊!
*
监考官向传递给指挥中心的信息,会同步给各方。
所有监考官都看到了这条消息。
无论是芬里尔家、朝家,还是谢家。
内线系统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仿佛风平浪静。
——但实际上,海面之下瞬间卷起了浪涌的风暴。
谢家小队有人举报云扶雨的罪人身份。
谢家马上反应过来事情败露,可他们没法删除消息,只能迅速派人前来。
云扶雨还在场地内,谢家有现成的理由——一个违反规则进入军演的罪人,居然淘汰了谢家的精锐小队,谢家决不同意此事,需要带走云扶雨彻查,恢复谢家小队的参赛资格,同时带走谢家小队治疗,绝不允许有人审问无辜的谢家学生。
至于时凌为什么能知道云扶雨的罪人身份,那都日后再编。
大不了当作替罪羊推出去!
还没有走到绝路!
只要谢家速度够快,等云扶雨到他们手上,是非对错,全凭谢家说了算。
不过,他们的计划落空了。
为了维护赛事秩序,军演场地附近围满了七塔的军队。
截至目前,唯有芬里尔家和谢家的继承人留在场地中。
谢家上层几乎是心急如焚地迅速赶来,一边赶路一边联系谢怀晏。
可谢怀晏为什么联系不上!
不仅如此,还没等谢家上层看见军演场地的影子,星舰就被芬里尔家的舰队拦在了半道上。
阿德里安原本就在场地外的军队里,具有天然的速度优势,从收到举报消息的那一刻就预判了可能发生的事情,带着舰队,提前挡在了门口。
当然,舰队也包围了指挥中心。
所以谢怀晏才会断联。
阿德里安一看举报消息就猜到,谢家小队必然是掌握了云扶雨是罪人的证据,才会选择举报。
否则这种事情找个医生一查便知,用不了十分钟,云扶雨就能重回赛场,什么都影响不了。
云扶雨极大可能就是罪人身份。
这些事,等阿德里安找到云扶雨,他会亲自问清楚。
但谢家想直接把人带走?
那不可能。
朝家慢了一步,但也没有太慢。
朝昭同样是从发现消息的那一刻就蹿出了门,一路猛追,极度危险地穿梭航行,根本不在乎陨石群。终于追上了谢家的星舰,堵在了后面。
幸好在朝昭被叫回朝家后,他又想办法溜到场地附近了,否则根本没法这么快。
再不久后,朝晖也来了。
现在,就算谢家人想走,也没法立刻离开了。
————————
接近半小时后,战局已定。
云扶雨睁开眼。
黑夜中伸手不见五指,可云扶雨的精神力清清楚楚感觉到,所有敌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有的已经昏死,被监考官带走,有的则还有意识。
其实云扶雨认真考虑过,要不要直接把他们全都杀掉。
可很明显,知道他罪人身份的,远不止这一队人。
直接杀了他们,自然能断绝“这些人”说出自己身份的风险。
那然后呢?
云扶雨在明处,敌人在暗。
如果谢家人想继续揭露他的罪人身份,那他必然躲不过。
因为这太简单了。
谢家只需要通过校方施压,要求云扶雨再进行一次全面体检,那罪人烙印根本藏不住。
幕后主使尚未查明,光杀了眼前的几个人有什么用?
指不定刚杀完,幕后主使就把新的“谋害无辜学生”的罪名,扣到云扶雨头上。
云扶雨必须顺藤摸瓜,能问出多少信息,就问出多少信息。
这件事,百分百与谢家有关。
但为什么?具体是谁指使的?
云扶雨到底是谁?
谢怀晏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为什么要提醒他注意?
云扶雨一瞬间想了很多,可面上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他看向谢聿恒。
“你输了。”
可云扶雨也没有占到便宜。
他脸上沾着血,头又开始痛了。
从大脑深处快要钻出来的尖锐痛感,头像是要裂开一般。
身上也在痛。
云扶雨抬起手,紧紧按着太阳穴,思绪被反复打断,连不起来。
好烦。
谢聿恒的视野被额头上流下的鲜血浸得模糊一片。
他看不清云扶雨的容貌,只能看到黑夜中一片白乎乎的影子,像一触即散的水汽或者鬼魂。
明明看起来像一团柔和的光影,打起人来……却实在是……毫不留情……
“咳咳咳、咳……”
谢聿恒按着断掉的肋骨,艰难地咳嗽。
果然是把凶剑,沾血后凶相毕露。
谢聿恒连躲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云扶雨刺穿了腹部。
他知道。这是在给那个男性队友报仇。
还有肩上被打断的骨头,是在给那个女人报仇。
谢聿恒狼狈地靠在树干上,想抬头看星星,或者月亮……
啊。对。这里不是家乡的星球。
没有月亮。
他很久没回家了。
队友也是。
为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理想,背井离乡,压上全副身家,执行这次任务。
没什么可抱怨的。
是他们主动接下任务,并非家族强迫。
说不定理想早就被私欲沾染,堕入污泥。
正义与否,也不重要了。
谢聿恒从一开始就知道,云扶雨未必是坏人。
资料上确实说云扶雨是坏人。
可哪有坏人有这种眼神呢?
锐利,明净,连杀意都纯粹,不为私仇,不含怨气,只是为了替队友讨回公道才动手。
真的像是一把雪白的利剑。
好漂亮。
如果有机会,谢聿恒还是希望能和云扶雨在战斗场上堂堂正正地对决。
仗势欺人、以多欺少、威逼利诱的,是他们这些人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