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是不是哭了(1 / 2)

朝昭打断阿德里安,看向云扶雨:

“我也可以帮你查清。”

阿德里安依旧盯着云扶雨。

“我承认,我之前用不光彩的手段逼迫你加入芬里尔家。过去的事情,我们以后可以慢慢解决。可你应该清楚,以如今的局面,朝家和谢家的手段只会更过分。”

谢怀晏推了推眼镜。

“不要无端污蔑。小云,谢家会公平公正地调查此事,如果真有上层涉及这件事,那么谢家绝不会姑息养奸。我相信你的为人,如果你的罪人身份真的有疑点,谢家会还你清白。”

“相信我的为人”。云扶雨想。

对一个罪人这么说,有些亡羊补牢的好笑。

谢怀晏:“我知道,你很难立刻信任我。但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谢家已经开始了彻底的内部审查,过不了几天,事情的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谢怀晏意有所指:“有一些决定还是要谨慎。某些人的意图很明显,他们只是对你图谋不轨,想把你收为己有,试图剥夺你的自由——”

朝昭“砰”地一拍桌子。

“你还真把自己当好人了?”

云扶雨抬眼看过去。

谢怀晏在幻境里传达的意思,明明是让云扶雨远离谢家。

如果没有他的提醒,云扶雨早就被谢家人带走了。

可谢怀晏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所以,补给点的磷粉,真的是谢怀晏布置的吗?

谢怀晏,真的可信吗?

云扶雨晃神,垂着头,思索着这个问题。

其他人还在争执不休,吵得他头疼。

某一刻,房间内突然安静下来。

云扶雨回过神,突然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所以你跟谁走?”

阿德里安气定神闲,仿佛胜券在握,谢怀晏依旧是那副城府深不可测的样子,朝昭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又有些紧张地看向云扶雨,朝晖再次礼貌地冲云扶雨笑了笑。

云扶雨蹙眉。

气氛莫名紧张而安静,无论是装作有信心的人还是确实没信心的人,全都不自觉地屏息。

云扶雨:“我选择坐牢。”

不管以前是因为什么罪行被判为罪人,也不管在联合军演里击伤其他学生会不会罪加一等——云扶雨愿意坐牢,承担代价。

即便坐牢,也比变成某个贵族的所有物好。

所有人:“......”

朝昭气结,神情不敢置信,“腾”地一下站起身。

“你——”

朝晖迅速拦住他,防止朝昭又发疯,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阿德里安眉头紧皱,显得更凶了。

“你想清楚。”

云扶雨毫不犹豫。

“我想得很清楚。”

谢怀晏精准地抓住了最重要的一点:

“判为罪人阶级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刑罚。罪人阶级只会在判决前短暂坐牢,刑期有限,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送到拍卖场,或者去做苦力。”

当然,这两条路只是明面上的,见不得光的处理途径也多的是。

云扶雨点头。

“我愿意做苦力。”

朝昭脸色很差:“说的轻松。一旦被送到监狱,你以为你还有选择权吗?”

傻子才会把云扶雨送去当苦力!

要是他们几个人真的不插手介入,监狱长肯定要么把云扶雨送去拍卖场,要么当作人情送给上级,要么意图将云扶雨据为己有。

种种不堪的选项,都有可能发生。

只有一样事情是确定的——

即便再蠢,都能看出来,像云扶雨这样的精神力者,在拍卖场会成为最抢手的货品。

光是双精神力这么一项,价值就难以估量。

数不清的人想要研究云扶雨,愿意为了得到云扶雨而付出天价成本,他们缺乏的,只是一个拍卖的机会。

一旦研究出来点什么东西,那就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朝晖语气平和,向云扶雨解释:

“被发配为苦力的罪人阶级,会被送往最危险的矿星。那里生活环境极其恶劣,缺水,缺物资,生病了也得不到医治。守卫只在乎维持秩序,不会考虑罪人死活。小云,我不希望你遇到这些事情。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再仔细思考一下。”

本身矿星就鱼龙混杂,众多势力牵扯其中。

除了归属权明确的矿场以外,其他大部分地区,属于三不管地带。

罪人阶级会先被限制行为能力,然后再被送去矿场。

一方面,普通矿场工可以随意打骂欺压罪人,得到相较之下的优越感;另一方面则起到杀鸡儆猴的维稳作用,防止无意义的暴乱。

如果云扶雨去矿星,那毫无疑问是羊入虎口。

云扶雨摇头。

“我愿意去矿星。”

朝昭急了:“你到底犯什么倔?”

就这么不愿意吗?

其实云扶雨不是犯倔。

他想过退路。

当初,系统能帮他修改在谢家信息系统里的信息,瞒过中央星所有的守卫,制造假身份,帮云扶雨逃跑。

虽然通行证有问题,可云扶雨确实是成功逃过了层层盘查。

既然如此,云扶雨不如跑到没有人认识他的矿星当苦力,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想办法逃离矿星,再换个新身份,跑到其他地方重新生活。

听说教廷选拔牧师的途径大多数是校招,但也有部分社招名额......大不了到时候云扶雨再去报名。

而如果就这么答应三家中的任意一方,云扶雨没有把握确定,他们是否会允许自己接触教廷。

要是因为罪人身份而接触不到世界树,那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当下最好的方法,就是远离军校,去矿星做苦力。

可会议室内明显没有人赞同云扶雨的选择。

气氛又沉又僵。

最后,四人暂时达成一致,吩咐押送云扶雨的监考官:

“先带他去休息。”

*

星舰无声地启动,航向目的地。

云扶雨在守卫的严密看守之下,暂时进行休整。

一天后,云扶雨被七塔议会前来调查的人带离了现场。

一路上云扶雨戴着精神力限制环,被蒙着眼睛,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

只知道,一睁眼,他就处在了这座监牢里。

牢房里没有灯,只有一张床。

四壁漆黑无光。

云扶雨盯着墙面看了许久,突然意识到,外面好像......是海底。

他靠在墙边抬头向上看。

极其遥远的头顶上方,透着一丝幽蓝的光,深邃而不见边际。

盯得久了,能看到微弱的光线波动。

而四周则黑得摄人,仿佛随时会从某个角落里窜出来狰狞的猎食者。

被关在这里的人一旦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深海的窒息感就会扑面而来,压抑感如潮水般涌上。

只能提心吊胆地祈求墙壁千万不要裂开,千万不要被海底巨兽注意到,否则他们将会体验人世间最绝望的死法。

可云扶雨只是叹了口气,心底空落落的。

黑暗中,云扶雨默默地思考。

既然他已经被关进了牢房,或许是那四个人已经同意了自己坐牢的要求。

正如云扶雨的计划。

可他心里......完全没有任何欣喜。

并非是后悔坐牢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