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演结束的第一天,他们发现云扶雨失踪。
一开始小队几人还想着,等找到云扶雨后,一定要态度严肃地教育一下,让云扶雨记住,以后绝对不能再干这种危险的事情。
当然,也不能太凶了。
可问题是——哪里都找不到人!
林潮生心急如焚,逮到人就问,想找到一丝一毫关于云扶雨的线索。
有几个贵族学生明显知道什么,偏偏闭口不谈,拒不透露。
他们急得快疯了,冲进逐日社团,跑到芬里尔家的战斗场,甚至试图去学生会偷查学生出入记录——
可没有,全都没有。
云扶雨这个人,简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或者说,是被贵族们的力量强行抹除了存在的痕迹。
再后来......
短短几天,林潮生就已经祈祷了无数次。
要是云扶雨回来,他肯定一句重话也不会说,而是会先抱紧他。
周柏和林潮生连吵架的力气都没了。
除了找人,二人相对无言。
要问原因,那就是他们全都极度后悔。
后悔自己没有察觉云扶雨的异常,后悔自己当时让云扶雨一个人离开,后悔到巴不得对方直接下狠手打死自己算了。
要是当时及时追上去,说不定云扶雨还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林潮生低头,侧脸靠在云扶雨头顶,声音低哑。
“……小云,我真的……快急疯了。”
林潮生根本没料到,他尊重云扶雨的决定,反而加速把云扶雨送上了某条未知的绝路。
一整天无望的寻找后,林潮生越来越绝望。
林潮生很理智。
可越是理智,他越能意识到——以当下的情况,云扶雨几乎没有回来的可能。
能悄无声息抹除云扶雨的痕迹,还让所有知情人闭口不谈。
是朝昭?
朝昭把云扶雨关起来了?
为什么芬里尔家的人也闭口不言?
云扶雨受伤了吗?被欺负了吗?
......
云扶雨不见了。
而保持沉默的芬里尔家,也是共犯。
当天晚上,陷入绝望的林潮生私下里前去找塞拉菲娜谈话。
林潮生想通过黑市途径,购买一些东西。
原材料也可以。
无论是偷袭,绑架威胁合适的贵族,还是直接带着对云扶雨图谋不轨的人同归于尽——无论如何,林潮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他不能看着云扶雨被抹除存在的痕迹,却什么都不做。
哪怕这条命还有一点用......也不能让云扶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塞拉菲娜还有妹妹,周柏还有家人。
而林潮生只需要一个途径。
就缺这么一个接触黑市的途径。
至于准备工作,他一个人来就可以。
林潮生考虑过父母。
可如果不是云扶雨帮忙,他们一家人早就完了,根本活不到今天。
这条命,理当还给云扶雨。
塞拉菲娜听完——先提着林潮生的领子,狠狠揍了他一顿!
可林潮生既不还手也不反驳,面色颓败,魂不守舍,从头到尾就只有一句话。
“求你了。我想的很清楚,我得帮他。”
塞拉菲娜情绪大起大落,单方面揍完林潮生,最后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最好不要涉及周柏。
她妹妹跑得快,可以先躲一阵子。
但是,具体的计划,塞拉菲娜也要参与。
二人谈至天边渐明。
商量好了行动,塞拉菲娜立即动身离开中央星,前往那个勉强算是塞拉菲娜老家的混乱区域。
可第二天的傍晚,一个朝家的侍者却突然登门拜访。
那个侍者神情平淡,所说的消息却如落在海面上的炸弹。
“我来传达朝晖先生的话。云扶雨没事,不久之后就会回到学校。”
从云扶雨失踪后,林潮生就处于完全绷紧的状态,也随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即便如此,当林潮生听到侍者的话时,几乎心脏停跳。
计划被发现了?
这不可能。
他们二人甚至私下里都是用暗号交流,根本没有任何破绽。
可那个侍者只是神情莫测地看着林潮生。
“朝晖先生还说,两日后的晚上,你可以去学生会主楼的门口等待。不管你要做什么,都等到那之后再说。”
随后,侍者就离开了。
林潮生惊疑不定,发暗号告知塞拉菲娜计划暂停,让她注意安全。
朝家的目的是什么?
拖延时间?
......他们真的有这么做的必要吗?
林潮生突然不敢赌了。
哪怕只是一个可能性,他也必须要等到两天后,亲自前来验证朝家的传话。
直到今天。
林潮生在灯火通明的学生会外等待许久。
他看着云扶雨的身影从楼内走出来,几乎像是做梦一样。
林潮生从不相信教会的说辞。
可此时此刻,第一次想要跪下来,感谢世界树的庇佑。
云扶雨还是健康的,除了神情有几分疲惫,看不出受伤的迹象。
林潮生不停地道歉。
“我很后悔。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走,我应该陪你一起……”
云扶雨浑身发抖。
短短几天,加起来比他过去一年流过的泪水还多好几倍。
“不是……是我自己……要、要走……”
他哭到呼吸不上来,牙关打战,就这么一直抱着林潮生哭。
两个人互相道歉。
泪水让视线无比模糊。
云扶雨眼睛红肿。
“林潮生……你先……你先听我说。”
云扶雨一边哭着,一边想完整地说出一个句子,可反复几次,都没有成功。
他慢慢推开林潮生,站直身,转过去。
像是引颈就戮一般。
云扶雨抖着手,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从身后把衣领拉下去。
雪白的后颈,在夜色中白得令人心惊。
可上面,偏偏有一枚黑色的图案。
失而复得的喜悦尚未落到实处。
林潮生几乎完全僵住,头一阵阵发晕,脚下站都站不稳。
他千算万算,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思考过这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