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洛特离开后,云扶雨先给朋友们发了个消息报平安,拍了几张照片,让他们放心。
先前,云扶雨在C区的宿舍被七塔议会搬空了。
他们要求打包检查云扶雨的私人物品。检查无误后,又原封不动地送还了回来。
云扶雨在满满当当的衣帽间里翻了翻,找到了他以前的衣服。
他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坐在床尾,等待兰斯洛特所说的冰敷眼罩和药膏。
......对了。
云扶雨刚刚发现了身份暴露的唯一好处——终于不用在睡觉时都得穿着高领的衣服了。
从窗口望出去,黑沉的天边已经隐隐透出紫色的光亮。
云扶雨缩在床上,翻着通讯器。
不知是谁帮云扶雨注册好了校园论坛,信息认证也通过了。
论坛里没有讨论云扶雨身份的帖子,倒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闲聊贴。
看着看着,云扶雨越来越困。
头一点一点。
从坐着,变成侧卧......
最后,通讯器从手中滑落。
云扶雨蜷在床上,睡着了。
*
阿德里安走进一楼大门。
虽然云扶雨的庆功宴已经结束,可和谢家的扯皮还没结束。
尤其是对于那支谢家小队的审讯。
靠着精神体的作弊技能,谢家小队还搬了一队援手。
这队倒霉的救兵被打了个半死,一直躺在医院,直到今天才醒了过来。
他们记忆全无,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所以,就只能从谢家小队的嘴里套出真实信息了。
可谢家小队中还活着的人咬死不认罪,坚持声称他们是想得到特殊功能牌,这才大费周章围攻云扶雨。
可话又说回来,他们怎么知道云扶雨有特殊功能牌?
这就又牵扯到了军演准备工作中是否有人泄露隐私信息的问题。
由此,七塔议会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问询,牵扯人数众多,工作量巨大。
阿德里安一边联合朝家对付谢家,一边警惕着朝晖,一边还要应付芬里尔家家主......也就是他的亲爹。
所以,阿德里安很忙。
作为副手,兰斯洛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把云扶雨送上楼休息后,兰斯洛特回到一楼,忙着对接事件中涉及的各方势力。
阿德里安敲了敲门,环顾房间。
“云扶雨呢?”
兰斯洛特从紧急公务里分出一丝心神,眼睛还盯着光屏。
“云扶雨在楼上——”
兰斯洛特猛然察觉到不对。
坏了,把冰敷眼睛的事给忘了!
兰斯洛特本来打算让侍者把药膏送上去。
后来想了想,觉得云扶雨可能不喜欢陌生人打扰,又想亲自去给他送。
谁知东西刚准备好,兰斯洛特就收到了紧急消息。
他随便走进了一间休息室,坐下来原地处理公务,一处理就是一个多小时......就这么把楼上的云扶雨给忘记了。
兰斯洛特按了按眉心:
“我刚才打算给他冰敷一下眼睛,结果忙忘了。”
云扶雨应该是睡着了,否则早就下来找他了。
阿德里安:“不必。我去吧。”
药膏和冰敷眼罩放在桌子上的托盘里。
阿德里安直接抓走了里面的东西,像个极其没有礼仪规范的侍者,把空荡荡的托盘留在原地。
兰斯洛特提醒:“就算云扶雨已经睡着了,最好也喊醒他,等冰敷完再继续睡。否则明天会变得更严重。”
阿德里安没说话,已经走远了。
楼上很安静。
右边第二间,应该是给云扶雨准备的客房。
黑狼精神体无声无息,自己跑了出来,快步跑上前,用爪子轻轻挠门。
没有回应。
黑狼的爪子用更大的力道拍了拍门,阿德里安也敲了敲门。
还是没有声音。难道是睡着了?
阿德里安和黑狼默默对视。
随后,阿德里安毫不犹豫,用备用房卡打开房门,推门而入。
阿德里安才懒得考虑云扶雨会不会裸睡之类的事情。
反正他身上有的东西,云扶雨也有。
况且云扶雨现在能正常使用精神力,生气的话,随时可以和他打一架。
房间内并未关灯。
阿德里安先进门,黑狼跟在后面关上门,一人一狼都没遮掩脚步声。
阿德里安熟门熟路地绕进卧室。
卧室的床上,侧卧着一个纤瘦的人影。
云扶雨睡觉的角度十分奇特。
铺好的被子没抖开。
而云扶雨背对着枕头,蜷成一团,小腿伸进了被子和床组成的包装物里。
像是临时休息,睡着后又有些怕冷,因此缩成了这种姿势。
阿德里安拿着药和眼罩,径直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云扶雨。
云扶雨已经睡熟了,对来人毫无所觉。
柔软的黑发垂在白色的床单上。
由于侧卧的姿势,脸颊明明很瘦,却能在凹陷的柔软床铺里挤出一小点柔软的肉意。
手臂乖乖地蜷着,两只手搭在一起,用手背抵在眼前。
大概是因为光太亮了,晃得睡梦中的人有些不舒服,所以他本能地把脸埋进能挡光的地方。
阿德里安随手把灯关上,只留下一小点床头灯。
关灯后,光线变暗。
几分钟后,云扶雨动了动,没再继续用手背挡着眼睛,而是翻了个身,仰面睡觉。
昏黄的床头灯灯光下,柔软床铺中央的人,肤色几乎像洁白的牛乳。
肩颈手臂线条流畅,自然舒展地倾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只有纤细的指关节和手肘晕染着浅淡细嫩的粉色。
还没醒?
阿德里安挑眉。
云扶雨改变睡姿后,倒是让阿德里安看清了他的脸。
......
其实刚才在云扶雨宿舍楼下,和云扶雨遥遥对视一眼时,阿德里安就已经看见了云扶雨发红的眼眶。
可几小时过去,殷红染着眼眶,洇在鼻尖,就连嘴唇也比平常更红一些。
细眉微微蹙起,像是激烈的情绪仍未消失。
这一切和过于雪白的肤色对比,使得颜色更加惊心动魄。
阿德里安伸手,碰了碰云扶雨的眼睛。
云扶雨还是毫无反应。
阿德里安:“......”
还不醒?
怎么这么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