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阿德里安敲了敲云扶雨的房间门,声音隔着门板,模糊不清。
“不会穿的话,我可以帮你。”
云扶雨的明显停顿了几秒。
“......我会穿。”
阿德里安:“行。”
说完,脚步声渐远,阿德里安好像下楼了。
云扶雨狼狈地扯开缠成一团的红色绶带和银质饰绪,冷静地思考了几秒。
既然每个新生都有军礼服,那它就肯定能让人独自穿上,不需要别人协助。
镇定。
只要他把不小心缠在一起的东西解开,肯定可以迅速完成......
十几分钟前,云扶雨拿到了开学典礼要穿的军礼服。
其实一年级入学时就发过一套军礼服。
只不过,云扶雨还一次都没穿过,兰斯洛特就又让裁缝单独制作了一套尺码更贴合云扶雨身材的礼服。
款式差异不大,只是增加了一些配件。
但正是这些复杂的配件,造成了目前的状况。
兰斯洛特忙着准备行程,侍者直接把穿着衣服的人台送进了云扶雨的房间,想要帮他更衣,但是被云扶雨拒绝了。
结果,就在云扶雨试图把军礼服从人台上取下来时......不小心把它掉到了地上。
云扶雨望着这一团巨大的深蓝色衣物,陷入沉默。
“兰斯洛特:这套衣服有些复杂,最好让侍者帮忙。如果你想一个人穿,也可以参考结构图【图片】”
就这样,云扶雨对着结构图研究了半天,先穿上了挂在人台上的礼服的衬衫和长裤。
至于外面的饰品和领结,已经面目全非了。
......要不还是下去问一问侍者吧。
云扶雨小心翼翼地贴在门上,没有听到动静,又伸出精神力探查了一下。
阿德里安不在门外。
很好。
云扶雨拉开门,还没迈出一步——就和那双绿眼睛对视上。
然后云扶雨僵在门口。
阿德里安已经穿好了全套的黑色军礼服,抱臂靠在门边的墙上,静静地低头看向云扶雨,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不会穿?”
云扶雨放弃嘴硬。
“我下楼找人问一问。”
阿德里安侧身堵进门口,不让云扶雨出门,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手搭在了云扶雨肩上,推着他往里走。
“用不着下楼,我说了,我可以帮你穿。”
云扶雨并不想让阿德里安帮忙,冷着脸把他手拍开。
“用不着。”
阿德里安依旧牢牢堵在门口,慢悠悠地说:
“那些人给你送完衣服就放假回家了,会馆里会穿这套衣服的只有我。或者说,你现在还是怕我?”
怕是不可能怕的。
云扶雨已经不是当初任人抓着手捅刀威胁的云扶雨了。
但听到阿德里安的挑衅,还是会有些不爽。
云扶雨蹙眉:“我今天没空跟你打架。”
开学典礼不久后就要开始了,云扶雨换好衣服后就要去和队友们抓紧汇合。
阿德里安:“放心。我也有事,没功夫打架。”
阿德里安走近床位放着的一团衣服,拨弄了一下挂在一起的饰绪,又伸手提起来,挑眉看向云扶雨。
“你把它当成毛线团了?”
云扶雨深吸一口气。
“它只是不小心从架子上掉到地下了。”
阿德里安倒是没再说什么,将深蓝色的军礼服搭在臂弯里,低头解开缠在一起的衣服结构。
仿佛真的只是来热心帮忙。
片刻后,阿德里安举起一条黑色银扣的带子,示意云扶雨:
“你把衬衫固定带忘了。”
阿德里安视线下移,看向云扶雨赤裸着踩在地毯上的脚。
“还有长袜。”
云扶雨其实看到衬衫固定带了,但总觉得怪怪的,就没有穿。
“反正衬衫在里面,看不见。”
阿德里安挑眉:“等你抬脚踹人的时候,衬衫下摆就会从裤腰里出来。”
然后云扶雨将得到世界上最不爽的体验之一——腰间漏风。
云扶雨将信将疑。
“我为什么要在开学典礼上踹别人?”
阿德里安:“因为我会努力让你想踹?”
云扶雨:“......”
某种意义上,阿德里安挑衅成功了,因为云扶雨现在真的很想揍他。
这不对吧。
眼前的人和刚开学那个一脸臭屁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感觉好割裂。
云扶雨忍了又忍,黑着脸,伸手去拿衬衫固定带。
“我去隔壁。”
这东西要去除外衣再穿,云扶雨还没傻到任阿德里安忽悠。
阿德里安并不反对。
“你随意。”
云扶雨溜到隔壁客房,迅速套上衬衫固定带,在腿上调节松紧和长度,又重新穿上裤子。
回到房间是,阿德里安已经整理好了军礼服。
“过来。”
云扶雨伸手要去接过衣服,结果阿德里安扬起手,把衣服举到云扶雨够不着的地方。
阿德里安哼笑,垂眼盯着云扶雨。
“说了我帮你。站直,抬下巴。”
云扶雨深吸一口气,内心默念着等入学仪式结束再动手。
“不要命令我。”
阿德里安:“这是请求。”
云扶雨:“不,没有正常人会这么请求。”
阿德里安把上衣搭在臂弯里,微微俯身,身上的气息瞬间笼盖住云扶雨。
“行,请你抬一抬尊贵的下巴。”
接着,阿德里安迅速伸手,给云扶雨整理衬衫的衣领,随后给他系上领结。
神情和动作居然意外地十分认真,规规矩矩,没有乱碰。
也是因此,云扶雨蓄势待发的精神力没有立刻打出去,而是有点茫然地微微后仰。
因为身高差异,阿德里安的脸凑得离云扶雨很近。
黑色笔直的睫毛低垂,绿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领结。
相对于阿德里安的手来说,云扶雨要佩戴的领结尺寸简直像玩具一样,需要二指捏住,谨慎地操作。
其实云扶雨只穿着衬衫和军礼服长裤,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了。
腰细腿长,纤瘦挺拔,往那一站比人台好看多了。
或许穿着衬衫和固定带却不穿长裤时,会更好看。
阿德里安面色不变,实际上脑子里已经想了许多。
慢慢系完领结,阿德里安拍了拍云扶雨手臂:
“抬手。”
云扶雨还没说话,阿德里安又补充道:
“请你抬手。”
重音放在“请”上。
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