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嗡嗡震动。
云扶雨在猛踹朝昭之余,还有功夫回复消息。
“不用,我能处理。”
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朝昭想抢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被云扶雨打死。
兰斯洛特远远冲云扶雨点点头,自己又回到办公室处理公务了。
侍者也纷纷散去。
......
不知道多久后,朝昭意识恢复,慢慢睁开眼睛,浑身上下都是被暴揍过的疼痛。
朝昭张了张口,想要说话,最后只是连续不断地咳嗽,呼吸狼狈起伏。7灵九泗刘伞起3伶
“咳咳咳......小云......你没受伤吧?”
夜色昏暗,他站在风里。
风将云扶雨的衬衫衣袖吹得摇动,将云扶雨的身形勾勒得清瘦笔直,如同积霜覆雪后的青竹,冷白又柔韧。
“你应该问问你自己。我是3S级,你打不过我。”
朝昭没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云扶雨,神情怔然,喃喃道:
“当初我派人查林潮生背景,恰好查出他父母的病情,就直接把人接走治疗了。如果我想做什么,放着不管才是最快的方法。”
云扶雨:“我知道。”
朝昭:“你还在生我的气。”
云扶雨的声音清澈,柔软,不急不徐,像在风里舒展开的云一样。
可那声音突然说:
“我和阿德里安要结婚了。”
朝昭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直愣愣地盯着云扶雨,像是没理解那句话中的意思。
什么?
云扶雨:“时间定在三个月之后。朝晖知道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你。”
......什么?
结婚?
云扶雨和阿德里安结婚?
这不可能。
七塔议会不会允许,朝家和谢家也不会允许——
云扶雨瞥了他一眼。
“如果是我自己同意的呢?”
这句话如同当头重击,砸得朝昭头晕眼花。
心脏被巨大的慌乱攫住,铺天盖地的恐慌瞬间压得他喘不过气。
朝昭想扯出一个笑容,可唇角被千钧的重量往下坠,嘴唇颤抖着,努力了几次也笑不出来。
“小云,不要开这种玩笑......这不好笑。”
可云扶雨脸上没有笑容。
朝昭不信,肋骨连着心肺剧痛,像一个被灌了毒药濒死的亡命徒,手脚并用地爬起身,狼狈地伸手去抓不存在的解药。
云扶雨冷漠地拦住朝昭,不让他靠近一步。
“我没有开玩笑,我和阿德里安早就订婚了。你不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朝家的人专门瞒着你,我们也没公开这个消息。”
“我们”。
这个词太过刺耳,扇得朝昭头晕眼花,“嗡”地一下耳鸣。
朝昭眼眶迅速红了,眼神慌乱地在云扶雨脸上移过,拼命地试图寻找到云扶雨在撒谎骗他的证据。
可他太过惊慌,所有技巧都不管用了。
云扶雨的眉眼隐隐融于黑夜,可肌肤又是极其晃眼的雪白。
恰好,足够让朝昭能看清他冷漠的神情。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小云......”
云扶雨:“所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朝昭眼前发黑,几乎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应该愤怒,应该冲过去砸了芬里尔家的会馆,然后杀了阿德里安,可他好像被定在原地了,腿上像是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出去。
朝昭嘴里机械地又慌乱重复着,想伸手握住云扶雨的肩,可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云扶雨打开。
朝昭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唰”地一下,比断线的珠子还快。
“不要这样......不要骗我?好吗?”
他哽咽着,像是只剩下了最无助的本能,像耍赖或者求饶一样。
“你是骗我的是不是......小云,求你了,不要跟他结婚......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我现在就去林潮生父母道歉,你不要和阿德里安结婚......”
朝昭浑浑噩噩地流着泪,眼泪已经烧得眼眶发烫,看不清云扶雨的脸。
他站都站不稳,又因为心神不定而半途绊倒,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
云扶雨不为所动,立在坑边,冷漠地看着他的挣扎和痛苦。
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相隔千里。
无论朝昭提出什么条件、说出什么道歉的话,都没法让云扶雨回心转意。
云扶雨冷静地打量着朝昭的神情,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准备开口。
可朝昭从坑里爬出来,跪得更干脆了。
云扶雨:“......”
朝昭一阵阵头痛欲裂,牙关打战,伸手去轻轻拽云扶雨的裤脚。
“小云......不要走,不要和他结婚......”
云扶雨深吸了一口气,也感觉开始头痛了。
“起来,这么做没用。”
朝昭胸膛起伏,声音哽咽。
“我......”
他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云扶雨真的铁了心要和阿德里安结婚,那对于朝昭的道歉,恐怕看都不会看一眼。
朝昭跪在云扶雨面前,攥着拳,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脉络暴起。
要杀了阿德里安。
先征求云扶雨原谅,再不计代价,想方设法地抹除阿德里安。
朝昭的脑子里闪过无数条在污染区外围堵截杀3S级的方案......可就算能成功,怎么才能让云扶雨原谅他?
云扶雨神情恹恹,眼中压根就没有要原谅的意思。
朝昭无计可施,苍白无力地看向云扶雨。
“你直接杀了我吧。杀了我,只要你能原谅我。”
云扶雨重重踹了朝昭一脚。
“起来。”
朝昭祈求地望着云扶雨,泪水砸进沙土中。
他紧紧攥着云扶雨的衣角,生怕云扶雨让他滚远点,然后真的要去和阿德里安结婚。
“......我不起来。求你了......别和他结婚。”
会馆里的灯光将云扶雨的身影轮廓镀出一层冷而昏黄的影子。
许久,云扶雨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
“你之前怎么说的来着?......当时,你说,‘我不过是吓唬了他一下,他就退队了’。”
半年前,朝昭拿林潮生的父母要挟云扶雨,并把自己的行为定义为“吓唬”。
云扶雨:“现在呢?”
朝昭哑口无言,脸上的泪水未干,手还在抖。
云扶雨:“我说要和阿德里安结婚,是骗你的。我也只是吓唬你一下。”
剩下的话,不用云扶雨继续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