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小屁孩扯他衣服的时候,朝昭忘了自己后颈上还有个罪人烙印,因此不小心暴露了身份。
这是朝昭第一次被人真的当成“罪人”对待。
顶着张陌生的脸,没人知道他是朝家的上层贵族,该怎么围捕罪人,就会怎么围捕朝昭。
朝昭慢慢转过身,警务戒备地后退,二十多把枪.口全都瞄准朝昭。
就算这是针对精神力者的武器,也没法把朝昭怎么样。
但这里是中央星。
如果云扶雨知道朝昭在节日花街上暴露罪人身份,吓到小孩,招来一群警务,甚至逃跑引发大规模恐慌,导致警务封锁街道清理现场追查逃犯,把节日气氛搅得一团糟——
那云扶雨肯定会生气。
所以,朝昭没打算跑。
他站在原地,拎着装礼物的花篮,神色冷漠:
“我可以和你们回警局。但先说好,别乱碰我的东西。”
*
警局里的气氛十分紧张,所有人如临大敌,防备着朝昭。
对警务来说,他们以前顶多在审判前的追捕环节见过犯人,哪见过顶着罪人烙印满大街闲逛的人?
但例行问话还是要进行。
“通行证ID?”
朝昭:“......”
他没有专门准备假身份的通行证ID,甚至什么身份证明都没有带。
问话的人语气笃定。
“你是罪人。”
朝昭并不避讳:“对。”
“你是怎么来到中央星的?”
“坐星舰来的。”
“你是怎么绕开星港监察的?”
“啧。”
“我们要联系掌管你归属权的人。”
“......”
*
“队长!他是精神力者!”
队长眉头一跳。
所有警务瞬间感觉心率飙到了180,武器“唰”地一下举起,警惕地对准单向玻璃后的男人。
朝昭黑着脸,护住放礼物的花篮。
“烦不烦?都说了别碰我的东西。我要是想杀你们,还用得着这么费劲?”
半天过去了,警务将朝昭关押在临时审问犯人的房间里。
所有罪人的身份都在信息系统中登记过,但这些不属于常规数据,警务们没有权限随意查看。
罪人逃逸的事极其少见,警务只能上报此事,走流程审批。
可他居然是精神力者?
原本警务们收到报案说集市上有个罪人,情绪就已经够紧张了,谁能想到这人原来还是精神力者?!
为什么拥有精神力的罪人会不戴限制环在外面乱跑?!
无论如何,这不是他们这个小小的警务站能处理的问题。
朝昭头疼得要命,无比后悔自己的决定。
早知道就直接跑路了,大不了过几天再把消息压下去。
问询室中阻隔信号,朝昭也用不了通讯器。
朝昭:“发消息给你们上司,说朝维谨要找他。”
可是没有人理他。
外面的警务已经迅速向军方申请求援,里面的人.......当下任务就是稳住犯人,拖延时间。
直到军队的人抵达,队长才松了口气。
朝昭耐心彻底耗尽。
“让外面的人进来。”
警务不通报,让军方的人来也是一样。
队长紧紧皱眉: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
两个小时后。
警务全部撤离,警务站被全副武装的森严守卫包围住,里三层外三层。
这些守卫,一部分是接到求援的军方人员,有一部分,则是那位大人物带来的精神力者。
总之,今天这里的所有人都要被封口。
警务站内则空空荡荡,只留下了两个人。
朝昭坐在长椅上,灰发老人面容严肃,站在朝昭面前。
这个老人就是朝维谨,逐日塔元枢院现任十二元老之一。
......也是朝见旭那个关系极差的父亲,朝昭和朝晖血缘上的祖父。
朝昭盯着朝维谨,嘴角扯出一个吊儿郎当的笑容。
“嗨。”
朝维谨忍无可忍,拿着手杖用力去敲朝昭的腿。
“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恋爱脑上头争风吃醋,和芬里尔家抢人,闹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最后还抢输了,自己把自己折腾得蹲了半年大牢。
朝维谨以为,朝昭出来之后总能想明白点。
结果朝昭转头就给自己打了个罪人烙印,头也不回地跟又着那个云扶雨跑了!
朝昭偏过头,用精神力拦下他的手杖,语气不耐烦。
“我这不是刚干完正事回来吗?你急什么?”
朝维谨冷笑:“正事?那这是什么?”
手杖毫不留情地挥向那个放着紫色花束的篮子,眼看就要把它扫到地上!
朝昭面色不悦,先一步夺过篮子,抱在怀里。
“少管我。”
“不管你?你以为你现在是怎么有命回来的?靠自己从岛上游回来?你就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乱跑?”
朝维谨脸色极差,视线扫过那个花篮,简直像是看到什么不可理喻的东西。
以前朝昭也不务正业,可还算拎得清,在涉及利益的大事上也算有数。
哪像现在,云扶雨招招手,他就能屁颠屁颠跟在人家后面跑了,万贯家财拱手让人。
好不容易赚了点钱,第一件事又是给云扶雨买礼物。
脑子简直除了云扶雨就没别的东西!
“清醒点,人家压根就对你没意思!”
朝昭烦躁地堵着耳朵,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再说那个云扶雨能是什么好人.......你!”
朝昭脸色瞬间冷下来,精神力瞬间夺过手杖,将古银色嵌宝石的杖顶悬在朝维谨眉心前几寸处。
琥珀金色的瞳孔像是捕猎前的野兽,随时准备攻击。
“我不希望听到有人说他坏话。”
朝维谨和那双愤怒的眼睛对视片刻,放缓语气。
“朝昭,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不希望你受到欺骗。但云扶雨有自己的选择,你应该清楚才是。”
朝维谨并非对云扶雨本人有任何嫌恶情绪。
他是个合格的政治家,想要将朝昭的行为控制在轨道内,就像他当初控制朝见旭那样。
为此,他不惜用任何词汇来离间朝昭和云扶雨。
“你放——”
“我有证据。”
朝维谨轻而易举地就将朝昭的话堵了回去。
他在光屏上点了几下,将一张照片展示在朝昭面前。
照片像是偷拍所得,画面模糊。
办公室里有两个人。
雌雄莫辨的纤瘦背影坐在办公桌上,金发男人双臂撑在他身侧,完全把人拢进怀里。
不仅要拢进怀里,下一张照片中,朝晖还要低头去亲吻对方。
亲吻时,朝晖的手克制地按着桌面,用力到手背泛起青筋。短短十几秒手就改按为握,想在桌子边缘找到一个发泄的借力点。
可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想抓的不是桌面,而是面前人的细腰。
但他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握住眼前人的腰。
因为怕弄疼云扶雨,所以他只敢珍重地轻轻亲吻,又隔靴搔痒般去为难那张桌面。
各种文件乱七八糟地推到了一边,只为了给云扶雨留出一小片空地。
再下一张照片,金色的瞳孔捕捉到隐藏的摄像头。
朝晖冷漠地望过去,随后,摄像头就被毁掉了。
朝昭怔怔地盯着那张照片,神情从不耐烦变得有几分茫然,睫毛掩盖住了金眼睛中的情绪。
朝维谨见朝昭脸色不好,趁势劝说:
“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再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要被云扶雨利用个干净。”
朝昭回过神,烦躁地嘟囔。
“那就利用啊,我又不是不愿意。”
朝维谨差点没被他气死。
“你愿意给,人家乐意收吗?人家压根就不想要你的监管权——”㈨五二1陆灵2玐仨
朝昭脸色极差,踹开门就要走。
朝维谨怒喝:“朝昭!”
作者有话要说:
朝维谨以前是带恶人,曾经用尽手段逼朝见旭回朝家,现在人老了终于遭报应了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受到了朝昭比格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