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还没出示证件,这些守卫就好像已经提前得知了一样,火速让开路。
无论是身着警服的警务还是穿着战斗服的精神力者,没有一个人打算拦着云扶雨。
一迈进大门,苍老而怒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警务站内。
“你以为朝晖就是真的动心了?他只是为了拉拢3S级!你要记清楚,谁才是站在你那边的人......”
“你想编故事接近云扶雨,可以,没问题。那个时候你不就是一时兴起跟他玩玩吗?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云扶雨刚走到房间拐角前,闻言,脚步犹豫地顿住。
这位老人,好像对他意见很大。
那他是应该继续往前呢......还是等他们谈完再说?
不过,这人语气听起来是朝家人,多半是来带走朝昭的。
可云扶雨脚步快,也并未刻意遮掩行踪。
等到停下时,半个身子已经越过了拐角。
朝昭正要与朝维谨分辩,尚未来得及开口,视线越过朝维谨肩头,蓦然望见了那双清凌凌的黑色眼睛。
素白的脸上神情冷淡,毫无波澜。
朝昭愣怔地盯着云扶雨,缓缓站起身,通讯器“咔哒”一声掉到地上,他毫无所觉。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在这张长椅上,等了整整三日。
警局里的流浪汉与大街上的流浪汉似乎并无明显分别,房顶挡住日光,可刺眼的顶光同样烤得他睁不开眼,想要流泪,想要大喊,无家可归,无处依托。
直到这时,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
朝昭像是做梦,又终于确认了世上存在云扶雨这么个人。只要他存在,世界上就有温柔的树荫,那将是烈日中唯一的栖身之所。
朝昭惶然地往前走了几步,猛地想起来自己给云扶雨买了礼物,又慢慢抓过篮子,眼睛一瞬也不敢移开。
朝维谨眉头紧皱,脸色不太好看。
果然,3S级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他压根没察觉到云扶雨的行迹,所以......他说的那些坏话必然是被云扶雨听见了。
可云扶雨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身上扫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
云扶雨转身就走。
朝昭瞬间慌了神,忙不迭地追上去。
“小云,他是乱说的,我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跟你玩玩,小云!”
朝维谨怒道:“回来!”
朝昭耳朵里压根容不下朝维谨的声音了。
他全副心神都停驻在云扶雨身上,眼里只容得下云扶雨的背影。
路过门口的警务时,云扶雨冲他们点了点头。
“辛苦了。”
警务赶紧摆摆手。
朝昭三两步与云扶雨并肩而行,低头望着云扶雨。
可云扶雨连眉头都没蹙半分,一张脸冷得要冻住。
......这是生气了?
朝昭紧跟在云扶雨身旁,像是个以为自己被彻底丢弃、但又被好心的主人领回去的大鸟,一边扑扇翅膀一边示好。
“小云,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你喜欢吗?他刚才真的是乱说的,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跟你玩玩,你不要相信他。”
云扶雨停下脚步,冷淡地抬眼。
“这不重要。既然你能找到人带你离开警局,下次就不要再来烦我。”
朝昭刚想从篮子里拿出那个紫花小猫手链,闻言手顿在半空。
“......怎么会不重要呢?”
他看着眼前人透彻得像是水洗过的黑曜石一样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哪怕是生气、不悦——
可没有,一丝一毫也没有。
朝昭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下去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麻烦你......我只是......看到星网上说这边的花树开花了,所以想给你买一些礼物。有个小孩靠近我,拽我衣服,所以我身上的烙印不小心被他们看到了......但是我没对他们怎么样!”
云扶雨不想听这些事情,继续往前走。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第一个见到你,然后把这些东西送给你......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再去挑别的——”
云扶雨:“我确实不喜欢,你也不用再送。”
朝昭感觉手上的篮子有千斤重,沉到他拿不住。
拿不住,朝昭抖着手,干脆将篮子掷到路边。
这些花放了三天,都有些蔫巴了,云扶雨不喜欢很正常。
紫色花束、干花香囊、认真编的小猫手链全都跌在泥里,把一切云扶雨不喜欢的东西扔掉,包括过去的一切不愉快,包括云扶雨不喜欢的那部分朝昭。
全都可以扔掉。
可为什么,云扶雨的眼中还是那么平静?
就好像......就好像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与路旁的泥土无异,不值得他为之做出一丝一毫的反应。
朝昭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要这样。”
云扶雨步伐半点不停,视线早就吝啬地从朝昭身上收回,宁愿望着路旁的树,也不会看向朝昭。
“不要这样......小云。”
朝昭想要伸手去拉云扶雨的手腕,可是拉了个空。
云扶雨不在乎他。
朝昭送什么礼物、花了多长时间,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事情才值得为之产生情绪波动。
朝昭这块拼图对云扶雨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所以,就算云扶雨听到朝维谨说朝昭只是玩玩,云扶雨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朝昭整个人几乎被恐慌淹没,寸步不离地跟在云扶雨后面,恨自己为什么要在三天前非要去逛那条破街,非要去买那些东西。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失去控制了。
最开始,朝晖只是要借位拍一张照片,散布出去他沉迷云扶雨的消息。
可偏偏在朝昭被关在警局时,朝维谨拱火,挑了个最糟糕的时机,把照片摆在朝昭面前。
朝昭一气之下,真的给云扶雨发消息了。
他自取其辱又不甘地等着云扶雨,祈求云扶雨带他离开。
就像是在外人面前证明什么一样......证明朝维谨说的是错的,证明云扶雨心里有一丝一毫的属于朝昭的位置。
就算朝昭知道云扶雨心里没有他的位置,也想在外人面前维持幻象。
云扶雨确实来了。
来了,然后向朝昭证明,他对云扶雨来说无足轻重。云扶雨只是不想让他给警务人员造成麻烦,这才来找他。
一直走到了星舰附近,云扶雨都没有回应过。
云扶雨不理他了。
......他不应该麻烦云扶雨的。
朝昭宁愿云扶雨是恨他的,那样起码云扶雨的眼中还能看到他。
朝昭非要追上去抓住云扶雨的手腕,低垂着头,眼眶发红。
“你杀了我吧。”
云扶雨甩开朝昭的手腕。
“没兴趣当杀人犯。”
浪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是为了让他到警局露个脸,顺便看人吵架?
现在还突然莫名其妙让他杀人?
朝昭三天没睡,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思维的怪圈,脑子里只想让云扶雨杀了他。
这样云扶雨就能看到他,然后记住他。
他眼眶猩红,看着云扶雨,随后落下一滴泪。老阿夷拯李’漆淋灸思流三七散灵
......
最后,云扶雨打晕了朝昭,准备拖着他回星舰。
现在,所有朝家上层的人都知道,这对双生子因为争风吃醋,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朝晖和朝昭的计划的确成功了,以一种对朝昭来说有些惨烈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