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假死脱身计划(1 / 2)

双生子同龄,可朝晖总是显得更沉稳,或者说,沉闷。

这是朝晖的的自我评价。

前二十年,朝晖的世界依照标准的继承人模板度过。

他会下棋,练了一手好字,了解音乐,会几门乐器,因为这是合格的继承人应该拥有的技能,就像实用性以外的精致雕花。

他精通各种流派的体术,所有理论课程均是无可挑剔的满分水平,那是因为合格的继承人必须在实力上服人。

商业,政治,前沿科技,没有不需要学习的东西。

他要考虑的,只是在哪一项上多分配一些时间。这样才能训练出一位出类拔萃的精英,足以接任朝家所有的担子。

可朝昭不一样。

朝昭是跳出条条框框的天才,随便做什么都能成功。

他不想受摆布,就摆烂隐瞒精神力天赋。

他脑袋一热进入娱乐圈,就能轻轻松松成为知名度最高的新秀。

他不想背靠朝家,就隐姓埋名白手起家开工作室,两年就成为了行业第一,甚至朝昭自己还嫌速度慢。

朝晖是满分,朝昭是极致。

朝昭更活泼,能陪着云扶雨把冰激凌当饭吃,能一时兴起陪云扶雨吹风唱歌,能设计各种漂亮的首饰和衣服,想各种各样的方法哄云扶雨开心。

而朝晖只会哄着云扶雨说不要吹风了,回去休息。

他想讨云扶雨开心,都不知道同龄的疏导师喜欢些什么东西,只能像发放调查问卷一样在朝家内部询问。

或许,年轻人都会更喜欢朝昭,就像朝昭星网上的那些年轻粉丝一样。

小灰尘一样的瑕疵,也在无数次的自我审视中慢慢放得更大。

爱让他不再游刃有余。

云扶雨视线望着前方,脚步不停,声音很轻,快要消散在风里一样。

“没必要。你知道我和朝昭之间发生过什么,这么说,没必要。”

朝昭恢复了些许理智,狼狈地缀在云扶雨后面几步远,像一个血污染脏的挂件。

“小云......我刚才不太正常,你就当我放了个屁行不行?......我知道错了。”

云扶雨不想再听,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伶仃苍白的脚踝慢慢地起落。

朝晖只能看到他被风扬起的长发。

就在那一瞬间,朝晖累计至今的一切都不想要了,精英的假面再也维持不住,只想要云扶雨。

“小云!”

可云扶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长廊拐角。

朝昭像个丢失了重要东西的小孩,这才从发现云扶雨伤口之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几分。

他神情怔怔,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个长度。

“小云前段时间去源古塔的时候受伤了。他拿匕首捅了自己一刀,在肚子左边......有这么长。”

这么一条刀痕横于腹前,将是十分可怖的印记。

朝晖刚抬起想要松松领口的手,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什么?”

朝昭恍惚片刻后一下子惊醒,一泼冷水迎头浇下:

“不能让他走。他受伤的原因还没查明白,医生说他失血过多......不能让他走!”

————

云扶雨神情恹恹,拨通了和谢怀晏之间的专用通讯器,开门见山地说:

“行动提前。”

斯文冷淡的脸出现在投影中,一见到云扶雨,谢怀晏唇角就勾起几分笑意。

可在看清云扶雨的神情后,脸上笑意烟消云散。

谢怀晏的眉头慢慢压下,问: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云扶雨面色平静,微微抿着唇。

“没怎么,就是不想再拖了。”

谢怀晏却没有继续问。

“好。不喜欢朝家,我们就走。”

投影虚幻的手空落落地触及现实中云扶雨的发顶,试探着位置,揉了揉云扶雨的头。

谢怀晏脸上又浮现了浅淡的笑意。

“哥哥送小云离开。”

*

【计划第一步。】

云扶雨走了。

朝晖和朝昭拦不住云扶雨。他们不放心云扶雨的伤势,远远跟在后面缀着。

可云扶雨料到他们会跟着自己,主动联通了二人的通讯。

他没有废话,只是冷漠地盯着朝昭和朝晖: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拦截?下一步是不是又要像以前一样,给我戴上限制环,把我带回朝家,直到我回心转意?”

“不过我现在是3S级,想带我回去的话,你们两个不够。”

朝晖和朝昭丢盔弃甲,节节败退。

一旦翻起旧账,他们两个是绝对不能再继续争论下去了。

于是,云扶雨独自驾驶飞行器离开逐日塔,前往与永曜塔边缘地带的A城。

*

【计划第二步。】

云扶雨独自在喧闹的小摊边漫步。

A城与中央星的城市很不相同。

这里居民众多,高楼与高楼之间穿梭着飞行器,霓虹灯的灯牌几乎挡住了钢铁丛林中唯一的那丝天际。

如果从简陋的小摊和朴素的买卖形式来看,这里更像是贫民窟。

在繁华高楼脚下,巷子与巷子之间,小店铺难分你我,完美融入城市。

如果从人流熙攘程度来看,贫民窟又很少有这样的鲜活与热闹。

或许,这里只是一处小小的却又极其庞大的森林。

林下有复杂众生百态,高树有高树的长法,灌木有灌木的位置,蘑菇有蘑菇的空间。

即便是一株杂草,也能拣到漏到地面的几丝光线,生机勃勃地疯长。

街边大婶留意到了这个身形纤瘦、头发在脑后束起的年轻人,热情地招呼他。

“囡囡,看看手串吧!开过光的,能辟邪!”

云扶雨闻声望过去,以为她是在喊别人。

大婶向云扶雨招了招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囡囡,来看看呀。”

云扶雨茫然地回头看看左右。

大婶更乐了。

她说话有点口音,也不知道是来自哪个云扶雨从未去过的地区,却机缘巧合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相遇。

“就是叫你!你是外地人吧,我们管小姑娘叫囡囡!”

云扶雨:“......”

云扶雨不拒绝这种热情,默默走过去,俯身挑选手串。

大婶:“小姑娘,你皮肤白,戴这个好看。”

云扶雨:“我是男的......”

大婶眯着眼笑开了,又打量了几眼。

“小伙子也一样!皮肤白,戴这个好看!”

红绳穿着一串打磨得光亮质朴的浅棕色果核,小木牌雕成小小的神龛,串在中间。

木牌上雕刻着个可爱的娃娃,脸上带笑,天真地坐在神龛中央。

云扶雨捏住小神龛,询问大婶:

“这是什么?”

大婶绕过摊子往路口走了两步,指指身后街角高楼间显露出的巨树影子。

“那边那棵大树看见没?旁边就有一座供神树娃娃的庙,传说是住在大树里的小神仙,保家宅平安、学业有成、身体健康、姻缘合意......香火可旺了!

你是来旅游的吧?中午之前去拜拜,可以顺便求个签!”

好奇妙。

自七塔建立之初,圣子便决定隐去自己的存在,将七塔留给人类。

可感念世界树的人们不愿意忘记,不愿意让人类的过去被时间洪流冲刷干净,便用这种执拗的香火和朴素的祈愿,将圣子和大树的痕迹,珍重地留存在了不起眼的市井森林中。

又在千百年的传说中,代代相传。

上层费尽心思想要掩盖的秘密,普通人跻身秘密桂冠十席才有权得知的奥妙,就这么被市井小小的信仰破解。

云扶雨任由她将手串套在自己手上,又回忆着队友们手腕的大概尺寸,额外挑了三串一样的手串。

付了钱刚要走,又想起阿德里安、兰斯洛特和崔觉向自己要小礼物。

谢怀晏......也给他买一个吧。

至于朝晖和朝昭,他们没向云扶雨要礼物,云扶雨也有点生气,所以不想给他们买。

于是云扶雨又在小摊上挑选了片刻,选了四个护身符。

付款时,大婶笑得见牙不见眼。

云扶雨发觉她身上顽固的丝缕污染,不动声色地帮她净化掉了。

一路上,遇到的所有生病的人,也被云扶雨净化了。

权当是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