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阿德里安上手捏的时候毫不客气,现在却连看都不敢看,生怕自己的心猿意马惊吓到眼前的人。
阿德里安浑身僵硬地跟在云扶雨身后进门,黑狼尾巴都僵硬成了一条棍子,也跟着挤进门。
云扶雨坐在沙发上。
“坐。”
阿德里安坐在他旁边,沙发柔软地下陷几分。
云扶雨两只手撑在身侧,脚尖勾住拖鞋晃了晃。
“谢谢你帮我保护朋友。”
照理说,云扶雨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追查到的反抗军线索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可队友们依旧能通过这条线索加入反抗军,叶从简也能平安无事地工作这么多年。
虽然这离不开朋友们自己的努力,但源古塔多半发挥了一些保护作用。
阿德里安无声地笑了。
“也没做什么。”
云扶雨:“教廷有没有说过,你的身份——”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翅膀拍击声,微弱到像是一阵风。
云扶雨敏锐地捕捉到了声音,还没说出口的话顿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台上,金乌蹑手蹑脚拢好翅膀,脑袋一转,金色的眼睛就对上云扶雨的视线。
金乌僵在原地,连带着窗外一左一右靠在墙边的朝晖和朝昭也顿住。
云扶雨无奈道:“你们在做什么?”
月光洒在朝晖金色的眼睛里,眼中带着几分打扰云扶雨休息的无措。
朝晖解释道:“不用管我们,我们想守在外面。”
旁边的朝昭戴着面具,眼巴巴的望着云扶雨,也赶紧点头。
云扶雨:“这里很安全,不用守夜。你们回去休息吧。”
可朝晖和朝昭都站在原地没动。
片刻后,朝晖苦涩地笑了笑。
“我总有种不真实感。看不见你,我也睡不着。所以还是让我们在这里守着吧。”
云扶雨抬手摸了摸金乌温热的脑袋,下意识去寻找另一只金乌。
可视线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只粘人的大鸟。
说起来,从云扶雨回来以后,他就没见过朝昭的精神体。
云扶雨问朝昭:“你的精神体呢?”
朝昭一直怔怔地望着云扶雨,闻言明显僵硬了一下。
“它......在精神域里,休息。”
云扶雨眼尖地看到远处的草丛动了动,下一秒又没动静了。
......
最后,朝昭和朝晖都进了云扶雨的卧室。
翻窗进来的。
阿德里安靠在近门的墙上,朝昭和朝晖倚在窗边。
现在,云扶雨卧室里的气氛称得上安静而诡异。
屋子里的几个男人相互视若仇敌,见面就想杀了对方。
但毕竟云扶雨刚回来,仇敌也得闭嘴。
阿德里安把灯光调暗,对云扶雨说:
“你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云扶雨:“......”
灯光昏暗。
右边黑暗中绿眼睛灼灼,左边黑暗中两双金眼睛像是漂浮的小灯笼,哪怕有那么一丝光线都会显得眼睛极亮。
三双眼睛都盯着他看,这谁睡得着?
云扶雨坐在床边,认真思考要不要让他们打地铺。
“咚咚咚。”
还没等云扶雨思考出来个结果,敲门声响起。
声音实在是很轻,像是只用食指指节敲门,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有人实在忍不住,想来看看云扶雨,又怕打扰了他的睡眠。
所以就轻轻敲三下。
要是云扶雨没休息,他一定能听到。
要是云扶雨休息了,也不至于把他吵醒。
云扶雨再一次打开门。
谢怀晏站在门口。
夜风寒凉,他抱臂而立,仰头望着异界中奇异的星空。
他以为云扶雨睡着了,敲过一次,便没打算继续敲门。
结果背后毫无预兆地响起开门声。
谢怀晏一下子回头,怔怔望着云扶雨。
“......”
云扶雨:“......怎么站在门口?”
谢怀晏愣怔了几秒钟,嘴角试着像七年前那样勾起斯文的笑意。
但不管怎么做,笑意中都有些苦涩。
“看不见你就安不下心,还是想来找你。”
谢怀晏已经很多年没笑过了。
十几分钟前,他在客房中对着镜子练习笑容,把自己伪装回七年前的样子。
这样,云扶雨才不会觉得陌生。
谢怀晏弯着眼睛:“我睡不着,想进去坐坐,可以吗?不会打扰你休息。”
“可以倒是......可以。”
云扶雨回头瞥了一眼室内,又看了看谢怀晏,认真地说:
“就是现在可能有点挤。”
谢怀晏跨进门,和室内齐齐望向他的三双眼睛对上视线。
谢怀晏:“......”
谢怀晏开始后悔,他怎么就没杀了这几个对云扶雨心怀鬼胎图谋不轨的人。
现在,恰好每人都能分到一个墙角。
云扶雨实在不想看到四个人在自己面前站一整夜,让他们要么回房间,要么抱着被褥来打地铺。
四个人全都选择打地铺。
趁他们回房间,云扶雨翻窗出去,到了刚才有异常动静的草丛边。
他蹲下身,刚要伸手拨开草丛,一道金色的影子抖了一下,“嗖”地一下从草丛里窜到树后。
云扶雨:“......”
云扶雨站起身,他赤脚踩在草地上,并未遮掩脚步声,慢慢走向树后的方向。
“我看见你了哦。”
树后窸窸窣窣了一阵,归于安静。
云扶雨蹲下身,再次拨开草丛,让那抹金色露出来。
金乌缩成一团,把鸟头藏在自己的翅膀下,肉眼可见地发抖。
它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像是在挡住什么。
云扶雨抱起金乌,察觉它抖得更厉害了。
“怎么回事?”
云扶雨动作轻柔地展开金乌的翅膀,像展开一个被攥紧的纸团那样。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楚。
半边的翅膀上,金羽七零八落,简直像是被拔光了一样,露出羽毛覆盖下带伤疤的皮肤,极其狼狈。
云扶雨动作顿住了,半天没回过神。
金眼睛湿漉漉的,鸟喙还叼着一根新生的尾羽。
它和云扶雨对上视线,一下子反映极其激烈,眼睛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水,拽着羽毛就要往下拔,喉咙里发出凄厉泣血一样的哀鸣。
金乌简直像疯了一样,像是和那根羽毛有深仇大恨,哪怕拔羽毛很痛,也非要拔下来不可。
云扶雨立刻按住它。
“等等!”
金乌低着头,不敢看云扶雨,慢慢松开了鸟喙,可滚烫的泪水砸在云扶雨手上。
在寒凉的夜风里,金乌的眼泪有点太过滚烫,在手心里要烙出一个殷红的圆圆的印子。
作者有话要说:
爱人如养花
阿德里安自我认知:没养好,最后导致花没了,从此再也不敢乱戳
酒唔贰⒈⒍灵贰⑻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