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村里很多人惊异海泽尔的观点, 但想一想,除了海泽尔的方法,谁能保证本村的土地只在本村人手上?
村民们对不娶不嫁的接受度还不高。海泽尔打听过风向, 很多人想两手操作——女儿不嫁,儿子入社后再结婚。
所以, 海泽尔完善了规则:
1.每家按家庭加入,家里至少有一个女人, 毕竟谁也不指望男人生孩子。家庭加入时有一个编号。如果家中有人结婚, 按现在的观念是分家, 离开自己家, 所以没有编号, 土地依然是原家庭的。如果家中的姐妹兄弟组合分家,可以分家里的土地。土地所有权在合作社, 社里的土地分完为止。
2.从年轻人起, 墓地和母亲的墓地在一起。
3.以后如果有学校, 实行义务教育。
菲比自然也听海泽尔说了。爱情对菲比来说没什么吸引力,她更看中的是可以留在自己家。
一想到嫁人后要去新的环境,磨合新的人际关系,菲比就十分忐忑——为什么女孩不能待在自己家?折腾来折腾去的多累。她就是想一辈子待在一个家。
而且不结婚, 就不用结婚焦虑了。
菲比也考虑自己的特殊情况。她一只耳朵聋了,有不便,但还算好的。村里有姑娘天生残疾,不能自理。她家长非常烦恼,女儿小时,他们还能照顾,可长大了怎么办?
所以家里把姑娘嫁了出去,认为残疾人有孩子后才有依靠。
她在夫家时常受虐待。娘家人离得远, 不能帮她。虽说结婚生子后有孩子照顾,但离孩子长大成人还早得很,更别说很多孩子结婚后也不方便赡养母亲。
所以,菲比在自己家最好。如果嫁人,风险太大。她只是不嫁人,谈恋爱和生子都可以考虑,也都可以不考虑。
同样,菲比也是一个重视亲情的人。她思考:都说亲情重要,那她为什么不能和亲人过日子,却要和丈夫过日子?
菲比就这么和海泽尔说了。海泽尔听了非常感慨——很多人关注摩梭是因为爱情,但摩梭这么做是因为重视亲情。
前面说过摩梭小孩不知生母。摩梭家庭共享家长权,姐妹之间共担生育风险。有姐妹生得多了,其他姐妹就能少生或不生,只要孩子在自己家,她们都是妈妈。
这样能让孩子获得更好的爱和照顾,减轻大人的压力,方便大人恋爱,也能降低孩子成为孤儿的风险。老人不必多说,不用操心养老。一代代下来,家庭就成了一个稳定运转的系统。
有些游客来泸沽湖时,习惯性地用男尊女卑的思维看待摩梭,或者认为摩梭是反过来的,总要分个高低上下。用这种视角看待摩梭容易出误会。摩梭制度不是说没有缺点,但时间长了,已经是一种自然的平等。
合作社规则里,那条葬在母亲身边的规定没有引起村民的注意,因为这看起来平平无奇——以前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当然不是。以前,孩子和母亲在一起,但母亲能和她的母亲葬一起吗?
对村民来说,决定墓地的位置是很严肃的。男孩出生后,家里人就会栽一棵小树,树下就是他未来的安眠之所。一家人都葬在这里,除了女孩,因为女孩和丈夫合葬,那么就要葬在夫家。
所以,海泽尔因地制宜,根据青塘村的习俗规定:“既然留在本村的人必须有一块墓地,那么留在村里的女儿应该也有墓地,而且埋在妈妈旁边。”
她要为村里的姑娘们争取一棵树。当然,也为简女士挑了一棵树,就是移栽她小时候种的。
在青塘村村民看来,一旦栽下那棵树,家人就不能再埋在别的地方了。反过来,如果给女儿栽树,就是说她要葬在自己家,不和夫家葬一起了。
做出这个决定需要谨慎考虑,一旦种树,就不能反悔——没听说过迁树迁坟的。所以海泽尔不担心村民种树后又嫁出女儿。
菲比才十几岁,七舅和舅母拿不定主意,要过几年再说。菲比离结婚还早,他们也不急。
但莎拉已经二十岁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多天后,莎拉邀请海泽尔一起去买树。海泽尔问她:“想好了吗?”
莎拉:“对。”
莎拉家里只有几个女儿。她的家人犹豫不决,说同意,又不太同意——这么久以来,没听说过给女儿种树的;但说不同意的话,又舍不得土地。
莎拉于是自己去买树。
倒是莎拉的一个妹妹知道姐姐留在家里后,很高兴地对莎拉说:“既然你生,我就不生了,只管带。”
莎拉挑了一棵桦树。她虽然种下了树,但还是有点忐忑,有点怕结婚的女人怎么说她。
海泽尔安慰她:“你不结婚,结婚的男人才会对妻子更好,她会感谢你。”
莎拉:“……”
莎拉家加入合作社,分到五亩土地,这地只能种重瓣圣星百合,不能种别的。等明年收获,按比例分钱。
莎拉家分地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这个消息如惊雷一样,让很多人万分诧异:有这么好的事?本以为是骗人,没想到是真的。
七舅家也分地了。七舅觉得海泽尔这个侄女很傻,花那么多钱买的地分给别人,不如分给自家人,所以也带全家加入合作社种重瓣重瓣圣星百合了。
加入后,菲比热切地对七舅说:“我想留在自己家,不想去别人家。”
土地对菲比的吸引力也很大——好不容易分到土地,却因为嫁人就没有了,多没意思。
七舅不高兴地说:“那怎么能行?我们不会耽误你的。”女孩子嫁人是大事。
菲比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有些丧气地跑到一边了。等了一会儿,她突然回过神来:爸爸这么说是想为她好,那她以后还有希望。反正自己才十几岁。
为了方便卖花,每年的下半年,村民才可以加入合作社。莎拉家分地后,有些观望的村民也加入了,也有人加入了观望的行列。
大多数人是全家一起加入的。年轻人一般在二十来岁结婚,以后结婚了还能退回承包权。
也有一些例外情况。例如有个姑娘决意嫁到外村,于是找海泽尔:“我们家不和睦,所以我从小就盼着出嫁,摆脱他们。现在按人头分地,家里人想让我留下,这怎么行?”
海泽尔劝她:“可以是可以,但你为什么不分出来,自己成一家?这样也能有地。”有些不喜欢家人的村民就是这样干的。
“我不要了。如果还和他们住一个村,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多恶心。”姑娘很坚决。
还有姑娘,家里除了自己就是年迈的父母,她一个人带孩子太累,所以想结婚。
十月,又有人来找海泽尔了。这个女孩叫安娜,她想加合作社是因为怀孕了。
这里的农村风气较朴素,只要确定能结婚,婚前就能有性行为。但是,总有男人突然变心,拒绝履行承诺。尽管男人会被指责,但女人经历的苦楚更多。
安娜怀孕了,原本应该迅速成婚,但男方突然犹豫。他一开始只是拖延、找借口,后来就撕破脸,不愿意娶安娜。
安娜哭得几乎昏过去。
安娜家也忧心如焚——安娜毕竟怀孕了,就是吃亏。她不嫁给男友,以后还能嫁出去吗?没有结婚生的孩子不就是私生子吗?安娜年纪轻轻,却要一辈子活在外人的指指点点了。
安娜一家绞尽脑汁思考安娜的未来。虽说这件事是丑闻,安娜的名声差了,但他们舍不得像有些人家赶女儿出去,让她自生自灭。
还有一条路是送安娜到亲戚家,假装自己是寡妇,但风险依然大,而且以后就很难再见面了。
正在这时,他们听到了海泽尔的宣传。诚然,安娜家的长辈难以接受这种观点,但他们觉得这可以圆安娜的事——加入合作社比未婚先孕听起来好多了,所以咬咬牙接受。
安娜家加入了合作社。按照人口,安娜家分了五亩土地,必须种圣星百合。鲜花由合作社统一销售,销售额按比例分给海泽尔和安娜家。
等安娜家十年后取得承包权,收入就都是自己家的。
海泽尔要带安娜家去看他们负责的地。安娜一行人很震惊:“真的分地?”他们以为在画饼。
海泽尔强调:“你们满十年后才能兑换承包权。”
安娜一家看地时,他们家几乎人人都来了。别说小孩,腿脚蹒跚的老人也来了,劝也劝不动,一定要看自家的地。
五亩地说实话不大,但他们看地的热情很高。
安娜妈妈从地上抓了一把土,还感叹:“辛辛苦苦几辈子都没有地,怎么现在说有就有了?”
她和别人一样有种不真实感,总担心这地过两年就没了。
虽然现在正在城市化,但农民对土地的执念还是很深的。
安娜看地的时候,也掉下眼泪。她的父母能顶住压力保她,已经让安娜很感动了,她不想给家里带来麻烦。
现在,家里通过合作社又分得了土地,看到大家都很高兴,安娜也稍稍宽慰。
明年,圣星百合收获后,安娜生下了孩子。这是一个幸运的小孩,因为她出生没多久,安娜家就分到了五亩花田的钱——这比辛苦种粮食的收入高多了。
还没有过圣诞节,他们就买了新棉花纺成的布,做了一些新衣服。
修了漏水的屋顶,以后下雨就不用愁了。
屋前新圈了一个鸡圈,买了十几只嫩黄色羽毛的小鸡仔,都要的母鸡,下蛋吃或卖钱用。
也买了一些肉给刚生育的安娜补身体。安娜奶水不够,还要去集市上买新鲜的羊奶。
起先,安娜的父母还对留女儿和女儿孩子在家感到不安——从来没听说过别人这样做的。
但时间久了,特别是安娜孩子出生后,他们慢慢发现自己竟然接受了亲人在一起的日子。这话说起来古怪,但的确是这样的。
有时候,两人也觉得自己的脑袋以前没转过来——安娜一出生就在自己家了,干嘛非得走?
安娜的一个弟弟无心结婚,愿意留下来和姐姐一起过日子。
这下,安娜父母更放心了。他们随着年迈,也琢磨出一个道理——靠儿媳养老不如靠自己孩子。
虽说养儿子防老,但实际赡养的一般是儿媳。如今一双儿女都在自己家,他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至于其他孩子,分家就分家吧,反正也不指望他们。于是,安娜的另一个打算结婚的弟弟吃惊地发现自己成了外人!
几年后,安娜逐渐从被背叛的伤心中走出,也有勇气准备开启新的爱情——是的,她没有结婚,既然不结婚,谈恋爱是无妨的。
安娜的小孩从蹒跚学步到牙牙学语,逐渐长大,如今已经有桌子高了。
突然,当初背叛安娜的前男友来要孩子,他悲痛地说孩子不能没有父亲,还保证他的妻子也会好好对待孩子。
安娜家当然不同意——安娜和前男友从前只是恋爱,又不是结婚,关孩子什么事?
养孩子很累,从婴儿开始养更累,他们家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到这么大,前男友再把孩子要走,摘桃子呢?
前男友还说妻子会好好对孩子,不说是自己对孩子好,把养孩子外包给妻子——妻子也够倒霉的。
前男友很不高兴小孩喜欢安娜的弟弟,觉得他抢了自己的身份,于是反复对孩子说舅舅是外人,不会爱她,只有父母才爱自己生的小孩。
安娜弟弟知道后非常生气:“他什么时候会生孩子了?我们家的人生的孩子,当然是我们家的孩子。她就是我的孩子。”
安娜弟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自己家人骨肉做的孩子,和别人家骨肉做的孩子能一样吗?
他和姐姐、姐姐生的孩子生在一个家,为什么不是一家人?
安娜前男友说安娜弟弟的坏话。现在,小孩自然是向着相处时间多的舅舅,但如果安娜前男友长期灌输,让小孩慢慢把安娜弟弟当外人,伤了情分,安娜弟弟还不如结婚呢。
恰好此时,有小伙子向安娜告白。
安娜犹豫不决,她其实很想接受,但小孩受爸爸影响,以为安娜有了新男友就不要她了,哭着闹着求她不要答应,希望安娜只爱爸爸一个人!
安娜惊讶女儿怎么会这样想?事到如今,她才意识到爱情一旦牵扯孩子,就不好分手了。难道她这一辈子不得不和前男友绑定吗?
安娜还没和前男友结婚,就因为孩子牵扯了一堆麻烦。现代人虽说离婚自由,但一牵扯到孩子,分起来还是很麻烦。很多人舍不得把孩子,就不分了。
合作社卖了几年花,有钱后,海泽尔着手开展新农村建设。
俗话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村里的土路晴天时平坦,一下雨就泥泞不堪。路不修,对鲜花基地的销售也有负面影响。
合作社于是给村里修了一条平坦的大路,以后出去更方便了。
还有一系列操作:多打口公共水井。村里以前打水,只有一口公共水井。赶上人多了,得等好久。
改造厨房。以前常用柴火灶,现在可以接通煤气管道,用煤气灶,方便做饭。当然,也有很多人习惯用土灶,不乐意花钱改造。
还有修整厕所,提高卫生水平,减少疾病传播……
暂时没通电。这时候的电器不多,也就是电灯、电话、电熨斗之类的。电灯比较实用,但没必要,煤气灯和蜡烛就够了。
村里自发修房子的多起来了。以前不修房子是没钱,现在有钱了就想住好点。有的还盖三层小楼,从外面请团队。
筹备建村里的学校。
说到上学,其实很多村民不愿送孩子上学,一是因为以前没有意识,二是嫌读书占了赚钱的时间。
有钱了,人们也未必会对学习产生热情。但没有文化,这些钱传不了几代。上学必须是强制的,不强制上学,知识最后还是会被垄断在上层阶级。
让小孩上学,开展义务教育,那么学校部分承担了看管学生的责任,也有利于妇女解放。
海泽尔请了两个女老师,又编了一套教材,内容包括读写和科学,还有加强青塘村文化自信。
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是义务教育,必须上学。不交学费,钱自然是合作社出的。
于是,社员的小孩子们都被送到学校了。大一点的孩子知道认字的重要性,积极性还行。小孩子,尤其是那种七八岁的,哭着闹着不想上学,开学后也在教室抽抽噎噎说想家。
说是学校,其实也不大,青塘村虽有五六百人,但一个村的小孩子加起来也不能坐满两个教室。两个老师就够了。
听到教室里书声琅琅,海泽尔很满意。现在的青少年多可爱,怎么后来teenager就变得人人喊打了?
家务重新分工。很多男人为家里做的粗活儿已经随着生产力水平提高消失,但女人常做的照顾家人等家务活儿很难因生产力进步而消失,所以有些家看上去只有女人辛苦干活儿,男人懒洋洋的。
生活水平提高后的家务调整是有必要的。
不就是让男人做做菜、洗洗衣服嘛,有啥可抱怨的。村里的男人一说起为家人做饭就难为情,但时间长就习惯了。
合作社在重瓣圣星百合销售季结束后,有远见地再买了几十亩土地。重瓣圣星百合一开始就面向高端市场,所以每亩地的收入也很可观。
圣星百合是九月播种,来年春夏收获。
也就是说,夏天的时候是空闲的,大家原本可以轻轻松松放假,但海泽尔有了新的主意——外面的人很好奇青塘村,与其让他们乱说,不如把话语权拿在自己手里,办一个旅游节!
旅游节以鲜花为主题,像法国薰衣草小镇、荷兰郁金香小镇一样。法国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很有名,每年都有很多人去那里旅游。
市场上已经有种重瓣圣星百合的竞争者了,办好旅游节可以让青塘村和重瓣圣星百合紧密联系在一起。
从此以后,人们一看到重瓣圣星百合就想起青塘村,就像提到薰衣草就想到普罗旺斯一样。
海泽尔编了很多旅游景点:
栽一棵茂盛的大树,叫“亲情树”,上面挂些锁。想要家庭平安的家人们可以买把锁挂上去。这些锁明年还能摘下来继续卖,还能创造就业岗位。
找一块大岩石,让石匠刻成粗糙的爱心形状,号称“爱情岩”。喜欢纯爱的情侣可以来这里拜一拜,再带走一个心形小石头作为纪念品。
刻爱情岩的时候,菲比迟疑地问海泽尔:“我们村以前没有这个石头,这不是骗人吗?”
海泽尔呵呵一笑:“我们也没说这是真的啊!”
游客就是来求个心理安慰。爱情真破裂后,只会恨对象,谁会把青塘村告上法庭?
菲比又看那些染成五颜六色的心形小石头,非常讶异:“真的有人会买这些玩意儿?”
海泽尔:“有的,有的。”
她还订做了很多珠子,珠子上刻了字母,游客可以挑出自己的名字编手链玩。
海泽尔还计划种一片草莓田。菲比不解:“种重瓣圣星百合就能赚很多钱了,何必种草莓?”
草莓也能卖钱,但显然不如卖花更有利益。
但海泽尔另有安排:“等草莓收获的时候,让游客买门票进去采摘。”
菲比怀疑自己听错了,停顿了一下才问:“花钱摘草莓?”她没听错吧?
海泽尔自信道:“他们就喜欢花钱摘草莓。”
这是真的。现代有很多体验摘草莓的大棚。城里来的游客为了体验农村风情,亲自下地摘草莓,流汗了也很高兴。
菲比感叹姐姐真是个奸商。
第88章
海泽尔继续出谋划策:弄一个美食集市卖小吃。再建一个景点里必不可少的许愿池,抛硬币的那种……
可惜现在还没到人人都拍得起照片的时候,否则海泽尔就可以打造一批出片景点。比如在一片荒地上建一个秋千,然后取名叫“世界上最孤独的秋千”, 绝对能吸引很多文艺青年来打卡。
既然有景点,就少不了导游和npc。导游每天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带游客参观, 避免游客乱跑打扰村民正常生活。
还需要其他工作人员,比如卖纪念品的。旅游怎么能少得了纪念品?重瓣圣星百合就能做很多纪念品,比如香水,压花书签、花环等等。
海泽尔把后世的义务小商品直接搬过来:明信片、帆布袋、钱包等等。
看看, 一个旅游节能创造多少就业岗位!
也有人不理解为什么要办旅游业,比如七舅。
七舅对海泽尔说:“钱已经赚得够多了, 这个旅游节有必要办吗?”
这是真心话。自从种重瓣圣星百合,合作社的家庭过得比以往好多了。
海泽尔问:“多赚点钱怎么了?”
七舅默默抽烟, 决定不再管了。现在家里好起来了, 他年纪也大了, 让孩子们干吧, 自己该享受生活了。
七舅最近迷上了钓鱼,他最近忙着找一个人迹罕至、鱼又多的打窝点,所以希望游客到时候不要在村里乱转。
为了不让游客打扰村民的正常生活, 海泽尔特地选了一块较远的土地。定期种上一片重瓣圣星百合, 好让不同时间来的游客欣赏。
再盖些农村房子做旅馆。不必盖得像五星级酒店一样, 游客来青塘村,就是想看纯正的农村风情。朴素一些, 才有韵味。
盖旅馆的钱有些贵, 所以由村民和合作社分别出资,按比例分成。
其他不经营旅馆的村民也有岗位。导游,卖东西的摊主, 看管草莓田的人……大家都有机会工作。
海泽尔在报纸上投了一些稿子,给青塘村打广告。为了更好的流量,海泽尔用了现代的宣传文案:
“我本是家世显赫的贵族之女,却被坏人暗算赶出家门。家人弃我,朋友恨我,我一落千丈,打算旅游后就寻死。但来青塘村旅游后,我见到了传说中的重瓣圣星百合,我重拾希望,成功复仇,揭穿阴谋。亲人对我有愧,给了我五百万英镑……”
这条广告投给报纸后,很多信件寄给了青塘村,有问重瓣圣星百合的,也有问广告里的小姐有没有结婚的。
不管怎样,人们热情很高。
第二年,第一届旅游节开始办后,真的来了不少外地的游客。
这些游客要到青塘村,得先坐火车到当地的城市,再坐马车到村子里。
很多车夫因此生意兴隆,他们吓了一跳:这么多人要到青塘村去看花?
有机灵的车夫干脆租了一辆马车,专做从城里到青塘村的生意,赚了不少钱。
海泽尔招了一些村民做导游,轮流上班。为了起示范作用,海泽尔也当了一段时间的导游。
“各位游客,位于正前方的是亲情树。这棵树有个动人的传说……先是这样,然后那样,总之你们买把锁就能为家人祈福挡灾,平安顺遂。”
海泽尔背完台词,卖锁的菲比坐在摊子后面,对游客们尴尬地笑笑:“卖亲情锁,一把锁只要6便士。”
这个价钱确实不贵,游客们想。有些游客去过其他地方旅游,景点的东西贵得吓死人。有的黑心景点,一瓶水都要1先令。
而且来都来了,给家人买个祈福的纪念品多好。
于是就争先恐后买锁了。
怎么还真有人买?菲比压下惊讶,微笑着收钱:
“这是您的锁……您要带回去吗?为什么不像我们村的人一样把锁挂在树上?这样祈福效果更好。”
游客抬头,果然看到树上挂了密密麻麻的锁,还有的锁缠着长长的红布条,风一吹,怪好看的。
“那就再买一个挂上去吧,我要有红布条的。”
菲比:“好嘞。但是有红带子的锁是我们当地德高望重的牧师开过光的,要加1便士。”
因为今年是第一届旅游节,所以树上挂的锁大多是海泽尔等人挂的,不是游客买的。
等旅游节结束,这些锁会摘下来一部分,一是因为树要休息,二是留着明年卖。
这些年,七舅和舅母在菲比的坚持不懈下也变了想法。虽然还想让菲比结婚,但考虑到女儿有残疾,嫁出去太让人担心,所以还是把孩子留在自己家好。
菲比能和亲人们在一起,也轻松多了。不必焦虑二十岁能不能嫁给好男人,也不必焦虑三十岁前生不生孩子。
她其实还没想好生不生,但这是小问题,菲比还有妹妹们,她辈分上去后就是妈妈,所以随缘吧。能在自己家就已经很开心了。
下一站是爱情岩。
不用说,海泽尔又讲了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传说,游客们听后十分感动,纷纷去买摊子上的爱心石头。
卖爱心石头的工作人员是莎拉。她自己生了一个,但实际上有五个孩子。莎拉和妹妹们照顾孩子不能叫帮别人看孩子,因为这不是一回事,是类似共产主义的生活。她们也不是傻子,要是不愿意也会分家。
也有说闲话的,比如有人问莎拉知不知道孩子爹是谁,这让莎拉很无语。
除了莎拉的大妹,也有四五个妹妹愿意留在家里。有的妹妹生了孩子,有的不生,比如大妹。
有的专心当农民,有的也当旅游节的工作人员。家里收入来源多,所以莎拉的长辈生病时,不用借别人的。莎拉也能在病床前尽孝。若她嫁出去了,还真不容易回来探亲。
大家聊天时总不知不觉聊到深夜。有天,一个妹妹突然说:“感觉现在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太奇妙了,我们到这个年龄,现在本应该在不同的家。”
很突然的,莎拉发现少了很多压力。
她的人生依旧有烦恼,但起码不用再操心结婚、丈夫家暴、公婆、分家、养老、孩子照顾不过来等事情。
英国终身不嫁的女人很多。莎拉和妹妹们以前觉得女子若不打算结婚,就要背负沉重的压力——没有孩子,没有丈夫,老了没人照顾怎么办?孤独了怎么办?这时候的女性就业困难,如何获取经济来源?自己一个人有坚持一辈子逆着主流的勇气吗?
因此,要做出不婚或不育的决定,得顶住很大的压力。
但她们现在发现这个问题不存在了。
就像刚才的菲比一样,莎拉也对游客们露出练习过的笑容:“一块爱心石头要1先令。”
这些小石头都雕成爱心形状,大多是红色的,也有粉红的、黄色的。
莎拉说价钱的时候,内心还在吐槽:海泽尔定价这么贵,有人买吗?
好多游客买哩。
很少游客只买一个爱心石头,通常是买一对,或者买更多的给亲友捎回去,让他们也沾沾光。
有的游客知道后面还会去一个喷泉,所以买了十几块爱心石头,准备投到喷泉中间的雕塑上。
听导游说,这个许愿喷泉很灵的,许什么愿都行。如果能把硬币抛在喷泉正中间的乌龟雕塑上,愿望成真的概率就更大。
这个游客已经不满足抛硬币了,要扔1先令一个的爱心石头。
下一个景点是重头戏——青塘村的重瓣圣星百合工坊!
百合工坊的业务很多,有一项兼当博物馆,展出了很多重瓣圣星百合的标本和盆栽,供游客欣赏。
工坊还有讲解员讲重瓣圣星百合的历史。当然不可避免地提到了茜茜公主和她的钻石星花头饰,这样游客就会感到很厉害。
参观完百合,游客还能在工坊参与体验活动——压花啊,做鲜花书签啊,很适合亲子一起来。
工坊卖的纪念品主要和花有关,比如书签啊,精油啊,干花做的香包啊,枕头啊,香皂啊,都是很文艺的纪念品,超适合卖给游客。
干花书签不用多说,可以夹在书里。书签在这个没有电子书的时代很实用。
百合精油有助于睡眠、平心静气,也可以用于按摩、普拉提,光涂在手上也很好玩。
香包和枕头是用绿色和白色的布缝的,和重瓣圣星百合的颜色一样,看上去很清新。里面装了不少重瓣圣星百合干花。
香皂是制作过程中加了些鲜花精油。说老实话,土法做的香皂没工厂机器做的精致,但游客就是喜欢纯天然的感觉。
还有别的纪念品:风景明信片、土布做的袋子、钱包等等。都很好看,不买一个吗?
游客们走了一上午,感到饿了,于是在工坊的农家乐吃饭。
农家乐卖的是农家菜,不名贵,但是新鲜、量大,比如烟熏培根、黄油面包、蔬菜沙拉、啤酒……
城里卖的培根、腊肠,能有农村养的土猪好吃吗?城里吃的青菜,能有田里刚摘的新鲜吗?
如果游客时间充裕,还能现挑一只活鸡。看中哪只鸡,就给你杀哪只。
游客休息一会儿后,想去周围走走。
工坊周围就是大片的重瓣圣星百合花田。这些花是每过一段时间就播种一片,所以游客来时,总能看到一大片花田。
就算这片土地上的花没有如期开放,青塘村也能从别的田里移栽一批。
游客可以走到花海欣赏,或在路边画画,玩个尽兴。
看过百合花海,就以为完了吗?还有草莓园。
游客只要付草莓园的门票,就能体验亲自摘草莓的乐趣!
辛辛苦苦摘完草莓,就能品尝自己亲手摘的草莓,是不是成就感满满?多么适合带着家人一起去体验农村风情!
看草莓园的工作人员是安娜。
安娜家打发掉前男友后,重新和孩子培养感情,反复强调长辈的爱情和小辈无关,孩子才逐渐摆脱了被抛弃的担心。
自那以后,安娜也确实又交了新的男友。除了大弟,她的一个妹妹也在家里。家里现在有了四个孩子。
安娜和妹妹如果结婚,照这时候的习惯,大概率会生七八个孩子,加起来就是十几个孩子,但现在只有四个孩子。两人都很惊讶,因为这时的主流价值观认为不结婚就是□□,那么怀孕次数一定很多,但实际上她们的性生活是可以自己掌控的,家里的人口不会像婚姻家庭一样爆炸式增长。
安娜请过海泽尔来家里做客。
席上,安娜作为主人热情招呼海泽尔,海泽尔都快吃撑了。
家里的几个孩子没吃几口就饱了,想出去玩。安娜弟弟见此,让他们去院子挖土。孩子们听舅舅这么说,飞快跑出去。
接着,安娜弟弟吐槽小女儿晚上不好好睡觉,很兴奋,但第二天又起不来,睡懒觉,他说多少次都被当成耳旁风。
安娜妈妈慈爱地说:“你小时候也这样。”
安娜管草莓园时,看到那么多城里的游客下地摘草莓,很吃了一惊。
他们这可是花钱摘草莓啊……难以理解城里人。
但游客们笑得挺开心的,好像没感到不对。
既然这样,等安娜家的麦子熟了,能让游客花钱割麦子吗?省得自己割了。
安娜一开始有些怕城里人,但后来发现城里人什么样的都有,有好的,也有坏的。
城里人也不是都有钱,很多城里人没自己有钱。
安娜不用跑到外地找工作,在家门口就能上班,这点也让很多游客羡慕。
老实说,青塘村办旅游节后,就业岗位一下子多了不少,青塘村的村民数量都不太够匹配了。
但是,合作社坚持维护本村人利益的原则。土地是不可能给外村人的。旅游节的工作岗位也是。
但外地人来青塘村卖小吃、卖杂货,这是不用管的,还对青塘村有利,比如设置小吃集市后向摊主收摊位费。
近些年,很多人搬到青塘村附近住,还做生意。青塘村虽然是个村,但繁华和便利程度已经赶得上镇了,所以外地人选择定居或做小生意是很合理的。
有些外地人很看不起青塘村的不婚,但学校培养过文化自信。
青塘村因为交的税多,因而被推为模范村。
有年,别的市的官员还过来参观,学习先进经验。海泽尔主任照旧做导游。
路上,观光团看到村民穿得这么好,窃窃私语:“他们也是来参观的吗?哪里的人?”
海泽尔:“他们是村民,不是外地人。”
观光团:“不可能,村民居然穿这么好?”
村民习以为常,和海泽尔打了个招呼:“一看就是外地人。别让他们去后山的溪边,你舅在钓鱼呢。”
观光团参观学校时,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村里也有学校?有的镇还没学校呢。”
还有人问学费怎么算,海泽尔说不收,他们看上去不信。
海泽尔又带观光团学习青塘村旅游节的商业模式。
第一站是重瓣圣星百合工坊。工坊附近是一大片花海,有很多游客。观光团看到那么多游客欣赏百合花海时,一阵惊呼。
接下来参观百合工坊时又啧啧称奇,打心底里佩服。大城市里有博物馆,但是以重瓣圣星百合为主题的博物馆还是头一次听说。
工坊也卖纪念品,人家设计的纪念品怎么就那么好?契合主题,又好看,又实用。
虽然有点贵,但很多游客喜欢,所以卖得不错。工坊还能靠卖纪念品提供就业岗位。
观光团在工坊餐厅吃了个饭,是农家乐的菜,蔬菜新鲜,肉的味道也更香。
但观光团也有难以理解的地方。他们看到很多游客在亲情松买锁时,很多参观的人沉默了。
为什么游客会买一把平平无奇的锁?这个锁和门上的锁或抽屉上的锁有什么区别?
观光团买了几个研究,没发现特别的,一头雾水。
再一看,有的游客还把锁挂在树上,不带回去?那为什么要花钱卖锁?
锁上挂个红布条就要贵1便士,这合理吗?谁家一根布条就卖1便士?
但奇怪的是,游客们很喜欢买。观光团皱紧眉头,面露疑惑。
来到爱情岩时,他们也很无语。凭借多年的经验,爱情岩一看就是编出来的景点。信这块心形岩石是天然的,还是信我是女王?
那些爱心石头也是专门卖的纪念品,华而不实。但为什么很多游客买爱心石头?明明一看就是染的,不可能是天然的。
参观许愿喷泉时,观光团的震惊掷地有声,因为他们刚好赶上工作人员关掉喷泉、清理池底的时候。
是的,清理池底包括扫走池底满满一层的硬币。
许愿喷泉池底有很多硬币,在阳光下反射出诱人的……不,闪耀的光芒。
观光团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工作人员拿走一大堆硬币。他们当然知道什么是许愿喷泉,但在景点设置这个也太赤裸裸了!
不只他们看到了,其他游客也看到了。
观光团本以为游客们会大吃一惊,继而愤怒地不再抛硬币,但工作人员带走硬币后,那些游客居然又开始扔了!
“看我扔得多准!”
“这次不算,下次我就能扔准了!”
“我扔中了!我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不知不觉,池底又铺了薄薄一层硬币。
对了,海泽尔自从发现有些游客喜欢用爱心石头代替硬币扔进许愿池,也在池子旁边安排了一个小摊。
毕竟一个爱心石头卖1先令。
观光团自然也看到游客扔爱心石头了,还看到工作人员清理池底时把爱心石头也捡走了。
猜猜看,观光团会不会想到这些被捡走的爱心石头还能继续卖呢?
观光团难以置信:“这是为什么?”游客居然心甘情愿在这方面花钱!
等参观草莓园时,观光团疑惑、震惊的心情到了顶峰。
如果他们没理解错的话,游客们来草莓园是花钱摘草莓吧。
花钱摘草莓、付费摘草莓……观光团在内心反复咀嚼这几个字,眉头紧蹙。
他们觉得游客不正常,但是很多游客却高兴地摘草莓,到底是谁不正常?
看着游客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模样,观光团甚至不敢问一句为什么要花钱摘草莓,怕被当成怪胎。
但是,他们内心是很疑惑的:去市场上买草莓就行了,还不用自己摘,那些游客何必花过钱后又亲自摘?
草莓成熟后,通常是花钱请帮工来摘草莓,草莓再运到集市上卖。
现在倒好,田主不用花钱请人了,游客上门花钱摘草莓。田主也不用出运费,游客自己带回家。
再一听,草莓园的工作人员正对游客宣传新的旅游项目:“等秋天麦子熟了,还有体验割麦的活动哦!”
观光团冷笑:“花钱割麦子?”
越来越离谱了。草莓好歹是水果,值几个钱,谁会花钱割麦子啊?城里都没有卖麦子的,直接卖面粉。
没想到一群激动的游客却围着工作人员问东问西,都是问怎么割麦子的。
观光团无语地看着。不是,还真有人想花钱体验割麦子?
还有的游客,问割麦后能不能在村口的磨坊体验磨麦子。观光团听了暗道一声神经病。
突然,一个游客期待地问工作人员:“麦子割完后能自己带走吗?”
观光团无语得都累了——花钱割麦子、麦子还不能带走,有这种道理吗?
地主老爷都没有干出让农民花钱割麦子还不能带走的事。
搞不懂,搞不懂。也许时代变了。
当然,最令观光团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海泽尔怎么知道游客会喜欢这些奇怪的东西?
青塘村的旅游节办得不错,游客数量连年增多。
除了鲜花,青塘村不婚也是一个吸引游客的点。
但是,有些男游客以为不结婚就是一夜情。有男游客让女村民和他睡觉,竟然不敢相信自己被拒绝。还有男游客调戏女村民,被打了一顿。
后来,从外面来了一个传教士,叫亚瑟,听说青塘村□□,急忙来传教。
来后,他先和镇上牧师打听情况。
牧师自然知道这里的农村民风淳朴,不反对婚前性行为。他家世代在这里住,所以不觉得有什么。
牧师是工作,生活是生活。青塘村的情况牧师懒得管。况且,他开光的生意也做得不错。
他对亚瑟说:“你的努力是没有用的。这里的居民对宗教的了解少得可怜。我有次问一个小男孩谁是耶稣,他说是外地人吧?”
亚瑟心想,这种落后地方果然要好好教化。
不仅是村民,连这个牧师也是。亚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集市上帮人们谈牛马生意。亚瑟很不满的是,牧师领着薪水,竟然还摸鱼去帮人们相看牛马。
海泽尔得知亚瑟来了,心想传教士还是有些麻烦的。
但是,她早有准备——换个说法嘛,不要那么固执。
面对亚瑟的质问,海泽尔一本正经道:“你听错了,我们这叫天婚,只是稍微有点特别而已。每个地方的婚俗都不一样,是不是?”
亚瑟紧逼:“我遇到的那个男人不是这么说的,他说青塘村不婚。”
海泽尔:“他年纪小不懂事,别人说啥就信啥。”
亚瑟:“他是个中年人。”
海泽尔:“他从小就这样,所以长大了也这样。”
亚瑟:“……”
他皱紧眉头:“这也不行。丈夫娶妻,妻子到丈夫家,孩子也在丈夫家,天经地义。”
海泽尔问他:“你看过经典吗?”
亚瑟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侮辱:“我当然看过。”
海泽尔:“天婚有经典记载。青塘村只是喜欢复古罢了。”
她不至于像耶稣的弟弟洪秀全,但真找到了能当证据的经典——
上帝和圣母玛利亚,就是不娶不嫁……不,天婚!
上帝和玛利亚办婚礼没?登记过没?没有。
上帝和玛利亚住在一起吗?没有。
他们的孩子耶稣出生后,不也是养在妈妈身边?没住爸爸那里啊?
看到没,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有书为证!
第89章
神都能这样做,当然可以学习。海泽尔自己说着说着都快信了。
亚瑟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辩驳说:“那不是一回事……虽然没有婚姻之名, 但有婚姻之实,是特别的婚姻。”虽然他知道上帝和圣母没结婚, 但是为了反驳海泽尔,必须硬说这是婚姻。
海泽尔:“你看, 我早就说了, 天婚也是特别的婚姻。”
她就说青塘村学习意识超前吧?其他凡人结婚是因为资质不行只能学到这里, 但青塘村直接向神学习, 没有中间商, 更上一层楼。
亚瑟大惊:“不,那不一样……”
海泽尔叹息一声:“你与其和我在这里争论半天,不如补办上帝和圣母的结婚证。”
这也是真的为神考虑。很多人表面虔诚, 实际只关心自己。有几个人真正关心神、为神考虑?这竟然还是个一夫一妻的国度。
亚瑟暗暗叫苦。但诡异的是, 他觉得海泽尔说的很有道理——看来, 只能给上帝和圣母补办婚礼了。
名不正则言不顺,没有登记结婚怎么能行?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唯有补办结婚证,才能从源头断了海泽尔的狡辩,让她不能学神。
忧心忡忡回去后,亚瑟急忙给上级写了一份建议书,强烈提议趁着政府鼓励登记结婚的热潮,给上帝和圣母补办结婚证明。
再挑个良辰吉日补办一场婚礼, 普国同庆, 让世界知道正统在英国。
上级收到亚瑟的建议书时有些意外。什么建议轮得到他一个年轻人提?明明一切好得很嘛。
上级看到建议书的标题,大跌眼镜。
荒谬,太荒谬了!
抛开这个建议的荒谬性不谈,上级其实思考了一下事情的可行性。然后发现更荒谬了。因为在补办婚礼之前,得给圣母办离婚。
但是众所周知,法庭讨厌判离婚。
而婚礼若具备法律效力,必须要本人亲自到场。可是你怎么知道新人来不来?他们到底是来了还是没来?如来?
另外,若英国给上帝补办婚礼,其他国家会怎么嘲笑?
上级:“……”亚瑟果然是神经病!
海泽尔还在青塘村种地的时候,安杰洛毕业了,即将回意大利。他走前期待地问海泽尔愿不愿意和他回去,得到拒绝。
安杰洛要走,两人也就和平分手了。
青塘村经过多年建设,运转渐渐稳定,海泽尔偶尔回来看看就行。
海泽尔离开青塘村后,专心办花店,还开了分店。
买别墅。院子里的花园是精心设计的。规划庭院植物要考虑植物类型,有灌木、草本、爬藤、地被植物等。
地被植物的作用像草皮一样,可以填充空隙,比如金叶过路黄、中华景天、欧石竹、矮麦冬、新西兰半边莲等。
其他的就是各凭喜好,但仍有一些值得推荐的花。爬藤植物推荐铁线莲、木香、蓝雪花、风车茉莉、红色龙沙宝石月季。
做爬藤花墙时,可以在墙上挂铁线做牵引,帮爬藤植物上去。
栽下这么多花后,海泽尔想起来看过给植物说好话能让它们长得更好的杂志故事。
她于是顶着夏洛特的复杂表情坚持夸植物好看,最后发现花无论开的好还是坏,其实和她的话没有关系。想来也是,人都听不懂外语,植物为什么能听懂?
后来,海泽尔和莱昂尼德谈恋爱。
莱昂尼德在的慈善组织,大多数人尊敬欧文。欧文也批评过当时的婚姻制度。
海泽尔和男友经常去剧院看戏。莱昂尼德为了看剧,做了很多剧院地图,研究每个剧场的视野效果。有时因为上班忙,不得不放弃看剧。虽然上班很累,领导愚蠢,但是他总能在救死扶伤中收获意义。
重大节日的时候,他从没抢到过票。但若遇到布里吉特的戏,海泽尔总有办法弄到好票。
海泽尔刚回伦敦时,夏洛特非常热衷什么工艺美术运动,好像是在搞艺术变革。
她送了海泽尔一个用彩色宝石拼成铁线莲和藤蔓图案的胸针,上面留有人工打磨的痕迹,不像机器生产的精致,有种古拙自然的味道。海泽尔觉得很漂亮。
因为隔了一段时间没见面,两人有很多话要说。
两人一开始没有打算熬夜,但该睡觉时还是说得兴奋,于是换好睡衣,窝在床上谈天说地。
说着说着又饿了,弄了点香喷喷的夜宵。吃完接着聊。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得等到某个人失去意识才能停止。
夏洛特过段时间办画展,海泽尔也帮着筹备。夏洛特的绘画水平进步了很多,用于展出的画作有风景画,也有人物肖像,海泽尔觉得都好看。
她还感慨,夏洛特以前在土地上画画时,画的还是火柴人,不知不觉竟成为这么优秀的画家,真是时光匆匆。
夏洛特办画展不是为了卖画,主要是为了自己高兴。她想在哪里办就在哪里办。夏洛特资助过一些女性艺术家,所以展子上也有一部分她们的作品。
夏洛特除了准备展示画作,还负责设计海报、展板等宣传材料。
海泽尔用鲜花装饰场地,除了花瀑布稍微复杂,其他的就是插花。
到了时间,果然有很多人来。
花店除了两姐妹,还有露西。露西已经是称职的花艺师了。
邻居米娅的蛋糕店生意一直不错,蛋糕店的保洁南茜后来辞职回家,两姐妹送她礼物让她安心养老。
两姐妹多年来寻找简女士,虽然希望渺茫,但没有放弃。
家里养了一只狗,小时候很调皮,到处乱啃乱咬,海泽尔不得不换掉了花园的一部分花草。
小狗长大后沉稳很多,给它小时候的玩具,它象征性地玩一下,给两人一点面子就不玩了。
有时间的话,海泽尔和夏洛特会蒸些南瓜或鸡蛋,和鸡肉一起搅拌成肉泥,捏成肉圆,做好后给小狗加餐。
小狗不喜欢洗澡,一听到“洗澡”就跑掉。为了骗它洗澡,两人只好换个说法。
挑了个阳光好的日子洗澡。千辛万苦把狗骗到浴室,海泽尔放热水,夏洛特抹沐浴露。狗成了落汤鸡,见已经开始洗澡,就认命了,垂头丧气被洗。
洗完,海泽尔刚想用大毛巾擦狗,狗抖出去一身水,她身上也湿了。夏洛特噗嗤一笑,也找了毛巾给海泽尔擦水。
等干了,两人带狗在花园里散步。下午阳光明媚,天空一片湛蓝。
黄色的木香花已经谢了,但紫色的铁线莲刚好攀着木香藤开到了墙头。这种铁线莲只在新枝上长花,所以每年都要修剪。
一丛玫瑰花叶子不知什么时候有了半圆形的缺口。夏洛特怀疑是虫子咬的,但缺口未免也太光滑了,又像是人为。
海泽尔说应该是切叶蜂咬的。这种昆虫喜欢到处找好的叶子,切下一角后骑着叶子飞走,回去装饰家里。
切叶蜂不仅切叶子,也会切好看的花朵。
自己种的玫瑰能被切叶蜂看上,说明长势很好。海泽尔虽说有些心疼,但也有被切叶蜂认可的高兴。
夏洛特问:“它为什么只切叶子,不切花瓣?”
夏洛特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成功让海泽尔鄙夷切叶蜂的审美。她种的玫瑰花不好看吗?明明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