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 / 2)

青山不渡 程与京 3119 字 4个月前

他想妹妹未来几年留北京,家里会给她铺路,可想来以岑惟的性子也不会接受,再就是伯母那边的想法,他也不知道。

苏泽宴只能尽力做到的是,在北京,他护好自己这个妹妹。

在职位调回北京之前,他也希望那位旧友沈泊宁可以照顾好她。

那也没有忧愁了。

苏泽宴:“在清美四年,有准备找男朋友吗?”

岑惟:“你给我介绍吗。”

苏泽宴:“没有就不谈,哥哥也只是想这么和你说说。”

岑惟没把王钰的事和他说,陈芝麻烂谷子,有眼不识人惹上的一点麻烦,实在没必要告诉哥哥,徒增烦恼。

况且情仇未断,她和王钰也不是那么简单。

岑惟在路口浅浅地拥抱了他一下。

这是她来北京,第一次和自己哥哥拥抱。或者更确切说,是与他相认以后。

苏泽宴当时身躯有刹那一滞,感受着她身上的暖意,也知道,两个人之间一些隔阂总要消散。

“谢谢你。哥。”岑惟这样说。

苏泽宴略过那短暂的松怔,很快也有些酸涩又感慨地轻叹:“谢什么,我也是你亲哥。下次听哥说的,有事沈泊宁,要事找哥哥。”

当然,岑惟知道,沈泊宁面上和哥哥是旧友,但怎么也是人情交集,麻烦对方也是“情”,与其欠下这个情,不如不去牵扯。

在她眼里,沈泊宁就是个“不可轻谈”的大人物。

他面前不能造次,也不行,父亲怎么说也在北京事业单位,为了家里,为了别的,她也要规范自己,不惹是生非。

来寺庙,是为家里祈祈福,顺便来还愿。

去年来这里祈愿,很灵验,这次也是。

祈过的愿要及时还愿,否则,下次就不会再灵验。

京西天气放晴,寺宇辽阔茂盛。

大学刚入学她也来过一次,那时北京落小雨,空气都泛着湿润的青灰色,空气浸透了香火与潮气,她也是顺着这错落的台阶步步往上,虔诚祈愿家人身体健康。

而现在,多了一个愿望。

想在北京,或是北京以外的任何地方闯出名堂。

不受制于任何人,任何事。

永远有跻身自由和勇气的能力。

岑惟虔诚祷拜。

邱亦凝拿着咖啡,远远就望见台阶下走来的岑惟,一身雅月白裙,抬手间纤瘦腕骨像一截冷白的玉,衬恰到好处的小脸,墨发,远远望着都是淡极皎洁的一幅画。邱亦凝自小学摄影专业,最喜美女,光是看岑惟第一眼都要放了光。

“哥,那边的女生好漂亮。”

“好漂亮,我在北电都很少见到这种级别。”

邱亦凝转手拿起大哥面前桌上放着没动的咖啡:“你喝不喝,不喝我拿去给别人咯?反正你也没动过。”

邱亦凝惯会在外社交,吃喝消遣,小姐妹群里基本都是她拿主意。

这手借花献佛也玩得好。

但他没告诉亦凝,那杯咖啡他喝过。

“邱亦凝。”沈泊宁淡偏过头,却没叫住。

眼见着女生热切又盼望地拿着咖啡走过去。

北京春后转热,这两天空气更是燥得慌。树影斑驳,岑惟站在一棵古树下也摆弄着手里照相机,韩芷给她时候好好的,她拿着对着建筑拍了几张,接着就对不上焦。

岑惟买不起相机,像这种貌似动辄几千上万的东西更是使用精细,不免站在原处有些焦急。

眼见着一个相同年龄的女生,休闲翻领外套衬针织衫,底下是卡其半身裙,端着两杯咖啡就走了过来。

“美女,要拍照吗?我是做摄影的,看你在这好漂亮,给你拍两张吧。”

邱亦凝本着欣赏美女的初衷,想着哥要是不上她就上了,反正社交账号也需要美女。

没想眼前人只委婉笑下,接着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拍照的。”

岑惟只以为她是要给自己收费拍照,鼓捣着相机,还在头疼室友的相机弄坏了。

邱亦凝问:“你相机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岑惟答:“刚刚对焦特别慢,而且闪光灯好像也不亮。”

“是吗?我看看。”

邱亦凝凑过来,也拿着认真瞧了瞧,左右摆弄,接着找到窍门:“设置复位里面调自动模式就好啦,你看。”

岑惟像失明乱撞的小鸟重见天光。

在她的指导下拍了几张照片,真是自己想要的样子。

“谢谢,你真厉害。”

岑惟对眼前女生才多了一些印象:“我叫岑惟,你叫?”

“邱亦凝。”邱亦凝挑了挑眉,“人生亦有命的亦,冰泉冷涩弦凝绝的凝。”

岑惟点点头,想着这女生的形容好特别。

邱亦凝又把手里咖啡递给她:“咖啡,没喝过的,要吗?”

岑惟在外对同龄女生不设防,更何况对方这种看起来明媚开朗的。

但在外交集,不得不建立分寸,也是界限。

她没要:“不了,我不渴,谢谢。”

“噢,那太可惜了。”

邱亦凝想着,今天买杯咖啡送两次没送出去呢。

“我大部队还在那边,先过去了,你有事可以随时叫我,没事的话,咱们有缘见吧。”

邱亦凝看她不像本地人,也是礼貌善意的意思,心里感叹着:真难,难得一见美女,却这样缘浅。

萍水相逢也有度。

岑惟点头,没多打扰对方,礼貌朝对方致意,看着邱亦凝往建筑群走去,她也怕再遇尴尬,转头朝另一处。

岑惟往东,去大雄宝殿。礼佛并不讲究一次拜太多,按顺序依次礼拜,心诚即灵,必要虔诚。

她怀揣着专注,认真地依次礼拜。

拜主殿时虔诚跪拜,其他佛像则抓大放小,路过驻足,恭敬礼拜。

立于佛前微微颔首,如小鸡啄米般,动作和姿态远处看莫名带一丝青涩和纯真。

沈泊宁从远处睨便是如此。

大雄宝殿到帝王树再到方丈院,可能地点时间差不多,以至于阴差阳错巧合同行那么几次。

邱亦凝也注意到了,又怕打扰对方惹人心烦。

她一直在沈泊宁耳旁扰清净。

“她也跟我们同行诶,咱们会不会下午下山也一道啊?”

“她和我说她叫岑惟,哥,你说这名儿好不好听,我觉着真不错。”

“我去,她站那里好漂亮好有氛围感,我想找她拍张照。”

职业病犯,邱亦凝想给人摄影的心直痒痒。

沈泊宁早在妹妹嘟囔第二句时已无言远离,去躲清净。

另辟蹊径,到了观音洞,才至明王殿,就见岑惟在其中,禅意清幽,纤瘦身影如茶烟透净。

远远一望,露冷微涩。

沈泊宁在望见她第一眼停住脚步。

等岑惟虔诚礼拜完,准备离开,回首只立于殿门西侧的颀瘦身影。

第一眼,没认出,只浅看一下。

再细看,心头陡惊。

沈泊宁站在门侧,给她让道,削瘦面庞上除了一贯清冷,还有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锋芒,并不明显,只生距离感。

岑惟刚想着,才和哥哥提过他。

没想这么巧遇见。

他名气大,又于人前不可冒犯。

“又见面了,沈先生。”岑惟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