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表白(1 / 2)

薛知盈其实眼下很是心烦。

老天爷总是给她小恩小惠让她错以为自己运气不错,又总在关键时刻毫无眷顾。

好比刚才,她还在绞尽脑汁思考要以什么理由进到萧昀祈院中,没来得及想好,守在迎风院门前的木彦一见她,两眼放光,低声但热情地就把她迎了进来。

可倒霉的是,她又一次来得不是时候,心不在焉敲了门,硬着头皮走进屋中,她才发现萧昀祈正在沐浴。

她想不出萧昀祈这个侍从是怎么回事,怎还不及春桃机灵,他难道不知自家主子正在沐浴吗,竟还将府上女眷放进屋中。

但薛知盈又不愿意放弃这个莫名得到的机会,呆在屋内只顾着胡思乱想,压根忘了继续思考自己要如何解释来此的理由。

以至于思绪未尽,萧昀祈已是发现了她。

“表哥,我……”

薛知盈支支吾吾自己没了下文。

萧昀祈却也不催。

他信步走向坐榻,姿态闲散地坐了下来,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

气氛僵持,屋内静得令人发慌。

薛知盈紧绷许久才缓慢地抬起头来。

可一对上萧昀祈那双漆黑的眼眸,才刚编出的借口又顿时散乱,开口只道出:“我想见表哥,所以来了。”

萧昀祈身姿放松地后靠着,手臂搭在把手上,指腹摩挲了一下把手光滑的表面。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慢悠悠地问她:“薛姑娘这个时辰想见我?”

薛知盈小声解释:“因为表哥白日不在府上,所以我只能此时前来,刚才我在门前敲了门,听见表哥在屋内应声就推门而入了,只是进来后才发现,好像是我听错了。”

听着她又是这般漏洞百出的解释,萧昀祈也不再与她客套迂回了。

他直言道:“薛姑娘,如果今日之事让你造成了什么错觉,那我现在告诉你,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对你不感兴趣,请回吧。”

薛知盈站着没动。

她沉默了一瞬,再开口,声量反倒拔高了一些:“我没有产生不该有的错觉,心悦表哥是我情不自禁。”

心悦他?

萧昀祈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薛知盈也不知自己是预料过会被拒绝,还是别无它法只能一往无前。

对上萧昀祈的目光后,她语气竟是多了几分理直气壮:“即使表哥无意,我也没办法让自己改变心意,我收不了这份心思。”

萧昀祈微眯了下眼:“所以你来是为了向我表白心意?”

唔……算是吧?

薛知盈面上浮现一瞬迟疑,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来能干些什么。

只是她回到静水院后,春桃一直兴致勃勃地说起自己今日在荣恩侯府的所见所闻,她也不免一直想起被孟琛堵在小道上的情景。

她是逃过了一劫,可之后该怎么办?

孟琛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只要他还留有侵占她的心思,或许明日,甚至当下,他一声令下,她根本毫无办法。

没有人会护着她,她自己也反抗不了分毫。

薛知盈太紧张也太害怕,思绪胡乱冲撞着,不自觉就朝迎风院来了。

事实上,她刚才说谎了。

她今日的确生出过错觉,萧昀祈出手帮了她,没有将她赶下马车,也没有在她投怀送抱时推开她。

这怎能不让人心生错觉。

她以为自己可能会有一丝机会,只是现在这个念头已经被完全打消了。

少女的低落被萧昀祈尽收眼底。

他看着她逐渐垂下头,低声应道:“是,我想告诉表哥我的心意。”

俨然一副少女情思惨遭拒绝的可怜模样。

萧昀祈眸底的平静堪称无情,声色平缓说出的话,也让人不由心惊。

“我还以为,你是为白日冒犯之事来道歉的。”

少女乖得跟没脾气似的,随之就低声道歉:“对不起,表哥。”

萧昀祈默了一下,有些想笑。

她胆小得不经吓,让道歉便道歉,但让她收起心思,却又敢理直气壮说收不了。

萧昀祈问:“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没有了。”

“那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薛知盈低头藏着情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不走,想留在这儿过夜?”

薛知盈蓦然抬头,脸上下意识就写上了“可以吗”的表情。

看得萧昀祈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自己消散了这副表情,又低下头来,不舍地道:“那我回去了,今日,打扰了。”

萧昀祈随之起身,不过当然不是去送她。

他没再多看她一眼,只简短“嗯”了一声,便转身朝书案的方向去了。

*

薛知盈回去后一夜无眠,翌日自然是精神不济。

不过幸运的是,一整日都没有任何变故,无人传唤她,也没有关于临安王的消息传来。

但也仅此一日而已。

薛知盈根本没法放下心来。

她头上悬着一把刀,以往她只知刀刃在随时间正在下落,却从未抬头看过,在荣恩侯府的遭遇才让她看见,刀刃已在近处,更有人掌控着悬刀的绳,要何时行刑,全凭对方掌控。

随后又相安无事几日,这种紧绷的心情才逐渐散去些许。

可随之要散去的还有她想借萧昀祈之手助自己摆脱困境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