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9(2 / 2)

因为有梁青在,晚饭丰盛美味得不像话。但他忙于做饭,自己的帐篷还没有搭好,吃过晚饭后有不少人自告奋勇帮他搭建。兰汐在湖边找了个好位置坐下钓鱼,黎柯搬了个椅子凑过来:“诶,梁青真是你朋友么?”

“是啊。”

“他不是你朋友。”黎柯笃定道,“他那身板,应该不擅长户外运动,人又闷,饭做得很好吃……他是你家请的新厨子吧?”

兰汐摇摇头。

“难道是你父亲塞过来的相亲对象?”

兰汐再度摇头。

“总不可能真是你男朋友吧……”

“为什么不可能?”

黎柯诧异极了,愣住好半天才说:“因为他一看就和你玩不到一块儿去啊。”

他忐忑地观察兰汐的神情:“真的吗……”

“假的。”兰汐提竿,一条手掌长的鱼挂在鱼钩上,“他是我助理。”

“哦……啊?”

“你别总是大惊小怪啊,鱼会吓跑的。”

“你带助理来干嘛?”

兰汐刚挂好鱼饵,正准备甩出去,闻言顿了顿,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谁和朋友聚会带助理啊,不都是带对象么。”

鱼钩甩偏了,挂在湖岸的水草上。

“你甩得真远。”黎柯过去帮她收线,然而坐在岸边的人毫无反应,仍然握着鱼竿目视前方,视线的焦点不知在哪里,直到他将缠着的渔线收回也没有任何动作。

“还钓不钓啊?”他催促道。

鱼竿塞在他手里,兰汐猛地站起身:“不钓了,回去休息。”

她在湖畔钓了半个多小时,梁青的帐篷居然还没有搭起来。他孤零零地蹲在零件前尝试,周围的人各自做着手头的事情。兰汐走上前问他:“怎么还是没搭好?”

“我有些地方怎么都装不对,”梁青向她展示自己的半成品,“你看这里……”

先前有许多人来帮他,但他都一一谢绝了,想等兰汐钓完鱼回来再说。可是她没钓多久,连渔具都没收回来,脸色似乎也不太好。

“别搭了,”兰汐扣住他的手腕,“跟我睡吧。”

帐篷里垫好了毯子,兰汐开始检查帐篷各处的安全性。在相对狭小的空间里,梁青显得十分不自在,他乖乖地坐在角落,尽量不挡着她。

可还是有需要挪开的时候。当兰汐检查到他身边时,他下意识想挪开,却发现她的手臂撑在了身侧,牢牢架住他的腰。她盯着他身后的某处,倾身过来,温热的气息扑在脖颈。

好近,近到发丝垂落在眼前。

热意不受控制地窜到脸上,顷刻红成一片,梁青努力克制着呼吸,好让自己的心跳声不那么明显。他告诉自己,再等一小会儿就好了,兰汐检查得很快的。

时间流逝得艰难,梁青失去了对时间的把控。他不清楚究竟过去了多久,十分钟,一分钟,亦或只是十秒?他开始数自己的心跳,不至于脑海一片空白。

好红的耳尖。

他的耳尖充盈了血液,皮和骨都是薄薄一层,看起来格外柔软滚烫,吸引着人的目光。轻轻地用手指捏一下或者揉一下,他就会止不住发颤。如果咬一下,会叫出声来吧?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兰汐不动声色地欣赏着,视线落在通红的双颊,又在簌簌发颤的眼睫上停留。近在咫尺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重,梁青像无路可逃的某种小动物,静静地等着她发落,无法抵抗。

太可爱了。

她略微侧过头,发丝流水般在梁青颈项上淌过,距离那绯红的耳尖不到一寸。

好想亲。

想亲他的耳尖、脸颊、眼睫、脖颈……想亲他的双唇,如果他反抗就按住他的双手,虽然呜咽很好听但必须被她堵住,直到他被亲得上气不接下气,彻底放弃抵抗,直到唇色被亲成最好看的水红,直到他乖乖地探出舌头。

他躲了一下。

兰汐毫不犹豫地亲上去,用力过猛了一点,将人侧着按倒了。

“抱、抱歉,”梁青的身体僵得像雕塑,“我……我……”

他觉得耳尖有一刻的湿热,转瞬即逝,恍惚得像是幻觉。

兰汐撑在他上方,眸光亮得惊人。她打断了他:“是我把你按倒了,你为什么要道歉?”

她定定地看着他,等他给出回答。

仿佛只要他不开口,她就会一直维持这个姿势。

“我没坐稳……”道歉是梁青的习惯,他找原因找得近乎语无伦次,原本热得过分的脸快要烧起来,“我也许是挡着你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让开?是因为我的手阻碍了你行动么?”

“……”

兰汐兀自说道:“我是故意的。”

梁青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觉得今晚的兰汐很异常,她似乎是在生气,可他猜不到她生气的点在哪里。

她的性格一直都很好啊。

在他思索之际,兰汐压低了些。梁青眼睁睁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缩短、缩短,最终她的唇贴在他额头上。

他不能呼吸了。

兰汐蜻蜓点水般亲了亲他的额头,转而又落在眼睫上,他不得不闭上眼,感受着她嘴唇的温度。他的脑袋已然乱成一团,停止了思考,甚至连手脚也没法很好地控制。

他闭上眼,出于某种原因不敢再睁开。

兰汐还在亲他。

她亲他的脸颊。她格外喜欢这里,反复落下几个亲吻后张口轻咬,惊得他发出短促的叫声。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梁青在脑海的汹涌洪流中抓住了一块礁石。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无力抵抗,只能探寻兰汐这样做的起源。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呼吸一抽一抽,在兰汐眼里好像一只落入陷阱瑟瑟发抖的小兽,在威胁前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唇瓣相贴的时分,梁青终于想通了源头。

他微微张开嘴,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被全数堵了回去,兰汐轻轻地吮咬他的下唇,不依不饶。她全神贯注地吻他,托着他的脑袋辗转,陌生的、润泽的水声回荡不息。

“好乖。”

她在亲吻的间隙说道。

他又没法思考了。于是在他的纵容下,这场亲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他的唇瓣发麻,兰汐才放开了他。

她喘了口气,问他:“你想说什么?”

“你的易感期快到了,”梁青抛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回去需要打抑制剂。”

他的胸膛起伏得厉害,唇上还残留着水光和痕迹,说出来的话却冷到结冰。

“我没到易感期,你是beta根本闻不出……”

兰汐发现空气中信息素浓郁得可怕,梁青如果是个omega能立刻被刺激到进入假性发情期。

不过,换作是任何一个alpha,亲到喜欢的人也不可能忍得住不释放信息素吧。

“你的信息素在这里,”梁青指了指自己,又在空气里指了几下,“这里、这里、这里都有,对吗?”

“那是正常的,”兰汐定了定神,“因为,唔……”

梁青坐了起来,仰起脸献祭一般去吻她的唇。他学着她吮吻,生涩又谨慎,轻声地说:“我没有信息素……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么?”

他听说alpha的易感期会异常狂躁、不适,没有omega的信息素安抚会煎熬得像架在火上烤,就算注射抑制剂也是往滚水里倒冰块,巨大落差造成的冲击会令alpha无比虚弱。

夜已经深了,现在出去视线不好,步行也要走到天亮,不如安排人来接……他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被兰汐狠狠地禁锢住,攻势调转。这个方法也许能缓和到明日,那时就坐附近的观光列车下山回家,打抑制剂。

“我真的没到易感期,”兰汐用尖牙磨了磨,“我亲你是因为……”

她及时地刹住。

不行,这种事情要把梁青的想法摸明白了再说,他都愿意给她随便亲了,不差这一会儿。

他急促地吸了口气:“呃!……”

她埋首在他颈侧,出乎意料地换了目标。

“别咬……”他的声音微不可查。

在漫长的亲吻中,梁青昏昏沉沉,他有时睁眼看见月下树影婆娑倒映在帐篷这一侧,再次睁眼时树影已然变了样,时间毫无意义。许久,兰汐才结束了亲吻,搂住他睡去。

早晨兰汐更先醒来,她看着梁青嘴唇和脖颈上的印记忍不住发愣。昨晚亲得有这么狠么?狠也没事,反正他允许她亲的呀……他不会介意的吧?

她溜出去呼吸晨间空气,正巧撞见孙曦。

“我猜到了!”孙曦搂住她的脖子,“是男朋友,对吧?”

“……对,是男朋友。”兰汐按捺不住扬起唇角。

“昨晚你们有没有少儿不宜,”孙曦问,“我猜没有吧?你应该不会这样。”

“……”

兰汐摸了摸鼻尖,移开视线。她心说要是有准备和梁青的同意的话,她……她倒是对自己没信心。

“哦对了,”她告诉孙曦,“我待会儿带他坐观光列车回去,他身体弱。”

“走着来的坐车回去?”孙曦回想起一路上梁青的表现,她倒是没看出来他身体弱,“你……咳咳,算了,你们走吧,注意安全。”

总觉得孙曦有什么误解。

兰汐在等梁青起床时收拾好了登山包,没有进帐篷去打扰他。

帐篷帘子掀起,梁青穿戴整齐钻了出来,他唇上的牙印不太明显,可是脖颈……兰汐只看见一大片的白皙。怎么回事?她的杰作呢?

“你脖子……”她走上前去问他。

梁青眼神闪烁了几下,悄声说:“遮瑕遮住了。”

“好吧。”

她原本还有点期待呢,期待梁青拉起衣领出来,只要她用手指勾勾领口就会看见一串漂亮的红色印记。

他们背着登山包离开,沿着导航找到一条行人小路,直通向山顶的列车站台。山里还没有全部进入秋季,树叶大多是浓郁的绿色,迎着秋风簌簌作响。早晨时站台冷清,一个人也没有,他们在长椅上并肩坐下,兰汐捉住梁青的手指。

他没躲,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