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牲口(2 / 2)

沈子秋神情黯淡,谢大夫不想拥有一个他们的孩子吗?心中剧痛,让他连反抱住谢岭的力气都没有。

“阿秋,我怕。”沈子秋却发现谢岭颤抖着声音,“我怕你和他们一样,受那么多苦楚。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别的什么也不要。”

谢岭不是不喜欢孩子,相反,现代时每个周末他都会去孤儿院,带些生活用品去看望孩子们。

在没见过章氏生产困难前,谢岭曾一遍遍幻想自己和自家小夫郎的孩子会有多么可爱。

但现下,他不想让沈子秋冒险。

沈子秋抚摸着谢岭的脸庞:“若是谢大夫,我愿意的。”

在翎朝,没有生育的哥儿是可以被夫家直接休了的,哥儿的用途本就是为了生育。即使哥儿生产比女子难上许多倍,即使哥儿大多死在生产上。

潜意识里沈子秋是排除这观点的,好像有人和他强调过千千万万次。

可谢岭不一样。

沈子秋觉得,世上除了谢大夫,没有人能让他愿意。

二人走到谢家村,羊肠小道上已空无一人,各家各户都灭了烛火。

月光也被云朵遮了,让谢岭看不清路。

谢岭握紧沈子秋的手:“你若是害怕,就靠紧些。”

随即,就感受到自家小夫郎靠上来,环上自己的胳膊,柔柔弱弱地开口:“好黑,我怕……”

【谢大夫怪可爱的,那么大的人怎么会害怕黑暗?但这样就能寻个理由和谢大夫再近些。】

谢岭一挑眉,原来是装作的害怕。

恶趣味地开口:“阿秋,你知道谢家村里亥时会遇到些什么吗?罢了,还是不要告诉你的好。”

沈子秋上钩,缠着谢岭:“谢大夫,说话哪有只说一半的事。”

谢岭声音放低:“传闻,谢家村的小路上,有一“人”不断地徘徊。但她从不出现在你身前,而是站在你身后。”

“就这样一直一直跟着你,叫你的名字。若是你回头,肩头火熄灭,一双流血的眼便会死死盯着你。”

声音愈发得低,周遭的树叶在寒风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往下看去,单单一个头颅就这样靠在你的肩头。”

沈子秋的心不自觉提起。

谢岭附在对方耳边:“你看,亥时了……”

“咚——咚——咚”

破旧的土泥巷子被明灭的灯笼光勉强照亮,转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肩膀一高一低。

烛光闪了几下,冷风扑灭,人影也一并悠然地灭了。

声音却离二人越来越近,近得似面贴面

“咚——咚——咚”

沈子秋真的害了怕,拉起谢岭的手狂奔。

谢岭随着他的步伐一同奔跑,直到一鼓作气跑到家中。

沈子秋才喘着气停步,还不忘将院门关紧,谢岭则在一旁哈哈大笑。

小夫郎的反应真是好玩。

鬼故事是他临时想的,两人刚刚看见的人影是每夜打更的谢丰。谢丰自四十岁起便得了怪病,两个肩膀就一高一低,并不是谢岭口中的“鬼压肩”。

沈子秋看到谢岭在笑,立刻反应这是个编造的故事。

生气地不理会某人,自发回了房间。

谢岭听到房内有什么拖移的声音,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惹恼了沈子秋。

忙跟上去,想要服软道歉。

笑话,他还想晚上抱着自家香香软软的小夫郎睡觉呢!

进了屋,果然看见两张拼在一起的床又被沈子秋重新分了开来。谢岭的那张床更是被沈子秋推到墙壁角落。

谢岭求饶:“阿秋,我错了,不该吓你。把两张床拼回来吧。”

沈子秋却硬了心肠,他最怕鬼怪之类:“谢大夫你只会编排我。今夜,绝对不能上我的床!若是上了,你就是牲口。”

谢岭老老实实地到角落的床上,举手保证:“阿秋,你别气。我答应你,今夜若是爬你的床我就是牲口。”

谢岭答应得那么干脆,沈子秋狐疑地看着对方,却见谢岭真的躺在角落的床上,道了声晚安,将蜡烛熄了。

万物沉睡,沈子秋也完全睡着。

黑暗中却有个高大的人影轻手轻脚地将沈子秋抱起,放在了另一张床上。

人影也钻进了被窝,从后环抱住沈子秋,忍不住埋在肩头,亲了一下脖颈。

沈子秋睡眠浅,肩头一沉,让他惊醒。

转头瞧去,一个脑袋正靠在自己的肩上。夜里谢岭的鬼故事再次在脑海中浮现,让沈子秋忍不住喊了声:“谢大夫!”

肩上的脑袋却回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困意:“嗯,我在。”

沈子秋反应过来,骂道:“都说不上我的床,谢牲口!”

谢岭被沈子秋骂,却忍不住笑了下,连着又亲了几下修长的脖颈:“阿秋,这是我的床。”

谢岭倒是信守承诺,真的没有爬上沈子秋的床。却是半夜里等着沈子秋睡熟,将小夫郎抱到自己床上。

谢岭的床被沈子秋推到墙壁旁,反而更遂了谢岭的愿。

此时,谢岭待在外围,自家小夫郎则被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床又小,更为狭隘,沈子秋的呼吸间皆是谢岭身上的草药味。

巨大的体型差让沈子秋完全窝在谢岭怀里,没有一处可以逃避。

谢岭咬着沈子秋的耳垂,牙间厮磨,哑着嗓子撒娇道:“阿秋,以后我们就这样睡,好吗?”

沈子秋被谢岭吻得指尖发软,连骂人都像床笫间的爱语:“牲口!唔~”

谢岭低笑:“牲口便牲口,阿秋喜欢就好。”

云朵散去,月光又露了出来。透过纸窗,映出墙上唇齿交叠的一对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