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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谢无言取出飞来枫,飞上一跃踩了上去:“我找个人。”

他飞到半空,俯视。

他想找找成小鳞。

现场虽然一片混乱,但倘若他在,应该不至于死的这么快。

如果成小鳞在,虽不能证明玲珑门和此事毫无关系,但念在之前的一些情分,他可以带成小鳞走。

如果成小鳞不在,也就证明,合欢宗的这次袭击,是玲珑门一手安排的。

不管是得了人还是得了信息,对他都是有益的。

谢无言眼神动的飞快,仔仔细细地,迅速了扫视了一遍金铃湖的四面八方。

只有死伤无数,惨叫连连,并没有成小鳞。

“……”谢无言心里有了答案。

他收回目光,迅速回到队伍。

其他人不知道谢无言在看什么,只知道他赶紧回来就好,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有黎琛的脸色不妙。

“师尊,你大可不必念着他。”

谢无言归队后,黎琛看他一眼,眼神酸溜溜的。

他自嘲一笑:“合欢宗要害人,玲珑门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他天赋一般,但悟性不错,如果折在这里便可惜了。”谢无言无视空气里的醋味,告诉他:“顺带一提,他现在很用功……和你相比的话。”

黎琛噎了一下,瞬间没话说了。

旁边,王大喜与盛今朝听到这话,一边逃还一边偷闲评论起来。

王大喜早就看黎琛不顺眼,乐滋滋地说:“小子,虽然不知道你师尊提的是谁,不过眼下看来,你可得加把劲了,否则……这徒弟位置都不保啊。”

“不至于那般。”盛今朝好心却啰嗦:“我师弟待他这位徒弟很好,绝不至于被人替代。”

黎琛:……

黎琛狠狠瞪了他们几眼,心里一阵烦躁。

谢无言的性子虽然是天下少有之冷淡,但他要是说了欣赏谁,那就是真的欣赏谁。

而且是非常之欣赏。

就为了一个成小鳞?

黎琛出神的时候,突然听到谢无言道:“……不去吗?”

黎琛没听到前半句,一愣:“什么?”

谢无言的眉头微微皱起一截,不过还是为他再重复一次:“你不去找‘那个人’吗?”

“那个人”对于黎琛来说那么重要,恨不得在合欢宗大闹一场,当着宇文江雪的面把人抢过来。

现在如此危急的时候,却不去救他?

这显然听起来不太合理。

可是,只有黎琛自己知道。

他当然不用找那个人。

毕竟……

黎琛的目光变得黯淡又松弛,露出苦笑:“宇文江雪会好好护着他的,我何必担心什么?”

“是吗。”谢无言转过头,不再言语。

他们几人飞身一跃,御剑的御剑,不御剑的……例如王大喜,就站在御剑的人身后。

周围已经有合欢宗的子弟陆陆续续想追过来,王大喜便一拳头过去,痛揍这帮合欢宗的疯子。

但随着金铃湖周围敌我的死尸越来越多,那潮湿阴苦的雾气也追的越来越凶。

其他几人也纷纷念起灵决,御敌的同时,也不停止御剑的速度。

起初,王大喜和洛意,盛今朝他们还会聊聊天,玩笑几句。

渐渐的,手里沾染的鲜血越来越多。

所有人心中仅存的想法也越来越少。

最终,只变成一个字——

逃。

这雾气浓稠之地,一是损伤修士的身体和阳元,二是……容易混进来些要人性命的家伙。

这大雾里面,万一死了,那就是不明不白地死了,连凶手都找不到是谁。

逝者的功与过都是活人书写的,等他们全死了,合欢宗想怎样解释这场“事故”,都是他们的自由。

仙界众门派顶多为此联手剿灭合欢宗,那又能如何?换的回他们的命吗?

想要得到真正的公道——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活下来,这一件事要做。

待到日暮渐暗的时候,他们总算逃的够远,看不到追兵了。

虽然以周围的气息来辨别,他们仍然没有逃出合欢宗的势力范围,随时都可能遇到追杀者。

即便如此,也不能再继续前进了。

合欢宗一带阴气太重,夜里本就会山中起雾,如今金铃湖血祭,天还未黑,就已经雾气深重,寸步难行了。

原本,所有人已经做好准备,要在野外安营扎寨度过一日。

结果,走着走着,竟然真叫他们找到了一个破石头屋。

这石头屋长相怪异,又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看上去颇为诡异。

正当所有人止步不前的时候,还是王大喜笑着走上前,拍了拍“石头屋”的墙壁,说:“别怕别怕,这就是个石头庙,是凡人建的玩意。”

盛今朝新奇地走进去看:“这居然会有凡人建的东西?会不会是合欢宗建的?”

“不是不是!就是凡人的玩意,你信我!”王大喜信誓旦旦,指着一处:“看看,供弥勒佛的佛龛就在这儿呢。”

谢无言几人也陆续走进去看了看。

潮湿发霉的墙面,尘灰四起的房间,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神龛,参拜用的佛像早已不知所踪;

其他屋子有些陈年的家具,可是时间太久远,全都塌的塌,坏的坏。

只有石头堆砌成的建筑,还保留着一些曾经的形状。

虽然简陋,但是面积倒是不小,里面许多间屋子,用来遮风挡雨倒是足够了。

洛意扬起武器,一阵剑风掠过,很快将几个屋子清了个干干净净,至少可以待一待了。

休息的屋子算是有了。

原本洛意几人还想去有佛龛的屋子住,被王大喜一把拦住,硬是不让他们进去住。

王大喜态度坚决:“咱们住人家庙里本就不合规矩了,再不能和人家供的佛住一间屋子了……虽说这地方少说也有百年之久了,但我原是个凡人,不合凡人规矩的事,还是少做为好。”

盛今朝对他这样的态度很是赞许,洛意也不和他们争执什么,选了另一间屋子住。

其他几人都立刻进去休息,只有谢无言默默转身离开,不知是去做什么。

黎琛看他一眼,也跟上去。

而在几人休息的房间里。

“还得等一个晚上,这都什么事啊。”王大喜叹口气,一屁.股坐下来:“要是凡人,还能枕着脑袋睡个觉,如今修仙了,恐怕只能打打坐,练个气了。”

洛意也疲惫地坐下来,嘲笑他说:“这地方到处都是阴气,你还练气?别把自己练成阴尸了!”

盛今朝亮出储物戒,掏出一小袋子丹药:“几位,要不要舒神丹和补血丹?我准备了不少。”

王大喜毫不客气,高兴伸手:“要要要,必须要。”

因为谢无言教他们藏起储物戒的那方法,每个人的身上都多了一个血窟窿,真是有够要命的。

洛意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问盛今朝:“有没有祛疤的?”

王大喜好笑地瞥他一眼:“这么讲究?不像你啊。”

洛意懒得理他:“我可没有王谷主那样不修边幅。”

从盛今朝那要了一盒祛疤的膏药,即便盛今朝说不用,洛意还是给了他几块不破剑宗出产的好矿,算是交换。

他边抹膏药,边回头找谢无言的踪影。

方才起,就不见到谢无言和黎琛了,他们不会是单独走了吧……?

雾太深,房间不少,洛意转了两间屋子,才终于见到谢无言的身影。

他蹲下来,在查看什么东西,黎琛就默默跟在他身后,像个背后灵似的。

看着谢无言的背影,黎琛犹豫地动动嘴唇,似乎要说话。

一看见洛意出现,黎琛原本就臭的脸色更暗了一分。

原本想要说话的嘴,也再次牢牢闭了起来。

洛意心里好笑,挑挑眉头,狗耳朵都乐的一动。

他这徒弟看着个头不小,怎么心性还这么幼稚?

洛意装没看见,走过去问:“谢无言,你看什么呢?”

谢无言头也不回,看着面前这物:“这石碑写了些东西。”

这间房间,是这庙里最拥挤也是最破旧的一个房间。

一堆零零散散,破碎散落的石碑被丢弃在这里,仿佛是遇到什么急事,匆忙拆下来藏至此处的。

“写了什么?我看看……啊?”洛意走过来一看,旋即惊讶地看他一眼:“这不是古文字吗?你看得懂?”

“嗯。”谢无言微微颔首,眼神肃然。

他没有功夫和洛意解释太多;

因为这石碑上记载的一个名字,正好是谢无言所知晓,也想要知晓的——

崇瑜。

他记得很清楚。

这是一个早已灭亡的人界小国的名字。

“白骨弥勒”——那个叫做“尹”的魂魄曾经拜托过他,求谢无言将他的魂魄带回这片土地。

当时,白骨弥勒向他称臣,自称与谢无言相识,口口声声喊他“大人”,还是第一个告知他魂魄有损之事的人。

谢无言屡屡寻找崇瑜这名字的来由,却少有线索。

现在终于找到信息,谢无言当然是高兴的。

可是,

为什么这些石碑上,记载了他的名字……?

不是谢临江,不是任何一个谢家人;

而是分分明明,清清楚楚地用古文字写着,“谢无言”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终于有时间更文了……一直腰痛肩痛的厉害,一直工作工作工作,感觉身体都要废了。

用电脑的时候手臂总是悬空,还没找到解决的方法qwq不过最近又在做八段锦,真的感觉有点效果,老祖宗的智慧还是厉害啊

感谢一直还在等文的宝子们!!大大给啵!!

第198章 三魂归一(5)

同一时刻。

金铃湖边。

片刻之前,无数具尸骸直直坠入没有倒影的湖面之下,连一丝丝涟漪都不曾留下。

合欢宗宗主薛游仙——准确的说,是占据了薛游仙肉身的薛怀玉,感受着再一次年轻的躯体,露出了满意餍足的笑容。

虽说修仙者只要修为提升,便可永葆青春,但是天才能人终究是少数。

薛怀玉便不属于这些天才,能人的一员。

这合欢宗实属是一块宝地,灵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是即便如此,薛怀玉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年龄也渐长。

好在,这已经是百年以前的事了。

现在的他,早已窥得不死的天机,依靠着夺舍之术与阴阳秘法,在合欢宗长长久久地占据着宗主之位。

他每每得到年轻的□□,便靠阴邪的法术骗来美丽的女修,与其诞下无数无数的子嗣。

这些子嗣里天赋最最好的,便可以担当“重任”,成为他的下一个容器。

薛怀玉探到这具肉身的灵脉时,却忽然皱起眉头,“啧”了一声。

“这五脏六腑……怎么内力亏空的如此之多?都告诉他们,临近大典莫要再与炉.鼎贪玩,这小子……”

说着,薛怀玉一顿,问身旁的亲信:“这小子叫什么来着?”

亲信躬身回答:“此子名游仙,是沉香夫人为宗主诞下的第29位子嗣。”

“虽知此子比不上薛玲,但既是出自沉香夫人,也算是不错。”薛怀玉无奈笑笑,竟是摆出一副父亲的嘴脸:“薛玲若是沉香的孩子,也不必与我闹那么大别扭了。”

聊天之际,雾气浓重的阴暗天边,一道散着诡异黑烟的异光突然闪现至此。

黑暗之中,一个消瘦可怕的人影若隐若现。

那人影模模糊糊地摇曳着,骑在一只形似人类的黑毛巨猿背上。

阴气深重大雾弥漫之地,这巨猿不知从何时何地出现

周围林中鸟雀纷飞,纷纷逃难,不敢被这黑雾沾染一丝一毫。

薛怀玉猛然清醒过来,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双膝作揖,早已顾不得自己此时是否体面,抱拳作揖,还没见到人就急急忙忙地问候:“见过门主大人。”

话音落下好一会,那黑影上的人,才一步步地从云端上一点点落下来。

如果这时有活人来正眼看一眼,就能发现不对——被称为“门主大人”的这位玲珑门门主黎琎,竟然是连自己走路都做不到。

身旁两个小童目光呆滞,两脚踩在长剑剑柄上,支撑着黎琎的身体,一点点将他从巨猿送下来。

薛怀玉方才的种种情绪全都消失不见,除了跪着什么也不敢做。

玲珑门的门主,这仙界如今权力最大也是最最心狠手辣的人,就在他的头顶,随时可以让他这颗脑袋落地。

不过薛怀玉虽然害怕,却不怕黎琎会要他死。

毕竟黎琎还要他有用……

薛怀玉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这句话,努力克制着胸腔里深深的恐惧。

在薛怀玉战战兢兢地问候过黎琎之后,又有陆续几人到了他身边。

薛怀玉不敢惹事,一直低着头不敢多问,退到一边默默听着。

一个嗓音浑厚有力,熟稔不出错的女人声音,来自玲珑门剑门长老夹古小满。

一个拘谨中带着颤抖,听着像是第一次见黎琎的少年人,叫成小鳞,没听过的名字。

还有一个,便是黎琎的老朋友,宇文江雪。

此人过于危险,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薛怀玉低着头漫无目的地思考时,面前忽然出现一双隐隐泛着血光的眼睛。

他浑身一颤,吓得险些跪坐在地。

血光的眼睛微微眯起,变成一张宇文江雪平日里素来爱摆出的微笑神情:“薛宗主如此怕我?莫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吧。”

薛怀玉不知道黎琎此时是何反应,慌里慌张地想要止住话头:“宇文仙尊,这样的玩笑开不得啊。”

“怎么会是玩笑呢?”

宇文江雪依旧是微笑,像一幅温柔的画像,这一点,所有熟知他的人都习惯了。

可是此刻,薛怀玉却颤抖地发现,这张温柔慈悲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似是嘲弄……又似是同情的神色。

“说到玩笑,我倒是还真有一个近来的收获,想说与薛宗主听听……”

宇文江雪凑近了一点,温柔地,小声地与他耳语道——

“你为黎门主创造的那道‘特殊’的秘法,已经被我学去了,如何?是不是有些意外?当然,你也可以将他理解为一个玩笑……”

薛怀玉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

黎琎之所以留着他,甚至帮助他,就是因为薛怀玉为囚禁炉鼎所创造的那道秘法。

秘法一出,即便是最最顽劣不逊的猛兽,都会沦为乖顺的奴隶。

合欢宗有许多修士被掳来做炉鼎,就是靠着这种秘法,让他们放弃挣扎的。

只是此法极为阴毒,会严重影响施法者的阳寿,所以薛怀玉才不得不提早继位大典,还没来得及抓回薛玲这个理想的躯壳,就早早一步更换新的肉.体……

他余光里忽然出现了那两个搀着黎琎的小童子。

目光呆滞,神情恍惚,显然是受秘法所致。

薛怀玉的腿彻底软成了一摊泥。

这秘法的施展,原本是离不开他的。

黎琎借着他的这道秘法,害了多少人,薛怀玉都是亲手亲眼看着的。

所以他才觉得黎琎离不开他,还要用他。

可是薛怀玉根本不认识这两个小童子,更不可能害他们变成

可是这道秘法不该……绝不该被人学去才对!他宇文江雪到底是——

薛怀玉没能继续想下去,他的视线就陡然翻了又翻,滚落到地面上去。

周围两个亲信想逃,顷刻间,人头也落了地。

死亡如同羽毛般轻巧地降临了。

因为雾气而变得潮湿泥泞的土地里,生出许许多多的绿色藤蔓,如同扭动的软虫般吞噬了薛怀玉的骨肉。

宇文江雪甩甩手,转头时仍是平日那般微笑的模样:“脏了各位的眼睛,实在抱歉。”

夹古小满不理他,问黎琎:“门主大人,黎琛现已逃至西南方的山头,若是要追,属下现在便可前去捉拿。”

黎琎低着头,阴沉着脸,并不言语。

他的样子和黎琛其实很像。

可是即便把黎琛与黎琎这对亲父子放在一起,也没有人会察觉到这一点。

黎琎的脸,好像一张被一群鬣狗疯狂撕扯过的人皮面具。

千万道沧桑的沟壑爬满了整张黯淡的死灰色的人皮,即便重新粘回这幅皮囊上,仍然无法恢复如初。

他的身体干瘦如枯枝,比以前还要憔悴了。

宇文江雪听懂他的沉默,淡淡扫了一眼夹古小满和成小鳞:“此事你们不必干涉了。”

夹古小满一听,不快不慢地道了一声“听命”,便扯着成小鳞迅速离开。

等他们匆匆消失在浓雾之中,宇文江雪才微笑着朝黎琎走近一步:“门主大人,只字不语便将这群仙界的最强者收拾的服服帖帖。”

“宇文仙尊……”

这是黎琎今天第一次开口。

他的声音甚至比宇文江雪记忆里的,不久前他见到的那个黎琎,还要苍老许多。

仅仅是四个字,便让黎琎扶着胸口咳了好几口血。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拿出一卷卷轴,使劲展开,干枯的面皮瞬间发出奇异诡异的光。

几缕烟雾瞬间从卷轴里溢出,钻入了黎琎五官的孔洞之中。

光芒与烟雾渐渐散去之后,黎琎的样子终于恢复了一些。

脸皮没有那么皱了,表情也没有那么苍老了,看起来总算年轻了点。

黎琎疲惫地喘了口气,可是心中积压的怒火却越来越重。

“生之卷,我只能靠着这独独一卷东西支撑,你懂吗……”

黎琎瞪了一眼宇文江雪,全然没有过去彼此相处时的恬淡如水。

“你要的那个人的性命,还有别的什么要求,我都应允你了,为何还不能将死之卷带回给我?!”

宇文江雪平静的瞳孔中静静映着他的怒火。

他笑了,眯起眼睛,像是将那瞳孔中倒映着的怒火熄灭了一样。

“是我办事不当,令门主大人忧心了。”宇文江雪说的不紧不慢:“倘若门主大人感兴趣,此次……可以亲自跟随我一道前往山中,一同捕获您的那位儿子,将死之卷收入囊中。”

黎琎看他难得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忽然笑了:“也帮你完成那个‘夙愿’?”

宇文江雪低下眉毛,绽开笑容:“是的,帮我完成那个夙愿……”

说着,他朝身前勾勾手指,无数条光滑的藤蔓立刻拔地而起,托举着一朵巨大的封闭的花床出现在他面前。

宇文江雪一抬手,那花床便开了。

里面蜷缩着,躺着一个毫无反应,眼神空洞的男人。

黑色的长发就如散落的绸缎般躺在他的身体两侧。

美丽却又英气,无人可比的容貌,即便是最好的画匠也无法复制其一分的美丽。

可是这是不完整的他。

宇文江雪轻轻扶起这个人偶般的男人,不顾黎琎厌恶嫌恶的目光,将脸颊轻轻贴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这里还缺乏最重要的东西。

……

快了,终于要来了。

宇文江雪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的愿望终于要完成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老是喜欢吃夜宵,一定是左右的错

总是大半夜突然走出房门,然后跟我说“饿了”……

然后我立刻就打开饿了么或者冲进厨房去做顿饭……

毕竟每一个喜欢做菜的人都不能允许朋友肚子饿!!

第199章 三魂归一(6)

石庙内。

谢无言怔怔地望着石碑,出了神。

洛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谢无言?这上面写着什么呢?”

谢无言转身:“……只是些凡人祭拜宗族的祭语罢了,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洛意哦了一声:“我想也是。”

这石庙看着如此破旧,空置百年都不曾有人进来过,证明其确实没有什么有价值之处。

若是真要有什么宝贝或秘密,早就被合欢宗或玲珑门闯进来夺走了,哪还轮得到他们这几个逃命的人。

洛意和他闲谈几句,见他还想再看看石碑,便先一步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盯着石碑研究的谢无言,还有一个盯着谢无言不放的黎琛。

确认黎琛对石碑的内容不感兴趣后,谢无言又踢开几块巨大的碎石,把那些能看清文字的石碑碎块翻了出来。

然而,和他一开始的猜测不同——这些石碑里面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只是普普通通地用古文字记载了一些崇瑜古国的祭祀礼仪。

唯独那块写着谢无言名字的石碑,被放在最上面。

简直就是故意想让他看见一样。

谢无言检查了一下这周围的气息,没有近期留下的灵气,谢无言三字的刻痕也和其他痕迹一样,来自不可考的百年以前。

秦枭羽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内响起:“这上面为什么会有你的名字?”

“不知道。”

秦枭羽不知为何突然脾气上来:“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谢无言不耐地弹了一下眉头:“我连我是谁,我都还没弄明白,我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秦枭羽:“……”

“还有,安静些。”

“哦。”秦枭羽的语气还是很不好,但是莫名软下去一些。

一人一魂沉默了一阵,秦枭羽突然问:“会不会是……我是说万一,这会不会是什么投胎的法子?”

谢无言皱眉:“为何?”

“这玩意一看就是老古董,说不定是你前世留下的记号,要不就是你爹曾经游历至此,心心念念想给自己未来的儿子起一个好名字,拿这个石板练字呢。”

谢无言:“……”

反而是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但是这毕竟是生死之事,极难逆转,否则死生之书也不会被人如此惦记了。

怎么想也没有结果,谢无言沉下气:“眼前的麻烦还未解决,这些事暂且放着吧。”

“随你。”秦枭羽无所谓地哼唧一声,忽然想到什么,叫住他:“哦对了,还有件事。”

谢无言等了一会,还以为又是些不客气不耐烦的要求。

却听到秦枭羽用着从来没有的,冷静的语气,劝他说——

“你要尽可能离黎琛好一点,好吗?”

秦枭羽的嗓音是低沉的,像是混了些泥沙似的,浑浊的声线。

谢无言皱眉:“你是说?”

秦枭羽沉默几秒,然后,明明白白地告诉谢无言:“他可能会杀了你。”

留下这句话,秦枭羽就迅速下线——再也不吱声了。

谢无言用余光瞥了一眼黎琛。

黎琛垂着视线,眼神麻木地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眼底是深深的疲惫。

谢无言看过来的下一秒,黎琛浑身震了一下,像是生理本能一样看向他:“师尊……?”

有些茫然和不可置信的样子。

谢无言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出任何杀气,反而从眼中读出了一丝奇怪的……眷恋的感情?

闪躲不定,生怕被察觉。

可是谢无言并不记得自己和他之间有什么值得眷恋的事情。

唯一能确定的是,此刻的他看着自己,眼神与气场并无杀意。

只是,秦枭羽的直觉也不能小瞧。

谢无言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知道自家徒弟可能起了杀心,就开始忧心忡忡,思考为什么会这样,是哪一步走错了,或是怎样怎样。

他不会让他有机会这么做的。

谢无言转过身,告诉他:“回去吧。”

黎琛快把墙壁都瞪穿了,听他这么说,竟是突然一愣。

黎琛瞄了一下地上,问:“师尊不再看这些……石头了?”

“你既不知我在看些什么,为何以为我会一直看下去。”谢无言不与他多说什么,只道:“回去吧,今日你与他们好好歇息,我们不一定能够平安在此过夜。”

黎琛连步子也不动一下,盯着他:“我跟着师尊。”

如此忠诚的样子,谢无言有些想象匮乏了。

他知道黎琛心思总不在自己这处,还一直一副对“那个人”深情款款的样子,可是这和他谢无言有什么关系?

若是长得像,不应该是想杀他,反而是有其他的心思才对……不过黎琛真要是对他有那个意思,要杀人的恐怕就是谢无言了。

谢无言不再理他,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

他去了最中间那个摆放佛台的房间。

佛台上空无一物,已经被狂风吹散了灰尘,空落落地矗立在屋中间。

谢无言低眉从储物戒里翻找片刻,取出一枚面带慈笑的弥勒金像,轻轻放置在佛台之上。

小金弥勒重量轻,却让古旧的木桌抖了一抖,甚至抖下一层灰来。

弥勒金像的周身散出一缕灿烂金光,像是灼烧一般,用温度烧去了金像外的尘灰,重新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如此一来,也算是完成了白骨弥勒对他的嘱托了。

*

当晚。

没有追兵,不需要睡眠,阴气过重又不能打坐磨时间。

王大喜已经有点憋不住了,出了房间左右转悠,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房间里传来洛意的声音:“王谷主,别瞎转悠了,回头那帮人追上来,你块头这么大,万一把我们的位置暴露了怎么办?”

王大喜愤愤不平,边回屋子边说:“就算暴露也绝对不是我暴露的!这破庙这么大,又立在这林子半当中的位置,不怀疑这里就怪了!”

洛意忍不住笑出声:“林子里立个破庙,破庙里又立着个没头发的胖汉子,说不定他们会以为你是凡人呢。”

王大喜嗤笑一声,挥挥手:“去你的吧!臭黑狗。”

盛今朝夹在中间,听他们俩吵架,不由想起了镇海山庄的孩子们,颇为怀念地说:“要是能早点回去就好了,这合欢宗与镇海山庄距离遥远,要是明天能离开林子,还得过很久才能回去。”

一句话冷不丁地冒出来,加入了对话:“这么快就想着能回去了?盛师兄真是乐观。”

听了这回答,盛今朝不由也跟着笑笑,却忽的睁开眼睛,察觉到了一丝怪异的……熟悉感。

盛今朝迷茫地看了看他们两人:“刚刚那句话是……是你们中的谁说的吗?”

那嗓音清亮又有些细细的,有女子的动听也有男子的力量,比起王大喜,更像是年轻人说的话。

洛意看着他俩的眼神,无奈摇头:“别看我,真不是我。”

几人又默默看向身后。

他们闲聊的时候,谢无言和黎琛一直坐在后面。

师徒俩的关系不知道是缓和了一些,还是更紧张了,反正不知为何,从刚才起,谢无言就开始检查黎琛修炼的进度。

抱着他用来修炼的那两本功法秘籍,一连抽查了他几个功法的修炼进度;

冰灵决一出,房间里的空气都冷了许多。

黎琛一脸闷闷不乐不喜欢考试的样子,感觉也不会那么轻快地跟他们搭话。

谢无言则默默放下了黎琛的功法书,视线一边看向门口,一边将手搭在了剑上:“不是我。”

其他几人看见他笔直笔直的视线,也都警惕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屋外阴气重,他们早就把门给掩上了。

谢无言这么警觉,是因为……屋外有什么东西?!

洛意往后退了一步,王大喜捏紧武器,盛今朝拦在他们所有人跟前,说:“我去看看。”

他慢手慢脚地握着剑走到门口,突然间猛地拉开门闸,冷气狂风霎时如湖海般倾斜而入。

盛今朝吓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功法。

“阴气这么重,还敢直接开门?盛师兄,你不如从前谨慎了啊。”

盛今朝越听这声音越耳熟,一瞬间,紧皱的眉头猛然松弛开来:“你、你是——”

“后面那个大块头,你往旁边挪挪,小心别砸着你咯。”

第200章 三魂归一(7)

谢无言和薛玲对视没有超过一秒,剑锋便已亮出。

薛玲并没有理会那冷冰冰的寒锋,带着安静又放肆的微笑,把几具尸体扔了进来。

“卧槽!”王大喜骂出了声。

尸体鲜血淋漓,面部逐渐浮出紫色——是刚死的,还是被毒杀的。

“不用谢了,我帮你们解决掉了一些小老鼠。”薛玲笑笑,反手关上门。

他一进来,屋子里的所有人摸剑的摸剑,摸刀的摸刀。

只有谢无言走上前。

他朝薛玲伸出手,盯着他。

薛玲笑眯眯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

“这么快?不先叙叙旧?”薛玲委委屈屈的样子。

他的时机把握的刚刚好,在谢无言变得不耐烦的前一秒,薛玲笑着掏出一件金光闪闪的衣服。

乾坤衣,物归原主。

谢无言把一个叮铃铃响的东西扔回去。

他虽然不急着找薛玲,但是心里一直惦记着他的下落。

为的就是自己的乾坤衣。

现在两人的东西物归原主,这段关系也终于可以斩断了。

薛玲却失落地说:“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谢师兄,这铃铛要是能入的了你的眼,你拿去也无妨啊。”

“……”

“好,归我了。”

谢无言伸手,冷笑着看见薛玲的脸色黑了半边,把铃铛扔回给薛玲。

薛玲掌心捏着铃铛,漂亮娇气的小脸都拧起来了:“谢师兄可太会欺负人了。”

“卧槽。”旁边,王大喜拍了拍洛意,压低声音:“……好他妈恶心啊,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妖人?”

声音不重不轻,刚好让薛玲听到。

盛今朝轻咳两声:“此人是我与谢师弟曾经的门下晚辈,有些交际。”

“还是几位师兄说的话好听~”

薛玲刚要套近乎,被谢无言拦住:“现在说正事——你为什么在这?”

薛玲耸耸肩:“这个嘛,你得问你徒弟,叫什么……黎琛对吧?”

薛玲虽然还对谢无言和盛今朝以“师兄”相称,但是对黎琛,可就没那么亲热了。

黎琛也无意理他,更不知这事与他有何关系。

谢无言原本想卡住这个话题,没想到薛玲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煽风点火,道:“要不是你老爹派这么多刺客过来,我至于一路杀的这么辛苦?黎琎已经找过来了,要不是这里的雾气,他们恐怕早就抓住你们了。”

“黎琎?”众人的脸色变了一变。

王大喜他们脾气再桀骜再不驯,也如仙界所有人一样,对黎琎这个名字抱有一丝敬畏。

玲珑门是最强大的门派,黎琎就是这最强门派里最强的修仙者。

谢无言却第一个想到了黎琛。

他微微侧头,在少年松开又握紧的拳头,颤抖的两瓣嘴唇里看出了一丝压抑已久的疯狂。

庙宇寒冷,无人发现空气里的冷澈灵力变得更深。

王大喜他们一得知黎琎已经赶往此地,纷纷出去加固这座庙宇周围的防御。

黎琛也说出去帮忙,不过谢无言猜他大概是想一个人静静。

其他人一走,薛玲就笑起来,凑在谢无言耳边告诉他:“谢师兄,方才那几个死人,不是来杀我的刺客——而是诱饵。”

他点了点地上的尸体,邀功似的说:“他们的脸全被我毁了,但是你我也看得出来,那些人可都是长了你的脸。”

谢无言皱眉。

看到那些毁容的痕迹,倒是猜到这些人的脸有玄机,没想到却是自己的脸。

他用剑挑起一具尸体:“想来这张脸也没什么特别的,人人都可拥有。”

薛玲却不笑了,只说:“只因着师兄这张脸太特别,才人人都想拥有。”

直到三天以后,谢无言和黎琛他们再次出逃的半路上,遇到一具“谢无言”的尸体,他方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宇文江雪和黎琎的追杀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王大喜和洛意信不过薛玲,暂时与他们分头行动,也好混淆追杀者的视野。

走之前洛意暗示过他好几次,要不要跟他们走,王大喜直接就在分别时这么问了,还是被谢无言拒绝了。

谢无言他们一直全速前进,按理来说,就算在原地按兵不动,黎琎他们也需半天才能赶上。

可是,他们面前,却躺着一具残缺中带着凄美哀愁之色的尸体。

死者的眉宇生的极美,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却又有着一种不可触碰的脆弱感。

血液从他的额头与嘴角一丝丝地散溢出来,已经不再有温度了。

黎琛沾着他的血闻了闻,感受到对方熟悉、微薄的灵力,表情都怔住了。

谢无言挑了挑眉。

看来这具尸体并不是那些与他长着相同的脸的诱饵——而是黎琛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

果然,宇文江雪也不傻,发现普通的诱饵不起作用,于是直接用了最大,最有用的诱饵。

谢无言竟觉得宇文江雪这主意不错。

虽然代价不小,但是足以给黎琛致命一击,摧毁他的精神,拖延他们所有人的脚步。

这样一来,他们要么留下来一起被黎琛拖住脚,要么把黎琛独自扔下。

哪个选择都是宇文江雪他们受益。

可是没几秒,突然所有人都察觉到什么。

盛今朝直接拉开黎琛:“你认错了,他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黎琛怔怔地看着这具尸体发呆。

“可别抱着他了,怪恶心的。”薛玲吐了吐舌头:“别认错了,这是宇文江雪。”

谢无言又用灵力仔细探过一遍,确认这具“尸体”并没有死透,而是太虚弱导致了昏厥。

而且是一具已经被夺舍的躯体。

他的身体羸弱不堪,却拥有一颗强大而充满压迫力的魂魄,正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宇文江雪。

大抵是为了诱惑黎琛,抓住谢无言,宇文江雪使用了逆灵诀将自己与“那个人”身体互换。

结果却不知为何遇到意外,头破血流地倒在这儿。

躯体过于羸弱,甚至只是轻轻一击,竟然就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宇文江雪晕过去了?

薛玲觉得这是个杀他的好机会,可是黎琛坚决不同意,两人险些为此吵起来。

盛今朝从中劝架,却劝的心不在焉。

过了这一次,再没有更好的机会杀了宇文江雪了。

在生杀上,所有人拿不定主意,但是除了黎琛,没有人想要再接触这人。

薛玲嫌弃这人装着宇文江雪的魂魄,黎琛却只念着他的身体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黎琛。”

盛今朝忽然叫了黎琛的名字。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是当他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盛今朝这么一个温和不争,待人亲切的人,居然直截了当地告诉黎琛:“你留在这里,不要再跟上了。”

黎琛没说话,薛玲一副看戏的眼神,瞧着盛今朝一脸平静,接着说了下去:“原本你就是玲珑门门主之子,有缘与谢师弟做了一段时间师徒罢了,从今往后你便回到玲珑门,不要再与我师弟来往了。”

“你算什么?”黎琛攥紧拳,嗓音都是沙哑的:“我师尊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那就看谢师弟的意思。”

盛今朝没什么情绪,也不想与黎琛置气。

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为了自己去说这句话的。

也是因为这样,谢无言才一直把他当做最值得信任的人。

在场三人,黎琛、他永远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对于薛玲,利益的互换与试探更占上风,只有盛今朝才是完完全全值得他相信的人。

他把自己藏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对谢无言关怀有加的师兄的形象。

谢无言退了一步,似有若无间,与盛今朝站在了一起。

“我并不想把你交予黎琎,可是若你因为一个外人而拖住我,我也只能放弃你。”

于师徒这件事上,谢无言对他虽不够感情上的关怀,但是该给予的帮助,他从未少过。

或许是因为他魂魄残缺,至今无法完整地体验过感情——想到要与黎琛分开,谢无言并不感到难过。

这样的结果,反而让他感到心口有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果然,就算是到了今天这一步,自己依旧无法体会情感。

倒不是因此觉得伤感,只是意识到自己灵魂尚且残缺,妨碍修为,实在恼人。

他低眉沉思时,听见黎琛痛苦的低吟声:“师尊……”

“我不要求别的,只求师尊再留片刻时间便好。”谁也没想到,黎琛忽然就拽着他的手跪了下来:“往后就算做不成师徒也无妨,就只给我这一小会的时间就可以……”

“你要怎样?”谢无言愣冷冷问。

黎琛仍然跪着,咬着牙,用一种恶狠狠咬着牙,却又夹着悲哀的语气:“请师尊留下,助我将宇文江雪的魂魄分离出来即可!”

“好。”谢无言饶有兴致打量着他,回答的也果断:“盛师兄,你与薛玲先离开,我随后就到。”

盛今朝立刻就答:“不行。”

“要留一起留,现在分头行动,就意味着可能不会再见面了。”薛玲也不肯走:“我还是想跟着谢师兄。”

谢无言费了一番口舌才把他们都劝走。

要是真出事了,死两个总比死四个好。

再者,他也不觉得自己会死。

没等谢无言转身,黎琛就已经动作迅速地抬着“尸体”,让面色死白的青年倚靠在了旁边的老槐树下。

黎琛手法娴熟地运作灵力,牵扯着他体内那一道魂魄,慢慢向外拉扯。

这是引魂的手法,寻常修仙者哪里会知道。

谢无言看着他,心中再次涌现出那些一遍遍出现过的疑问。

这些功法是哪里学的?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和他之前认识?

……

这些话,谢无言从未对黎琛说过。

他伸出手,想为黎琛助力输送灵气。

灵力缓缓顺着灵脉流向掌心,却突然震住,戛然而止。

谢无言怔然看着自己被一剑洞穿的掌心——黎琛那柄剑很好,他教导他时仔仔细细地看过,是一柄即便是谢无言自己用着,也会分外喜欢的好剑。

血流如注,从他掌心里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