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萦没问答,而是拉着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再等会看看。”
他们就坐在石头上静静等待,这会天空暗沉的发黑,各种光线变化得很快,他们亲眼见到淡色的那一抹薄纱向天空中心靠近,随后颜色渐渐加深,形成一道道交织蜿蜒的弧度,最后变成了鲜艳明亮的翠绿色,直到整个天空都变成了外缘是深黑,中心是翡翠般的绿色。
这副奇异的景象让晏溪惊讶的都没舍得眨眼,他屏住呼吸,傻傻地看着眼前的壮观的天象,他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极光?”
“对,这里的极光很漂亮,所以带你来看看。”翁萦朝他点点头。
她特意查过了,绿色极光通常时间更加持久,颜色更加绚烂饱满,她对这些都没有感觉,但是亲眼看到还是被震撼住了。
晏溪这时才知道翁萦的用意,他转过头看着翁萦,眉梢眼角都带着喜悦:“我很喜欢。”
“我知道你会喜欢。”翁萦抬手帮晏溪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神色温柔。
“还有一个东西你也会喜欢。”翁萦故意买了个关子。
“什么?”晏溪的脑子已经运转不过来了,呆呆地问着。
翁萦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外面没有文字没有图案,是她临时找盒子装的。
“打开看看。”
晏溪抿着嘴拆开了外面的盒子,一层层拨开,最后发现是一台崭新还自带气味的相机。
“喜欢吗?”
晏溪点头但是表情并没有翁萦想象中的兴奋:“喜欢的。”
翁萦知道他想说是什么,她抢先一步:“这不是乱花钱,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晏溪脑袋还是没有运转好,被极光迷晕了神志。
眼神略有呆滞,恍惚间才想起,原来是自己的生日要到了。
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大家都不会单独过生日,都是院长妈妈一起办的,他都快忘记自己真正的生日了。
确实,自己真正的生日就是明天,院长妈妈跟他们交代过具体的出生年月日。
“严格算来
这是还有几个小时的生日礼物。”翁萦严谨起来。
她继续解释:“真正的生日要在几个小时后,但是你知道的,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这里太冷风太大,翁萦不会让他在这里待太久。
“所以,你现在就可以用了。”
这款限量版她挑选了有些时间,适合新手入门又不会太沉重让晏溪累到,拍出来的效果又佳,价格又符合翁萦送给晏溪生日礼物的标准,实在是很适合晏溪。
晏溪声音小小的,有些窘迫:“但是我现在还不会。”
“你会的。”翁萦摸摸他的头鼓励他。
她给晏溪送牛奶的时候见过他在看摄像教学视频,他已经偷偷学了好久了。
他平时就喜欢拿着手机拍着家里的花花草草,自然而然会喜欢上摄影。
晏溪点点头,心里一时复杂,心底涌起各种难以捉摸的情绪:“好,我试试。”
说完他小心把相机放在一边,然后抱住了翁萦,这时候他已经不想再去考虑翁萦是怎么知道自己生日,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对摄影有兴趣。他此时也不在意什么极光,什么黑沙滩,这些通通都不重要了。
只有他现在抱住的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人,是让他抱住了就再也不想松开的人。
晏溪双手环抱住翁萦的脖子,他身上都是毛绒绒的,抱起来手感很好。香甜的呼吸喷洒在翁萦颈窝,亲昵地蹭蹭翁萦的脖颈。
翁萦还是一如既往的错愕,受不住这样的拥抱。
翁萦知道这是晏溪全身心依赖她的表现,就像上两次那样,而且他们是并排坐在一起的,这样拥抱的姿势会让他不舒服,于是她拍拍他的背哄道:“那就试试,我们等会就要回去了。”
晏溪“嗯”了一声,还是没松手,抱了好久才不舍得地放开,不过晏溪并没有彻底放开翁萦,他把脸凑过去贴近她。
晏溪澄澈透亮的眸子里倒映出翁萦清晰的轮廓,冰冷挺翘的鼻尖不经意略过翁萦的紧绷的下巴,带着独属于他干净的气息,两个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翁萦紧张到攥紧手指,呼吸开始翁乱,喉间不自觉开始滚动。
她眼神不受控制往下瞥,只看见了晏溪微微启合的柔嫩唇瓣,再往里面就是粉嫩柔软的舌尖。
直到脸上某个地方被一只纤白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晏溪好听绵软的声音响起,“姐姐你这里有点灰。”
“嗯,好。”翁萦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应该是在牧场看小马驹的时候蹭上的,不过不明显。
第26章
晏溪在一旁努力尝试新相机,翁萦在一旁耐心地等着,看他突然皱起、舒展、愉悦、惊讶的各种小表情在脸上一一呈现,觉得这样鲜活动人的晏溪才是真实的他。
见晏溪拍得差不多了,也看够了,这里越来越冷了,翁萦就带着晏溪开车回了酒店,一路上晏溪都抱着相机,很是宝贝,等他们回到房间后已经很晚了。
翁萦特意嘱咐让他去洗个热水澡,他们晚饭还没吃,等会还有吃点东西。
晏溪穿着温暖的睡衣洗好出来,发现房间没有食物,连翁萦也不在,想回床头拿手机,告诉翁萦自己洗好了,人刚出浴室,还没回到床边,心里一阵突突,没由来得心慌。
突然房间内"啪"的一声轻响,晏溪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像掉进黑色的深渊。
一秒、两秒、见房间还是没有光亮出现,依旧是黑得令人窒息,晏溪的腿像是被固定在地上动不了,他想挪着步去床边拿正在充电的手机,但是不到两米的距离,他似乎永远都走不到那里,他走进一步,床就离得更远……
他放弃了拿手机,双腿发软在原地蹲了下来,他的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陷入掌心,心脏跳动得生疼,脖子发紧像被人狠狠勒住,他已经开始无法正常呼吸了,额间浮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就像那天……
就在晏溪神志不清即将晕过去时,门口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晏溪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努力抬眼盯着眼前这扇门。
是他吗?还是……
不会的,他不会在这里,晏溪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晏溪别怕。
那还是小偷?
想到如果是小偷,晏溪反而没那么害怕,他扶着墙费力站起来,他好想翁萦,如果她在自己身边就不害怕了。
没想到下一秒自己想找的人就出现在房间门口。
真好,不是那个人,也不是小偷,而是他最想出现的人。
晏溪在心里窃喜,上天还是眷顾他的,没给他开第二次玩笑。
房门被推开,翁萦手捧着插着蜡烛的蛋糕出现在晏溪房间门口,悠黄的烛光衬得她脸如梦似幻,也驱散了晏溪的惧意。
“姐姐……”晏溪看到翁萦出现顿时委屈起来,靠着墙巍巍地站着。
晏溪的声音带着快哭出来的颤音,翁萦看到晏溪脸色苍白的样子,赶紧把手里的蛋糕放到桌上,上前揽住晏溪的腰身,然后公主抱一把把人抱到床上。
翁萦把人小心地放在床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害怕,她从没这么紧张过,抽出床头的纸巾擦拭着晏溪额间的汗。
“好黑。”晏溪在她怀里吐出一句。
翁萦现在才注意到晏溪的房间停电了,她想到什么懊恼了一句。
晏溪看到她渐渐有了力气,也从对黑暗的恐惧中出来,他环抱住翁萦的腰,安心地枕在翁萦的胸口上:“房间突然停电了,你不在我好害怕,刚才你开门我还以为有坏人。”他声音委屈得不行,刚才真的被吓坏了。
只要翁萦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害怕了,他就生出了无限的勇气,他从没这么安心过。
“不怕,我在这里,没有坏人。”翁萦也被晏溪吓到了,下巴放在他的头上轻轻蹭着安慰。
她又说:“都是我不好,我跟酒店说想给你一个生日惊喜,是让他们备好菜,他们会错意了就把你房间的电给断了,抱歉,都是我的错。”
翁萦心疼地抱住晏溪,自责自己没有交代好。
“不是你的错。”晏溪在她怀里极力否认。
是你救了我,你把我从黑暗的泥泞中拉了出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抱着对方,房间一如既往的漆黑,只有蛋糕上的烛火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翁萦已经联系好了服务台,让他们及时把电源打开。
翁萦抚摸他的脸,确认怀里人呼吸正常,不流虚汗,脸色好了很多恢复些许红润,放下心来,再不恢复就要抱着他去医院了。
再看了眼时间,快到12点了,她轻拍怀里的人:“要吹蜡烛吗?身体能下床了吗?”
“要。”晏溪因为恐惧而产生的症状现在都恢复正常了,从翁萦怀里出来。
翁萦把晏溪带到桌边,让他坐下来许愿吹蜡烛。
房间还是一片黑暗,只有蛋糕上跳动的烛火的晕开一片温馨的昏黄,晏溪双手合十认真许愿,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轻轻的,睫毛在烛火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眼皮轻颤似乎还没从受到惊吓中完全脱离开。
洗完澡的他浑身散发着比蛋糕还甜美的气息,暖橘色的烛火温柔地舔舐他的姣好的眉眼和轮廓,唇角此时稍微往下垂,一会又想到什么似的往上扬,似乎许了一个很美好的愿望。
“乖崽,十七岁生日快乐。”正好12点,翁萦准点送上祝福。
“谢谢姐姐。”晏溪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鼓起小脸把蜡烛吹掉。
蜡烛吹掉后房间重新陷入黑暗中,翁萦让他别怕,“我联系
好了——”
翁萦话还没说话,嘴角传来一阵湿漉漉软绵绵的触感,还飘来一丝丝玫瑰的香气。
她顿时意识到这是什么,惊得愣在原地。
房间一时落针可闻,两人都没有说话。
下一刻房间亮了起来,供电系统恢复了正常。
翁萦逼自己忘掉刚才发生的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给他切生日蛋糕,她特意交代后厨做的晚餐加夜宵这时送来了,等摆完盘子,看起来还挺丰盛。
翁萦带着歉意:“乖崽,在这里给你过生日有些简陋。”
“一点都不会,我觉得很好。”
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什么都好。
“而且……我已经拿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晏溪小小声,带着心虚,此时脸粉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蛋糕,不敢看身边的翁萦。
翁萦也陪着晏溪吃了一些蛋糕,然后两人把一大桌子菜觉得好吃的吃掉,让人把剩余的菜和蛋糕撤掉,嘱咐他好好休息,自己就回房了。
翁萦回到隔壁房间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她走进浴室冲温水澡,温水不停地冲刷她的身体,她按压沐浴瓶子几下挤出沐浴露,一阵浓郁难以散去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香味把她刚才刻意硬生生忽略的那湿润记忆重新拉了回来。
她指尖一顿,在浴室的花洒流水声和雾气缭绕中,她的脸上似乎又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温度,烫得惊人,柔软得让人心颤。
翁萦把水温调低,一时心烦意乱。
应该是他不小心碰到的,吹完蜡烛房间太黑,他还没从惊吓中恢复,一时间想来找她,不小心碰到了太正常了。
翁萦帮晏溪想到了很完美的理由,就是这样。
一个喜欢文学、摄像、会做饭的漂亮白软团子,不可能会主动做出这种事。
她的思绪又被拉到晏溪的房间,还想起了抱起晏溪往床上走去的那一刻,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小脸苍白,背后因出汗都薄薄湿了一层,好像在害怕什么,直觉告诉她不仅仅是怕黑这么简单。
况且平时是正常的,她不放心,得找个机会问一下。
与此同时,隔壁的房内,晏溪侧躺在床上迟迟没有睡意。
他的小脸因为想到什么兴奋的事而涌起淡淡的粉嫩,眼神亮晶晶的,因为今天的发生的事他还没自我调理好,还是有些怕,就没有把灯全部关闭,留了盏台灯陪自己睡觉。
他一想到自己在吹蜡烛的时候干了什么坏事,两只手就捧着脸颊傻笑。
像只趁主人不备偷腥成功的小猫,懒洋洋躺在床上打滚。主人没有责备他,也没有理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轻轻放过了他。
直到现在,晏溪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真的就这么做了!
她也不生气,但是也没有反应,这是什么意思呢?
晏溪想不明白,他只是刚满十七岁的Omega,他分辨不清这里面的意味。
翁萦能够很好自我克制,第二天就像没有发生过昨晚那场意外一样,还是一如既往宠着晏溪,只不过总是会默默接收到来自晏溪炙热粘人的眼神,她就当没看到。
接下来的时间,翁萦自驾带着晏溪到处逛。
由于晏溪饮食不习惯,在这里就没怎么好好吃过饭,这几天看着有些消瘦,翁萦就带着他提前回家。
他们放了阿姨的假,因为他们是提前回来,阿姨放假还没结束,所以家里空空荡荡的。
晏溪一回到臻园就想吃口热热的饭菜,翁萦作势要去点酒店的饭菜被晏溪制止了。
“姐姐你去休息一会,我来做饭。”晏溪对着翁萦说,然后把他和翁萦的行李箱用纸巾擦干净放到一边。
翁萦心疼他,没有答应:“不累吗?坐了一天的飞机了。”
晏溪笑了笑,在他脸上看不到疲惫的样子,反而是很有精神:“回了家就不累了,而且我一直在飞机上睡觉呀。”
翁萦见他没有累到还神采奕奕,便由着他去。
“姐姐你帮我系下,我系不好。”晏溪从厨房出来,脖子上挂着围裙,腰后的围裙绳子飘开。
翁萦从善如流地帮晏溪系着绳子,发现晏溪的腰好像比之前更细了,好不容易长了一点肉,出去一趟全没了。
晏溪见翁萦表情有些沉闷,拉着她的手腕:“你怎么不开心?”
“没什么,只是你要多吃点饭。”翁萦的手腕被纤细暖热的手指握着,一时间的感觉难以言喻。
晏溪反问:“我多吃饭你就开心吗?”
翁萦心疼捏捏他的小脸:“对,这几天你瘦了。”
晏溪轻轻摇晃她的手腕:“那我多多吃饭,你不要不开心。”
“好。”翁萦眉头这才舒展开。
翁萦把他们的行李箱带回房间,顺便看下这几天公司的情况,她本是想帮晏溪打下手,被晏溪说这样会耽误他们吃饭。
好吧,她知道自己笨手笨脚被嫌弃了。
冰箱里的菜还有很多,很多都是阿姨处理好的,放在冰箱随时都可以用的,晏溪心里默默琢磨着今晚的菜谱。
等翁萦忙完下来,晏溪也做好了。
一锅浓香萝卜牛尾骨汤,牛尾骨是阿姨提前处理好血水放在冰箱里的,所以晏溪省去了这一步骤,节省了大量时间,和配料翻炒均匀后加入足量的水加入电压力锅,倒也不废什么时间。
一盘香煎小黄鱼,小黄鱼煎得酥脆,骨头都酥了,还有一份香嫩下饭的鸡腿肉滑蛋。
还有两道清炒新鲜的时蔬,是他们上飞机前翁萦让人送过来的,晏溪处理的时候菜叶子还沾着水。
翁萦去厨房帮忙端菜,这她能做好,晏溪也没有阻止。
等两人正式吃上饭,外面天色也黑透了。
晏溪不需要翁萦告诉自己做得好不好吃,因为她已经吃了两碗了,最后的菜也是她吃完的。
两人都吃完后,翁萦让晏溪回房休息,桌面她来收拾。
晏溪不是很累,他看着翁萦吃了这么多饭,他心里高兴着呢。
身上做饭即使再小心也沾染了些味道,他回房收拾行李箱,顺便洗个澡。
等这些事都做好后,晏溪软绵绵躺在家里舒服熟悉的大床上,小脸蹭了蹭枕头感慨,还是家里最舒服。
他躺了一会后,拿出差点被他遗忘的假期作业,他们学校在假期期间布置的作业在精不在多,这些题目他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做完了。
想起翁萦给他买的新相机,他把里面的照片调出来,一张张翻阅自己拍摄的照片,翻到最后意外发现自己拍了好几张翁萦。
翁萦眉目含着浅笑,神色柔和地看着他,一脸惬意。
他拍极光的照片删删减减,只有翁萦的这几张原封不动保存下来了。
直到翁萦敲门,他才小心地把相机收好,前去开门。
“姐姐。”
看着干干净净的小脸探出来乖声叫姐姐,翁萦差点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翁萦随后一脸正经:“找你有点事。”
第27章
“姐姐进来。”晏溪拉着翁萦的手进来,让她坐在书桌前面的椅子上,因为房间能坐的地方只有床上和一个软塌塌的沙发,他想象不出翁萦坐在软塌塌沙发上的样子,只能委屈她坐在椅子上。
翁萦坐在椅子上,晏溪乖乖站在她的前面,像下课后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学生。
“这几天身体还发抖,冒虚汗吗?”像一个关心学生身体的班主任。
晏溪见她这么问,想必是停电那晚自己发作的样子太严重了,给翁萦吓坏了,他摇摇头,“没有了,我身体好
着呢。”
翁萦接着说:“那晚酒店房间停电的时候,我抱你的时候你浑身发抖,平时也没有见你害怕夜晚,为什么那次吓成那样?”
晏溪陷入回忆慢慢说:“那天太突然了,又是在异国他乡……你又不在……”
晏溪真真假假混着说,停电太突然是真,翁萦不在也是真,还有就是……
他的说法并没有得到翁萦的全部信任,他的症状不仅仅是他说的这几个原因,更像是应激创伤后遗征。
“是不是之前在孤儿院有人欺负你?”翁萦拉过他纤细的手腕试探地问道。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她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见翁萦说对了,晏溪脸色变得煞白,眼睛不再直勾勾看着翁萦,而是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愣神。
但是他不愿意想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和过去的人。
翁萦见晏溪这样,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她心疼地拉着他的手腕让他离自己近点,后悔这么直接问他,“乖崽,你不想说——”
她的话语还没说完被晏溪打断:“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起。”他一说到这里眼神就耷拉下来,小脸都不甜了。
翁萦心疼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那我们就不提起了,你不想说的我都不会再问。”
“你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翁萦离开他房间前又叮嘱了一遍。
“我知道的。”晏溪点头。
翁萦起身要走:“早点休息,你明天还能再休息一天,不过我明天要去公司。”
晏溪这才重新扬起笑脸:“好,姐姐晚安。”
“晚安乖崽。”
等翁萦离开后,晏溪松了一口气,他不想让翁萦知道自己不好的过去,他只想把最好的样子留给她。
第二天晏溪很早就醒了,在厨房忙碌,今天翁萦要去公司,他起来给她做早饭。
一盘鲜虾锅贴加用机子打好的热豆浆。
鲜虾锅贴用现成的饺子皮做的,晏溪只调好了鲜虾和鲜肉馅料,再简单把饺子皮对折捏紧中间部位,前后两个端口露出内馅,最后焖煎几分钟,开盖洒上小葱和芝麻就好了。
锅贴底部酥脆,馅料鲜美,翁萦吃了很多,
“中午和晚上我都不回来吃饭,今天有个重要客户突然要来,你一个在家可以点外卖或者自己做,不要一直看书,多休息。”
翁萦出门前不厌其烦地嘱托着。
晏溪都乖乖点头,然后朝她乖乖地挥挥手说晚上见。
他回去把还剩一些的锅贴吃完,吃完收拾好桌面,再把厨房收拾一下,该擦的擦干净。
餐桌上的花已经凋零了,晏溪把整束花拿起来,把花瓶底部浑浊的水倒掉,抽出纸巾把枯萎的花垫好,透明花瓶放一旁。
他走遍了一楼,客厅和茶室都花瓶里的花很久没有人打理了,晏溪像刚才那样,把所有的花瓶集中在一起清洗,凋零的花堆在一起。
晏溪把枯萎的花一个个剪碎放在后院的智能堆肥桶里,他选择了快速模式,两天后就能把剪碎的花转化为有机肥,能为后院的小花园提供养分。
这是他跟着新来的园艺师学的,园艺师不是天天来,一周来三次,每次待上大半天,晏溪看他打理这些花花草草有趣便跟着学了一些,了解了一些园艺插花入门的知识。
阿姨只负责做饭和卫生,晏溪打算以后家里的插花由自己负责。
把花瓶都一一清洗好擦拭干净后,晏溪去后院小花园摘了自己喜欢的花,他摘得很小心,生怕摘坏。
几只不同花种的花高低错落放在一个水晶花瓶里面,晏溪用剪刀简单修剪了下,就已经十分好看了。
一楼的插花全部焕然一新,晏溪拿了瓶胖墩墩的釉彩陶瓷花瓶,插上花放到自己房间,他的房间他天天收拾,可以说一尘不染。
反倒是翁萦的房间,天天早出晚归,也吩咐了阿姨不用天天进来打扫,加上她不会做这种细致繁琐的工作,晏溪顺便把翁萦的房间整理下。
翁萦的房间他可以随便进来,浴室里衣篓放着她昨晚换下的衣服,晏溪也管什么AO有别,直接拿着衣篓去洗衣房清洗,再把翁萦房间书桌耳机线缠绕好,乱放的笔收拾好,喝完的杯子收掉,浴室倒下的洗浴用品按照用途放好,洗手池的小物件都一一归置原位,又打开扫地机器人把房间拖了好几遍,最后把她的床上四件套完整了换了一遍,这才满意离开。
这么一忙碌转眼就到中午了,晏溪没觉着累,心里都是收拾家的满足,只是渴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加了两勺蜂蜜。
中午就他一个人吃饭,他炒了个炒饭,加了青菜碎和肉末,米饭是昨晚剩下的,正好用来做炒饭能吃两顿,再简单做个时令蔬菜汤。
翁萦不在家,他没有心思想菜谱,能填饱肚子就行。
吃完午餐后,晏溪就晕碳睡了过去。
晚上十点多,晏溪在翻阅手里这本经典大部头,睡衣宽松,露出一截白嫩的脖子,后颈处严严实实贴着抑制贴。
他下午睡醒后整个身体沉沉的,房间里到处弥漫着栀子香,他撑着身体把床单被子枕套都换了一遍,打开房间空气循环系统,洗完澡后给自己打了针抑制剂。
未成年Omega除了首次发情有风险外,其余发情期间打抑制剂就可以安然度过。成年后的Omega最好的度过发情期方式就是需要做一些成年人该做的事,打抑制剂才是第二选择。
房间安安静静只剩下晏溪翻书的声音,他看了眼手机,发觉现在已经好晚了,但人还没回来。
他合上手里的书,揉揉捏捏酸软难受的后颈,他走出房间来到阳台,借着月色远远眺望大门口的车辆行驶情况,并没有见到任何车辆往这里行驶,晏溪失望地往回走,打算下楼倒杯水。
晏溪走到厨房,小锅里还热着他给翁萦准备的醒酒汤,她说今天要见重要的客户,有可能会喝酒。
半杯水下肚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动静,晏溪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杯子前去查看。
翁萦在玄关处换鞋,晏溪一看到他就笑眼盈盈朝她走去,越走越进后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气,“姐姐你喝酒了吗?”
翁萦脑子还有点发懵,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看到了最想念的人,步履有些晃悠朝他走去。
晏溪赶忙上前去扶着她,有些不高兴,秀软的眉毛微微蹙起:“你今晚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翁萦这回听清了,努力解释:“没喝多少,就是那酒酒精浓度有点高,他们喝醉得不行了,我是最清醒的。”
晏溪小脸一脸不相信,把翁萦慢慢扶到沙发上,让她平躺着,自己去拿醒酒汤,煮的正好派上了用场。
翁萦躺在沙发上,沙发放不下她的腿,她的小腿还有一段悬空在沙发外面,看着晏溪离去的背影,下意识夸奖,“乖崽,好乖。”
晏溪拿着一小碗醒酒汤回来,翁萦自觉拿过来一口气喝完。
她真没喝多少酒,肚子也不饱胀,只是她酒量实在是不怎么样,喝了几杯高浓度的酒就上头得不行,坐在车上的时候头疼得厉害。
晏溪把翁萦喝完的小碗放到一边,坐在她头朝向的那边,看出她的难受,“姐姐,头是不是很痛?我给你按按。”
“不要,你不需要坐起来,就这么躺着。”
“来,把头枕在我的肚子上,我肚子软。”晏溪一脸诚挚向翁萦发出邀请。
翁萦听得头更疼了,这是什么话?
见翁萦发愣不配合,晏溪也使了一些力气,最后终于把翁萦的头肩放在自己软软的小肚子上面。
翁萦的脑袋枕在晏溪柔软平坦的肚子上,鼻尖时不时被晏溪身上舒适的睡衣布料拍打,小肚窝还能闻到沐浴露的清香,不止沐浴露的气味,还有好闻味道,一股什么味道她暂时想不起来了。
两只柔弱无骨的手放在她的太阳穴带着点力道按压,按压两下就会轻声问一句"舒服点了吗?"
晏溪呵出如兰的香气,声音轻飘飘得带着诱人的甜,翁萦觉得自己头越来越疼了,索性闭上了眼睛。
晏溪低着头在认真地给翁萦按摩,十指
齐发力,小嘴抿得紧紧的。
翁萦大脑发懵,嗅觉触感还有太阳穴同时被不同的感觉覆盖,这种感觉很微妙,脑子不知怎么七拐八拐开始评价他按摩的手法。
小家伙根本不熟练,就是在乱按,但是她全身心都很舒服,比专业的按摩还舒服。
小按摩师没有经验,但是把自己洗得香香的,手指软得一塌糊涂,指尖透着淡淡的粉,声音也好听,说话绵绵柔柔的,还很尊重客人的感受和情绪,按一会就会问客人力道怎么样。
翁萦给了一个好评,等会还想着打赏小费,又一转眼被自己头脑蹦出来古怪的想法笑到。
晏溪哼哧哼哧按摩半天,见翁萦突然嘴角勾起,他觉得她在嘲笑自己,有些气恼:“我按得不舒服吗?”
“很舒服,很专业。”翁萦认真评价,嘴角却隐藏不住笑意。
晏溪这才满意,又按了一会,直到手指酸软,翁萦也不让他按了,睁开眼睛坐起来。
这时她才发现晏溪后颈处贴着Omega抑制贴。
她才反应过来那阵香气原来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胡闹。”翁萦抓过他的两只按得发颤的手,“累着没有?”
“有点累,等会就好了。”晏溪没有把手抽回去,任翁萦替他揉着手指。
他的两只手被翁萦那双宽大的手紧紧包裹着,翁萦捏着他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揉着舒缓,最后揉了几下他的掌心和手腕,才把手还给他。
“头还疼不疼啦?”晏溪问道。
“晏小技师的技术很好,已经不怎么疼了。”
晏溪听出翁萦在逗弄自己,也不生气,反而心里有股甘甜。
翁萦盯着晏溪后颈关切发问:“抑制剂打了吗?”
被翁萦看见抑制贴,晏溪还有点不好意思:“打了,不然我不可能下来找你。”
翁萦看了眼时间:“好了,很晚了,你该去睡了,看看小脸都困了。”
“好,姐姐我扶你回房。”晏溪确实困了,还想先把翁萦照顾好。
翁萦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我没事了,自己可以上去,你先回去睡觉。”
“记得刷牙和洗澡,不然有酒气不舒服。”晏溪临走也给她嘱托了一次,揉着眼睛上楼回房了。
“知道了。”
看着晏溪离去的背影,翁萦长舒了一口气,他再不走自己就爆炸了。
明明贴着抑制贴,为什么还会泄露出信息素?这太奇怪了,她对公司的产品质量有自信,想不出这是哪里的问题。
最后翁萦自己慢悠悠地上楼,艰难洗了个冷水澡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发现房间异常的干净整洁,被套什么的都被换拾收过。
阿姨昨天不在,那只能是小家伙在收拾。
翁萦嘴角挂着不自觉的笑意。
第28章
“翁女士,我这里没有好茶,招待不周,请见谅。”圣心孤儿院院长拿着一杯泡好的绿茶端给翁萦。
翁萦神色平淡:“没关系,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喝茶的。”
“那翁女士来这里是?”院长坐在翁萦对面问道。
翁萦拿起杯子抿了一口:“了解一些事情。”
院长瞬间紧张起来:“是晏溪的事情吗?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吗?”
提起晏溪,翁萦眉眼闪过一丝温柔:“您放心,他很好,没出任何事,我只是来了解一下他在这里生活十几年的事情。”
半个小时前,她刚到孤儿院门口,询问了在院子里玩闹的小孩,找到了孤儿院院长。
翁萦从A市开了两个小时的车程才找到这家孤儿院,她把手里不急的事延后,才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亲自开车来这里。
院长在办公室给孩子们做下一个娱乐活动的策划,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她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非常耀眼的Alpha,以为她要领养孩子,一番沟通后才知道她就是晏溪的领养人。
随后她将翁萦请到招待室,详细询问起来。
“那晏溪现在怎么样了?”
“长高了,长胖了,没有之前那么瘦,学习还是很好,还学会了摄影和插花,你可以放心。”翁萦提起晏溪就语气舒缓,徐徐道来。
翁萦知道院长想问什么,听晏溪说过,他很喜欢他的院长妈妈,想来院长是很关心他的身体的,她把能说的都说了。
“好,那就好。”院长露出慈爱的笑容,很是满意这样的结果。
翁萦开始切入正题:“那也请您告诉我一些晏溪不愿意跟我说的事情,比如他为什么怕突然停电?”
见翁萦一来就问出了她最不想回答的问题,院长叹了口气,这把晏溪在孤儿院受到的委屈一一道来。
晏溪才不到两岁的时候就被亲生父母抛弃在孤儿院门口,当时院长抱起来发现是这么玉雪可爱的Omega,恨极了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真是做了孽了,连这种健康漂亮的孩子都要丢掉。
他们孤儿院有天生残疾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有因父母出了意外双双逝去的孩子,有年龄大了来孤儿院的孩子,就是没有见过这么漂亮健康,年龄还这么小的孩子。
院长一直都很照顾漂亮的小小晏溪,等晏溪会说话了,就会奶奶地叫她院长妈妈,她的心当时都化了。
等到晏溪再长大一点,就可以从脸上看到之后的美貌了。
来孤儿院看小孩的夫妇很多都一眼看上了晏溪,想要领养回去,换做是别人院长都乐见其成,但晏溪不一样,Omega的美貌在没有能力自保的前提下是致命的,她怕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领养晏溪,考察想要领养晏溪的夫妇是较为严格的。
即使有太多的家庭表示自己想要领养晏溪,但是最后都没有成功,最重要的是当时晏溪并不喜欢来见他、说要领养他的家庭,拉着院长的手摇摇头,说自己不愿意,想跟院长妈妈在一起。
院长尊重他的意愿,只要他不愿意,她就不会同意,孤儿院有市政拨款和爱心人士的捐赠,她养这些孩子并不是很困难。
日子慢慢过去,和晏溪同时期被收养的孩子也长大了,小孩子都有自尊心,孤儿院的孩子也不例外。
他们讨厌排挤晏溪,因为觉得是晏溪抢走了他们的领养家庭,就算最后没人领养晏溪,见过了晏溪那些家庭的夫妇也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他们。
有很多领养家庭本来要领养他们,但是看到了晏溪就改变主意了,让他们的期望落空,他们无法怨恨领养人,只能拿晏溪来撒气。
平时院长给他们做思想工作,让他们对领养这件事顺其自然,不必太过强求,晏溪是无辜的,让他们和睦共处。
但她无法时时刻刻都盯着他们,他们在院长面前答应得好好的,没对晏溪做什么,没有对晏溪动手,但是冷暴力和言语攻击却是时时刻刻存在的。
“他们都不是特别坏的孩子,只是渴望有一个新家,加上心智不成熟,在被领养人放弃后产生了委屈失望等消极情绪,一时间无法发泄,只好选择欺负晏溪,晏溪您知道的,脾气又那么好,被欺负了从来不会跟我说。”院长的声音带着心疼,心疼这个小小的坚强的孩子。
她怕翁萦会乱想又补充:“但是他们绝没有动过手,没有任何肢体冲突,这点我可以保证。”
她知道晏溪被他们言语攻击后私下问过他,有没有人打他,晏溪都说没有,她不放心,就掀开晏溪除却隐私部位的肌肤一一检查,发现白白嫩嫩,这才放下心来,并向他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翁萦听到这,手里的茶杯几乎被捏碎,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
一个没有脾气的糯米团子,在孤儿院默默过了好几年这种被排挤被厌恶的生活,却还是那么美好善良,眼里看不到一丝阴霾。
“至于您说的怕黑,应该是那一件事。”院长语气放慢,眼里出现一丝厌恶,慢慢说来。
晏溪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出落得十分美了,在孤儿院不争不抢,安安静静专注做着自己的事,被人说坏话排挤也不在意,虽然不被同龄人喜
欢,但是日子也不算特别难过。
有一天又有一户人家来孤儿院看孩子,他们和其它家庭一样,也是一眼相中了晏溪。
那位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Alpha,长相端正老实,说要觉得晏溪很乖,要领养晏溪。
院长见怪不怪问道:“那你的Omega呢?”
她给出苛刻的条件之一就是必须夫妻俩都要来,来其中一个不行。
“我妻子今天有事没来,她之前来看过这个孩子,说很喜欢这个小孩,今天工作忙,就让我先来签手续。”
听到这,院长不满地皱起眉头,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他们孤儿院还没同意呢,哪来的手续给他签?
院长直接拒绝:“那就等你太太来了再说吧,我们孤儿院有规定的,请你配合。”
那人见院长如此坚持,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离开院长办公室后,从院子里随便抓个小孩问他知不知道晏溪在哪?
“不知道,估计在阅览室。”那小孩在玩手里的玩具,随便回答。
他们都认识晏溪哥哥,不过其他很多哥哥都不喜欢他,不让他们跟他玩,但是他们都知道,晏溪喜欢看书,在阅览室的几率很大。
那人一路走到阅览室附近,一步步靠近窗户,果然见到晏溪在窗边阅读。
青涩、柔软、美好、静谧,他从来没想过一个Omega身上竟然全部符合这些形容词,他贪婪地站在近处偷看,闭着眼睛鼻子一耸一耸试图闻到Omega身上的芳香。
“你找谁?”
他身边冷不丁响起了一道声音,声不大,正好让他能听到。
那人露出礼貌笑意:“你好,我是来孤儿院领养孩子的。”
他眼前的这个男孩看起来跟晏溪一般大小,清秀文雅,长相也算不错。
庄嘉合远远就看到一个陌生人在阅览室门口东张西望,一副做贼的样子。
他知道晏溪就在阅览室,看他恶心的眼神透过窗户黏在晏溪身上,忍着不适问道:“你也喜欢他?也想领养他?”
他撇撇嘴,是个领养的都说喜欢他,这个孤儿院给他一个人开好了。
那人忍不住点头:“是啊,他看起来很乖,我和我的妻子都很喜欢这种孩子。”
庄嘉合趾高气扬地问道:“他同意了吗?”
“还没,我还没有跟他提过。”那人露出一副失落的样子。
庄嘉合摇摇头:“我估计很难,我们院长很是宝贝他,只要他不喜欢的领养家庭,院长都不会同意。”
“谢谢你的提醒。”那人跟庄嘉合说完后又依依不舍看了晏溪恬静美好的侧脸一眼就走了。
等那人走后,庄嘉合小声骂道:“变态。”
看晏溪的眼神都快流口水了,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干净,真是不折不扣的死变态。
之后的几天,那人天天都来找晏溪,正如庄嘉合说的一样,晏溪不同意被领养,院长也不同意。
庄嘉禾以为那人走了就不会再来了,没想到连续来了好几天,他出于对晏溪的厌恶,没有跟院长提过这个人是个变态的事情,这回正好看热闹。
但是从那天后,那个男人再也没有来过孤儿院了,庄嘉合心有不甘。
庄嘉合是晏溪的舍友,某天晚上,他从门口进来对晏溪说:“院长妈妈找你有事。”
晏溪把手里的书合上:“现在吗?”
院长妈妈从来没有这么晚找过他,他知道庄嘉合讨厌他,但是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撒谎,他想了一会,还是起身跟着庄嘉合走了。
他们来到另一栋楼的二楼杂货间,晏溪看着周围:“嘉合,你是说院长妈妈在这里等我吗?”
此时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还是想问个明白。
下一秒就被庄嘉合一把推进杂货间,晏溪重重摔在地上,后背一阵刺痛,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庄嘉合迅速把门关上再锁上。
庄嘉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院长妈妈不会来的,但是会有其他人来接你的。”
晏溪撑着身体起来想要把门打开:“嘉合,你把门打开!嘉合!不要把我锁在这里!”
“你知道是谁来接你吗?”庄嘉合站在门外得意说道。
晏溪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试图开门,拍打着门。
庄嘉合听到门把一阵抖动的声音就烦,没好气继续说:“就是那个一直来找你的那个男人,他说他很喜欢你,你应该见过他好几次吧。”
他继续恶心晏溪:“而且他看起来很有钱,我劝你还是答应他的领养吧,他不会亏待你的。”
那个男人?
晏溪脑海开始浮现那个男人的脸,只要稍微一想起那个眼神,他就开始恶心反胃。
他的眼神令人不舒服,奇奇怪怪,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像某种阴湿爬行动物的眼神,黏腻又阴冷。
那男人看起来像个正常没有孩子的父亲,说自己很像他早早就逝去的孩子,说喜欢他,想要把他带回家照顾他,不想他在孤儿院受苦了。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晏溪本能地排斥,心里涌出一股极度不舒服的感觉,只想逃离他的视线。
晏溪当时想着这个人好奇怪,像书上和电视里描述的变态,晏溪根本没有和他说话,他能自说自话很久,然后一直盯着他看,再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一遍。
他跟院长妈妈说过,这个人很奇怪,估计是变态和精神病之类的人,自己不想理他,更不想跟他走。
院长了然,也觉得这个人不正常,跟他严正声明,叫他以后别再来孤儿院了,让门口两个保安把他撵出去了。
晏溪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庄嘉合现在又提起这个男人,晏溪一阵心慌,害怕那个男的重新回来。
“你撒谎,他不会来的。”晏溪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肯定在撒谎。
庄嘉合用着一副惊讶的语气说:“你不知道吗?他给孤儿院捐了一笔钱,院长妈妈就答应了,还给他钥匙,等会他就来接你走。”
“看看吧,他马上就来接你回去了,你马上就有新家了。”庄嘉合的声音高昂起来,带着大仇得报的畅快。
庄嘉合这句话说完就走了,接着过了一会,本就拥挤杂乱的杂物间立刻陷入黑暗中。
为、为什么突然停电了?
晏溪背后被撞疼了,一时顾不上疼痛,大力拍打着门:“嘉合,快开门,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要,不要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喊了好久,外面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这二楼平时没什么人,是放杂物和其它材料器械的楼层,也没人住在这楼。
晏溪喊累了,见庄嘉合不会再回来,别人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蹲下抱住自己,背部紧紧贴着杂物间冰冷的墙壁上。
不仅是杂货间停电了,从门下的缝隙中看到,外面走廊也是一片漆黑,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脑海中又想起庄嘉合的话,一时浮现那个男人丑陋恶心的眼神。
晏溪捂着脑袋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个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晏溪越来越喘不过气,背部的疼痛已经没知觉了,鼻尖是一股浓郁难闻发霉闷闷的气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杂物间在一点点缩小,自己在一点一点变大,这里变得越来越拥挤,挤得自己喘不过气。
晏溪在心里默默流泪,这里好黑,他好想院长妈妈,有没有人能救救他。
大概过了半小时,或者是多久,晏溪已经无法知道了,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门口突然出现一阵动静,晏溪此时脑子已经发晕,门外好像有人在叫自己,但是他已经听不清了具体是什么了,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眼前紧闭幽暗的空间开始以一种姿态扭曲变形,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在慢慢消散。
“院长妈妈已经给他钥匙了……”
“
他等会就会来接你走……”
耳边重新回荡着庄嘉合的话语,晏溪眼睛突然睁大,一脸惊恐地盯着门口的动静,锁要被打开了……
不要,不要看我,不要带我走,快走开……
晏溪一阵心悸,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身体像是跳楼般的失重,随后心脏归位开始疯狂地跳动,眼前阵阵发黑,慢慢倒了下去……
就在他昏倒之前,他看到了来的人,他突然想哭。
真好,来的是院长妈妈,不是别的人。
随后人就晕倒在院长怀里。
院长一把把晏溪揽进怀里:“对不起,院长妈妈来晚了,晏溪不怕了。”——
作者有话说:特殊说明:
文中孤儿院的是我自己瞎编的,跟现生的孤儿院不一样。大家有兴趣可以了解一下我国孤儿院的政策,娃娃们都过得不错~
第29章
“没有人会带走你,院长妈妈没有同意,嘉合是骗你的。”
“那个男人我已经赶出去了,他不会再来了。”
“晏溪,晏溪,能听得到我说话吗?”院长试图唤醒晏溪。
晏溪始终没有反应,两眼紧闭倒在院长的怀里。
灯光随后被人恢复,和院长一起来的几个孩子门口纷纷观望,在最后面的是庄嘉合,看着晏溪晕厥过去,他面露惊恐。
怎……怎么会这么严重?
他只是想吓唬一下他,不过是停了一会电,就晕倒了?
他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心里的丝丝愧疚和对晏溪的厌恶在互相打架。
他觉得自己在和晏溪恶作剧,开玩笑,但是这个后果现在看来俨然超出了他可以承担的范围。
庄嘉合已经忘了他是怎么吓唬晏溪的,轻飘飘的一句玩笑,一个恶作剧就掩盖了他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件事被院长发现的起因是,庄嘉合把晏溪骗到杂货间后,又切断了这层的电源,走出这栋楼心情愉悦地回了寝室。
他狠狠耍弄了晏溪,这几年被晏溪抢走的领养人的怨恨在这一刻扯平了,在寝室乐地哼起歌。
晚上时间过得快,转眼就深夜了,庄嘉合不自然瞥了一眼晏溪空荡荡的床位后,心里有些心虚,但还是选择什么都没做。
还是他们寝室的另一个男孩发现晏溪晚上消失了很久,才向院长打的报告。
院长立马来到他们寝室询问情况,庄嘉合躲闪的眼神出卖了他,很快被院长察觉,他才供出了今晚自己做了什么。
院长来不及骂他,拿起钥匙就往那栋楼跑去。
救护车很快来了,晏溪被送去医院急救,最后的结果好在不是很严重,是暂时性的休克,由于外部刺激和惊吓引起的,刺激消失,剩下的症状自己会慢慢恢复的。
院长让晏溪住院观察了几天,等医生确定没问题后就带他回去,等晏溪回去后就搬去了离她最近的寝室。
庄嘉合事后被院长责罚休学两个月,好好反省自己做的事情,半年的零花钱扣光,再打扫孤儿院两个月,最后向晏溪认认真真地道歉。
过了半年后,那个男人竟然上了社会新闻,说是本地一个恋童癖的罪犯,在被警方逮捕的过程中,在高速上逆行,被大货车撞得车毁人亡。
院长看到这则新闻后怕得不行,于是对所有来孤儿院想养孩子的父母定制了更加严格的条件。
翁萦阴沉着脸一字不落地听完整件事的起末,脸色异常难看。
招待室很安静,只剩下墙上挂着钟表的滴答滴答运行的声音,院长说完后也垂着脸不再说话。
“你给那个男孩的处罚就是这些吗?”直到很久,翁萦的声音才慢慢响起,语气冰冷令人生寒。
此时她的眼神不再带着礼貌,而是一股审视不满的意味:“我知道你是这个孤儿院的院长,不仅对晏溪,还对每一个孩子都博爱仁善。”
“但是这个孩子的行为已经是犯罪了,只是没有得逞而已,还好晏溪没有出什么事。”
“他应该被送去专门看管Omega的少管所进行管教。”
“这么拙劣的行为仅仅用一个恶作剧、玩笑的行为就掩盖过去?我实在无法接受。”
“晏溪现在还是未成年,只要他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起诉他,让他去蹲少管所。”
翁萦压抑着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一句一句郑重告诉坐她对面的院长。
院长知道庄嘉合的行为实在难以饶恕,自己的惩罚是轻的,可是她还是想平息翁萦的怒火:“他这件事是他做错了,但应该没有到要送去少管所的程度,他已经知道错了,后来他再也没有欺负过晏溪了,翁女士请你冷静一点。”
翁萦听完更是愤怒,这些小惩罚和后来的不再欺负就可以抵消他的恶行吗?
他被这么粗暴的对待的时候才15岁,还要继续和欺负他的人生活将近两年。
翁萦不知道他是怎么度过这难熬的日子,只要一想起来心仿佛被一只大手反复揉捏,生拉硬拽般疼痛。
她还说再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选择缄默不语。
她的情绪已经上头了,再这样再下去她怕自己的行为会失控,毕竟Alpha情绪失控是十分危险,她等级还很高,她不想伤害院长,毕竟她是好好养育晏溪十几年的人。
两个人一时僵持不下,招待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最后还是翁萦有求于人先开口,狠狠缓了一口气问:“那晏溪为什么当时会同意我的领养呢?”
从院长的话语中可以知道,晏溪都不喜欢说要领养他的家庭,可是偏偏她派出去的罗又凡可以得到晏溪的同意。
“或许是在他们身边压抑了太久了,想要一个全新的生活。上次来的罗先生看样子就和善,晏溪对他观感很好。而且他也快成年了,上了大学后就会有自己的新生活,不想跟这些孩子有其它纠葛,选择一个生活条件不错的新家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院长不愧是照顾晏溪十几年的人,看晏溪看得很透彻,能清楚知道晏溪内心里的想法,把翁萦说服了。
“我曾向他保证,他们再也不会欺负他,可是我没有做到,但是您做到,您收养了他之后,他再也没有受过委屈了。”院长觉得翁萦真的很爱护晏溪,所以才会这么生气,这么想着,看这翁萦的眼神慈爱起来。
“这些是晏溪小时候的照片,我现在能放心把他交给你了。”院长从钱包里取出两张晏溪的照片交给翁萦。
萦萦接过看了两眼就好好地收起来了。
送走翁萦后,院长站在院子里叹了长长一口气,又为晏溪感到由衷的高兴,这位领养人对他是真的好,小晏溪终于是苦尽甘来了。
往办公室回去的时候,突然瞥见院子里的小孩子们手里都拿着小糖果和零食,蹲下来问他们:“这些是谁给你们的?”
“这些都是刚才找院长妈妈那个好看的Alpha给的,那个大姐姐带了好多,还让我们去车上搬下来。”照顾他们那位大一点的孩子说道。
他指着角落那一堆看起来很昂贵的盒装零食,高高摞了好几层。
院长看着拿着礼物开心的孩子们摸了摸他们的头:“拿去分了吧,每个人都必须要有。”
第二天,圣心孤儿院发现账上多了一笔七位数的汇款,汇款人的姓氏是翁。
院长知道这笔钱不是给孤儿院欺负过晏溪孩子的,而是给在晏溪无家可归之时,愿意伸出手来帮忙,并且养育十几年的孤儿院。
就连刚刚被翁萦放假,此时在家里睡得七荤八素的罗又凡也收到了一笔转账,备注是奖金。
是翁萦用来奖励他的,坏心办好事。
翁萦离开这
座小城市,开车回去的路上满脑子都在想回去要好好抱抱晏溪,揉揉他的小脑袋,这么乖巧懂事的一个人默默竟然受了这么多苦。
她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夜色透着浓黑,天气越来越冷了,夜晚的秋风一下一下打在身上。
翁萦到家后问了阿姨晏溪今晚怎么样,阿姨说他胃口不是很好,晚饭吃了一半就回屋休息了,现在应该睡着了。
翁萦点头表示了然,赶紧扒了几口饭,回房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她走到晏溪房间门口,小声敲了两下房门,没人回应,晏溪房间一般是不锁门的,翁萦直接扭动门把手,把门打开,脚步轻缓进去。
她来到晏溪床头,找到床边一个角落坐着,不吵醒他,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紧,半掩着,借着月色,晏溪的小脸被打上一层银色的柔光,温柔地洒在他的脸上,睫毛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纤长动人。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呼出的气息绵软又温热。月光都格外眷顾他,静谧幽沉勾勒他恬静的睡颜,生怕打扰了熟睡中的Omega。
翁萦伸出指尖,不敢触摸,也怕惊扰了晏溪,他像只脆弱、安安静静又毫无防备的幼鸟蜷缩在温暖的巢穴里,翁萦看了许久都没舍得挪动视线,就这么一直看着。
直到熟睡中的人慢慢睁开眼皮,睡眼惺忪地喊了一声:“姐姐……”
翁萦抚摸他的额间,声音轻柔:“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唔……我好像闻到了你的味道。”晏溪声音带着没睡醒的软绵和娇意。
“沐浴露的味道?”翁萦问道,她刚洗完应该只有沐浴露的味道。
“不是,就是你的味道。”晏溪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很安心很好闻的味道。
翁萦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味道,心疼他被自己吵醒了,“你继续睡,我就不在这吵你了。”
翁萦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准备起身,晏溪拉着她的手指撒娇:“不要走,陪陪我好吗?你把我吵醒了,要把我哄睡着。”
听着晏溪有些蛮不讲理的话,翁萦只觉得可爱,“那我先回房一趟,马上就来。”
晏溪的发情期还没结束,所以胃口不佳,易嗜睡,早早就睡去了。
她一直在他房间恐怕会出现意外,以防万一,翁萦回去打了针抑制剂,也给后颈贴上了Alpha抑制贴。
“好~那你快来。”晏溪这才松开她,盖好小被子等她重新回来。
翁萦全副武装回来的时候,房间里开着床头壁灯,晏溪睁大圆圆的眼睛随着她的身形移动,眼里哪有一点睡意。
晏溪还是第一次看翁萦穿睡衣,只觉得她的睡衣和自己的很不一样,自己穿的是可爱舒适的睡衣,翁萦则是穿暗色质地丝滑的整套样式,一看就是成熟大人穿的。
翁萦依旧坐在他床边的一块角落,把壁灯的光线调暗:“好了,快睡。”
晏溪裹着小被子像只小肉蚕似的,在床上蛄蛹蛄蛹两下给翁萦腾出一块让她可以完全躺下的空间:“姐姐你躺在这里。”
翁萦失语:“……不用,我坐着就行,不是要我哄你睡?那快睡。”
“可是你坐着不舒服……”晏溪还想再争取下。
翁萦试图反驳:“很舒服,床很软,我坐着就行。”
晏溪抿着唇有点不高兴,退而求其次:“那你拉着我的手,不然我睡不着。”
相比睡一张床,拉手这个条件翁萦立马就接受了,抓过晏溪的小手轻轻捏着:“这下好了,快睡。”
晏溪狡黠地笑弯了眼:“好~”
手被翁萦带着爱惜地轻轻捏着,身边又是自己最想要看见的人,本来清醒的晏溪在翁萦的陪伴下很快速的睡着了。
看着又熟睡过去的人,翁萦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脸,她没有好好抱着晏溪,心疼他的过去,她以后只会更加地爱护他。
可能是今天来回来了将近五个小时的车,翁萦眼皮渐渐发沉,最后也撑不住缓缓睡了过去。
翁萦做了一个梦,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这种旖旎的梦。
手里握着软盈不堪的细腰,怀里是触手可及的Omega娇嫩细腻的肌肤,两只手抓着怀里Omega的腰身,低声哄着什么,紧紧按住他的腰,让他无法逃离,紧接着就是Omega娇软求饶的声音。
翁萦轰然惊醒,猛然睁开眼睛失神地盯着房间的天花板,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梦境里醒来。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了低声哄Omega,然后再……
果然是清心寡欲太久了吗?这种荒谬的梦境都做出来了,翁萦开始反思自己。
想了一会后才后知后觉怀里有股奇怪的触感,她低头朝自己怀里看了一眼,这一眼瞬间头皮发麻,浑身僵直,这次是真的快疯了。
只见晏溪睡得香软的小脸就静静窝在自己怀里,两只手依赖地揽着她的脖颈,香甜的呼吸均匀洒在她的颈窝,而她的手就嚣张地放在晏溪的腰窝处。
这时翁萦才想起来,昨晚晏溪央求自己哄他睡觉,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睡着了,还做了如此荒唐的一个梦。
她把晏溪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小心放到一边盖好被子,起身看了眼手机,已经早上五点多了,她迫不及待回自己房间冲了个冷水澡,才把身下的异样堪堪压了下去。
洗完后出来,瘫倒在床上,抬手捂着眼睛,她想,她是不是真的要像他们说的那样去找个Omega谈恋爱,自己再这样下去身体实在吃不消了,信息素憋得都快爆炸了。
第二天,反而晏溪一整天都很高兴,虽然他醒来发现翁萦不在自己的身边,但是他身侧的床边到处都是翁萦的味道,他偷偷闻了很久才舍得起床。
他知道翁萦昨晚在他房间呆了很久很久,一想到这,他心里全部化成了软绵绵甜甜的泡泡。
翁萦抽空去了一趟医院,还是上次带晏溪体检那一家,她很快就拿到了检测结果。
医生拿着翁萦刚出炉的腺体测试报告:“翁总,你体内的信息素指数已经过载了,真的不考虑和Omega交往吗?你这样身体可能会撑不住先倒下。”
翁萦扪心自问,真的要因为Alpha的生理问题去找一个陌生的Omega谈恋爱,她好像做不到,这样和把Omega当做发泄工具的禽兽没两样,她做不出这种事。
翁萦拒绝了:“麻烦给我开药,我还是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医生只是提个意见,病人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他们自己,于是他给翁萦开了能暂时压住她体内乱窜Alpha信息素的药,不能长期吃,撑个一年多还是可以的。
见翁萦将要离开,陈尘说道:“翁总,上次的事多谢了。”
他说的是上次翁萦破格让他加入新型ECMO测试那件事,他年轻没有经验所以不是主手,给其他医生做辅助已经满意了。
“没事。”翁萦答道。
翁萦觉得他资质不错,人又上进,她母亲也是来这家医院检查调理身体的,陈医生很用心,让他破格参与也没什么。
一个Alpha对待病人如此细腻用心,翁萦对他观感很好。
第30章
临近深秋,秋风卷着枯黄落叶飘在臻园的小径上,后院花园的众多花种都日渐枯萎,花连着叶子一朵一朵凋谢在地上。
正值周末,晏溪戴着宽檐遮阳帽,围上背带式围裙,拿着园艺仔细修剪枝条,浇好水,然后用扫把扫去凋零的花,统一倒进堆肥桶里等它自动堆肥。
晏溪结束工作准备回屋,临走时选了几枝秋日里开的正盛的合金欢,
绒球状花枝,颜色明亮温暖,回去放在浅色的陶瓶里正好。
他脱下帽子和围裙放在专门的杂物间,把花插好,走到厨房认真洗了个手,打开砂锅看了眼正在炖的咕嘟咕嘟的山药鸡汤,把火关小让它继续慢慢炖着。
然后走到翁萦的房间,翁萦今天也不上班,在房间里看些资料,见晏溪拿着瓶新鲜的小花过来,只觉得好笑,像只停不下来的小蜜蜂。
她的房间被晏溪布置得越来越有人味了。
隔几天就换一次的插花,床上四件套从冷淡色系渐渐变成了暖色系,只要她在房间办公,杯子里永远都是温热的茶水。
“过来坐会,你都忙了一下午了。”翁萦叹了一口气,对着忙了就停不下来的人说道。
晏溪没理会她叫他偷懒的行为:“姐姐,快要吃饭了,可以先不工作了吗?”
晏溪在心里也叹了一口气,她总是这样,平时休息日也会在房间看数据资料,除了和他出去,她几乎不会闲着,晏溪心疼她,她太辛苦了。
自己做的这些事反而不会累。
晏溪边说边把新花瓶摆放好,又喷了点水,拿着旧花瓶用干净的布擦了擦,把里面的花枝拿去丢掉。
翁萦无奈道:“好,马上就看完了。”
她坐在书桌前,不停比对着手里两份纸质材料,想伸手拿一支笔勾画,一个没注意,边上的手机就“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晏溪就在她身侧,眼疾手快马上捡了起来,他爱干净,见不得手机这种贴身东西沾上脏东西,没有第一时间还给翁萦,而是撕开一张酒精棉片认认真真擦拭着。
手机正面的屏幕擦完了,晏溪觉得还不够,侧面背面他都要擦。
翁萦的手机壳和手机是同个颜色,紧密贴合比较难打开,晏溪费了点劲终于打开了。
手机背面突然掉下来一张照片,晏溪下蹲捡起来,把对折好的照片展开,看清是谁的照片后,小脸一脸惊讶。
照片上的小孩子才四五岁,小脸蛋白白净净的,柔嫩得不像话,像一颗形状完美的白面团子,手指轻轻一戳就能陷进去,圆圆萌萌的眼睛努力看着镜头,小小的手里还抓着一颗草莓,显得草莓巨大一颗,朝镜头笑得甜甜的,漂亮软绵得不像话,任谁看了心里都软乎乎的。
晏溪看了一会才确认,这是小时候的他。
“你也喜欢小甜糕吗?”翁萦的声音在晏溪身边响起。
“小甜糕”这个称呼让晏溪一下子脸红了,干嘛这么形容他。
晏溪拿着照片的手颤了一下,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要问什么:“姐姐……你怎么会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翁萦大大方方承认,并有些自豪道:“嗯,我还有一张。”
“那一张放在我床头的柜子里,一张当平安符用,你手里的这张当护身符。”
晏溪饶是没想到照片还能这么用,无奈道:“哪有人把小孩子的照片这么用的?”
翁萦嘴角含笑,语气温柔:“自从你来到我身边,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好了,你怎么不算我的护身符?”
晏溪一听觉得这个理由实在太荒诞了。
公司明明是她早出晚归打理的,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不仅没关系,还因为他生病被人拍了照片损害了她的名誉,他哪里好了?
他一点都不好,只会给她添麻烦,怎么可以承担起护身符这么重要的任务。
翁萦看着他继续说:“另一张跟我在庙里求来的平安符放在一起,让它保佑这个小甜糕平平安安,一辈子快乐顺遂。”
翁萦从孤儿院回来后,抽空去了一趟A市风评最好的寺庙,虔诚求了一张保佑晏溪的平安符。
她本来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但是为了晏溪,不管是谁,无论是哪路诸佛,她都要请他们保佑这个名叫晏溪的人。
“姐姐你……”晏溪震撼到一时说不出什么话,眼眶微微发热,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为他眼前的Alpha跳动。
她竟然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事?晏溪心里百感交集,鼻尖发酸,眼睛渐渐湿润,不敢抬头看她。
自己只能给她打扫卫生和做做饭,他现在只想快点长大……
“……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我的照片在你手里。”晏溪小声询问。
他的照片只有院长妈妈有,他小时候院长妈妈总是喜欢拍他,夸他是最棒的宝宝。
难道……
翁萦直接了当地回答:“我去了躺圣心孤儿院。”
她把自己和院长谈话内容都告诉了晏溪。
晏溪听完心情迟迟无法平静。
自己最想隐瞒,最不想让她知道的过去还是被院长妈妈说出来了。
晏溪红着眼眶抬头看着翁萦:“你……你都知道了啊……”
看着晏溪即将掉落的泪珠,翁萦一阵心疼:“乖崽过来,我抱抱。”
晏溪走过去靠近翁萦,然后马上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辛苦我们小甜糕,一个人也好好长大了。”
晏溪的泪珠正好在翁萦说完这句话后落了下来,正好砸在翁萦的肩膀,洇湿了一片肩膀上的面料。
一个人过着那种生活其实没怎么,可是突然被自己在意的人关心了一番,心里隐藏这么多年的委屈就会被无限放大,所有酸酸涩涩的情绪都会争先恐后地跑出来,抢着要那个人好好安慰一番。
她会抱着他安慰,会去寺庙里求来最好的符咒保佑他平安,她给了他最好最好的一切。
晏溪小脸靠在翁萦肩上,泪水不受控制簌簌落下,他想,他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平安符。
只要有她在身边,他就能一辈子快乐顺遂。
这是第二次看见晏溪在她面前哭,翁萦还是适应不了,心里难受得紧,抽出纸巾给他擦眼泪,小声哄他:“不是答应我了不可以随便哭吗?”
晏溪扬起一张小花脸小小声反驳:“我没有随便哭,我是很认真地哭。”
翁萦被逗笑:“好好,你是很认真地哭,那现在可以很认真地停止吗?”
晏溪讨价还价:“再抱一会就可以。”
翁萦就这么默默抱着晏溪,怜惜顺着他纤细的后背,直到他眼泪不再留下。
等肩膀湿得差不多了,晏溪的眼泪也流完了。
“乖崽,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什么都可以。”
这是给乖孩子停止哭泣的奖励。
晏溪从她肩上退出,眼神亮晶晶:“什么事都可以吗?”
“嗯,什么事都可以。”
翁萦想不出晏溪能提出什么她无法答应的事情,很果断地就同意了。
“好~那你一定要答应我。”
见他不哭了,翁萦终于松了口气:“一定。”
然后去卫生间用毛巾过了遍温水给他擦擦脸,擦完后小脸恢复白净,翁萦想起什么说道:“好了,我们该吃饭了。”
听翁萦这么一说,晏溪才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事是什么,小脸惊慌失措:“我的鸡汤!”
说完立马离开翁萦的房间跑下楼,手上还不忘记带走他的花瓶。
翁萦失笑,她家小甜糕真是太可爱了,这才把照片重新收好,这才跟晏溪下了楼。
最终还好鸡汤没有收到什么损失,只是汤汁少了点,晏溪又加了点水炖了一会,他们正式吃上了饭。
阿姨这几天不再,向翁萦请假了说家里有事,翁萦是个很好的雇主,让她放心回去,家里有她在。
其实都是晏溪在照顾她,晏溪边上学边照顾她,做饭收拾房间都是他一个人来的,周密的服务让她有些挫败感。
强大如她,竟然做不了家里这些事。
翁萦以为晏溪想要的东西要过好久才会向她讨要,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来敲门提了。
晏溪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姐姐,下午你答应我的,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当然记得。”她又不会赖账。
看着小家伙吞吞吐吐的表情,翁萦鼓励他:“想要什么都可以,我都会答应你的。”
晏溪在房间里建设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此时还是底气不足地开口:“……我想要独立的户口本,本子上就我一个名字的那种。”
翁萦还以
为自己听错了,一言不发,直到晏溪小心翼翼又重复了一遍,她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是听错了吗?
沉默了一会问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条件,是我做的哪里不好吗?”
晏溪着急解释:“不是这样的,你很好很好。”
好到他现在暂时不想和她在一个户口本,那样的话他们的关系是行不通的,要在一个户口本也要等到他们确定关系的时候,晏溪在心里大胆的想着。
翁萦严肃着脸向他确认:“你知不知道,你要独立的话,会自动解除我们的领养关系?”
这个晏溪早就查到了,他点头:“我知道。”
“解除关系后你要去哪?沦落街头?”
晏溪一听这种话面露委屈,拉着翁萦的衣服下摆不自觉地撒娇,像只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你不想养我了吗?”
“要把我丢在外面?”
翁萦一脸无奈,不是你要提出这个要求的吗?
翁萦败下阵来,她怎么可能舍得他沦落街头?宁远自己沦落街头,都不想看他受委屈。
他专门往她心窝里戳。
她想了想,还是让了一步:“告诉我一个正当的理由,我可以考虑。”
晏溪再次恳求:“我现在不想说可以吗?以后会告诉你的。”
“姐姐,你答应过我的,不能赖账。”他的手移动到翁萦的手指上,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晏溪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像没良心的人过河拆迁,但是他还是鼓起勇气说出来。
翁萦最后还是答应了,等晏溪开心地抱完蹭蹭她走后,她忍不住反思自己。
她这样是不是太溺爱孩子了?
不溺爱冷脸对他?她做不到,对比下,她还是选择了溺爱,她舍不得看到晏溪皱起的脸。
“你说一个孩子为什么要独立的户口本呢?”虽然晏溪承诺她,他以后一定会告诉她理由的,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并且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
罗又凡没听清:“什么?”
他刚休假回来,一时间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上班的,有些不在状态,身体在公司,灵魂还在家里躺着。
“我是说,我有个朋友,他家孩子很乖很懂事,平时什么要求都不会提,可是突然有一天要自己户口本独立出去,这是为什么?”
哪来的朋友,这个朋友就是翁总你吧。
他着实没想到,小晏会提出这种要求。
罗又凡懒得拆穿:“孩子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会是什么样的难言之隐?竟然做出这种伤害监护人感情的事?”
翁萦已经沉浸在自己充满疑问的世界了。
“翁总你去问问小晏呢,我实在不清楚,我没有孩子,也不知道还孩子在想什么。”罗有凡投降,他知道不知道,也给不出什么建议。
“他不肯告诉——”翁萦反应过来,没继续往下说。
翁萦正色道:“谁跟你说是他了?”
唉,清助理难断总裁家务事。
罗又凡叹气:“那监护人答应了吗?”
“答应了。”还马不停蹄地办好了。
翁萦的包里就静静躺着晏溪一个人的户口本。
罗又凡不语,心里默默盘算,这还是他认识对Omega不近人情的翁总吗?——
作者有话说:说明:
1.户口本和领养关系是我瞎编的,为剧情服务,不要带入现实;
2.终于把户口本解决了,以后可以这样那样,酱酱酿酿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