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平安顺遂, 司虹猫猫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被裹在布兜里的爪子想要扒拉五彩绳仔细看一看。
闫仄平按着布兜不让猫猫跑出来。
司虹猫猫就隔着布兜掏啊掏,和闫仄平玩捉迷藏。
玩闹了一会儿,天空中亮起一阵火光, 已经是八点半了, 打铁花表演要开始了。
闫仄平把猫猫从布兜里放开,然后抱起来, 司虹猫猫踩到闫仄平肩膀上伸头往前面看, 风有点大把她一身猫毛都吹了起来,司虹猫猫觉得有点冷又钻进斗篷里,然后在斗篷里站到闫仄平肩膀上。司虹猫猫从斗篷里再次探出头来, 斗篷因为厚重有些沉, 不好顶开, 于是她贴着闫仄平脸颊的方向探出了毛茸茸的脑袋。
闫仄平整理了一下斗篷的帽子,避免挡了猫猫的眼睛,还用手推了推猫猫的胡须,长长的胡须戳到了她的嘴巴。
静河旁数不清的花灯晃动着, 无数亮闪的铁花自空中坠落, 宛若阵阵星雨, 河水倒映着各种光影, 光华不断流转,美丽的仿佛梦境。
司虹第一次见这种景象, 一时之间有些看呆了。
闫仄平也安静的看着眼前的美景, 没有出声打扰。
铁花不断开放, 灰黑且坚硬的东西能够绽放的如此美丽让司虹感到震撼, 心神难掩的被触动。司虹突然想回头看闫仄平一眼,于是她顺从心意转过了脑袋。
闫仄平目视着前方, 眸中倒映着远方的盛景,司虹猫猫不仅又凑近了一点。
闫仄平垂下眼睛向猫猫看去。
绚丽的灯火消失,眸中盛满了自己,司虹猫猫心里有一些高兴,然后满意的又坐回去看起来了打铁花。
闫仄平也收回视线,目光再次落到远方。
打铁花即将结束时,有脚步声登上城楼,闫仄平本没有在意,但是越听越觉得这脚步声有点熟悉,于是就转过身子看了一眼。
龙月,玉书和范承泽站在不远处看着闫仄平露出微笑。
“我们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够发现我们呢。”玉书说。
“你们怎么来了?”闫仄平有些不敢相信。
“哎,刚好路过。”龙月搬出早就想好的借口,“大过年的,我们来看看我们的大师姐还不行了吗?”
“就是。”范承泽说,再次强调,“这可是除夕夜,过了今夜就是新一年。”
“知道了,不会揍你们。”闫仄平说。
龙月、玉书、范承泽顿时松了一口气,高高兴的坐过来。
这么多天没有见过猫猫,范承泽想念的很,伸手想要将猫猫抱过来。
司虹猫猫躲开范承泽伸过来的手,又紧靠着闫仄平贴了贴。
“怎么还认生了呢?”范承泽不甘心的再次招呼,“猫猫过来,让我抱抱好不好,你闻闻我的味道,你认识我的。”
我当然认识你,就是不想让你抱,等猫猫来了它会让你抱的,毕竟我见闫仄平的时间也就那么点,就委屈一下你了。司虹猫猫在心里说,然后又往闫仄平斗篷里缩了缩。
范承泽抱猫猫不成有些失望,闫仄平不动声色的拢了拢披风的帽子将猫猫罩到里面,范承泽只能失落的收回手。
“我们给你带了新年礼物呢。”玉书迫不及待的从储物袋里掏出准备好的礼物,先是自己每年惯例送的新衣服,“新年新气象,你的新衣服。”,然后又掏出一块用红色绒布包裹的形状有些奇怪的东西。
司虹认出这是自己手雕的月亮,顿时有些羞涩,但是又想看一看闫仄平的反应,于是又从斗篷里钻出来跑到玉书身边看着闫仄平。
闫仄平顿时了然,静静等待着玉书开口。
“这是小师妹托我带给你的,好像是个回旋镖,是小师妹亲手雕的,心意非常贵重。”玉书打开红色绒布,然后把木雕递向闫仄平。
闫仄平伸手接过木雕,手指轻轻摩挲着木头光滑的纹理,司虹猫猫紧张的看着她。
闫仄平在想什么?她会不喜欢吗?
“是月亮。”闫仄平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司虹闻言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然后露出笑容来。
她就知道闫仄平会明白。
“啊?是月亮?”玉书非常意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然后又看了看闫仄平手里的木雕,好吧,至少弧度上确实有点像,怪不得她总觉得这个回旋镖有点奇怪,原来是月亮啊。
闫仄平把月亮再次用红绒布包裹起来,“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玉书也没心没肺的笑着,“我今年定制的衣服很有特点的,刺绣纹路非常与众不同。”
闫仄平仔细看了一下衣服的纹路,发现玉书所指的刺绣纹路是白衣上用银线绣着的“闫”。
闫仄平沉默了一会儿。
龙月也有些无奈,他收到的衣服上绣着的“龙”字更奇怪,玉书的脸盲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我也给你们准备了新年礼物。”闫仄平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彩绳,“平平安安又一年。”
玉书高兴的接过系到手腕上,她喜欢这样多彩的颜色。
“这是挂脖子上的吧?”范承泽看到猫猫是脖子上挂着的,于是自己也学着套到了脖子上,“刚好我还有一块玉,缺一根绳子。”
龙月接过五彩绳,给出了正确答案,“这是五彩头绳,不过你们要是想要做手链、项链也是可以的,至于我还是做挂坠吧。”
“小师妹爱扎头绳,可以给小师妹扎。”玉书说,五彩绳和小师妹常用扎头发的红绳一样都很有辨识力,她都喜欢,“大家都戴五彩绳,然后穿我给大家定制的新衣服我就再也不会认错人了。”
范承泽和龙月也拿出自己准备的新年礼物递给闫仄平,交换完礼物后众人又在城楼上看了一会儿花灯。
“我们下去逛逛吧。”玉书不太能够安静的一直坐着,“今晚可以不早睡,我想要守到第一声鞭炮鸣。”
“还可以找家好吃的饭店吃年夜饭。”龙月提议,“小师妹不在,我们可以大口喝酒,我有壶珍藏的灵酒。”
“可以。”闫仄平和范承泽说。
众人都很高兴,只有司虹猫猫扑过去对龙月使出了猫猫拳。
从城楼下去又融入喧嚣热闹的人群,一直到第一声鞭炮响起,龙月他们也亲手放了鞭炮,之后众人才回客栈睡去。
司虹猫猫意识也沉沉的睡去,第二日是被门前的鞭炮声吵醒,戈二敲她房门喊她去给师父及各大长老们拜年。
“可以收红包。”戈二说,这是他新年最喜欢的活动。
司虹以前不太喜欢,因为要起很早,但是现在想到自己的负债,她突然就和戈二一样爱上了这个活动。
司虹打开玉书准备好的新衣服,虽然早已从同门那里知道了衣服上会绣着自己的姓氏,但是乍一打开看的暗红色的夹袄用亮线绣着的“司”字,还是觉得有些震撼。衣服并不丑,相反,很是精致好看,但是把自己的姓氏穿到身上好像确实有点奇怪,就好像贴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我叫司虹”一样。
“小师妹,你收拾好了吗?”戈二再次敲司虹的房门。
“好了好了。”司虹没有时间继续纠结,快速换上了玉书准备好的新衣服,衣服很合身,裁剪别致,穿上显得人特别精神。
司虹怪异的感觉被衣服的合适压了下去,开心的打开房门,“飒不飒?”
“飒。”戈二说,他也穿着玉书送的新衣,衣服上同样绣着“戈”字,看起来仿若坚韧挺拔的青竹。
“玉书很可能又要掀起神剑门时尚的潮流。”司虹说,“每年她定制的衣服都会有别的弟子争相模仿一波。”
“那玉书师姐要开心坏了。”戈二说,“她再也不用担心认错人,认错人也没有关系,反正跟着衣服上的姓氏读,再加一个万能称呼道友,就可以了。”
司虹想到了玉书看到那种场景高兴的样子忍不住自己也笑了出来,“干脆衣服上直接绣大家的名字,所有人都不允许隐藏,比试前都不需要自我介绍了。”
戈二也笑,然后两人一起去找司衡拜年。
司衡看到他们的新衣服也震惊了一下,断言道:“这衣服一定是玉书给你们定制的。”
“不愧是师父,一下子就猜对了。”司虹分外乖巧可爱的说。
“……”司衡沉默了一下,“虽然你这样我心里应该宽慰,但是想到你是有目的才如此的,我就心生寒凉。”
司虹笑,嗲着嗓子语气甜甜,“师父,新年快乐!司虹祝你新一年天天开心,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戈二祝师父事事顺心、福寿安康、笑口常开!”戈二也语气欢快的接道。
司衡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二人,“去吧去吧,知道你们着急赶着要下一家。”
司虹接过,不走,“还有我们师姐师兄们的呢,闫仄平祝师父五福临门,一帆风顺;龙月祝师父七星高照,八方来财;玉书祝师父吉祥如意,马到成功;范承泽祝师父意气风发,四时平安。”
司衡无奈的又掏出几个红包,“一会儿我就传讯给他们你们把他们的红包已经要走了,让他们回来不要再管我要。”
“嗯呢。”司虹毫不在意,红包到手了这就要走,“师父再见。”
“去吧。”司衡送司虹和戈二这两个财迷精出门。
第52章
司虹和戈二毫不停留, 出门后就直奔林萧的府邸,一年只有这一次从他手里抠钱的机会,他们非常重视,雄赳赳气昂昂的想着务必要拿个大的。
林萧在日常行政的安排上很抠, 扣罚起来也心狠手辣, 但是过年包的红包确实很大方,司虹和戈二从林萧府邸出来时捏着沉甸甸的钱袋, 嘴巴笑得都合不拢。
又如此依次访问了神剑门大大小小的长老, 收获颇丰,一直到心经课要开始时,司虹和戈二才美滋滋的停手。
司虹很想即刻盘点一下今日的所得, 但是学堂里太多人,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什么叫财不外露, 有很大的可能这些长老们给的红包丰厚就是因为神剑门就他们师门的几个跟着要过年红包,长老们看个乐呵给的高兴,但若是大家都去要,这些长老肯定就抠搜搜的了。
好不容易挨到心经课下课, 司虹和戈二飞奔着就回了住宿, 盘点着盘点着, 司虹发现自己今日居然忘记去看雪姝了, 连忙从位置上站起。
“怎么了?”戈二有些意外。
“我要出去一趟。”司虹飞奔着出了门,直奔后山。
其实往年她也没有很准时来后山拜见过雪姝, 但是前些日子雪姝刚刚救了自己, 不去看一下, 司虹觉得良心难安。
进了后山, 司虹一眼就看到了雪姝,她依旧温温柔柔的坐在那里。
司虹高兴的飞扑过去, “你是不是能够算到我来。”
雪姝笑而不语,摸了摸司虹的头发,“新衣服不错。”
司虹转了一圈给雪姝展示,“穿这个衣服都没有丝毫神秘感了。”
“你呀,神剑门谁人不识?”雪姝语气揶揄,“你还需要神秘感吗?”
“需要的。”司虹说,“我是一个充满神秘的大侠。”
司虹觉得自己挺贴合故事里的大侠角色,“没人知道她来自哪里,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行事神秘武功高强,江湖尊称她为司虹大侠。”
雪姝被司虹逗笑,问司虹:“你想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吗?”
“难道你知道?”司虹奇怪的问雪姝,“我自己都不知道。”
“你来自于天地。”雪姝说。
司虹哈哈大笑,“你也来自于天地,每个人都来自于天地。”
“你是生机。”雪姝说。
司虹感觉雪姝这话别有深意,停下笑声疑惑的看着雪姝,但是雪姝只是带着笑容温柔的看着她。
“你刚刚的话是想对我表达什么吗?”司虹选择直白的询问。
“我也不知道更多了。”雪姝小声的念了句法诀,压下胸口的闷痛。
五年前她本该飞升,却在飞升中途强窥了天机,那匆匆一瞥中她窥见未来生灵涂炭,窥见了天道选留而下的生机,于是她强留在了三界,并让司衡下山找到司虹将她带回神剑门。泄露天机,天道震怒,规则降罚,她顷刻之间衰老,业障缠身,随着身体的内脏日益衰老,她也越来越力不从心。
司虹依旧认真的看着雪姝,她有种直觉,雪姝肯定知道什么,而且很重要。
“孩子,若是有日天下生灵涂炭,你会怎么做?”雪姝压下胸口的疼痛后问司虹。
“自然是当大侠拯救天下苍生啊。”司虹说。
听到司虹的回答,雪姝的心稍微安定了些,也许自己当时带司虹回神剑门并不是错误的决定,她懵懂如初生之子,在尘世摸爬滚打何如在神剑门接受正规教导?雪姝笑自己有些爱多想,许是近来关于魔族的传讯太过多,所以让她有些疑神疑鬼了,竟连自己的决定都开始质疑。
雪姝看着司虹眼神温柔,“你是个好孩子,一定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你今日有些奇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司虹坐到雪姝旁边,握起她的手,“你可以跟我说。”
“我担心。”雪姝长长的叹息了一口气,缓慢开口,“魔族近期如此猖獗,我怕烽火四起,怕尸殍遍野……”
雪姝闭上眼睛,幼时所见过的惨相依旧历历在目,三界血流成河,赤地千里,生灵哀嚎,好不容易战争结束,魔族被驱逐,饥荒、瘟疫却接踵而来,三界中人在悲痛中一次次站起,用一千多年好不容易才重新建起都城,她不忍这些再次化为灰烬。
……
新年伊始总是鞭炮不断,人人期望可以除去旧岁,迎来欢乐幸福,所以连清晨的雾气中都弥漫着爆竹的味道。
龙月笑说着让闫仄平、玉书和范承泽捂住口鼻,“这些人间烟火味吸多了不好。”
玉书虽然很喜欢点鞭炮,但是确实不太喜欢弥漫着爆竹味道的晨雾,“若是有不会产生这些晨雾的鞭炮就好了。”
除夕已过,新年已迎,闫仄平问他们,“你们什么时间离开?”
“这就赶我们走了吗?我们都还穿着一样的新衣服呢。”玉书惊讶的说,试图插科打诨避开这个话题。
“我明日早就要离开这个城镇去下一个地方。”闫仄平解释。
“那我们跟你一起去。”龙月接道,“不冲突的。”
“对的,我们很听话的,绝对不对行程指手画脚。”范承泽说,“你知道的,我一向事少不惹麻烦。”
“不行。”闫仄平拒绝,“你们明日一早就返回神剑门。”
“不要。”玉书摇头,“我们不回去。”
“为什么?”闫仄平回看玉书。
玉书被闫仄平看着有些自幼而来的胆怯,但是忍住了没有后退,深吸一口气视线坚定的回望着闫仄平,“大师姐,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想照顾我们的安全,我们也都知道此行的危险,只是你是英雄,我们也不愿做苟且偷生的鼠流之辈。”
“让我们跟着你一起吧,我们可以配合行动,绝对事半功倍。”龙月说,也坚定的看着闫仄平,“我们是不会回去的,既然已经下山,断没有回去的道理,除非我龙月此生想因为贪生怕死沦为他们的笑柄。”
“大师姐,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不管。”范承泽说,然后闭眼脖子一横做出舍身就义的样子,“我们在下山的路上已经说定了,就是打死我们,我们都不会回去的。”
龙月和玉书紧张的屏住呼吸,祈求的看着闫仄平。
闫仄平望着他们的表情,知道已经劝说不动了,眼睛有些酸涩,闫仄平移开视线,“无论发生什么,安全第一。”
“好!”龙月、玉书、范承泽三人瞬间恢复活力,保证道:“我们行动一定会非常谨慎的。”
第53章
龙月和玉书他们见完闫仄平没有按照规定返回门派是司虹早有预料的, 心里挂念的人又多了三人的同时,她又隐约因为闫仄平不再孤身一人而开心,多一个人在闫仄平身边,她就多了一份安全保障。
若是自己可以快一些成长, 那么她就也可以去陪伴在闫仄平身边。
收年后, 司虹和戈二的训练很积极主动,司衡看着心里有所宽慰, 多次说他们长大了。
一眨眼到了元宵节那天, 司虹猫猫去寻闫仄平,然后发现自己被收在储物袋里,司虹意识联结猫猫又断开, 连续几次自己都还是在储物袋里。
司虹心里有些不安, 猜测闫仄平他们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于是连丝毫看花灯的心思都没有了。
房间外,戈二没有打扰司虹,默默将一盏精巧的花灯挂在了她房间的窗户前。
司虹再一次联结猫猫后失望的醒来,看到窗户外盈盈一抹暖光——是一盏精巧的花灯, 顿时有一种暖暖的感动冲淡了心里的惶恐。司虹打开窗户取下来花灯, 让自己镇定下来。
闫仄平他们肯定没有事情的, 神剑门的大家都在等着他们呢。
闫仄平他们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 他们发现了一些问题,这导致闫仄平不敢把猫猫再抱出来。此前闫仄平一直以为自己遭到追杀是因为自己被魔族锁定了, 现在龙月他们跟来, 会更加安全, 但是近期他们发现, 不是闫仄平被锁定了,是神剑门的人被锁定了。
不暴露自己是神剑门的人, 即使是闫仄平也不会被追杀,暴露自己是神剑门的人,即使不是闫仄平也会被追杀。
这个发现打乱了闫仄平原有的猜测。
魔族专门袭击神剑门的人——为什么?
最显而易见的是神剑门有执剑人,执剑人可以执神剑,神剑可以杀魔王,且现在魔王就被镇压在神剑下面。杀死执剑人,神剑无主,人心动摇,魔气鼎盛。
这个发现引起了各大门派的重视,金刚寺的人提议将神剑门的人保护起来,不再让他们继续外出探查,但是多方交谈后这个提议被否决了,若作为三大宗门之一的神剑门隐匿,三界人员的士气势必受到影响,这正是中了魔族下怀,魔气会更加鼎盛。
但是为了尽可能的保护执剑人,神剑门的人被要求在外时非必须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
龙月他们下山后,他们几位神剑门的人一起行动太过显眼,直接遭到了两次魔族刺杀。其后在收到齐棋的通知后,他们就收起了神剑门相关标志的佩饰,重新隐匿在了人海里。
不过隐匿后,虽然没有了刺杀,但是魔族也再次仿若不存在一般查无声息。
闫仄平的思绪也有些焦虑,思考违背指令派一人暴露神剑门身份,然后在诱出魔族后,其他人再出来击杀魔族的可能性。近来遇到的魔族刺杀让她确信每一个城镇均有藏匿起来的魔族,只是现在除了以身犯险外,他们没有其他能够探查的方法。
闫仄平感觉自己现在像个无头苍蝇般在各个城镇里乱转。
又是连续的几日毫无所获,闫仄平带着龙月等人不得不打算暂时离开这个城镇,这时齐棋给她传讯,说追着一条暗线,查到一个村子可能存在魔族,且这个村子离闫仄平他们目前所处位置很近。
这确实是离自己目前所处位置很近的一个村落,甚至闫仄平他们还去逛过,但是当时并无所获。
收到齐棋的信后,闫仄平他们当下压下了离开的计划,重新制定计划重点探查这个村子。
这是一个看起来并无特别的村子,叫小墨村,村里人擅长雕磨砚台,村子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石头,附近一些卖文房四宝的店会售卖他们所产的砚台,一直到齐棋来信前,闫仄平都并未留意这些砚台。但是此时看着这大大小小的石头,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件事情。
闫仄平手指摸向一个产自小墨村的砚台,不同产地的研石触感会有些微妙的不同,正是这种不同让发墨变的不同,所以才有了哪里的砚台好的说法。小墨村的砚台触感也有自己独到的地方,闫仄平手指摸上去,一下子就想起了在静河镇的地下室摸到的砚台。
当时自己将注意力放到了那封未找到的信件上,没有过多关注那个砚台,只当它是一块普通的砚台,但是现在到了小墨村后,加上齐棋的传讯,闫仄平突然注意到了这里面的不同寻常——静河镇离小墨村如此远,但是静河镇的魔族却有一块产自小墨村的砚台。
闫仄平不相信这是巧合,小墨村的砚台并没有广泛的流通,且出墨效果一般,正常不会有人特意从远方带回一块普通的砚台。
如果这实物如此普通的砚台不普通,那么就在于生产这砚台的人不普通。
魔族一向抱团,小墨村生产砚台的人很可能就是魔族。
这个联想让闫仄平有一瞬间毛骨悚然,如果有那么多魔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都不能被发现,那么谁还能分出魔族和普通人的区别?
怕隔墙有耳,闫仄平没有拜托任何人帮忙查找小墨村的信息,而是亲自去查找了一下小墨村的档案。
小墨村的人是三百多年前移民过来的,最初搬来时村人都比较沉默寡言,也不喜欢和外人交流,每日就是磨石,所以村子被取名为小墨村。小墨村记事本还记录了一则传闻,说是小墨村的人是因为犯事被原来的村子赶出来的,因为他们来时没有族谱,新的族谱是从第一批移民过来小墨村的人开始记载的。
这本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录,但是此时闫仄平带着疑心看,倒是觉得更加疑心起来。
难道魔族自三百年前便有序潜入人界了吗?
他们隐匿魔力,又潜心学习人类的一切,所以他们在行为上早已和人类区分不开。
近千年来人们一直在寻找自魔族大战后隐匿起来的魔族踪迹,但是总是查无音讯,难道他们都是如小墨村的人这般悄无声息的藏匿在了人群中,变成了人界的一员?
第54章
为了能够在小墨村住下, 闫仄平他们做了伪装,以投奔亲戚的名由住进了小墨村一户人家里。
村子确实不见什么奇怪的地方,为了方便活动及观察,龙月和范承泽他们在村子找了份小工的工作, 闫仄平则轻车熟路的混进了小墨村的妇女圈子里。
观察久了, 闫仄平发现这里的小孩子很爱玩一种游戏,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他们选定一个孩子让他站在一个画了图案的圈子里, 然后疯狂的向他丢东西,直到站在圈子里的孩子一脸骄傲的走出来,大家聚在一起欢呼“将军出世了!”。
这是在小墨村孩子圈里非常流行的一个游戏, 小孩子乐此不疲, 经常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玩这个游戏。
“小孩子们贪玩。”和闫仄平在一起聊天的老太太对这个游戏不太好奇, 拿针一点点戳着绣花。
“他们真开心。”闫仄平说,收回视线,也低头绣花,闫仄平绣工居然不错, 一朵花已经初见雏形, 并且栩栩如生, “他们玩的是什么游戏啊?”
“好像是将军来了。”老太太说,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学的,最近一直这样玩。”
“以前他们玩什么游戏?我小时候常和哥哥们丢沙袋, 只是后来大些了, 就不再玩什么游戏了。看他们这般开心, 倒是想到了些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
“以前那可讨人嫌, 不是戳弄这家的狗子,就是扒那个院子里的花草, 满村子里乱跑,皮的很。”老太太忍不住直摇头,“我家那个二娃,不到吃饭时不回家。”
闫仄平配合的轻声笑了一下,“孩子就是这般天真可爱。”
闫仄平一直留意着这些小孩子,他们画的这个图案似乎也不是随意而为,有时候图案花掉了,他们还会以手指做笔补充完土地上的图案。闫仄平在心里默默的也画了一遍这个图案,虽然并未见过,但是也仔细记下了。
傍晚时闫仄平拿了些糕点来和这些孩子们搭话,问他们为什么喜欢玩这个游戏。
小孩子们疯玩了一下午早就饿了,看到糕点后很高兴的把闫仄平围到了中间,积极的和她说话。
“我爹娘说有了将军我们就会英勇无比,战无不胜!”
“怎么才算有了将军?我也想战无不胜。”
小孩子笑着把闫仄平拉到圈子里,然后挥动手向她扇风,扇了一会儿见闫仄平还不从里面出来,就喊她,“你该从圈子里出来了,出来就是将军了。”
闫仄平从圈子里走出来,“我现在是将军了吗?”
“是了。”小孩子们异口同声的说。
身体并无什么异样,也没有察觉到什么特殊的能量,闫仄平还是笑着配合道,“感觉身体强壮了很多。”
“当然啦,那可是聚气阵,我们也都在给你呼唤灵气呢。”
“谢谢你们。”闫仄平记下这个圆圈的名字,“我现在已经在聚气针里吸满了灵气,成功变为将军了,真开心,明天你们玩游戏时可以还喊着我吗?我给你们带点心。”
“好呀。”听到点心,孩子们很开心的点头,“我们明天还让你做将军。”
晚上时龙月他们也回来,闫仄平将今天的发现同他们说了一下,然后让他们在工作时留意一下研石场的曾朗夫妇,即是今日说“我爹娘说有了将军我们就会英勇无比,战无不胜!”孩子的爹娘。
龙月点头,在研石场他们也发现虽然大家都是邻里,但是彼此的关系也有亲远,里面分了几个小圈子,他同范承泽正巧在纠结选择加入哪一部分圈子,现在等明日时他们有一人便可重点接触下曾朗夫妇所在的圈子。
闫仄平又将今日小孩子们玩游戏时所画的聚气阵画给龙月和范承泽看,问他们是否有印象。
“聚气阵,聚集灵气,和我们的日常画的阵法看着一点都不一样,有没有可能是小孩子自创的。”范承泽把自己所有见过的阵法图都想了一遍。
“不知道。”闫仄平说,“我也没见过,许是他们乱画的,但总感觉是个有用的线索。”
三人交流探讨了一番,没有再发现别的信息,只能暂时躺下歇息。
闫仄平闭目,但是心绪却无法安静,不成逻辑的思绪不停冒出,让她无法安眠。
默默念了会儿心经,但心要乱时,心经念起来也浮于表面。
最终闫仄平平静的从床上坐起,然后手伸向储物袋抱出了猫猫。
司虹依旧每日坚持多次和猫猫保持联结,今日再一次联结后发现自己在储物袋里,等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时,储物袋里突然伸进来了一双手。
司虹猫猫心下一喜,这双手她再熟悉不过,好久好久了,她终于将再次见到闫仄平。
闫仄平将猫猫抱出,明显的在一只猫猫脸上看到了惊喜。
闫仄平摸了摸猫猫的脑袋,猫猫缱绻的用脸颊蹭她的手臂,尾巴无意识的缠绕在她身上。
很久没有见过闫仄平了,司虹猫猫很激动,本想见到闫仄平后就给她几下猫猫拳,然后骂她一顿。但是当自己被抱出来,它看到周围环境的昏暗以及明显破落的房间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闫仄平现在还不安全。这种情景下闫仄平还能想到自己,司虹猫猫心里感动,只顾的上乖乖的守在闫仄平身边。
这是两人意识均清醒时第一次安静沉默的相处,司虹猫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闫仄平也未言一语。
一人一猫默契的安静的享受着久别未见的温馨时光。
静谧的氛围中,闫仄平感觉自己烦乱的心绪逐渐安定了下来。
今日见到了闫仄平,司虹一直悬挂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一些,闫仄平手掌轻轻抚摸着猫猫的身体,司虹猫猫浑身放松,难得的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闫仄平的手掌一直抚摸到猫猫沉沉睡去才逐渐停下,黑暗中闫仄平视线温和的看着猫猫的睡姿,然后脸轻轻的和猫猫贴在了一起,到窗外鸡叫渐响,闫仄平才将猫猫放回了储物袋里。
第55章
闫仄平他们一连在小墨村呆了一个月, 这日齐棋传来新的讯息,说在其他被怀疑的村子里也见到了小孩子们玩“将军出世了”的游戏,比对了齐棋他们的发现,闫仄平再次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这一个月来, 他们密切的和村子里的人接触, 注意到了部分村民和其他人的不同——很大概率就是魔族,这些人无论大人小人对这个游戏都有着狂热的喜欢, 且最近这种气氛更加热烈, 闫仄平推测这就是魔族下一步的计划,通过聚气阵等方式召唤出魔王,传言所有魔族心意相通, 故以大家都在筹备这件事情。
齐气同意了闫仄平突袭拿工具检测的方法。夜里, 趁着他们睡去, 闫仄平拿着检测器进入了最怀疑的一户人家里,检测器贴到了那人的额头上,然后发出亮光,是魔族, 只这一瞬, 床上的魔族也醒了, 睁开眼睛火速退开, 警惕的看着闫仄平。
闫仄平再次按了一下检测器,只是拉开了一点距离检测器就不再进行提示, 闫仄平推测他们甚至已经研究出来了可以在接触时短时间避开检测器检测的方法。
既然已经检测出来了魔族, 那么一切都有了依据, 闫仄平他们迅速把所有怀疑的对象都聚集到了一起, 这些人有反抗,但是他们都只是普通的魔族, 实力和闫仄平他们相差巨大,很快就被制服以及成功聚集。
村子已经完全被惊扰,熙熙攘攘的乱作一团,看热闹的人披着外衫举着火把出来。
闫仄平再次拿着探测器依次对他们进行探测,如自己猜测,探测器贴到对方额头上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出亮光。
被聚集起来的人瞬间借此闹了起来,期间还夹杂着大量小朋友们的哭喊。
“姐姐,你不要杀我们。”
闫仄平神色没有任何波澜,耐心的等待着,被她拿探测器贴住额头的人面色逐渐发白,旁边人吵闹的更凶,龙月拦开他们,一直过了约莫五分钟,探测器逐渐发出亮光,被探测的人虚脱的躺在了地上。
闫仄平又换下一个,如此几人后,其他人也不再闹,甚至有些已不再隐藏,探测器贴上去立刻就发出光亮。
“我们是魔族,可是我们在小墨村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他们的事情,我们就是想安安稳稳的活着,你们何必追杀到底,不给一点活路?”一个魔族声音悲愤的指责道。
“爹,我好害怕。”小孩子抱住他的腿开始哭泣。
外面看热闹的人们,心软的已经不忍再看,这些人都是和他们朝夕相处的邻居,他们早就有了感情,人群中逐渐有声音开始指责闫仄平他们冷血无情。
闫仄平摸摸小孩子的脑袋,“将军什么时候来?”
小孩子以为闫仄平心软了,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然后对上了闫仄平毫无情感的眼睛,一股恐惧顷刻间将他全身凉透,“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魔王和你们心意相通。”闫仄平说,“如果不说,我就用剑砍向你爹爹,砍几十剑,直到他死亡,然后是你的朋友。”
小朋友嚎啕大哭起来,“北斗乙位,细雨纷纷,将军出世。”
清明节,还有七日。
“在哪里?”闫仄平问。
“安南。”
安南,闫仄平收回手,即刻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收到消息赶来的事务局接管了小墨村的事件,范承泽留下来协助事务局,闫仄平和龙月赶去安南。
安南是四面环海的海岛,也是传言中魔族战败后藏匿的地方,但是闫仄平很早前去过两次,并没有寻到过魔族踪迹。
但是此次再次进入安南,同之前过来已经大不相同,探测器远远的就开始不断发亮,岛里确实有了大量魔族。
齐棋他们比闫仄平早一日到达的海岛,此时看着海岛边缘被选做人质哭嚎的普通人思考攻击方案。
“我们来时就是这样了,他们早一步得知了我们的行动,然后拿下了安南岛,虽然我们也没有想过能够瞒住他们,毕竟魔族心意相通。”齐棋说道,“我对他们的心意相通法实属感兴趣。”
“我们对安南的情况缺乏了解,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魔族,但是应该不少,派驻的事务局内的修士全在那里。”齐棋指了指挂在城墙上的尸体,“都死了。”
“还有三日清明。”闫仄平望着天空中的云彩,“天象如何?”
“血月犯煞。”齐棋说,“有违天命的事项正在进行。”
闫仄平想要试着用神识探查一下安南岛里的情况,齐棋制止了她,“不要轻易外放你的神识,他们感觉到了就会杀俘虏,且岛上的阵法古怪,神识一靠近就会被疯狂卷入,同时魔气倒灌灵体,心魔滋生。”
齐棋给闫仄平看自己的手心,一条极细的黑线从她中指尖蔓延到了手腕,“我暂且压制在了这里,你修为不如我,贸然探查怕是会直接入心。”
齐棋已经是合体期的修为,尚且能够被魔气侵入,闫仄平的修为刚刚元婴期自是听劝,只是此时对安南岛里的情况就一无所知了。
“我已经通知了各大门派派人前来。”齐棋安抚闫仄平,“应是来得及。”
闫仄平跟着欧阳云飞他们绕着海岛看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有发现突破口。
岛内的魔气一刻更比一刻浓郁,终于清明节的前一日各大门派派来的人都到了。
齐棋他们试图从空中拍碎阵法,但是该阵法并不是防御阵法,无形,打上去就散开,离开就成型。
“阵核在岛内,要从阵核处开始破坏才行。”金刚寺静悟长老说道,“只能强行进入了,诸位道友请收敛五感。”
“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守在外面营救俘虏。”齐棋说道,“我们先进。”
既然已经决定了强攻,为避免魔族杀掉更多人,齐棋他们同时冲进了警戒线,挥手将被放置到海岸沿线的俘虏扫去海里,外面的弟子赶紧下海捞人。
魔族的修士即刻便出来了迎战,阵法中他们具有天然的优势加成,且齐棋他们顾及着周遭的俘虏,一时竟被绊住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