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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祁漾下意识拒绝:“不要, 伤口在大.腿上,怎么给你看?”

殷离单纯地以为祁漾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向她展示伤口,于是远程指导道:“你用手机拍一下就行, 我看一眼。”

祁漾:“……”

她不理殷离了, 自顾自给伤口上药。

手机对面没有动静,殷离有点急:“祁漾, 人呢?给我看一眼, 不然担心。”

祁漾还是不说话。

殷离在那边自言自语。

“给我看看吧。”

“我看看伤口是什么样的, 给你找一些比较好用的药。”

“……”

祁漾没搭理殷离, 快速给伤口涂好了药之后, 她把棉签丢掉,药的盖子盖上, 然后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出现祁漾的脸,殷离略显哀怨地质问她。

“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不给我看伤口?”

祁漾曲着腿, 单手撑着脸颊。

“没有故意不理你, 也没有故意不给你看伤口。”

“伤在了大.腿根,怎么给你看?你就不怕微信后台有人监视吗?”

殷离消了心底那点不甘心。

祁漾说的没错,不是面对面看到对方, 无论通过什么媒介, 都有泄露的可能。

明天录制的新一期节目的主题叫做“首次约会”, 殷离主导准备。

祁漾按捺不住好奇心:“明天我们去干什么嘞?”

殷离故作高深:“不告诉你。”

祁漾撇撇嘴。

不说就不说,她还不想听呢。

第二期在S市录制。

殷离问:“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祁漾无聊得慌, 单手卷着头发:“上午呗,吃完早饭往回赶。”

殷离没多说什么,默默记下祁漾回去的时间。

看着殷离还没换衣服, 祁漾问:“刚到家吗?”

“嗯,刚回来就给你打电话呢, 怕先去洗澡的话会错过你的消息。”

祁漾自动忽略殷离说的话:“既然还没洗澡,你先去洗澡吧。”

殷离:“……”

还没说几句话呢。

祁漾抬腕看了看不存在的手表:“快去吧,很晚了。”

殷离轻轻叹了口气:“行,你休息吧。”

“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后,殷离并没有急着去洗澡,反而是联系了司机。

安排好一切,殷离才把手机放下,往浴室走。

*

祁漾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到房间里有人。

起初她没在意,以为是没睡醒眼花了。

过了一小会儿,床边传来塌陷的感觉。

祁漾立马惊醒,汗毛倒竖。

不会有极端私生潜入她的房间了吧。

虽然祁漾没有经历过私生闯进她家,但是出道到现在,经受过不少次私生的骚扰,包括但不限于寄恐怖信,还被跟过车。

私生已经不能算是粉丝了,祁漾觉得这样的人心理上多多少少有点问题,正常人谁追个星会干违法犯罪的事情?

跟心理不健康的人打交道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祁漾脑海飞速转动,在脑子里预演待会儿可能发生的情况。

如果她醒来,那人可能慌不择路,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不知道对方什么实力,很危险。

如果不醒,那人可能看她一眼后,继续在房间里游荡,等他不注意可以给乔翘发求救消息。

祁漾在“醒来”和“装睡”中犹豫不决,直到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睡醒了还不起来,小猪。”

身边是熟悉的人,祁漾顿时松了口气,同时松开被子里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拳头。

放松的同时,她爬起来狠狠地打了殷离一下。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吓死人了。”

殷离捂着肩膀倒在床上,痛苦地“嘶”了一声。

祁漾这一下使足了力气。

“你要把我打出内伤。”

祁漾坐在床上气呼呼地说:“活该。”

说完,祁漾直接下床,拿着昨天备好的衣服去卫生间换,仿佛没有床上那个人一样。

关上卫生间的门,祁漾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自己的心口。

心脏依旧以不正常的频率跳动。

缓了一会儿,祁漾愤愤不平地挤牙膏刷牙。

待会儿一定要好好跟殷离讲一讲,她这个行为太吓人。

可是,她来这边了,酒店又没有多余的房间,她不来这能去哪呢?

好像也不能把所有的问题都推在她身上,再说了,刚才因为气愤,已经打了她一下,打的还不轻,洗漱完出去再指着她的鼻子说一通,她会不会伤心?

洗手间里面,祁漾想东想西,像初入职场的幼儿园老师一样,怕伤到殷离的心,又怕殷离下次还这样。

房间里的床上,祁漾离开之后,殷离张开双手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舒服地喟叹一声,又开发出祁漾的一种情绪,离彻底打开她的心更进一步。

许是过于得意,刚才被祁漾打地地方传来疼痛,殷离收敛动作,单手放在肩膀上轻揉,祁漾对她是真的不客气。

过了一会儿,殷离从床上起来,去了外面客厅。

她把早饭带进来了,准备喊祁漾起床来着,刚进卧室发现祁漾醒了。

祁漾躺在床上微微睁开眼睛,神了个懒腰后,又把眼睛闭上,她本来以为祁漾看清楚她来了,没想到居然吓到她。

殷离把早饭一样一样拆开,豆浆拿出来后,打开盖子轻轻吹,等祁漾出来后希望豆浆能凉一些,现在太烫了。

祁漾洗漱完穿上休闲宽松的连帽卫衣和运动裤。

腿上的伤口好像结痂了,没有昨天痛,但走路还是得小心,扯到的话依旧会很疼。

祁漾从卫生间出来,殷离正坐在桌前端着杯豆浆吹。

“来吃饭。”

祁漾的卫衣抽绳特别长,她用手指头卷起抽绳,扭捏地坐到殷离对面。

看祁漾步态不对,殷离蓦然想起自己赶过来的主要目的:“吃过饭给我看看你的伤口,我找医生给你配合适你的药。”

祁漾避而不答,拿起筷子吃早饭。

殷离把吹好的豆浆放在祁漾手边。

“上次吃你留的早餐,一个三明治,一杯豆浆,所以这次也给你准备了豆浆。”

祁漾端起来沿边轻轻喝了一点,已经凉了,不烫。

“嗯,我还挺喜欢喝的,谢谢你。”

一顿早饭吃的还算正常。

吃过饭后,殷离十分坚持地说:“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祁漾擦了嘴巴收拾回去要带的东西:“不用了,我的药是剧组武术指导推荐的,很管用。”

殷离不死心:“他们推荐给你的是适合普遍伤口的,我让人配一个适合你的伤口的,好的快一点,少受点苦。”

祁漾收拾东西的动作不停:“真不用了,我都穿好衣服了,不方便。”

殷离丝毫没听出祁漾话语里面的深意,单纯以为只是“不方便”而已。

“没事,不着急走。”

祁漾心中有点无奈,不过言语上依旧客气:“你又不是医生,你看了之后给医生描述可能还不如我给医生描述。”

越不让看,殷离越想看,脑子像掉线了似的,一点都没听出祁漾拒绝的意思。

“我特意赶过来就是不放心你,现在连伤口都不让我看,我更不放心了。”

祁漾收拾东西的手顿住,默默叹了口气。

殷离捕捉到了她叹的这口气:“怎么了?”

祁漾抬头看着殷离,目光诚恳:“你听不出我的拒绝吗?伤口在大.腿根,你让我脱了裤子然后撅着给你看吗?”

殷离眨了眨眼睛,没说什么。

祁漾又叹了口气:“我不要面子的吗?”

“可是……”

殷离刚说出两个字便被打断:“别可是了,我害羞,我不好意思,这下听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殷离点了点头。

祁漾抬手指着卧室门:“好了,你出去等我,让我平复一下情绪。”

殷离听话地转头离开,后知后觉有点难为情。

祁漾从头到尾一直在暗示她,刚才怎么就忽然变傻了,连那么浅显的话术都听不出来。

殷离不仅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卧室门,让“害羞”的祁漾独自缓解。

祁漾拍了拍自己的脸妄图降低刚升上去的热度。

缓和之后,祁漾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盒子丢进包里。

上车之后,两人权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谁都没有提。

祁漾靠在座位里闭目养神:“你怎么进到我房间的?”

殷离转头看了眼后座的乔翘。

乔翘小声解释:“我给殷总开的门。”

祁漾也转头看着后座的小助理:“昨天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吗?”

“啊?”

乔翘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俩人什么意思?正儿八经的妻妻她帮忙开个门没问题吧。看祁漾现在的样子,可能被“欺负”了,所以把火气撒到自己身上?

女人的心,海底针,摸不准,乔翘夹起小尾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祁漾压低帽檐,靠进座椅里,不再多说什么。

殷离看不懂她,也坐好闭上眼睛。

今天起得太早了,眼睛有点累。

车子快到S市的时候,祁漾开口问:“你今天什么时候来的?”

殷离说的比较含糊:“就你睡醒那会儿来的。”

祁漾在心里默算:“从酒店回来开了四个半小时,我睡醒的时候八点多,所以说,你凌晨四点就从家里往这边来了吗?”

其实三点就出发了,殷离心里装着事睡不好。

“差不多,在车上睡了一路,其实还好。”

祁漾抿唇不再说什么。

不知道殷离怎么起来的,反正对于她来说,除了工作,没有什么可以让她起这么早。

到S市的时候快下午两点,司机直接载她们去了拍摄中心,换完衣服得拍几组照片。

导演眼睁睁看着殷离和祁漾从同一辆车下来,她疑惑地看着殷离。

殷离解释道:“那个,顺路,所以一起。”

导演连连点头,就当她信了吧。

明明昨天中午开会沟通的时候她人还在S市,一晚上过去,顺路顺到婺城,真有她的。

第32章

化妆换衣服的时候, 殷离和祁漾各自吃了点东西,下午拍几组照片。

祁漾到拍摄中心的时候殷离已经在镜头前面了。

她一袭黑色长裙,头发微卷, 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妆容精致明艳,站在镜头前面, 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祁漾几乎没见过殷离化这么重的妆, 还涂了正红色的口红, 脸上色彩对比明显, 对人冲击感强烈。

饶是祁漾在娱乐圈见惯了美人, 还是没忍住心尖一颤。

身旁传来一声声音很小的“哇”。

祁漾回头看了一眼,乔翘正望着镜头前面的殷离, 眼睛都看直了。

祁漾轻轻咳嗽一声,乔翘把视线转移到她身上, 由衷地赞叹了一声:“殷总好漂亮啊!”

祁漾嘴唇动了动。

乔翘见识不对, 立马换了种说法:“漾漾你眼光真好。”

祁漾:“……”

马屁拍到马腿上,说的就是乔翘现在这种行为。

站在祁漾另一边的工作人员好奇地问了句:“什么眼光好?”

乔翘赶忙回答她:“没什么。”

祁漾低头看了看自己仙气飘飘的白色纱裙,转头问乔翘:“我这么穿, 如果站在殷离旁边, 会是什么情形?乔翘你评价一下。”

乔翘看了看正在拍摄但是视线往这边瞟了一眼的殷离, 又看了看身边的祁漾,默默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这要是说不好, 她怕是小命不保。

“殷总呢,就是那种事业有成大姐姐,给人一种‘请勿靠近’的感觉, 气场强大……”

觑到祁漾的脸色,乔翘赶忙转变语气:“当然啦, 漾漾你则是仙女下凡,神明少女来到人间,带来希望和……”

祁漾实在听不下去,打断道:“行了行了,别说了。”

乔翘抿起唇,继续看着拍摄中心的女人。

祁漾也盯着看。

过了一会儿,导演喊:“祁老师,来这边和殷总一起拍几张吧。”

祁漾捏着裙边,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她尽量忽视大.腿根部伤口的痛感,让自己这几步走得正常。

走近后,祁漾看到殷离点了点头,许是算作打招呼。

祁漾也跟她客气:“殷总。”

殷离嘴角抽动一下,没说什么。

两个人规规整整并肩站着,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摄影师疯狂按快门。

看着几乎没有互动,但是之间暧.昧气氛不断上升的两人,乔翘好像忽然懂了祁漾问她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这俩人站在一起,活像事业有成企业家和她还在念大学的小娇.妻。

两人的动作根据摄影师的指令不断变换,克制有礼,没有肢体接触,但是只要视线对上,便感觉能擦出来火花。

祁漾拍过许多年戏,她对镜头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

殷离的表现力也不弱,仿佛有些人生来便是为了成为焦点的。

“好,靠近一点。”

殷离往祁漾身边挪了一点。

看到殷离微微抬起的胳膊,祁漾以为她想挽着手,也抬起手。

祁漾刚抬手,幅度还不小,殷离却把手放下了。???

好,很好。

注意到身边人状态不对,殷离转头看了一眼。

望到那截儿抬起来的白皙小臂,殷离顿了一下问:“怎么了?胳膊不舒服?”

祁漾摇摇头,收起胳膊背在身后。

殷离没多在意,继续摆姿势,配合摄影师。

过了一会儿,双人照拍得差不多了,换殷离休息,祁漾继续拍照。

殷离自然地走到乔翘这边,狄娜跟着过来,给殷离递了瓶水。

身边有尊大佛,乔翘不自觉把肩背都挺直了。

喝完水,殷离毫不掩饰地看着拍摄中心的祁漾。

“她除了腿上有伤,别的地方有没有?”

殷离声音不大,乔翘刚开始还以为幻听了,直到肩膀被人拍了拍,她转头看到殷离的助理狄娜站在身后。

狄娜挤眉弄眼冲乔翘使眼色。

乔翘后知后觉刚才那句是殷离问她的。

“最近一直在拍动作戏,要杀青了,剧组压力大,长时间吊威亚,漾漾大.腿根都磨破皮了。”

殷离点点头,把自己的问题又重复一遍:“嗯,除了腿呢?别的地方有没有伤?”

反正她俩是两口子,互相关心是正常行为,乔翘如实回答:“其他还好,前几天肩膀被道具剑打了一下,这两天已经好了。”

“还有吗?”

“漾漾挨了很多打,虽然大都没有实打实打到肉里,但是身体上受的折磨不少,最近累坏了。”

殷离微微蹙眉,低头思考。

过了会儿,殷离让狄娜去喊导演。

两分钟后,导演陡然放大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拍摄中心。

“这怎么行?”

意识到失态,导演压低音量。

“殷总,不能这样儿,提前定好的行程,该拍哪些也都定好了,怎么能说改就改?”

殷离拿出上位者的威严,斜乜导演一眼:“真不能改吗?”

导演一个脑袋两个大:“主要是之前都定好的,临时换地方换行程,一来万事都要重新规划,二来,可能来不及清场,不小心就会出现上次的情况。”

上次被路人拍了照片放网上,逼得节目组提前官宣,这次如果再被拍到,他们节目组的面子往哪搁。

殷离“呵”了一声,偏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导演:“上次可是清场了,结果呢?还是被拍。你这清场有作用吗?”

导演梗着脖子想要争辩几句。

殷离再次开口,把导演的话堵回去:“你要连这点应变能力都没有,也别录了,我换个导演就是。”

导演忽然蔫了。

她还想着拿这次节目当代表作呢,刚才谁借她的胆子跟投资方大小声?

殷离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

“行了,就按我说的来,因为拍戏,祁漾身上带伤,今天原定的那些,除了吃饭,别的都取消掉,去康百侍录,我跟你打包票,不会再有人偷拍。可以吗?”

康百侍是S市有名的按摩店,有钱都进不去,还得有关系。

导演先是惊诧:“祁老师身上有伤?”

殷离着重说道:“是,有伤,拍动作戏留下的,没法避免,我不想让她录节目还绷着神经不能放松。”

导演连连点头:“您说的对。”

既然殷离已经安排好了后招,导演无可辩驳,根据她的指令走就好了,不然自己随时可能被换掉。

听着刚才殷离的语气,她和祁漾的观点好像不一样,祁漾从头开始,没喊过一句苦累,也没主动说明身上有伤,而殷离却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或许,殷离想让她把那些拍出来。

导演领着自己的助理找相关工作人员重新安排工作。

助理跟在她身边小声问:“殷总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导演没有立马回答,在心里把殷离说过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她福至心灵般捕捉到了什么。

助理看着忽然停下的导演,问:“有什么事吗?”

导演摇了摇头,继续走:“她这么做是想帮祁漾把名声洗白,祁漾的私生活被人造谣的太乱了,直接自证不是好的公关方案,殷离想从别的地方下手,首先便要肯定祁漾的敬业,我明白了。”

助理不解:“明白什么?”

导演回头看了一眼:“明白怎么拍了。”

助理还是不太明白:“???”

导演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我拍过许多恋综,知道怎么戳观众的心。现在我也知道怎么拍能让殷总满意了,她满意,我们前途才会更光明。”

助理似懂非懂地点带头。

导演叹了口气:“你要学的还很多呢,慢慢看吧。”

*

拍完照,一行人先去餐厅。

这一段是按照之前商定好的计划拍摄,殷离下令改的是后面半段。

祁漾脚上是帆布鞋,不会出现上次那种重心不稳的情况,但殷离依旧站在车边抬起胳膊准备扶她。

看了一眼身前抬起的胳膊,祁漾抬手扶着车身坐上车。

殷离的眼神从“震惊”转变为“不解”。

刚才祁漾那是几个意思?

避嫌?

为了避嫌,一点肢体接触都不能有?

明明上一期不是这样的。

摄像机围在四周,殷离不好直接询问,悻悻上了车。

车里还是一圈摄像头,殷离无奈叹了口气。

想问什么却不能问,事情憋在心里的感觉真不好受。

车子开始行驶,车内十分安静,甚至都有点诡异了。

殷离主动打开话题:“最近工作累吗?”

祁漾的回答十分官方:“还好,习惯了,拍出更好的作品是我作为演员的本职工作。”

殷离也不藏着掖着,直白地说:“我听你助理说,你拍动作戏伤到了?”

祁漾在心里把乔翘从头到脚骂了一遍,她到底是哪头的?

“没有,不是大问题,都是应该的。”

殷离偏头看着祁漾,语气庄重:“你敬业是应该的,但这不代表你受伤也是应该的。”

祁漾躲开殷离的视线,她突然看明白了殷离要通过综艺展现出怎样的她。

做演员好几年,祁漾始终觉得她只是做到了一个演员该做的而已,至于伤痛,那是为了工作造成的额外伤害,不可避免,算不上什么。

小伤小病,不该成为歌颂她敬业的噱头。

祁漾伸手抽了一瓶水,想要打开,可是莫名其妙手腕失力。

殷离见状,把祁漾手里的水瓶拿过来,帮她旋开盖子。

水瓶被递回去,祁漾头一偏:“不喝了。”

殷离:???

车后座的工作人员:什么情况??!!

殷离愣了片刻。

不过几秒钟,祁漾转回来把殷离的手里的水接过去喝了几口。

喝完后盖起盖子,祁漾把剩下的半瓶水握在手里,摆出娴静温和的姿态,嘴里还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姐姐。”

过了一会儿,祁漾转身对后座的工作人员说:“刚才那段,剪掉,不要播。”

第33章

“刚才那段, 剪掉,不要播。”

后座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祁老师,这个我们说了不算。”

祁漾无奈叹了口气:“随便吧。”

刚才忽然想起拍摄的时候, 殷离在她准备挽手的时候问了句“胳膊是不是不舒服”, 想想就来气。

这不是挺贴心的吗?还会帮忙拧瓶盖,刚才难不成被夺舍了?

殷离面露不悦:“哪段剪掉?说你受伤那段?”

祁漾偏头用后脑勺对着殷离:“不是, 把我态度不好那段剪掉。”

殷离没再继续往下说。

几秒钟后, 祁漾把头转过来面对着殷离。

“我时不时对你态度不好是我的问题, 我跟你道歉, 对不起。”

“从现在开始, 我尽量管住脾气,我们好好录, 可以吗?”

后排的工作人员默默吃瓜,暗道:真是一出好戏。

能让殷离放下身段陪着参加节目的人果然不一般。

“不可以。”殷离语气淡淡地说。

祁漾:“???”

要不是因为刚才说过尽量管住小脾气, 她高低要嘲讽一句“我都道歉了, 你还要我怎么样。”

“为什么?”

殷离单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祁漾:“你不会无缘无故乱发小脾气,每次都是事出有因,这次为什么?”

祁漾面上有点挂不住, 她才不好意思说自己发小脾气的原因。

“没有原因, 别问。”

殷离心里有底, 知道她多半是不好意思说。

祁漾怕殷离不信,又补了句:“你才看错我了, 我脾气古怪的很,就是会发无缘无故的小脾气,别对我有滤镜。”

殷离笑着点点头:“好, 不加滤镜。”

后排的工作人员觉得他们此刻就不该出现在车里。

中间那俩人在干吗?堂而皇之地调情吗?

殷总一脸宠溺地看着祁漾,要是换个人被她这样看, 早就淹死在她那含着一汪春水眼睛里了。

两人仿佛达成一种默契,谁也不再揪着之前的小事不放,拿出录综艺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待会儿去哪吃什么?”

“上次吃的西餐,这次带你去吃私房菜。”

“好啊,吃完饭然后呢?”

“不告诉你了,反正不会亏待你。”

……

到了私房菜馆,殷离仿佛跟这里的人很熟悉,接待她们的不是普通服务员,而是身穿考究的年轻女士。

点完菜,那位女士看了看殷离,最后把视线放在祁漾身上:“祝二位用餐愉快,下次还来。”

祁漾:???

用餐愉快就用餐愉快,下次还来是几个意思?

见祁漾心有疑惑,殷离跟她解释道:“上次你带我去见了你大学室友,帮我做了衣服,这次我带你来的是我朋友的店,我也想你走进我的世界。”

祁漾嘴角顿了顿,录着节目呢,说这么肉麻干什么?

吃过饭,祁漾揉着吃撑的肚子跟着殷离走。

人吃饱之后容易放松警惕,祁漾走路姿势开始变得不太正常,像一只小企鹅。

上车时,殷离站在车边抬起胳膊。

祁漾放下芥蒂,抬手搭在殷离胳膊上,扶着上了车。

殷离心里美滋滋。

临到康百侍,祁漾才看出来。

“你要带我按摩吗?”

“对啊,工作辛苦了,放松一下,明天再去玩。”

祁漾有些哭笑不得:“可是我们不是在录节目?这也算工作的,堂而皇之去享受,好吗?”

殷离无所谓道:“没什么不好的,放宽心。”

到店之后,一路有人领着她们往里面走,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很大的房间。

殷离把自己的包放在一旁:“走吧,换衣服。”

祁漾点点头,两人此刻穿的都是比较正式的裙子,确实要换。

殷离看了眼导演:“换衣服不需要拍摄吧。”

导演连连点头:“当然不需要。”

就这样,殷离领着祁漾去了里面更衣室。

两人消失在大家视野里后,导演小声问了问旁边按摩店的工作人员:“里面有很多间更衣室吗?”

节目组提前打好招呼了,工作人员觉得可以信赖,于是如实回答:“只有一间。”

导演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们已经是可以一起换衣服的关系了吗?

也对,上次打发完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估计人家俩就开始在房间这样那样了。

更衣室确实只有一间,但是里面有隔断。

外侧放着几件按摩店的衣服,里面才是更衣室。

按摩店的衣服一套两件,一件比较宽松的短袖,一条短裤,全是深绿色。

殷离客气道:“你先换。”

早点换上能舒服点。

祁漾也不跟她客气:“行。”

应完,祁漾走到殷离面前转身背对她:“后面脖颈处有几粒扣子,我解不开。”

祁漾的裙子没有拉链,就靠脖颈的扣子穿和脱。

为了裙子整体的美观性,扣子做的又小又隐蔽,祁漾尽力把手伸后面也不好解开,外加祁漾前几天被道具剑伤了肩膀,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做幅度太大的动作还是会痛。

殷离一粒一粒帮祁漾解扣子,起初她没有什么别的心思,直到解开某一颗扣子时,祁漾的裙子散开,露出洁白如玉的颈肩肌肤。

殷离不动声色咽了口口水,继续解扣子。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后,殷离鬼使神差地伸手沿着祁漾肩膀往两边动,妄图扒开她的裙子。

祁漾颤了一下,故作镇定地问:“怎么?你想帮我换衣服?”

殷离动作顿住:“如果你愿意的话,不是不行。”

祁漾往前面躲,肩膀却忽然被人按住,还是手伸进裙子里面贴着肌肤那种按住。

殷离轻轻叹了口气:“乔翘说你前两天被道具伤了肩膀,受伤的是哪边?”

祁漾抬起一只手护在胸前,防止裙子突然掉下去。

“已经好透了,不严重,当天就消了肿。”

她本来想用这话安慰殷离来着,没想到殷离更震惊。

“还肿了?”

祁漾不太自在,妄图挣脱殷离的双手。

“没事了,已经完全好了。”

殷离手往下,没有直接握住祁漾肩膀,转而握住她大臂。

“受伤的是哪边?”

因着殷离的动作,祁漾的裙子差点掉下去,还好她抬手护住了前胸。

“我都说了,已经好了。”

这会儿的殷离格外执拗,非要探个究竟:“你要不说,我可两边都看了。”

祁漾不明白:“为什么非要看看呢?”

殷离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总觉得看完安心。”

祁漾拗不过她:“左边肩膀,你看吧。”

殷离小心翼翼地拉下祁漾左肩的裙子。

祁漾一直说伤好了,拉下裙子后明明还能看到触目惊心的紫色淤青。

殷离手指落在祁漾肌肤上,轻缓地抚了两下伤处。

“还说完全好了,四两鸭子半斤嘴,就会嘴硬,明明还有淤青。”

祁漾梗着脖子反驳:“反正已经不疼了,它在肩膀上,我又看不清具体什么颜色,我当然以为它好透彻了。”

殷离狠心地手指用力,肩膀上的痛感让祁漾缩了一下。

殷离赶忙松手,而后低头对着祁漾的肩膀吹了几口气。

祁漾说过,受伤的时候对伤口吹一吹能缓解疼痛。

祁漾无奈叹气:“我说好了,你非不信,还让我又疼一次。”

殷离不让着她:“谁让你嘴硬,我要是不看一看,在你嘴里,这块儿还是‘已经好全了’,好全了怎么还紫着?好全了我按一下怎么会痛?”

祁漾没话说,照着殷离的逻辑,确实是她没理。

殷离对着祁漾的肩膀又吹了几口气:“还疼不疼?刚才我不该按你的。”

这点小伤小痛被殷离看得太重了,祁漾有点难为情。

“好了,不疼了,赶紧换衣服吧,要不然他们以为咱俩在这干什么呢。”

祁漾先换好了短袖短裤,她出来后,殷离就盯着她看,不仅如此,还绕着她转了一圈,仔细盯着看。

“干吗?”

殷离一本正经道:“看看小鸭子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祁漾低声反驳:“你才是小鸭子。”

殷离惯会给她起这种小动物称呼,不起床就喊她小猪,现在嘴硬几句话而已,又喊她小鸭子。

“什么?”殷离微微眯眼看着祁漾。

祁漾当即怂道:“没什么。”

殷离轻笑一声:“那只小黄鸭的头像就该给你用,比较贴合你。”

祁漾:“……”

祁漾抱着胳膊“哼”了一声:“还换不换衣服了?大家都在外面等着呢。

两人在更衣室墨迹好一会儿,所用时间远远超出正常换衣服所用的时间。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默契地什么也不说,只是正常拍摄。

整个按摩过程还算正常,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因为按摩师碰了祁漾肩膀,祁漾没忍住发出难耐的声音。

殷离叫停了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

“老师,她肩上有伤,麻烦您轻点。”

按摩师轻轻点头,重新投入自己的工作。

不知怎么回事儿,祁漾脸有点热。

监控器后面的导演嘴角抽动。

人家祁漾身上有伤,结果话全让殷离说了,这段到时候怎么剪?

把两人剪的太亲密,可能不太好,剪得太疏离,肯定也不好。

除开殷离帮祁漾说的那句话,其他两人倒也没有太过分,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让人觉得她们之间保持着距离。

晚上就录制这些,收工之后,祁漾换上自己的卫衣休闲裤跟着殷离回了殷离的房子。

明天有一段要在这套房子录,殷离带祁漾熟悉一下。

刚进门,殷离交代道:“去把裤子脱了。”

祁漾:???

殷离说的一本正经:“我还是要看一看你腿上的伤口,照你这个嘴硬的架势,我怕你隐瞒伤势。”

第34章

祁漾自动忽视殷离命令般的话语, 脱了鞋子后,光脚进了屋子。

殷离赶忙换了鞋,然后拎着新添的拖鞋跟在祁漾身后。

“把鞋子穿上。”

祁漾走了几步看到客厅, 脚步一拐坐到了沙发上。

殷离蹲在祁漾身前, 把手里的拖鞋摆到祁漾脚边:“穿鞋子,入秋昼夜温差大, 天凉。”

祁漾高傲地抬起脚。

对于她的动作, 殷离不恼, 更多的是无奈。

殷离唇角带笑, 帮祁漾穿上鞋子。

做完一切, 殷离起身坐在茶几上,微微弯腰, 与祁漾平视。

“因为我刚进门就说了无理的话,所以你生气了是吗?”

以前殷离这样问, 祁漾多半要说不是或者干脆不回答默认, 这次她不想那样了。

“不装了,摊牌了,就是生气呢, 我头一次来你家, 不带我参观一下就算了, 上来就让我脱裤子,你几个意思啊?”

“总觉得你图谋不轨。”

殷离笑了笑, 承认道:“确实图谋不轨。”

祁漾双眼瞪大,震惊道:“我就说吧,怎么会只是看伤口那么简单?”

殷离垂下头看了看祁漾的大腿后, 再次把视线转移到她脸上:“不是涂药?还想帮你上药。”

祁漾面颊有点热,她想歪了:“我自己可以。”

房子里只开了走廊灯, 客厅昏暗,殷离眼眸含着无限温柔:“你可以是一码事,我想帮你是另一码事。”

祁漾收起刚才的小矫情:“可是我不好意思啊,伤口在大腿根。”

殷离早有准备,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是祁漾演过电视剧的剧照,有一幕衣裙敞开,镜头还给了她大腿一个特写。

“这就好意思了?”

祁漾当然认识自己拍过的画面,那一幕戏是她演的角色受到欺凌,而后留下的画面。

就是那个角色,让祁漾获得主流奖项最佳女主角。

祁漾狡辩道:“不一样的嘛,大腿外侧和大腿内侧当然不一样。”

殷离撇撇嘴:“不一样的嘛~”

祁漾能明显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温度还在上升。

殷离手指往右滑,照片变为另一张。

“那这个呢?”

照片是祁漾曾经拍过的杂志封面,露了大腿内侧,但是没有露很多。

祁漾继续狡辩:“这个才露到哪?我的伤在大腿根,不一样的好嘛。”

殷离收起手机:“不一样不一样,反正就是拒绝我呗。”

祁漾梗着脖子:“你无理取闹。”

殷离连连点头:“对,对对对,我无理取闹。”

祁漾被殷离这波操作整的哑口无言。

本来以为她之前那些行为够幼稚了,没想到还能更幼稚。

“我无理取闹,也不知道谁先进门不理人,还让我帮她穿鞋子。”

“是谁啊?”

“反正不是我。”

“都帮忙穿鞋子了,却不让帮忙涂药。”

……

祁漾:“……”

殷离今天像是开了话匣子,自说自话也能津津有味。

祁漾:“闭嘴。”

殷离停下:“行,遵命,闭嘴呢。”

祁漾越听越觉得不对,殷离好像在阴阳怪气。

“你怎么阴阳别人呢?”

殷离继续胡搅蛮缠:“我就姓殷,还不让我阴阳了?

“哦,你说巧不巧,我老婆叫漾漾,那我更该阴阳了。”

祁漾:“……”

殷离无奈叹了口气。

两人都没说话,静静看着对方。

后来,殷离先妥协了,她语气恢复正常:“漾漾,我是不是很少这么喊你?”

祁漾点点头。

“就算是因为工作受了伤,那也是你受伤了,身上疼过,不委屈吗?”

“不委屈。”

“疼的时候脑海里想的是什么?”

“……没想什么。”

“我不信。”

“……”

殷离又叹了一口气:“明明肩上的伤还没好,明明还会痛,我今天按你肩膀,其实用的力气很小,我就不信你平时自己完全感觉不到痛。

“我问过乔助理了,我明确知道你受伤了,你却跟我说已经好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祁漾正儿八经地回答:“不想给你知道,不想让别人知道,不想大家因为一个小小的伤口来关心我,我不需要。”

殷离垂头看着地上的地砖缝。

她不知道祁漾经历过什么,但是祁漾绝对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嘴上说着不想、不需要,内心深处可不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殷离重新抬起头:“我带你参观一下吧,赚钱后买了这个房子,后来就一直住这了,工作方便。”

祁漾点点头:“好。”

“年轻的时候赚的钱不多,为了买这个地段的房子,考察了很久,最后买了个面积不算太大的。”

“左边是我的卧室,右边是我的书房,再往前是公共卫生间,厨房跟客厅对着。”

“厨房我很少用,我厨艺一般。”

说到这,殷离竟然带了点不好意思。

“小时候我爸妈忙,会让老师和保姆带我,管的严,一日三餐保姆阿姨严格按照食谱做,其余时间是老师管我。后来读了大学,跟我爸妈反抗,得到了自由,开始创业,一边上课一边忙,有点课余时间全投到工作上了,没学过做饭,也不怎么会做。”

祁漾的关注点奇奇怪怪:“你老师都教你什么?还挺厉害的,管你那么长时间。”

殷离顿了片刻才回答:“呃,不止一个老师,学的东西也很多。”

祁漾笑了两声:“这样啊,我比你强点,会一些,但是很长时间没有做过。”

殷离的房子不大,很快就参观完了,她领着祁漾到自己房间。

“这个睡衣是新的,你穿这个。”

祁漾拎起那两件衣服,最后把重点放在下装:“裤子挺短的,我觉得你另有所图。”

殷离:“……”

“不要把我想这么坏可以吗?因为只有这套是新的,我不喜欢,所以没穿过。”

“哦。”

殷离浴室里的东西和婚房里面的差不多,祁漾很快便熟悉上手。

肩膀上的伤口还没好全,有淤青,手指压到依旧会痛。

祁漾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她不想跟殷离说。

反正,殷离问的时候,她下意识就那样回答了,仿佛已经养成了严格的肌肉记忆,当别人问起伤口的时候,直接否认。

在祁漾进浴室后,殷离站在自己不大的衣柜前里外翻看。

由于这个房子是她工作的时候住的,一切为了工作方便而设,衣柜里也大都是职业装,明天给祁漾穿什么?

祁漾带来的包不大,里面肯定没有装衣服。

晚上九点,刚躺到床上的狄娜接到老板的消息。

【睡了没?】

【给漾漾送身衣服,明天穿的。】

狄娜无奈叹了口气,回复完殷离后,转头把聊天记录发给乔翘。

【你家大明星穿多大尺码?明天那种安排,穿什么合适?】

关于祁漾的衣着,还是录制要穿的衣服,狄娜万万不敢自己决定,她身边最合适询问的人便是乔翘。

乔翘也是刚躺到自己小窝的床上。

【你家在哪?】

狄娜发了个问号。

【?】

乔翘没有解释,而是又问一次。

【你家在哪?】

狄娜发了个定位,好巧不巧,定位的小区和乔翘住的小区是同一个。

当时乔翘买这个房子,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户型合适,二是安全。

很少有住宅小区建适合单人居住的公寓,也很少有单人公寓安全且安静,大部分都鱼龙混杂的。

乔翘指挥起狄娜了。

【你有车吗?十分钟后,你小区门口见,我带你去漾漾家里拿她的衣服,那才是最合适的。】

狄娜从床上一跃而起。

【OK】

十分钟后,嘉源小区门口,有辆车停在乔翘身边。

驾驶座车窗落下,露出狄娜粉黛未施的脸:“美女,走吗?”

乔翘先是后退半步。

看清车里的人后,她从车子后方绕到副驾驶。

狄娜启动车子缓慢滑行:“去哪?”

乔翘报了个位置。

狄娜拨动转向灯杆,因为绿灯还没亮,她转头看了眼副驾扭头看着窗外的人:“你跟我说你家大明星的住址,不怕我当私生吗?”

“啊?”

乔翘像是犯错的小朋友,垂下脑袋。

“你会吗?”

这时,绿灯亮了,狄娜松开刹车,轻踏油门,顺利地驶出。

“谁知道呢?”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乔翘给自己喂了一颗定心丸。

“你不会的。”

狄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调整了空调风口:“这么笃定呢?”

乔翘点点头:“漾漾不是我家大明星,是你老板家的,你要想当私生,尽管试试。”

狄娜一时语塞。

看起来年纪不大,还挺会辩。

她们俩都是给人当助理的,财力远不如殷离和祁漾,住的地方离祁漾的家有点远。

前半程有些安静。

乔翘倒无所谓,她安静惯了的,可是她觉得狄娜有点适应不了,因为她开始是左手扶方向盘,然后换成右手,现在又换成了左手,还有那个空调吹风口,调了五次。

乔翘实在不明白,一个吹风口而已,有什么好调的,除非是狄娜开车无聊。

毕竟在别人车上坐着,小命都握在人家手里。

“你……常常被殷总喊着大半夜做事情吗?”

耳边响起问句,狄娜还挺惊喜的。

“啊?也没有,殷总还是很好的,这种情况很少。”

“殷总是一个比较自立的人,她喜欢自己解决一切,现在喊我估计是因为要陪夫人。”

乔翘“哦”了一声。

摸着皮质座椅,乔翘问:“当殷总的助理是不是很赚钱?”

狄娜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乔翘看了眼方向盘中间的车标。

狄娜笑了笑:“这车不是我的,殷总为了使唤我给我配的。”

乔翘抬手覆在脑门上:“这样啊。”

想想也对,如果能赚很多很多钱,大概不会和她住同一个小区。

狄娜玩笑道:“应该比你多点,但是多不了太多,多的那点也是因为我年纪大,工龄长。”

乔翘直白地问:“那你工资多少?”

*

祁漾洗完澡出来,身上是大了一码的睡衣,领子松松垮垮,套在祁漾肩上,要掉不掉。

殷离轻轻笑了一下:“你好像小孩穿大人衣服。“

祁漾眯起眼睛瞥了殷离一眼。

殷离收起笑:“来,帮你吹头发。”

祁漾四周看了看,殷离身边并没有吹风机。

“你用什么给我吹?”

殷离起身往浴室走:“吹风机在里面。”

祁漾:“……”

早知道在里面翻一翻,那样就能吹完再出来。

殷离让祁漾坐在床上,她站在床边帮祁漾吹。

几秒钟后,祁漾吹下脑袋:“累。”

殷离关掉吹风,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

祁漾转头看了眼,奇怪道:“干吗?”

殷离拍了拍床边:“躺下,这样吹。”

祁漾的头发很长,但不至于长到躺在床边还能垂到地上。

躺着吹头发,简直比理发店还要舒服。

祁漾望着天花板,任由殷离的手指穿梭在她发间。

“你不累吗?”

“还好,一般累吧,你能同意我帮你吹头发,我肯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的。”

祁漾没再说什么,眼睛莫名有点酸。

殷离没注意到祁漾的异常,专心致志对付她的头发。

吹完头发后,殷离站在床边收线。

祁漾突然拉了拉殷离的衣角。

殷离停下动作,看着跪坐在床上的祁漾。

“怎么了?”

祁漾抬手指着浴室:“去洗手。”

殷离继续缠线:“我要去洗澡,洗漱之后会洗手的。”

祁漾坐在床上摇头:“不是,现在去洗手,只洗手,洗干净点。”

听着祁漾又说了一次,殷离渐渐品到话中的异常,她像被电击了一样,难以置信地问:“去干吗?”

祁漾再次重复:“洗手。”

第35章

殷离身子带动腿, 迈步到了浴室。

水龙头带着凉意的水顺着殷离指尖滑落,与刚才穿梭在祁漾发间完全是两种感觉。

殷离蓦然回过神,祁漾让她洗手,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趁着殷离进了浴室, 祁漾从自己包里翻出药膏。

把药放在床头柜上后,祁漾轻咬下唇, 坐在床边等。

殷离抽了几张纸巾, 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

看到床上岔开腿坐着的祁漾, 殷离默默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的这件睡衣比较宽松, 她当时没穿是因为布料有点凉, 所以搁置了,穿在祁漾身上, 松松垮垮。

祁漾勾了勾手指。

殷离快步走过去,扬起自己的手:“洗好了。”

祁漾视线落在床头柜:“我自己其实并不方便, 你帮我涂药吧。”

殷离眨了下眼睛。

原来是让她涂药啊。

行吧, 其实她该想到的。

殷离蹲在床边,先看了药膏瓶身的字,而后才拧开盖子。

“每天都要涂吗?”

祁漾盯着自己的腿, 在脑海里模拟是把裤子脱了方便还是把不长的裤腿撸上去方便。

“嗯, 涂个三四天, 好了就不用涂了。”

殷离拿着沾了药的棉签转身面对着祁漾:“怎么涂?”

祁漾觉得自己没法面不改色地顶着殷离的目光脱裤子,于是把裤腿掀起来, 露出大.腿内侧的伤口。

看到那道伤口,殷离后背发凉。

祁漾皮肤白,伤口处皮肤是粉红色的, 上面有地方结了暗色的痂。

殷离抬手捏着棉签朝伤口的方向移动。

祁漾本能害怕,声音微微颤抖地说了句:“你轻点。”

殷离点点头:“好的。”

棉签在伤口上擦拭, 起初很凉,后面开始有灼烧感。

殷离问:“疼吗?”

祁漾渐渐放松了身体:“还好,跟我自己涂药差不多。”

殷离丢掉脏污的棉签,换了一支新的。

祁漾双手往后撑在床上,殷离用手压着祁漾的裤腿,帮她上药。

有人帮着吹头发,现在还有人帮忙涂药,祁漾感觉这样下去,她早晚被养坏。

“你对我有点太好了,又是给我穿鞋子,又是给我吹头发的,现在还帮我上药。”

一只腿涂完,现在换了另一只。

殷离一边涂药一边说:“所以呢?你只是感慨一句吗?”

祁漾轻咬着嘴唇,想着要怎么说,

殷离不再说话,安心帮她涂药。

涂好之后,殷离把棉签丢进垃圾桶,药合上盖子妥善放在床头柜。

祁漾拉了拉裤腿:“今天谢谢你。”

殷离倾身低头,保持跟祁漾一样的高度:“就说说而已吗?”

祁漾愣了片刻:“除了说出来,还能怎么样?”

殷离往前一些,离祁漾更近,视线下移:“想要点实在的东西,不只是一句‘谢谢’而已。”

祁漾眼睛下瞟:“比如?”

见祁漾眼珠转动,殷离直白地说:“比如你亲我一下。”

眼神落在对方身上是一码事,直白地把目的说出来是另一码事。

祁漾重新把视线转到殷离眼睛上:“嗯?”

被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殷离有些心虚。

她做的事情是她主动去做的,现在却要用这些换报酬,多少有点黑心。

殷离微微偏头:“亲一下脸颊可以吧?”

祁漾身子往后:“不要,你脸上有妆,没卸。”

殷离无奈地笑了一下,把脸转回来看着祁漾。

“行,我去洗澡了。”

祁漾觉得殷离笑的一下有点阴森。

听完她的笑声,莫名其妙后背发凉。

殷离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祁漾一个人缩在被窝里玩手机。

*

“那你工资多少?”

狄娜被乔翘直白的问话逗笑了。

“不告诉你,我怕你羡慕我,然后来撬我墙角。”

乔翘微微垂着头:“应该不会,我没有你厉害,殷总应该喜欢更聪明的人。”

狄娜笑了一声,似乎挺开心的:“你觉得我比你聪明吗?”

乔翘练练点头:“嗯,比如开车,我就不会。”

狄娜看了眼方向盘,又笑一声。

如果不会开车,连成为殷离助理的机会都没有。

狄娜略带好奇地问:“你多大啊。”

问完,狄娜觉得自己这问题问的实在冒昧。

“当然,如果不想说的话就不说。”

“二十五岁。”乔翘直接回答了,她觉得年龄并不是什么秘密。

“我今年二十五,比漾漾大一些。”

狄娜点点头,礼尚往来似的说:“我今年都三十了。”

乔翘在脑海中计算:“你跟殷总同年吗?”

“嗯,比她大一些。”

乔翘随口道:“一点都看不出来。”

狄娜刚刚迈入而立之年,就喜欢听这样的话,不过她想逗逗乔翘。

“看不出来什么?看不出来我比殷总大?还是看不出来我都三十了?”

乔翘两只手的手指纠缠在一起:“你和殷总都看不出来具体年龄。”

狄娜指尖轻快地敲打着方向盘,很喜欢听乔翘说话,让人心里舒服。

乔翘在心里想着另一个人。

殷离和狄娜都不显老,看起来顶多二十五,不像祁漾的经纪人白华,明明才二十七八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三十好几。

或许是操心比较多,所以面相显得成熟得多。

身边安静了,狄娜偏头看了一眼。

“怎么不说话了?”

乔翘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

狄娜状似随意地问:“在想别人吗?”

乔翘垂着脑袋,这次没有摇头。

狄娜以为她默认了,得寸进尺地问:“在想喜欢的人啊。”

“不是。”乔翘赶忙否认,“不是的。”

只否认了两句,乔翘又觉得不对劲。

“好像也不算不是。”

狄娜心中的大概有数了。

乔翘才二十五岁,差不多毕业就跟在祁漾身边了,祁漾工作忙,她也不会很闲,肯定没有太多时间投入到个人感情。

感情经验不够丰富,面对“喜欢”这个话题,嘴巴上面矛盾很正常,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有喜欢的人。

乔翘自己把自己说不好意思了,于是开始往回缩。

“哎呀,不知道怎么说,不说这个了。”

狄娜对现在的年轻小姑娘有点好奇,故意引着乔翘往下说。

“他不喜欢你吗?”

乔翘在昏暗的车里眨了眨眼睛,片刻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很多。”

狄娜心中略显震惊,居然还是暗恋。

乔翘又叹了口气:“不说了,挺不好意思的,我跟她应该不会有结果吧。”

狄娜点点头,专心开车。

被人问了私人感情问题,乔翘不甘示弱地想问回去,可是转头看到狄娜紧绷的侧脸后,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狄娜是殷离的助理,不知道为什么,乔翘觉得,她身上有种气质跟殷离挺像的,严肃的时候,气场强大,让人不敢靠近。

乔翘偏头往窗户外面看。

边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面走,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耀眼的光。

“我能开窗户吗?”

狄娜头也没回,只说了两个字。

“可以。”

乔翘小心地把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车里开了空调,坐别人的车,她不好意思把窗户开得太大。

就在乔翘准备靠在窗边的时候,副驾驶旁边的车玻璃又降下一些。

乔翘转头看了一眼,狄娜的手刚从控制车窗的按键上收回来,她语气没什么波澜。

“都想开窗吹风了,开那么一点点算怎么回事?你家大明星又不在车里,不怕被拍,放心开窗户。”

乔翘把扫兴的话咽了回去,偏头任由钻进车窗的风把她的头发吹乱。

“爽不爽?”

“舒服。”

*

祁漾躺在床上玩手机,殷离还没出来,她不好意思自己先睡。

过了一会儿,祁漾隐约听到敲门声,她顿时放下手机,竖起耳朵仔细听。

确实有敲门声,又响了。

祁漾心里有点害怕,这不是她自己的家,她不熟悉。

就算在自己家里,她也害怕,不能确定敲门的是谁。

祁漾出道几年,有过被私生跟踪的经历,打心底还是怕的。

浴室水声没停,大门又响了两声。

祁漾翻身下床跑到浴室门边敲了两下门。

听到敲门声,殷离关掉花洒,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怎么了?”

祁漾站在浴室门外,语气慌张:“有人敲门。”

殷离随便擦了擦身体便裹上浴袍,先开了浴室门,而后才拿了毛巾包头发。

看着水珠顺着殷离脖颈往下流,最后消失在浴袍领口,祁漾弱弱地说:“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殷离打断了:“又不穿拖鞋。”

祁漾乖乖回到床边穿上拖鞋。

她刚才是太急了,不是故意不穿的。

殷离问:“有人敲门?”

祁漾连连点头:“是,谁大半夜会敲你家门啊?有点吓人。”

殷离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能有谁大半夜来敲门?

肯定是狄娜来送衣服。

祁漾缩着脑袋跟在殷离身后。

门打开,看着站在门外的两位助理,殷离眼神透露着不解,祁漾眼里满是疑惑。

狄娜把手里的纸袋子递过来:“殷总,衣服。”

殷离眼神落在乔翘身上。

乔翘慌忙解释:“是这样的,很意外地发现我们俩居然住同一小区,对于漾漾明天穿什么,我可能要更了解一些,所以我就跟她一起了。”

殷离点了点头。

“行,你们回去吧,注意安全。”

门关上,狄娜轻轻抚摸心口。

“吓死我了。”

乔翘好奇地问:“怎么了?”

狄娜解释:“敲了半天门也没开,还以为打扰到她们了。”

殷离把手里的袋子递给祁漾:“明天要穿的衣服。”

祁漾轻轻晃了一下脑袋:“对哦,我都没考虑到。”

殷离抬手搭在祁漾肩上:“走吧,我去吹头发。”

把祁漾推进卧室后,殷离看着墙上的开关,把外面的灯关了。

殷离头发一点也不比祁漾的短,她吹完头发后又换了身睡衣。

刚才的浴袍被头发的水滴湿了。

祁漾打了一个哈欠,看到殷离往床边走,手机一丢躺进了被子里。

她困了。

感受到殷离掀被上.床,感受到殷离关灯,祁漾放肆地让睡意席卷全身。

待到殷离躺好,祁漾自觉地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殷离抬手轻轻搭在祁漾腰上,祁漾安心地闭上眼睛。

“我脸上的妆卸干净了,可以亲我了吗?”

祁漾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殷离笑笑:“那你转过来。”

祁漾不是很清醒,随着殷离的话便转了身子,面对着殷离。

殷离起初把脸凑过去,祁漾自然而然贴上来,轻轻地挨了一下。

如羽毛般轻轻的吻落在脸上,殷离好像并不满足,她偏头换了个角度。

“不亲脸颊,换亲嘴唇好不好 ?”

祁漾疑惑地“嗯”了一声。

殷离嘴巴里面歪理一堆。

“刚才讲谢谢的时候,想要亲脸颊,中间洗了澡,时间过去了,还想再收点利息,所以亲嘴巴好不好?”

第36章

祁漾又疑惑地“嗯”了一声, 而后睁开眼睛。

“你说什么?”

说出问句的时候,祁漾嗓音清醒,跟刚才一点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