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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漾怎么会听不懂殷离话里的深意,不小心就闹了个大红脸。

那天下午,祁漾彻底确定了要怎么给殷离过生日。

晚上,殷离下班确实要比往常早上一些,吃饭速度也有点快,吃完就撑着脸看祁漾,在这样灼灼的目光下,祁漾怎么好意思拖拉?

回到卧室后,殷离抬下巴指了指浴室:“你在这洗,我去外面洗。”

祁漾:“……”

看到祁漾像是有事说,殷离压下别的想法,问:“怎么了?”

祁漾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没有漏洞后,十分有感情地讲出预备好的台词:“宝贝,不是快双十一了嘛,购物节,各大平台为了增强竞争力会请明星助阵,不巧,十一月十号那天要出去参加一个活动。”

殷离:???

祁漾继续道:“我知道那天是你生日,可是工作很急,没办法的,我……唔……”

意料之中的,话并没有说完。

祁漾心里满意,一切都在计划中。

第96章

没洗成澡, 先在床上来了一回。

有段时间没做,祁漾敏.感得很,她结束的时候, 殷离人都懵了一下。

过后, 殷离没敢动,也没离开她, 上身往前凑近, 贴着祁漾的耳朵说:“怎么这么迫不及待?”

祁漾连脖子都是红的, 没什么威力地“哼”了一声。

殷离恶劣地轻轻动了动, 如愿听到祁漾随着她的节奏哼唧了好几声。

殷离不再逗人:“洗澡好不好?脏死了。”

祁漾:“……”

她一开始是要去洗澡的吧, 是殷离把她拉到床上胡闹的。

祁漾手指头戳了戳殷离的肩膀:“我先去洗澡,你换床单, 然后你再洗。”

殷离似乎也有点嫌弃,可是现在换了待会儿可能还要换, 有点麻烦。

祁漾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手指头往旁边动,捏了捏殷离的耳朵:“快换,不然不跟你睡觉。”

殷离偏头躲开祁漾的手指头。

行行行, 现在祁漾胆子大了, 还会揪人耳朵。

祁漾捏完揉了两下:“换吧换吧, 不换待会儿怎么睡哦。”

殷离:“……”

都是她的道理……

殷离起了身,顺便把祁漾也拉起来, 她眼神略显幽怨:“你就不能过几天再跟我说吗?你现在说,我一直到生日都是失落的。”

祁漾佯装抱歉:“那我等到你生日前一天说,你积攒的希望一下子没掉, 岂不是更难过。”

殷离一边把祁漾往浴室推,一边着手换床单:“失落的时间长更难受还是失落的感受深更难受?”

话音落下, 不等祁漾回答,殷离自顾自给出答案:“行,不用说了,哪种都难受。”

祁漾没理,拿了衣服去浴室。

虽然结婚有段时间了,虽然坦诚相待过很多很多次了,但是这会儿在殷离眼皮子底下光着,还是让人不好意思,毕竟也有一个月没这样过了。

进浴室后,祁漾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她私底下就不是个能存住事的人,这下好了,要跟殷离装好几天,好难的。

得考虑考虑怎么给殷离过生日才能让她难忘。

进了淋浴间后,祁漾笑出声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她觉得无论她怎么准备殷离都会难忘的,因为殷离喜欢她。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现在怎么脸皮这么厚?

外面的殷离不知道祁漾藏了什么小九九,她床单换到一半忽然难受起来。

结婚之后,第一个生日,祁漾居然不在她身边陪着她。

以前殷离不怎么在意这些日子的,有了祁漾之后她才开始期待,她想知道祁漾会为她做什么。

这下好了,祁漾直接说安排了工作,给她的想法判了死刑。

洗过澡,两人都干干净净了,床单被套也换了新的,殷离压着祁漾好好尽兴了一晚上。

生日不能陪她过,她可得在这些日子多从祁漾身上讨要东西。

祁漾真真切切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得寸进尺”。

就因为她提前说了不能陪殷离过生日,可被殷离握住了把柄,每天都求着她尝试新东西,每当她想拒绝,殷离就眨巴着眼睛软着嗓子跟她说:“你都不能陪我过生日,难道这些东西不能满足我?”

殷离都这么说了,殷离都撒娇了,祁漾真的扛不住,每次都和她一起玩些过火的事,往往都是殷离没什么大事,她感觉自己快虚了。

过了几天,祁漾实在遭不住,感觉气血都开始亏虚,她提前约了霍斯晨出来。

看在祁漾有约的份上,殷离没有太过分。

到了晚上,祁漾都快睡着了,殷离忽然轻轻咬了一下她的锁骨。

以前,殷离做不出这样的动作,祁漾才会这样子耍赖,自从上次吵完架,祁漾霸气了一回,殷离渐渐地学会跟她撒娇了。

祁漾摸着怀里的脑袋,问:“你怎么越来越像我了?”

殷离头抵在祁漾肩膀,轻轻叹了口气:“像你不好吗?”

祁漾笑了一声:“挺好的。”

殷离嗓音都有点不像自己:“你好烦啊。”

祁漾纵容她,不跟她计较:“嗯嗯,我烦。”

是她先说了不陪人过生日的,而且她很享受殷离跟她撒娇,不常见,说不定生日过去就不这样的,限定版,可得好好体验。

第二天,见到霍斯晨,祁漾还是一副恹恹的样子,霍斯晨坐在对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有老婆了不起。”

听到这话,祁漾特别自豪,扬了扬下巴:“就是了不起啊,我老婆世界第一好。”

听到这话,霍斯晨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面朝下趴桌子上了。

祁漾在对面吓够呛,霍斯晨趴下去撞得桌子“砰——”一声响,她还以为人晕了,结果下一秒霍斯晨自己捂着脑门坐起来:“好痛。”

祁漾人已经到她旁边了,怕她是出了什么事才倒下的,见她没事,打了一下她的肩膀:“吓死我了,你活该。”

霍斯晨幽怨地看了祁漾一眼:“我都撞到头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话?怼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祁漾挑了挑眉,居高临下看着霍斯晨:“姐爱怼你,这是你的荣幸。”

因为祁漾站着,霍斯晨坐着,胳膊还在不停动,带着领口也在动,祁漾很巧的就看到了她藏在领子里的东西。

领子被人拉住的瞬间,霍斯晨捂脑门的手顿住,整个人往后面缩:“你干吗?你是有老婆的人,你拽我领子合适吗?”

祁漾才不管她说了什么,双手扒开了霍斯晨的卫衣领子。

衣服被拉到锁骨下面,上面星星点点的痕迹露出来,祁漾人都震惊了,她指着霍斯晨身上被狗啃得不像样的地方说:“你别跟我说这是那位邱主管干的。”

好疯狂,比她们已婚领证的还猛。

霍斯晨把自己衣服拉好,人还在往里面缩,她没说话,但悄悄红了耳朵。

祁漾步步紧逼,慢慢往前挪,然后坐到霍斯晨身边,不给她任何逃走的可能:“如实招来,坦白从宽。”

*

霍斯晨觉得好像也没发生什么。

那天就是莫名其妙睡了,然后她发现邱夕月在吃安眠药,多问了一嘴。

邱夕月刚开始很凶,第二天像是压根不在意,正儿八经承认是前女友死留下了心里阴影,入睡困难,还得定期看一看心理医生,好多年都不好,她习惯了。

第二天霍斯晨就滚蛋了,邱夕月好冷漠,起来之后照常运动,然后做饭,都不关心关心她,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哄着她。

霍斯晨本来以为自己揭人家伤口了,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就连睡的那一觉也不在意,让霍斯晨十分怀疑:邱夕月是不是把她当炮.友了?和她一.夜.情?

霍斯晨不缺房产,一个地方住着不安全就换一个地方住,不仅如此,还找了煮饭阿姨和轮班倒的保镖,看看谁敢惹她。

就是吧,心里空落落的,每次妈妈催她走她都不愿意,总想再留一留,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或许她知道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认。

前天晚上,霍斯晨忽然收到邱夕月的消息,说她实在睡不着,安眠药已经不管用了。

霍斯晨刚开始可横了,就不愿意好好回答。

【安眠药不管用要找医生哦,我不懂的。】

【邱主管睡不着可以试试运动哦,你很在行的。】

【实在睡不着,也可以起来工作哦,白天想睡觉了是可以摸鱼睡觉的。】

……

没过多久,邱夕月一句话让霍斯晨哑火了。

【没吃安眠药,只是为“想见你”找的拙劣借口罢了。】

看到那句话,霍斯晨整个人都要炸了,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她甚至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

邱夕月到底几个意思啊?

她好烦啊。

刚开始直接表白吓唬人,然后消失几天,啥都不说。

后来把人带回家带上.床,继续消失,又是啥都不说,甚至睡完都不给被睡对象点安慰,拔指无情。

这会儿又开始撩她,怕不是只是贪恋她的身体……

可是霍斯晨特不值钱,一遇到感情问题就变得不值钱。

可能是人傻钱多的原因,就乐意给人送钱,就乐意被人伤害,她那天晚上在邱夕月没多说别的东西的情况下,屁颠屁颠去找她了。

霍斯晨特别会找原因,一路上都在自我安慰。

她觉得她这种行为没什么问题,她只是关心一下曾经在床上亲密交流过的对象的睡眠问题而已,反正她天天无所事事,闲着也是闲着。

她甚至还觉得,来一趟邱夕月家,如果能再和她睡一觉,那算自己赚了,毕竟在外面找小妹妹还要付钱,虽然睡完之后邱夕月有点冷漠,但是睡的时候她很温柔的,手艺也好。

听到这,祁漾都要气炸了。

霍斯晨自虐型人格吗?

第一段恋爱,全身心投入,不要前途不要爸妈,最后被伤的体无完肤,这段又这样。

“后来呢?睡了?你怎么上赶着给人伤害你的机会呢?”祁漾恨铁不成钢地质问。

霍斯晨眼神转了一圈,似乎是满意道:“这次不一定哦。”

祁漾眯了眯眼睛:“说详细点。”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邱夕月的动向特别好解释。

表白真的只是觉得两人经历合适,被拒绝后也没一直放心上,她一个人都生活好多年了,又不是不能一个人继续生活。

后来去找霍斯晨也真的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她工作效率高,生活上温柔会照顾人,怎么看怎么好,但她很无情,拿得起放得下,或者说叫洒脱,但是站在霍斯晨的角度,就是无情。

本来邱夕月觉得表白很冲动,第二次找人的时候,没抱什么别的想法,她和霍斯晨本来就不合适,单单年龄就是一项巨大的阻碍,谁知道霍斯晨那么会拿捏人。

一个人生活习惯了,总是处处逞强,做不到也要假装自己能做到,最后骗过自己,可是当霍斯晨把邱夕月护在身后时,她忽然贪恋这样的感觉,有人在身边笑,有人在身边闹,也不是不行。

晚上睡了纯属是荷尔蒙作祟,可以说霍斯晨傻,可以说霍斯晨懒,甚至可以说霍斯晨笨,但是没谁有资格质疑她的身材美貌。

邱夕月那天晚上是真的没抗住,霍斯晨一再碰她,像挑衅似的。

后来,邱夕月决定再勇敢一次的,可是霍斯晨发现了她的秘密。

她有心理问题,很多年都没能完全解决,药物也越来越不管用,不一定什么时候,她会出现让人厌恶的样子。

邱夕月再次觉得自己配不上霍斯晨,霍斯晨才二十出头,大把的好日子在后面等着她,没有必要耽误在自己身上。

前天晚上的问话,只是邱夕月实在想霍斯晨了,记得她说过要出国,其实没抱什么心思,甚至都做好了被拉黑删除的准备,没想到一句话把霍斯晨炸到了自己身边。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邱夕月下定决心了,她要改变,她要开始亏欠霍斯晨了,年龄差距无法抹掉,心理问题不能主动痊愈,她只能在别的方面多补偿。

“然后呢,就啃成这样了?”

霍斯晨拢了拢自己的外套,防贼似的防着祁漾:“许你气血亏,不许我有点夜生活啊。”

祁漾皱眉摇了摇头:“这是夜生活的事情?你是要从一个火坑往另一个火坑跳,我真搞不懂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霍斯晨瞪了瞪眼睛:“怎么好意思说我?你还搞先婚后爱呢,我只是谈对象而已,我不乱结婚,结婚明明更火坑好吧。”

祁漾:“……”

不一样好吧,殷离靠得住,她们都没有念念不忘的前对象。

再说了,单论年龄,她和殷离只差了六岁,霍斯晨和邱夕月可差了十几岁,差距太大了。

霍斯晨不想跟祁漾说太多,她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可是邱主管坦白之后,真的对她立马不一样了。

邱夕月啥都不让她干,把她伺候得好好得,以前骂过她的嘴也能说甜言蜜语哄她,反正挺上头的。

霍斯晨连忙转移话题:“别说我了,说说你家媳妇儿吧,你骗了人家,想好怎么准备惊喜了吗?”

说到这,祁漾一秒蔫了:“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我想亲手给她做个蛋糕,其他啥也想不到,除了把家里布置布置,我还能做什么?”

霍斯晨对这些可了解了,她之前谈恋爱的时候,小花招一套一套的。

“环境当然要布置的,你要整惊喜就整点不一样的,我跟你说,你……”

说着说着,祁漾忽然回过神来:“我媳妇儿的生日还有几天,中间有的时间说,你先说说你跟邱主管,不要转移话题。”

霍斯晨不想说,破罐子破摔道:“你就当我作死好了,以后我哭的时候你别落井下石,你得安慰我,我在国内没别人了。”

祁漾被霍斯晨这句话弄的很无语,但又不好说别的:“行行行,都听霍小姐的,满意了吧?”

自从跳过自己的话题,霍斯晨话立马变密了,不用人问,自己把一套又一套的小招式传授给祁漾。

中间邱主管还打电话来关心了一次,怕霍斯晨冻着,怕霍斯晨不开心,怕霍斯晨……

祁漾在对面听得直咂舌,这俩人真是……

*

时间一天一天过得挺快的,感觉一眨眼就到了殷离生日前一天。

那天殷离上班的时候很黏糊,在门口跟祁漾磨蹭了好久。

那天殷离还提前下班了,回家之后一直粘着祁漾。

祁漾骗她说第二天四点就得起,殷离本来想缠着祁漾陪她熬过十二点的,那样就能听到第一声生日快乐了,可是她更心疼祁漾。

祁漾心里门清,什么都知道,她提前把殷离哄睡着,过了十二点之后,悄悄地在殷离耳朵边说生日快乐,还往人家手心里写字,动作小心得跟做贼一样,生怕被发现。

为了第二天让殷离知道她做了这些,祁漾还偷摸摸录像了,折腾好久才满意。

第二天的拍摄殷离完全不知道是节目组在拍摄,祁漾联系了狄娜骗她。

狄娜是摄像师,不熟练地端着相机拍视频,殷离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让她拍了。

因为祁漾走的时候交代了,要狄娜把殷离的一天记录下来,她回来要看的。

傍晚,约摸着殷离快下班了,祁漾深呼吸好几次,她有点紧张。

一旁长相温柔的女人安慰她:“别怕。”

祁漾不怎么认识殷离的朋友,只记得这位开饭店的姐姐,之前录节目时见过,便把她请来了。

院子里传来引擎声,祁漾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第97章

为了逼真, 祁漾真的在凌晨四点去了外面,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祁漾喊了乔翘帮她,乔翘劝她多睡会儿, 她却没有心情睡。

心里装着东西, 根本睡不下去,她怕搞砸, 怕被殷离发现, 怕瞒了好多天的惊喜突然被识破。

就在把屋子装饰好之后, 祁漾开始后悔, 她不知道让节目组来婚房里拍会不会不好。

当时只想着给殷离惊喜, 顺便就把节目录了,没考虑这么多。

现在想到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该拍的都已经拍了, 不少抬摄像机摆在旁边, 把屋里客厅、餐厅部分拍得清清楚楚。

客厅挂了气球,摆了“生日快乐”的横幅,放了许多花束, 还有一堆礼物, 都是祁漾亲手布置的, 餐厅满满一桌子菜,其中还几道是祁漾亲自下厨做的, 厨房冰箱里放了一个三层蛋糕。

祁漾做这些的过程被摄像机记录下来,在此期间,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对着摄像机说了很多话, 都是一些祝福殷离的话。

木导演起初也有点担心,这是殷离和祁漾的私人住所, 拍出来可能不太好,后来看到祁漾不在意她也不在意了。

屋里装修看起来没什么很与众不同的地方,权当是节目组随便找了房子让她们拍摄。

*

殷离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早上收到了爸爸妈妈和妹妹的祝福,她淡淡地回应之后就算是结束了。

后来有朋友发来祝福,也有合作伙伴送来礼物,那些东西在殷离这里全都掀不起什么波澜,她根本不在意。

殷离心里有点后悔,早上祁漾走的时候她怎么没醒呢?

平时起床那么难的人,因为工作,早上四点都能动作轻轻地爬起来,祁漾好爱工作。

昨天睡得早,今天起来祁漾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工作。

后面,殷离没办法不专心了,工作内容比较复杂,不专心容易出事,出事了要承担后果,还要被教育。

以前二十多岁的年纪被喊到办公室骂也就算了,今天都三十了,三十岁还被骂有点丢人。

狄娜一直在殷离办公室里,手里端着相机,看起来好像很专业,殷离刚开始还会在意摄像头,到后面投入工作之后完全忘了。

反正是拍给祁漾看,她要不在意摄像头才能拍的专业。

殷离只觉得生日是很平常的一天,甚至有点难过,因为祁漾不在,她完全不知道下班后家里会有什么等着她。

回家路上,狄娜坐了后座,手里还端着那部相机。

殷离看着相机,脸上挂着淡淡地笑意:“回去路上还要拍啊?”

狄娜满脸认真:“对的,要拍到您回家为止。”

殷离随意地点了点头:“好。”

这是祁漾交代的,拍就拍吧,无所谓。

到了院子里,殷离发现客厅窗帘是闭合的,明明阿姨不喜欢拉窗帘,她喜欢屋里亮堂,有点奇怪。

结合祁漾跟她报备工作时的含糊状态,殷离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但是殷离不敢确定,应该不是吧,阿姨今天把窗帘拉上或许有她的原因呢?

往常,把殷离送回家后,狄娜由司机送回去,可是今天她就在殷离后面跟着,手里还端着相机。

殷离轻轻笑了一声:“怎么?这也要拍啊?”

狄娜点点头:“是,您还没回家。”

本来殷离心里只是有个初步的想法,狄娜说过后,她那种感觉愈发强烈。

祁漾就在家里等着她吧?

殷离下车之后犹豫了半分钟左右才鼓起勇气去开门。

还是想着祁漾不在家里吧,不然以为祁漾在家里结果她不在会更让人失落的。

门打开,预料之内的迎接并没有到来,殷离自嘲地笑了笑。

刚开始还幻想呢,真可笑,祁漾真的去工作了,也不知道她在幻想什么。

屋里窗帘拉着,灯也没开,有点暗,殷离微微驼了背,伸手摸了开关,准备换鞋。

灯开的一瞬间,屋里炸了两声,而后不少彩带从空中飘落,落在殷离头发上,落在殷离肩膀上。

同时响起的还有两声“suprise”。

声音从哪里来?

不是不在家?

为什么有两声“惊喜”?

殷离扶着玄关柜转身看了一眼,不知道祁漾和朋友是从哪里窜出来的,明明刚才没有动静。

祁漾手里拿着一顶滑稽的生日帽,趁殷离没反应过来,眼疾手快为她戴上:“生日快乐。”

殷离嘴角都忘了该怎么摆,表情僵硬地抱了抱祁漾。

祁漾轻轻拍了拍殷离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说:“在录节目哦。”

殷离身体本来就僵硬,祁漾这么一说,她更不自在了。

所以说白天狄娜尽职尽责拍她,都是因为在录节目?

给殷离戴好生日帽,祁漾顺便帮她带了麦。

“祝殷离姐姐生日快乐,三十岁依旧要天天开心哦。”

殷离轻轻点头:“好,谢谢。”

一旁的朋友冲殷离眨了下眼睛:“希望你三十岁仍能精力充沛……嗯……可以过好每一天。”

殷离:“……”

让她说的好不正经。

殷离洗过手之后,一行人直接去吃饭了。

祁漾表情满含期待:“猜猜哪些是我做的。”

殷离开始像皇帝吃菜一样,每道只吃一口,到最后,居然把祁漾亲手做的一一点了出来。

祁漾满脸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殷离轻轻笑了笑:“运气吧。”

不过是因为她吃惯了阿姨做的菜,知道阿姨的手艺,祁漾做出来的和阿姨做出来的不一样。

朋友在旁边直咂舌,她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对胆子实在是大,还在录节目呢,居然堂而皇之开始打哑谜,这算调.情吗?

吃过饭后,祁漾亲手把蛋糕推了出来。

蛋糕也是她亲手做的,喊了厨师带着家伙事儿来家里现场学现场做。

祁漾是新手,还做不了太复杂的花式,能做个三层蛋糕都属于十分优秀了。

蛋糕整体很简单,每一层侧面都有字。

第一层是:祝。

第二层是:殷离。

第三层是:愿望成真。

蛋糕上面插了两根蜡烛,一个“3”一个“0”。

祁漾满脸自豪:“蛋糕是我亲手做的哦。”

殷离眼里忽然泛了泪光:“嗯,谢谢你。”

意识到在录节目,殷离把眼泪压下去,她不想给被人看到自己这样,事后再跟祁漾好好说。

唱了生日歌,吹完蜡烛开始许愿。

殷离闭上眼睛,在心里悄悄说:希望她和祁漾能白头偕老。

吹灭蜡烛后,三人根本吃不了几口,余下的全被分给了节目组工作人员。

正式录制到这也就够了,导演带着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分蛋糕。

送走节目组后,殷离把朋友妥帖送走,喊了人来打扫屋子。

她摘了头上的生日帽,同时卸下自己的伪装。

看到殷离眼里闪烁的泪光,祁漾笑着缓和气氛:“干嘛啊?不就是简简单单一个生日惊喜?还要哭给我看吗?”

殷离笑了一声,闭上眼睛,把眼泪憋回去:“谁哭了,我是来质问你的,小坏蛋怎么骗人呢?”

第98章

祁漾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直接接受了“小坏蛋”这个称呼。

“怎么啦?小坏蛋给你准备惊喜呢!”

殷离点点头:“是,是,给我准备惊喜, 害我失落好多天是吧?”

祁漾暂时不想跟她讨论这些东西, 直接转身走向客厅的一堆礼物:“猜猜哪些是我送的。”

殷离跟过去,看了眼礼物堆。

礼物堆是真的礼物堆, 目测不少于二十件礼物, 大的盒子有篮球那么大, 小的可能只有巴掌大小。

殷离绕了半圈, 最后说出一个霸气的答案。

“我觉得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她实在想不出来有谁会直接把礼物送到婚房里, 刚才那位朋友不算的话,别人祁漾都不熟悉, 也不可能答应出现在节目镜头里。

祁漾歪着身子有点有些刮目相看:“你怎么猜到的?”

殷离摊手笑了笑:“瞎猜的,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她真的是随便说的, 没想到猜对了。

祁漾拿出其中一件礼物, 转过来给殷离看反面贴着的数字。

“之前不是流行在对象过生日的时候给她准备许多生日礼物嘛。今年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前二十九年我都不在,但我也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贴的号码是几就是几岁的生日礼物, 我嫌数字不好看, 所以摆的时候把它们藏起来了。”

殷离蹲下身子随手拿了件礼物放在手里:“这个是‘11’, 我是不是要从‘1’开始?”

祁漾盘腿往旁边一坐,并不打算帮殷离一起拆:“不是哦, 有个‘0’,从那个开始。你拆,我在旁边跟你说为什么要准备这些。”

殷离拿了两个抱枕, 一个递给祁漾,直接坐地上有点凉, 垫一下好一些。

礼物堆被人推倒,殷离从里面拿出写着数字“0”的盒子。

“这个挺轻的,是什么?”

祁漾托着脸在旁边看殷离拆礼物:“这个啊,是你出生那天的报纸,1993年11月10日,我的宝贝出生了。”

殷离拆了礼物后,把报纸展开正反看了看,大致扫过一遍后,重新叠好放回原来的盒子:“怎么找到的?”

祁漾云淡风轻道:“很多地方可以买到。”

殷离继续往底下拆,祁漾在旁边一一跟她解释。

“一岁,宝宝长大了一点,送你一双袜子,但是你现在是大人了,我就买了大人款的,里面装了两双,要和我分享哦。”

“两岁,宝宝又长大了一些,送你牛奶,快长高。”

“三岁,牙刷,物品的名称是想送给当时的你,但是为了实用,买的全是成人款哦。”

“四岁,糖果,宝宝小时候没吃过这些吧,现在补偿给你。”

……

“七岁,芭比娃娃,虽然我觉得你现在肯定不玩了,但是那个时候的你未必不想玩是吧,当弥补一下那个时候的遗憾?”

……

“十二岁,游戏卡带,你小时候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肯定没了解过这些,虽然买游戏卡带有一部分是因为我想玩,但是寓意是好的,对不对?”

……

“十八岁,成人礼,送你一条裙子,公主裙,去换给我看。”

殷离:???

刚开始拆礼物的时候也没说还有这个环节啊!

拆礼物不就是收东西吗?怎么还要去当模特试裙子?

祁漾没给殷离犹豫的机会,直接把裙子从礼物盒里拿出来:“快去快去,宝宝,去试试嘛。”

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殷离拿着裙子去房间里面换。

这条裙子像是祁漾会喜欢的,通体白色,好多可爱的小细节,裙摆很多层,蓬蓬的。

换好裙子后,殷离把头发解了,披散下来会更合适。

祁漾本来在地上坐着,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流失,她坐不下去了。

裙子是按照她的喜好挑的,不知道殷离穿上会是什么样子。

从祁漾站起来开始算,又过去了几分钟,房门终于打开。

几乎是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祁漾便抬起头看过去。

果然,只要人够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即便是蓬蓬的公主裙也能被殷离穿出高贵皇室公主的感觉。

她进去的时候头发是绑起来的,这会儿放下来了,微卷的头发散在身后,随着走动轻轻颤动。

祁漾直勾勾地看着,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殷离被她的眼神搞得有些不自然:“很奇怪吗?”

祁漾摇了摇头,把礼物盒里面的小皇冠拿出来:“还有这个,来我帮你戴上。”

殷离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本来是什么形象?你要把我变得和你一样吗?”

祁漾垫着脚帮殷离整理头发:“不行吗?我是公主你也是,挺好的。”

殷离顺从道:“行,怎样都行。”

拆礼物环节还没结束,继续往后面拆,不过殷离没盘腿坐地上了,已经穿上祁漾送的裙子,盘腿坐地上不合适。

祁漾也不是完全不帮忙了,她现在像服务公主的小女仆,帮殷离找下一年的礼物,给殷离递剪刀,帮殷离清理垃圾。

“二十五岁,你应该还处于非常忙的状态吧,这个小按摩仪可以缓解身体上的疲劳。”

“二十六岁,你是一个人吧,送了你一只小鸡陪你,你的属相,可以和我的小兔子放在一起。”

“二十七岁,一支钢笔,以后用我送的笔哦。”

“二十八岁,高跟鞋,很少见你穿这种款式,想看。”

“二十九岁,一条项链,跟裙子搭配的,我来帮你戴上。”

项链扣好,殷离更精致了。

还差最后一个礼物,很小的盒子,巴掌那么大的正方体,祁漾把最后一个礼物拿起来,准备递给殷离,刚伸出手又收了回来:“最后一个我帮你拆。”

祁漾看了一眼,殷离裙子上是干净的,没有拆礼物落下的包装纸什么的,她拿剪刀拆礼物的时候,把茶几上面的杂物移走了。

做完这些,祁漾似乎还不满意,殷离刚开始拆礼物的时候她在旁边立了台摄像机,怕画面拍不完整,祁漾又调整了下摄像机的角度。

最后一个礼物了,祁漾比较重视也可以理解,殷离在单人沙发里坐直了身子,挺直腰板迎接。

前面已经够让人惊喜了,没想到最后一个更让人意想不到。

祁漾迅速拆了盒子的外包装,里面是个蓝色丝绒小盒子。

拆完之后,祁漾深呼吸一次,郑重地走到殷离面前,而后缓缓蹲下。

到后面,不知道是因为祁漾重心不稳还是故意的,她单膝点了地。

殷离起初以为祁漾要摔倒,还扶了她一下,结果祁漾后来结结实实单膝着地。

祁漾这一套,吓得殷离手足无措。

祁漾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心脏跳得要失控。

她打开了手里的戒指盒,说道:“宝宝,你买的戒指不好看,当时很急吧,随便买的是不是?我正儿八经买了一对,以后婚礼用这个好不好?”

殷离连连点头:“好,行,你起来。”

祁漾又深呼吸一次,仿佛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关系,她抬起头直视殷离:“我们领证太快了,‘你妻子’这个身份我做的一点也不好,我很忙,我不着家,我甚至连最简单的情绪支持都不一定能给你,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在我有时间的时候尽力弥补,谢谢你包容我。”

殷离手扶着祁漾小臂,本来想拉她起来的,但是祁漾躲开了。

“你别让我起来,就这样说,我也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可能语序都是乱的,你随便听一听。”

殷离不再扶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趁着这次机会,祁漾把想说的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我不能跟你保证我多少年内会不忙,会转幕后或者完全回归家庭,我现在很喜欢我的工作,但我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忙,我会尽可能兼顾我们的家庭和我的工作。”

殷离怕自己不及时回应会让祁漾觉得她介意。

“好,我知道,我会理解你的。”

祁漾笑了一下,紧接着红了耳朵。

“我们的认识和结婚是被安排的,但你和我动心并不是被安排的,这是我们主观意识的举动,你跟我表的白,你前面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你也是小公主,我不想你一直主动,我也想给你正儿八经的仪式感,所以你的三十岁生日礼物我选了戒指,当然,不止戒指这么简单,还有我这个人。”

不知道祁漾脑子里在想什么,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声音都有点颤抖。

殷离把祁漾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嗯,我很满足。”

祁漾在心里算了一下:“还有一期节目就录完了,最多还有一个月,能完全播完,我想公开,我想尽快给你正儿八经的我能给的‘名分’,而不是等到明年我解约后,那太久了。至于公开之前要做的准备,和公开之后要面临的舆论风波,还有我现在公司里复杂的人际关系,就交给你了,我可能处理不好。”

殷离眼眶渐渐有点红:“好。”

祁漾说的一字一句都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殷离有点忍不住了。

祁漾托起殷离的左手,她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这是你买的‘婚戒’,结果从头到尾只有你在戴,我的永远在隐藏的地方放着,我不想这样。经纪人白姐其实是个不错的人,我从开始却想着连她都瞒,想着最大可能隐藏我们的关系。刚开始我只想了自己,只想了自己的工作,却完全没有考虑你的感受,现在我不想那样了。”

说着说着,祁漾也开始动容,眼眶里泛了泪光。

殷离前段时间情绪不好,这段时间她在家里,殷离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好了许多,连阿姨都能看出来。

她各种提要求想从殷离那里获得安全感,其实殷离又何尝不需要她给安全感。

殷离抬指擦了祁漾的眼泪:“我爱你。”

祁漾破涕为笑,眼睛里有泪光,人却在笑:“你爱我就策划婚礼吧,时间什么全由你定,宾客名单也由你决定,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够美丽,我可是大小姐。”

殷离有点笑不出来了,感觉好大的担子忽然压在肩上。

看到殷离僵住的表情,祁漾笑着安慰她:“可以和我商量啊,什么都可以问我,只是最终拍板决定权在你,我都尊重。”

殷离缓缓扯出一个笑容:“就当是在安慰我吧。”

说着说着,氛围变了,祁漾赶忙找补:“戴戒指戴戒指,你买的这对放好,当回忆,以后戴我买的。”

殷离点头答应:“好。”

殷离手上旧的戒指被取下来,新的戒指推进指根,仿佛两人进入了新的关系一样。

祁漾本就光秃秃的手,戴上戒指之后,顺眼很多。

看着自己的手,祁漾满意了,她选的就是好看,殷离眼光不太行。

殷离趁着祁漾不专心,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拉到自己怀里。

祁漾惊呼一声揽住了殷离的脖子:“你今天是公主,你好粗暴。”

殷离:“……”

看在祁漾今天精心准备这么多的份儿上,不跟她计较。

殷离还没忘刚才祁漾说的三十岁的另一个礼物,可是她自己。

殷离抬头凑近祁漾,要亲但没亲上:“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礼物?”

说完这句话,祁漾身上热气直往外冒,像被蒸熟的螃蟹,殷离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升高的温度。

殷离慢慢往前,想“拆礼物”,最后一个了,一并拆完。

嘴唇碰上的前一秒,祁漾一把推开她,头也不回往楼上跑:“我先去洗澡,你把底下收拾了再上来,不许破坏我的计划,不然以后都没惊喜了。”

第99章

收拾是不可能收拾垃圾的, 看着满地狼藉,殷离直皱眉头。

三十一个礼物,外面一层包装纸, 一条礼物扎带, 里面可能还有另一层包装,产生的垃圾太多了, 而且包装纸大部分都撕坏了, 不好收拾, 她今天可是公主, 收拾不了一点。

不过, 除了戒指外的三十件礼物确实要收拾,比如报纸收进书房, 衣服鞋子收进衣帽间。

礼物收拾了一半,殷离感觉自己要出汗了, 赶紧换了衣服才继续收拾, 她身上穿的是生日礼物,脏了不好打理。

等把所有的全收拾完,也没见祁漾从浴室出来。

殷离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 怕祁漾在里面搞什么小九九, 她会打扰到她, 又怕祁漾久久没有动静是出了什么问题。

算着时间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殷离还是选择敲门。

惊喜固然重要, 祁漾这个人更重要,万一在里面出事了,晚一分钟发现可能要后悔一辈子的。

殷离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声响,殷离不动了, 侧着脑袋听祁漾说了什么。

“你再等等,我马上就好了。”

殷离扬声应道:“好,我去别的房间洗澡。”

马上就好了是祁漾说的,可是殷离都洗完澡回卧室了,她还没出来。

殷离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

她睡衣是丝质的,有点滑,手扶在膝盖上,有点不稳。

殷离松开手,又往后撑在床上,不知道祁漾到底在搞什么东西,怎么准备了这么长时间。

几分钟后,浴室传来动静,殷离立马抬头望过去。

见到祁漾现在的样子,殷离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原来最后一件礼物是这样的。

祁漾的衣服……或许都算不得衣服,该遮的不该遮的都没遮住,有些地方若隐若现,让人移不开眼。

注意到殷离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祁漾抬手护在胸.前,说话的时候竟然结巴了:“你……你……你别……你别看这么直白。”

这衣服是霍斯晨推荐给她的,卖家秀并没有真人模特试穿,她以为最起码能遮住需要遮住的地方,直到穿上,祁漾才发现,布料好透。

洗澡没有用很久的时间,换上这身衣服也没用很久的时间,让祁漾花了大心思的是脖颈上的蝴蝶结和身后的尾巴,前者系潦草了不好看,后者不好固定。

还有就是,心理上有点不好克服,虽说她们里里外外都很熟悉了,但是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做。

殷离点点头:“好,我不看那里。”

她视线往上,落在祁漾脖颈的蝴蝶结上。

那上面好像有个小铃铛,祁漾一动就响。

祁漾把头发扎起来了,一个高马尾,头发上面好像也点缀了什么东西,离得远,看不清楚。

殷离看着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的人,问:“不过来吗?”

祁漾默默深呼吸好几次给自己鼓劲儿,待到心跳平复下来,她把手放下,大方地展示自己的身材:“其实除了我,还有一个礼物。”

殷离坐在床边,身子微微往后,手往后面撑在床上,动作都没怎么变化,她呼出一口气,平复过后才问:“还有什么?”

祁漾眨了下左边眼睛:“学了一个小舞蹈。”

殷离能感受到,祁漾已经不怕了,不像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她饶有兴趣地看过去:“需要音乐吗?”

祁漾点了点头:“要的。”

本来就是给殷离准备礼物,她先怯场像什么样子?

殷离摸到手机:“什么音乐?”

祁漾抬了抬下巴指着床头柜:“拿我手机,点开音乐软件,第一首就是。”

殷离点头照做。

音乐前奏响起,祁漾开始做准备动作。

殷离也不像刚才似的,吊儿郎当地坐着,她坐直了身子,顺便从床头抽了张湿巾,擦拭自己碰过手机的手。

随着音乐节奏渐渐开始急切,祁漾一步一步走近殷离。

她脚上是一双高跟鞋,殷离视线定在在她鞋子上,怕她摔跤。

察觉到殷离没有看自己,祁漾轻轻咳了一声。

殷离被祁漾的咳嗽声提醒,抬头看着祁漾动作。

毕竟祁漾不是专业的,动作都不难,殷离饶有兴致地看着,直到祁漾转了身。

殷离喉咙一紧,手掌攥紧了自己的衣摆。

祁漾身后有条尾巴,看不出来是怎么固定的,但就是固定在了身上。

自从看到尾巴,殷离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尾巴上,可祁漾大多数时候面对她,让她没有仔细观察的可能。

曲子不长,或许被祁漾截了,只有一分钟左右,到后面,祁漾离殷离越来越近,音乐结束的时候,祁漾手搭在了殷离脖子上,她微微喘着气,腹部一紧一松。

殷离抬手扶住祁漾的腰,嗓音微哑:“结束了吗?”

祁漾呼吸刚平复下来,她点了点头:“结束了。”

殷离舔了下牙齿:“转过去好不好?给我看看你的尾巴。”

祁漾忽然红了脸颊,刚才吊着一口气完成了节目,现在被殷离直白地要求,她有点不好意思。

殷离另一只手也搭在了祁漾腰上,这回不是简单地扶着了,她手指微动,在祁漾腰间摩挲。

祁漾受不了痒,往后面躲了一下:“好,我转过去。”

殷离还以为她那什么了,才把尾巴固定好,原来没有,只是和衣服结合起来,如果把身上的小布料脱掉,尾巴估计也就掉了。

那就先不脱,要玩一下,这样的机会不多,得尽兴。

殷离双手扶着祁漾的腰把她转过来,仰头看着她脖子上的蝴蝶结:“给我拆的是不是?”

祁漾轻咬下唇,撒娇道:“都说是礼物了,当然要你拆。”

殷离抬指拨了一下蝴蝶结上面的铃铛,声音清脆。

“不拆好不好?身上的衣服也先不脱好不好?”

祁漾闭了闭眼睛,最后有点视死如归的感觉:“今天都是礼物了,当然随便你。”

殷离嘴角翘起,得意一笑。

原来寿星还有这样的待遇,原来生日可以收到这么多礼物,原来祁漾会这么用心给她过生日。

殷离轻轻拉了一下,让祁漾坐到自己腿上。

刚才以为尾巴是那种固定方式,没敢拉,怕伤到人,现在确定了,可以安心了。

殷离一只手往后面,摸了摸那根毛茸茸的尾巴,另一只手捏住祁漾的下巴:“可以放肆一点吗?”

祁漾这次不回答了,只说:“不知道。”

殷离知道今天多半要自己决定,以后再问什么,祁漾可能都会答“不知道”,她索性不问了,直接行动。

祁漾涂了唇膏,嘴唇是草莓味的,但没有其他颜色,殷离含着尝了个遍才往下进行。

刚开始,尾巴没拆,蝴蝶结没解开,衣服没脱,和平时很不一样。

到后面,身上什么都不剩了,那些慢慢都变成了累赘,真正的礼物只有祁漾这个人而已。

结束之后,换过床单,祁漾靠在殷离怀里,似乎还没缓过来。

殷离给祁漾喂了水后才关灯。

躺在被窝里,祁漾眼皮都在打架。

“有点累,身体上的累。”

殷离手往下摸到祁漾的腰,轻轻揉按:“谢谢你。”

祁漾闭着眼睛笑了一声:“谢什么?咱俩两口子有什么好谢不谢的?”

殷离兀自笑了一会儿问:“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久?”

祁漾声音很低,听起来好像很累:“给你准备惊喜啊,这样是不是会记得更久?”

殷离没有回答,她默认了,这样给她留下的印象确实会更深刻,这辈子都忘不掉。

过了一会儿,祁漾即将睡着,殷离把她从睡梦里喊起来:“宝宝,你今天说的那些,关于公开、婚礼什么的,都是认真的吗?”

祁漾被人吵醒了,却没有恼。

殷离怕她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那些话,殷离不太信她会说出那样的话。

祁漾睁开眼睛,眨了两下,眼神恢复清明:“是认真的啊,我们俩公开是必然,只是缺一个合适的时机,我相信你能处理得比我更好。至于婚礼,我从来都没想过我结婚却不办婚礼,我要仪式感,这是必须要有的。”

殷离低头往前亲了一下祁漾的额头:“好,给你仪式感,都包在我身上,会处理好的。”

祁漾往殷离身边凑了点:“不过有一点不是真的,婚礼怎么可能完全交给你呢?当然要我们俩商量着来,婚礼是让我们更幸福的,而不是让我们产生矛盾的。”

殷离心里愈发满足,祁漾把她唯一担心的问题也解决了:“好。”

祁漾头轻轻往前靠在殷离肩上:“还有问题吗?我困啦。”

殷离放在祁漾脖颈下面的手曲起来摸了摸她的头:“睡吧,晚安,辛苦你了。”

祁漾睡了之后,殷离有点睡不着。

从小到大,她没有缺过什么物质上的东西,出生在那样的家庭,父母只会想让她见识更多,而不是限制她的发展。

可是她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用心的礼物,那么庞大的清单,一项项完成之后,还要学习不擅长的东西,还要装扮自己,祁漾真的费心了。

殷离又亲了祁漾的额头一下。

是她捡到宝了,能和祁漾在一起,是她的福气。

追根溯源,缘分应该是从祁漾出生时开始的,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殷离觉得殷悦当时出生得挺巧的。

远在某录音棚加班的殷悦本来趴着睡着了,忽然坐起身打了个喷嚏。

总觉得有人在说她坏话。

听到动静,沙发上睡着的人醒了,她迷迷糊糊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第100章

本来殷悦不知道该怎么具体确认辛北陌到底是不是南阡, 直到某天她接到策划的电话。

她的书有广播剧计划,她不缺那点版权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选角要经过她的同意。

那天策划说其中一个角色找的配音演员算是个“新人”, 并不是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配音演员。

殷悦不管新人老人的, 只要声音贴合角色就够了,策划很满意, 跟她说了那位配音演员的艺名, 叫“南阡”。

殷悦当时就激动了, 她连连答应, 说当然可以, 后面到合同敲定好了,殷悦才小心翼翼地问策划她可不可以去现场看看。

后来殷悦确认了辛北陌就是南阡, 她想交个朋友,但是怕太突兀, 又想离她近一点, 最后在剧组给自己谋了个小职位,隐藏了自己的原著作者身份。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殷悦渐渐和其他人混熟了, 却迟迟靠近不了辛北陌, 明明她们有过一饭之缘, 还“沾亲带故”,不明白为什么辛北陌不理她。

如果说辛北陌谁都不理也就算了, 她在别人面前没有那么冷漠,只有在她面前,不仅不爱说话, 连个正眼都不给。

今天辛北陌有一部分要单独录制,她好像不太舒服, 感觉精神萎靡的,录完在沙发上睡着了。

后来其他工作人员走了,走之前叫了她,她醒了,也应了,后来还是躺着,殷悦有点不放心,大冬天的,怕她冻着。

见辛北陌迟迟不醒,殷悦不敢叫她,平时她没什么表情,有点凶巴巴的,殷悦怵得慌。

后来怕她冷,殷悦把自己的大衣脱了盖在她身上。

辛北陌撑着身子四周扫视一圈,只有对面墙角开了一盏灯,她有点近视,看不太清楚,桌边也有亮光,应该是电脑,电脑后面有个人。

刚才听到的喷嚏声应该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辛北陌缓缓坐起身子。

见到人动了,殷悦才敢确认她是真的醒了,怕突然说话吓到她,殷悦先挥了挥手。

辛北陌起身之后才看清电脑后面的是谁——殷悦,祁漾老婆的妹妹。

不知道这么个千金大小姐为什么会到这里工作,但好像整个录制过程她都没有缺席过。

殷离是她姐姐,她想去哪就去哪,很正常。

辛北陌抖了抖手里的大衣:“是你的衣服吗?”

殷悦起身点点头:“对,你睡着了,我怕你冻着。”

辛北陌把衣服还给殷悦,让她赶紧穿上。

怕她冻着把衣服给她,自己冻得打喷嚏。

不懂这人怎么想的。

辛北陌看了眼桌上的电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吗?”

殷悦一边穿衣服一边回答:“哦,对,顺便就在这做了。”

她在这边只是挂个闲职,只有在剧本出问题的时候,才会借着导演的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别的时候,啥事没有,她根本不懂广播剧,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跟辛北陌交朋友。

显然,主要目的并没有达成。

殷悦穿的急,一边领子折进去了。

辛北陌好歹是在裁缝世家长大的孩子,虽然不喜欢做那些,但是有点看不下去。

辛北陌抬手指了指殷悦的衣服:“左边领子……整理一下。”

殷悦尴尬地笑了两声,沿着衣服边整理,脖颈处她看不到,只能感觉到有点不舒服,但是摸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辛北陌实在看不下去,往前一步抬手帮殷悦整理领子。

别人的手落在自己身上时,一阵战栗沿着殷悦脊背传到大脑。

这……不合适吧。

殷悦小时候身体不好,很少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所以没有朋友。

大一点之后,殷悦开始看小说,甚至开始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大多数社交,她身边,除了家人,其实没什么亲近的人。

当“陌生人”辛北陌把手放在殷悦肩上的时候,殷悦是有点不适应的,她一个连试衣服都不要别人帮忙的人,基本没有这样与外人接触的时候。

把她的领子整理好之后,辛北陌满意地拍了下殷悦的肩膀:“好了。”

殷悦仿佛灵魂归为一样,突兀地笑了两声,低头道谢:“谢谢你。”

辛北陌摇摇头:“没事。”

不用看时间,辛北陌都知道已经很晚了,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电脑,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注意到她的视线,殷悦伸手合上电脑,把电脑抱在怀里:“走吧,不着急弄,有点晚了,我们一起出去。”

辛北陌点了点头往前走,手放进夹克口袋之前,看了眼腕上的表。

好嘛,确实不早,都凌晨两点多了。

录音棚出去有一条没开灯的走廊,能通过别的地方映过来的光看清楚路,尽头是大门,看起来有点阴森。

辛北陌走了几步听着后面没声音了,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殷悦抱着电脑站在走廊尽头一动不动,眼神看向她身后。

辛北陌被她这眼神搞得身上有点毛,大晚上的,赶紧回家睡觉多好,这眼神跟她后面站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看着辛北陌渐渐冷淡的眼神,殷悦咽了口口水,抬步跟上。

白天也没觉得走廊这么吓人,晚上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待人走到身边,辛北陌微微偏头,问了句:“害怕?”

殷悦摇了摇头:“没有。”

如果她能字正腔圆说出“没有”两个字,还能让人信服,偏偏她两个字说得都很虚,甚至带了颤音。

辛北陌轻轻笑了一下:“害怕就说嘛,我等你。”

殷悦感觉自己好像被电了一下。

平时辛北陌总板着张脸,仿佛要拒她于千里之外,刚才居然对她笑诶,她对别人都没那样笑过。

辛北陌转身往前走,明显放慢了脚步,殷悦一步一步跟在后面,偷偷低下了头。

走廊并不长,没走多久就到了外面。

冷风一吹,殷悦又打了个喷嚏。

辛北陌心里多了丝烦躁,如果殷悦生病了,会让她有负罪感,干吗管她?

她自己受冻生病都行,不想跟陌生人产生这样的联系。

殷悦在她这里,就是朋友妻子的妹妹而已,甚至连同事关系都没有。

虽然每天都在录音棚,但是啥事也不干,算不上同事。

四舍五入,就是陌生人,现在陌生人好像因为她生病了,烦得很。

辛北陌从口袋里摸到车钥匙,按了一下。

马路对面停着的红色保时捷滴滴两声,尾灯亮了。

凌晨两点多,连车都打不到,辛北陌讨厌麻烦,但她还是转头问了句:“怎么回去?”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预计十分钟内有司机接单”,殷悦对辛北陌笑了笑:“叫车。”

殷悦口中的叫车是软件打车,放在辛北陌眼里,变成了大小姐喊司机来接。

是她多虑了,殷悦是殷离的妹妹,怎么可能回不去?

辛北陌甚至连再见都没说,径直上了驾驶座,系安全带,启动车子。

松开手刹之前,辛北陌看了眼路边站着的女孩儿。

怀里抱着电脑,整个人缩在大衣里,风吹得头发飘起来。

想起她打的两个喷嚏,辛北陌没忍心,降下了驾驶座的车窗。

本来以为她对自己友善点了,结果连再见都不说,还是那个冷漠至极的人。

殷悦心里无奈叹了口气,开始担心自己,破软件显示十分钟内有司机接单,为什么还不快点接单?凉风一吹,她要冷死了。

辛北陌还没走,殷悦没敢完全缩起来,看着不好看。

就在某个抬头的瞬间,殷悦发现辛北陌把车窗降下来了,隔着一段距离看她。

殷悦以为她要告别,先一步扬起手挥了挥:“路上小心。”

辛北陌:“……”

行,路上小心,可以。

辛北陌松了手刹,轻点油门,车子开了出去。

殷悦心在滴血,居然真的走了,就算是只是普通朋友,也不带这样的吧,把她一个人留在冷风里,怎么忍心的啊?

就不怕她跟姐姐告状吗?姐姐跟嫂子说一声,就……

算了,只有她跟嫂嫂告状的份儿,然后她被殷离骂。

破软件,有钱不赚,为什么还不接单?

殷悦站在路边冷的发抖,为了让自己身上热点,她原地跳了几下。

想了想,殷悦转身看了眼刚才的走廊,在心里犹豫是回到走廊被吓死,还是站在这里被冷死?

在她犹豫的间隙,身后有车声,紧接着是两声喇叭。

殷悦疑惑地回头,不是没人接单吗?

转头看到红色保时捷停在她身边,这次降下来对着她的是副驾驶车窗。

辛北陌往旁边点了下头:“上车。”

殷悦面上一喜,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就知道她不会这么狠心的。

辛北陌关了车窗,顺手把车里温度调高两度。

“你家司机什么时候来?”

殷悦:???

“什么司机?”

辛北陌偏头看了她一眼:“不是等司机来接你?”

殷悦恍惚知道好像是误会了,她冲辛北陌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界面:“我家司机不接单呢。”

辛北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大小姐回家要通过软件叫车?不该是一个电话,司机、保镖全部就位吗?

就在这时,软件显示有司机接单了。

辛北陌扯了扯嘴角:“你家司机接单了。”

殷悦赶紧把手机拿回来,紧接着取消订单,然后再展示给辛北陌。

“没有哦,我现在是没人接的小可怜,求姐姐顺路……”

称呼叫出来,殷悦忽然想起来,辛北陌比她小,是妹妹。

辛北陌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没点出来。

算是被赖上了,辛北陌踩下油门,红色保时捷“嗖”一下消失在原地。

“不顺路呢。”

前面路口红灯,虽然没人,辛北陌还是稳稳停下。

她偏头看着殷悦,嘴角扯出一个可怕的弧度,嘴唇微张叫出两个字:“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