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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杀 令栖 15676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角色扮演 探戈

错开了几分钟的时间, 两人前后回到晚宴。

宴会厅二楼的幕布拉开,乐团正现场演奏,弦乐悠扬, 肖斯塔科维奇的The sed waltz, 怀旧的旋律, 透着一种优雅又忧郁的风格, 和今夜的一切相得益彰。

舞池里的人群旋转、交错, 裙摆起落如盛开的花。

叶延生一回来,周围又热闹起来。

熟识的免不了寒暄客套, 不熟的制造机会也要凑上去,混个眼缘。

他的一举一动, 本身就牵动着全场的注意力,回来如此, 刚刚离开也如此:多少人在揣测他的去向, 只是弄到明面上,无人敢去探究,更无人敢置喙。

毕竟社交场上, 好奇和八卦是一回事儿,重点还是攀交情和谈感情。

林宗明端了杯香槟过来,“难得叶少好兴致, 怎么来了,也不下场跳一曲?”

叶延生抬了下酒杯,隔空致意。

不等他说话,方家的公子也是在旁劝道,“是啊,今晚氛围那么好,叶少可要尽兴。不然就是方家招待不周了。”

叶延生闲闲散散一笑。

说不上来是认真的, 还是在敷衍,他给了个不算理由的理由:

“没带舞伴,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欸,这有什么要紧,”方小公子赶忙说道,“满场这么多人,哪个不想……”

“我看是你多事。”一旁的林家豪眼尖,嘴也快,口无遮拦地打断了方小公子的话,“叶少明显没这个意思。”

他眼珠子一转,对叶延生嬉笑道,“叶少别是有情况吧?你这脖子上——”

停顿得相当微妙。

叶延生的颈侧,有一道很浅的痕迹,似乎是抓痕,从下巴蔓延到领口。

不留神还注意不到。

只是他站的位置巧,光线一扫过来,那道痕迹就会被一览无余。

再加上林正豪这么一嚷,再看上去,只觉暧昧得让人浮想联翩。

方小公子闻言,轻咳了声。

入场后就一言不发的李振朗,也是微皱了下眉。

知道林家这个一贯这么行事,就是不知道他是说话不过脑,还是故意。

林家豪这一张嘴,容易坏他好事。

从认出霍吟开始,他就在担心叶延生会插手霍家的事。

看到两人装不熟,他还松了一口气,心说最好是露水情缘,已经断绝关系;就算没有,只要今晚混过去,来日他也可以推诿,就说不知道霍吟还有叶延生女朋友这一层身份,自己本无意开罪。

好在叶延生没有挑明,也不甚在意。

“没事儿。”

他勾了下唇,视线掠过舞池里交错的人群,有意无意地落在对面。

“来之前,被猫挠了一下。”

视线尽头,舞池的另一边——

谢青缦刚回来。

向宝珠已经结束了一曲。

她在舞池里裙裾飞扬,明艳动人的模样,吸引了不少目光。

回到休息区,又变得兴致缺缺,面色冷淡,只在瞧见谢青缦时,扬声问道:

“你去哪儿鬼混了?”

只是随口一问,但这话不偏不倚地,戳中了休息室内刚有过的旖旎。

谢青缦多少有些心虚。

“我去隔壁补了个妆。和你说的时候,你可能没听见。”

她轻咳了声,若无其事地转了话题,“你不是很喜欢舞会吗?怎么不玩了。”

向宝珠不疑有他。

她耸了下肩,百无聊赖地抱怨,“是挺喜欢呀,可来这儿的都是熟人,时间长了,一点惊喜都没有。”

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她朝一个方向示意道,“哦,不对,那儿还站着一位,今晚唯一的新面孔。”

隔着大半个舞池,叶延生身若修竹,挺拔而俊朗。

五官是优越的,姿态是松弛的,他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矜贵与从容。

向宝珠指尖一挑,猩红的酒液在高脚杯中摇曳,“你说,我去会会他,怎么样?”

谢青缦很轻地“啊”了一下。

向宝珠也没管她的反应,盯着对面,自说自话,“但我觉得,你去的成功率大一点,他好像对你有意思。”

她的视线在谢青缦和叶延生之间扫了两个来回,很笃定地说道,“他之前看你的眼神,绝对不对劲。”

“哈?”

刚刚是没反应过来,现在是纯意外。

谢青缦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今晚也不方便解释,一时之间,就没接话。

其实已经有人行动了。

女人一袭红裙,笑容美艳,大胆又火辣。攀谈的空隙里,她朝他伸手。

没什么后续,应该是被拒绝了。

也不知道叶延生说了什么,引得对方掩唇轻笑,没有半点儿不快。

他还挺绅士。

谢青缦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将手中酒杯往身侧的长桌上一推。

面前有人在喊她。

“霍小姐,”男人微笑着向她弯身伸手,“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似乎是哪家的公子,她忘了,也不重要。

舞会上邀舞本就是寻常事,她弯了下唇,笑意清浅,搭上了男人的手。

“好啊。”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周围人都没太在意,一道视线却越过人群落了下来。

像是有重量似的,压得人喘不动气。

谢青缦几乎能猜到叶延生是什么脸色,也就没敢抬眸去看。

但她无视了这份警告-

叶延生倒没什么太大的情绪,依旧随意散漫,他唇角甚至噙了一抹笑,似有若无的,撩人心弦。只是那股气场迫人,漫不经心一瞥,便叫人心底发寒。

他的视线掠过舞池里那道身影,阴冷了一瞬,未敛的戾气渗了出来。

耐心似乎到了临界点。

方太应付完宾客,随方司来到叶延生身边,无意窥见了这一眼。

她心思微转。

场上刚好一曲舞毕,方太朝谢青缦招了招手,将人叫到身边,“Ivy,来这儿。”

谢青缦本想跳完就躲的。

可根本没这个机会,她应了一声“auntie”,避无可避地,迎上叶延生的视线,硬着头皮上前,总觉得要完。

心虚归心虚,她还记得维持“人前不熟”的人设,柔声唤了一句:“叶少。”

就是没敢抬头。

可她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完全是含羞带怯的小女儿情态。

方太也这么想。

她牵过谢青缦的手,转头对叶延生笑道,“我这位契女从小就多才多艺,舞也跳得特别好,让她跟叶少跳一曲可好?”

“不必。”

“可以。”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却又给出了截然相反的回答,而后皆是一愣。

林宗明看在眼里,并不意外。

旁边几个人目睹一切,也只觉得都是成年男女,有意无意,都不奇怪。

只是李振朗的脸色不太好。

不远处的周毓冷眼看着,也在无声地冷笑,心说真够可以的,方家倒挺爱抬举她这个继女,上赶着给人提供机会。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就算是跳了这支舞又能怎么样?年轻貌美的女人海了去了,还真指望靠着一张脸上位?攀高枝也该掂量掂量资本,也不怕当着这么多人,变成个笑话。

谢青缦根本注意不到周毓的怨毒。

她满脑子都是,“赶紧把今夜的事轻轻揭过,不然怎么回家”,当即大着胆子,直勾勾地望着叶延生:“叶少要是不喜欢这首的话,我们可以换别的。”

叶延生唇角一勾,而眉眼未动。

他暗沉的眸色墨如深潭,凝视着谢青缦,平静、冷淡,窥不出任何情绪。

“换什么?”

谢青缦倒无所谓,眨了下眼,往日清冽如雪的面容,多了几分生气。

“看叶少喜欢。”-

新一轮的舞曲是探戈。

Libertango的开场是一段不疾不徐的鼓点,和钢琴和弦,舞步也轻缓。

像是若即若离的试探。

而后是一段班多钮手风琴和吉他声,旋律华丽而流畅,大小调的转换和频繁的转调,使得节奏感更加强烈,催动着舞步,去贴合、去律动,张力十足,自由而奔放。

贴近的那一刻,叶延生在她耳边低下头来,懒洋洋地沉声道:

“你别以为这么做,我就不生气了。”

“怎么,就准你和别人相谈甚欢,我跳支舞都不行?”

谢青缦的手抚上叶延生的肩膀,推开时冷笑道,“这本来就是舞会。”

她反身旋转,又被他拉入怀中。

叶延生拢着她的腰身,挑了下眉,语调里隐有笑意,“吃醋了?”

一段小提琴音切入,舞步开始变换,他进、她退,他后、她便前。

谢青缦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依旧冷冰冰的,“我没你那么幼稚。”

叶延生一哂,“没吃醋你报复我?”

谢青缦心说“舞会上正常跳舞而已,算什么报复”,懒得同他争辩。

叶延生却不放过她。

低沉的嗓音极度磁性,不紧不慢,“哇哦,我们阿吟好凶好霸道。”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的距离。

“……”

谢青缦明显哽了下,而后便不搭理他,全身心投入到这支舞曲中。

旋转,交织,旋转。

阿根廷探戈风格强烈,节奏铿锵,切分音如同急促的心跳。

叶延生引领着谢青缦旋转,她的裙摆飞扬,一反常态的张扬明艳。

有人说,探戈是垂直的床榻。

在若即若离时相互试探,欲拒还迎的舞步中互相挑-逗。

所有爱恨纠缠,欲语还休,都被棋逢对手的食色男女,揉碎在彼此的接触中。

舞曲走向最后一节。

叶延生从不吝啬对谢青缦的赞赏,也从不掩饰,“霍小姐舞跳得不错。”

“谢谢。”谢青缦也不跟他客气,“我会的东西多着呢,你不知道而已。”

叶延生扶着她的腰,看她随曲调,在自己怀中后仰,坏心思地将她再压下几分。

他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嗯,我们阿吟什么都好,就是——”

“体力不好。”

意识到叶延生在说什么时,谢青缦的舞步都卡了半拍。

然后完全来不及阻止,叶延生沉下声来,补上更过火的一句:“动不动就晕,弄两下就掉眼泪,还喜欢求饶。”

啊啊啊啊啊!他能不能闭嘴!

谢青缦差点一个踉跄。但她站稳后又反悔了,面无表情地踩了他一脚。

她听到了他一声闷哼。

曲音停下,她才抬手掩唇,一脸惊慌失措和愧疚,表情假得可以:

“哎呀,不好意思,太久没碰tango,都生疏了。让叶少见笑了。”

她先前搭在他肩上的手,垂下时,指尖一划,像撩-拨,也像是一种挑衅:

“叶少大人有大量,可不能跟我计较。”

刚跳完舞,她鬓角的一缕发丝有些凌乱,面上微微晕了红,有种说不出的媚态。

叶延生在她腰间掐了一把,眸色沉了几分,嗓音也沉:

“回去再收拾你。”

谢青缦哪可能乖乖待在原地,等着他宰。

之前在休息室里演了又演,又答应了好些不可说的条件,才哄得他听自己的。都装了一晚上陌生人了,总不至于最后一刻功亏一篑,她得先行离开。

司机早已等候在外。

夜色在脚下铺展,云层中月影朦胧,仲夏的港城,闷潮的热意挥之不散。远处高楼灯火像星子散落人间,近处的豪宅晚宴纸醉金迷,繁华和喧嚣尽在耳后。

谢青缦拎着裙角下了台阶,蓦地回望了眼,一片灯火辉煌。

她心底无声寂寥,笑着摇了摇头。

上车的那一刻,她倒是想起来了,今晚玩得太开心,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还有个李振朗-

宴会散场,宾客相继离去。

离场的排场并不少于迎接时的繁琐,又是一阵热闹的攀谈,叶延生才得以脱身。

出来时,发觉谢青缦没走,车还停在那儿,他多少有些诧异。

他走到车前,敲了敲半落的车窗:

“不是你自己说怕被别人看到,要提前走吗?怎么,又不打算跟我装不熟了?”

谢青缦心说,装也是装给周毓看的。

今晚的风头让叶延生占尽,无形中周毓被压制了一晚上,灰头土脸的,觉得没意思,谢青缦离开不久,她也离开了。

现在倒也不用演那么全。

但她没心情跟他解释,只是盯着宴会厅的方向,等一个人影。

“看什么呢?”

叶延生抬手在她眼前一晃,打了个响指,而后顺着她的目光,瞟了眼刚出宴厅的李振朗,冷言道:

“你看上他了?”

“胡说什么呢?”谢青缦瞪了他一眼。

美人的斥责,一样眉眼含春,没什么震慑力,反而让人想更过分地欺负她。

叶延生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那你想干什么?”

谢青缦觉得他像在摸狗头。

但正事要紧,她也没在这上面跟他闲扯,只朝他勾了勾手指,要他低头。

叶延生挑了下眉。

他对她,从来都是格外的纵容和配合,当真在她的注视下,弯下腰来,听她说完。

车窗完全落下。

谢青缦下巴枕着双臂,趴在窗口,直勾勾地望着他,“行吗?”

叶延生的反应却不在她意料内。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审度着她,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霍小姐,我们现在还是不熟的状态。”

他抬手将她鬓角的发丝勾到耳后,“你是不是不知道,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又来!

他还挺喜欢这种变了态的关系,替身戏码加权色交易,他就是在玩。

谢青缦心说他真是好不要脸,变着法的想要后续,似嗔似怯地反问道:

“那叶少想要我怎样?”

叶延生抬手去勾谢青缦的下巴,眸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求人可不是这个态度,霍小姐,你该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我人都在这儿了,叶少要怎么处置,难道还打算跟我商量?”

谢青缦仰起脸颊望着他,红唇焰焰,媚眼如丝,“叶少不是喜欢我这张脸吗?只要你能帮我,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她低下声来,像是在蛊惑,“就算做的时候,把我当成她都可以。”

叶延生捏着她脸颊的手一瞬间收紧,墨黑的眼眸深得映不出人影。

“你怎么这么…。”

“叶少教得好。”谢青缦脸不红,心不跳,眼神往外瞟了瞟,催促他,“人要走了!”

叶延生松了手劲儿,“待会儿你别跑。”-

没想象中的那么麻烦,叶延生一句话的事儿,就把李振朗叫到了眼前。

“我女朋友想让我请你吃饭。明晚怎么样?”

叶延生斜倚着跑车,长腿交叠,意态轻慢,身体线条紧绷着一股野性难驯的张力。他指尖点了一根烟,火星明明灭灭,烟雾飘散时,氤氲了那份锐利和不羁。

他身侧是正趴在窗口的霍吟。

而霍吟这个罪魁祸首,正笑吟吟地朝他挥手,甜甜地跟他打招呼,“朗哥。”

李振朗觉得自己见到鬼了。

装傻充愣一晚上,好不容易没事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都他妈散场了,叶延生会突然开门见山。

他明显迟疑了两秒。

推辞的话还没编出来,对面落下一声笑,阴恻恻的,磨人的神经:

“怎么,是我请不动你?”

李振朗变了脸色,“叶少言重了。”

就知道这些京城大少,跑到港城来,不可能是吃饱了没事干,来玩儿的。

一个两个的,都有所图谋。

也猜到了今晚的宴会,可能会演变成鸿门宴,他以为,自己只等看戏就好。

杀了他也没想到,自己才是砧板上的鱼肉,待宰的羔羊。

霍家这块蛋糕,除了向家没有染指,港城哪一家不想沾手?利益驱使,也是形势驱使,京城那边早有人下了场,他只是顺应了局势。但眼下,叶延生很有可能会让他把吞下的东西吐出来。

叶延生哪是在邀请啊?

这分明是在下通知,还是不容他拒绝的那种。

第32章 裙曳香暗 “去外面绕一百公里再回来。……

腹诽归腹诽, 面儿上的话说得依旧漂亮。

“难得叶少来一次港城,哪能让您破费?”李振朗态度恭谨又谦和,“再者我和Ivy也是旧识, 许久不见, 也该让我有所表示。”

谢青缦在心底发笑, 他倒是个聪明人

真是随了他爹李敬鸿了, 说话办事儿圆滑得很, 对下生杀予夺,对上烧香拜佛, 从来不吃眼前亏。

只是拿一顿饭就想打发她,未免也太不把她当回事儿了。

“朗哥太客气了, ”谢青缦扬唇,“除夕那晚, 辛苦朗哥忙前忙后, 是我该有所表示,只是那天喝醉了酒,怎么着也该给我一个回报的机会。”

李振朗心说真想回报, 就别缠着他了,换个人祸害吧。

可不等他开口,他就见谢青缦从车窗口伸出一只手, 纤纤十指,扯着叶延生的袖口,轻摇了摇。

“你看,我就说嘛,我人微言轻,在家就不受待见,朗哥也想避嫌, 连一顿饭的面子都不给我。更别提,我还有事求他帮忙了。”

她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全不似李振朗印象里,冷若冰霜的模样,“港城哪有我的容身之所。”

还真是芙蓉桃花面,剧毒蛇蝎心。

他都没机会说话,就先被扣上帽子了。

李振朗在心底暗骂了句,忙和叶延生解释,“叶少,Ivy应该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既是叶少做东,我哪能拒绝。”

他表了表忠心,“要是有什么吩咐,我能帮的上忙的,必然不会推辞。”

叶延生不在意他俩互放冷箭,只觉谢青缦很有趣。

他掌心贴上她的脸颊,指尖落在她耳后,摩-挲了下。

如雪似玉的容颜,只需似真似假的失落和示弱,就带上了几分破碎感,我见犹怜。

他心情大好,勾了下唇,漫不经心地跟李振朗撂下一句:

“那就明晚,我让人订好地点。”

无形的压力迫得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李振朗也不敢不答应,当即应声告辞,避免被谢青缦再度牵连:

“不打扰叶少的雅兴了。”

人一走,谢青缦往后缩了下。

躲避的动作还未得逞,就被叶延生反手掐住了下巴,动弹不得。

他手劲儿太大,弄得她闷哼了一声。

“霍小姐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

叶延生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两秒,俯下-身来,与她视线齐平,懒声道:

“你最好别忘了,自己答应过我的话。”

谢青缦眉心一跳。

“当然。”她镇定自若地回望他,心跳却如擂鼓,“可是叶少,我们总要先回家吧。”

叶延生勾了下唇,撤掉了禁锢她的力道,轻描淡写地打破她的幻想,“可我没打算跟你回去玩。”

谢青缦茫然地“啊”了一声。

“你这么单纯,看得我都不好意思欺负你了。”叶延生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似是而非的怜悯,“阿吟今天会被弄哭吧?”

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谢青缦红了耳根。

温柔只维持了那么两秒,像是一种幻觉。他缓慢地直起身来,凉薄得让人心惊肉跳。

“霍小姐似乎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他指尖滑到她的颈侧,探到了她的脉搏,“一个替身,在哪儿弄都可以,我为什么带你回家?”

他不太走心的样子,冷血又薄情。

“你当我稀罕去?”谢青缦冷冷地拍开了他的手,“本来就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我不需要你提醒。”

她的指尖抚上自己的衣裙,轻嘲,“叶少需要我现在就脱吗?”

叶延生很轻地挑了下眉。

玩过头了,但等了半天,叶延生也没制止的意思,似乎在等后续。

周围陷入一阵微妙的沉寂。

叶延生情沉的嗓音,隐有笑意,“怎么不继续?”

“你还好意思笑,”谢青缦面红耳赤地推了他一把,“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这种地方肯定不行。”

叶延生捏她的脸颊,“是谁主动要在这儿——”

这次不等他说完,谢青缦一巴掌拍在了他下巴上,气急败坏地制止他,“你再敢胡说八道,你就死定了你。”

她从车窗内往外探头,喊远处的司机过来,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开车。”

叶延生扶着下巴,看她羞恼的样子,更觉好笑,笑着摇了摇头。

司机从另一侧拉开车门,他钻进后座。

刚还跟个鹌鹑一样缩着的谢青缦,伸手去揽他的腰,贴进他怀里。

“叶延生。”

难得见她这么主动,叶延生顺势抱住了她,宽厚有力的手摸了摸她的长发。

“嗯?”

谢青缦闷在他怀里,小声地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我好开心。”

叶延生低眸,语气里有温柔,也有几分漫不经心,“开心什么?”

谢青缦在叶延生怀里抬头,清亮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朦胧地倒映出一个他。

“今晚见到你,我好开心。”

叶延生抱着她的手一紧。大约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眸色深了几分。

恍若今晚的夜色,深邃而幽寂。

下一秒,他手上箍着她的腰,一抬,将她彻底拖到了自己身上。

他低头占据了她的呼吸。

谢青缦伸手去搂他的脖子,脑子里闪过的都是今晚,从方宅门口对视的那一眼,到黑暗中的喘息和心跳,再到舞池里裙曳香暗,他同她跳得那支探戈。

他立在人声喧嚣处,俊朗又卓然,气度不凡,敛尽今夜的光华。

那一刻,她心跳得好快。

野心和欲望,被一点不该有的感情反复拉扯,直至引燃,几乎烧穿了理智。

这感觉不妙。

但这感觉……很好。

为什么要二选一呢?爱情和权力,未必要取舍,她就该值得最好的一切。

谢青缦沉浸在这一个吻里。

从中峡道下去,道路两侧树影向后飞驰,豪宅在身后远去。

金马伦山森林茂密,隐约能看到远处林立的高楼和璀璨的灯影,港城夜不眠。

此刻漫天繁星-

发展到最后,几乎要不可控。谢青缦按住了叶延生的手,及时喊了停。

“我们还在车上。”她委婉提醒。

“那又怎样?”叶延生的嗓音喑哑,透着几分不耐,“他又听不见。”

车子的隔音挡板早已升起。豪车的基本配备,隔音加干扰,前排几乎什么都听不清,只会有一阵水声。

叶延生一手拢着她,隔着布料,牙齿在她身前嗑了下。

听她轻哼了声,他才收了劲儿,沉沉的嗓音透着几分危险气息:

“你该不会觉得,招惹完我,不用负责吧?”

被之前的事一搅和,说好的角色-扮-演,就没玩到底。

谢青缦就是理直气壮地跟他反悔,甚至连句话都不用说,只是眼神错也不错地,盯着他不说话,一整个楚楚可怜。

只那么一眼,看得人心软。

叶延生心知她在装乖扮弱,但又莫名吃她这一套,也没勉强。

但这不意味着,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她。

谢青缦也没想跑,靠在他肩头,将脸埋进了他颈间,气息很轻,“可我害怕。”

倒不是觉得这种地方没安全感,只是前面还有个人呢。

虽然司机根本听不见,也看不到,但总觉得在这里有点,太野了。

叶延生一勾唇角,突然有了别的念头。

“那这样,我也不为难阿吟,”他将一个礼盒递到她面前,大发慈悲似的,诱使她做选择,“是要在车上,还是换上它,去白加道,阿吟选一个?”

谢青缦怔了下。

车内的环境狭窄逼仄,光线也暗,她看不清这包装盒上有没有logo,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她能看清礼盒并不大,扁扁的,应该装不下多少东西。

谢青缦怀疑布料少得可怜。

脑海中瞬间联想到一堆不可说的东西,她“你你我我”了半天,脸红了一片。

她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一定要在车上换吗?我怎么下车啊。”

“当然。”叶延生的语调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嗓音冷淡低沉,“不过你要是担心,外面可以套着礼裙再下车。”

谢青缦有点怀疑他的好心。

但权衡再三,她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只礼盒——没想象中那么轻,晃晃还有声音。

“不拆开看看?”

叶延生喉结滚了滚,单手箍着她,弄了两下,解了几分火气。

谢青缦本来就不好意思,心说能逃避几秒算几秒,闭了眼睛,“不要,到了再拆。”

叶延生感到可惜。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她拆开时的神情。

但没关系。

中峡道到白加道,不过几公里,深夜的道路也通畅,十多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事实也如他所料。

可打开礼盒后,谢青缦愣了足足十几秒。

她指尖挑起那串东西,张了张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这是什么?”

本来以为,叶延生就是想骗她穿情取內衣,虽然布料少点,但外面还能套个晚礼裙再回去,也无所谓。

反正弄到最后,都是不穿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叶延生的手段刁钻到超乎她想象,礼盒里面,压根没布料。

谢青缦脑海里滚过一连串的“我靠”,心说自己还是低估了某人的恶劣程度。

先前做的心里建设全白废。

叶延生也不催她,看她的眸光既深又沉,他十分“体贴”地低头问询:

“要不要我帮你?”

车窗外的光影游走在他英俊的面容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诱人沉沦。

昂贵的珠宝在眼前熠熠动人,这是一条身体链。

铂金的项链串了细碎的钻石,从颈部往下垂落缠绕,从身前到腰线,在肚脐下坠落一枚鸽血红宝石,水滴形切割,鲜艳欲滴,猩红得像谁的血泪。

两只金银叠打工艺的蝴蝶,充当了R夹,看着十分生动,振翅欲飞。

蝴蝶尾部坠了银色铃铛,稍微一动,声音十分清晰。而后铂金链条继续向下,从腰链垂落一串光泽温润的珍珠,其中中间那枚,最为硕大,再由挂扣挂到身后。

那是直径两厘米的大溪地孔雀绿。

一连串货真价实的珠宝,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光溢彩,漂亮得像件工艺品。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谢青缦换它时,指尖都在颤,偏偏卡在最后一步。

那串珍珠,本该从下面绕到身后,可她怎么都扣不上挂扣,似乎长度不太对。

“好像定制得太短了。”

谢青缦额角细汗淋漓,越忙越乱,只觉在叶延生的视线下,有些受不住。

说了让他别看,可是没用。

他的视线那样直白,仿佛寻到目标的野兽,只待时机一到,便将猎物拆-吃入腹。

她的呼吸都要窒住,终于忍不住,哀声向他求助,“叶延生,我真的不行。”

叶延生握住了她的肩膀,稍稍用力,将她按趴在膝面上。

他一手按着她的脊背,一手拎起那串珍珠,到合适的地方送进去。

珍珠不偏不倚地卡进大半。

谢青缦几乎弹起来,但又被牢牢禁锢住,身子不由得曲起,大脑只剩空白。

叶延生像是故意,拨弄了下那颗价值昂贵的大溪地珍珠,才将搭扣扣好。

“你看,刚刚好。”

谢青缦几乎没压住自己的声音,微啜着气,话都说不出来。

这应该不是他之前说的礼物吧?

这哪是给她的惊喜?简直是奖赏他自己。

完全不敢乱动,也无法思考,连晚礼裙都是叶延生替她套上。

她只觉起身时,那枚珍珠会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叶延生的声音,依旧磁性抓耳,温柔得不可思议:

“回去吗?”

叶延生替她拉开车门,朝她伸出手来。

没等到她的动作,他便反手攥住她的手腕,拽着她下了车。

不过挪了两步,谢青缦挣了下。

她扶着叶延生的手臂,鬓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管不顾地抱住他,“我,我走不了,叶延生,叶延生。”

她就差没哭了。

叶延生扶住了她的后背,防止她跌落,语气里带了几分戏谑:“阿吟怎么这么娇气,连两步路都走不了?”

他明明知道!

谢青缦也不管他怎么想,只在他怀里闷不做声,再也不肯动。

脚底忽然一轻。

叶延生将她打横抱起,折返回车门,低冷的嗓音沉沉,“我给过你机会了。”

什么机会?分明两个陷阱。

他看着她跌入泥潭,假惺惺地救上来,反手将她推入另一个深渊。

还要哄她感恩戴德,心甘情愿。

司机被叫了回来,只撂下一句,便听得她心跳加速,脸红得不行:

“去外面绕一百公里再回来。”-

次日,白加道豪宅。

天色将明未明,不似往日般明净,别墅区笼罩在灰蒙蒙的阴云下,珍贵的花卉树木都像是拢了一层雾,绿意都黯淡,褪了色一般。看上去,随时要下雨。

谢青缦醒得还算早,只是动也不想动,便吩咐佣人将餐点送到房间。

厚重的窗帘开启后,光线透进来。

室内依旧有些灰暗,光线照得周围浮沉万千。瓷瓶里的花束娇艳,一日一换,暗香幽微。

空调开得十足,凉气吹得谢青缦往薄毯里缩。

昨夜并没有很多次。

但只那一次,便是极限。从来没想过的体验,深刻到回想都战栗。谢青缦扶着叶延生的肩膀,尝试了很多次,都无法将他的完全接受,而后被握住直接按下。

比第一次在白加道时,还要更。那时他心疼她未经过这些,做了好些前序。

谢青缦想到这儿,睁开了眼。

她伸手摸索了下手机,靠在床头,打开前置相机,对着自己额头照了照。

倒没怎么变样儿。

昨夜的车身太过低矮,她有两次撞到了脑袋,几乎是下意识地一紧。

眼泪几乎掉下来。

想伸手去摸,被叶延生反剪双手,绑在了身后。失去平衡的她,被他完全掌控。

“阿吟,听话。”

叶延生单手拢着她,嗓音哑得让她害怕,“别乱摸,脑袋会肿。”

他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要她靠过来。

记忆伴随着感觉传导过来,谢青缦将手机撂回了床头,抬手捂住了脸,低低地呜咽了下。

真是吃一堑又吃一堑。

她以后再也不会相信叶延生的鬼话,去尝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天知道他还有什么新鲜花样儿。

走神的功夫,手机响了一声,震动着在床头矮柜上旋开一个弧度。

谢青缦靠着软枕,翻了翻消息。

倒也没什么重要的信息,未读红点最多的,还是向宝珠的语音。

闲着也没事,她随手点开一条。

也就在这时候,叶延生刚好拉开房门,伴随着向宝珠清晰的、传遍整个卧室的语音,踏入房间:

【你上次说,背着我偷养的那个小白脸呢?到底什么时候带出来?】

“小白脸”本尊,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

第33章 生杀予夺 拍卖会

周围一片死寂。

谢青缦心态爆炸, 心说上次也不是她说的,明明是向宝珠自己曲解的。

闺蜜你要害死我吗?

叶延生倒没太大反应,只是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 面色依旧沉静, 甚至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那表情仿佛在说:胆儿肥了, 谢青缦, 你都敢背着我养人了?

谢青缦望着他, 浑身发怵。

那一瞬间她都想把手机撂了,本能地后退, 但后背正抵着靠垫,退无可退。

下一秒, 逃跑的念头也被扼杀了。

叶延生大手握着她的膝盖一拽,将人掀翻在床面上, 拖到了边缘。

“小白脸?”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轻佻的动作极具暗示性,“你可以啊。”

“我没有!”

谢青缦想解释,然后发觉“我闺蜜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你就是她说的小白脸”这个解释,也没好到哪里去。

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能徒劳地挣扎。

她眼睁睁地被他握着腿弯掰向两边, 哽咽了下,“那是她自己脑补的。”

“是吗?”叶延生自上而下打量她的眼神,十分玩味,“我看是昨晚结束得太早,阿吟不满意。那待会儿,阿吟就好好习惯一下,以后受不了也要继续。”

“我真没有。”

谢青缦掌心撑在身后, 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半起身,一个劲儿地摇头。

“你,你明明知道,我每天,每天晚上都跟你在一起,你就是故意欺负我!”

叶延生很轻地勾了下唇。

他姿态是悠闲的,平日气场恍若折光利刃,威势迫人,在她面前却像是敛刀入鞘,收了一身的杀伐气,只余风流。

“所以阿吟最好乖一点,以后永远待在我身边,别给我机会。”

谢青缦仰头回望着他,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似乎在回味他的话,只是没找寻到回答。

叶延生已经低头,寻她的唇。

而后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目标明确,将东西放进她下面。

外面始终没下雨。

夏日的天气反复无常,阴云压了大半天,竟然散了个干净,那股炎热和闷潮,铺天盖地,充斥在港城的每一寸空气里。

明亮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抛洒在叶延生背后,将她陷落进阴影里。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谢青缦想推开他,阻止的动作却如螳臂当车,话也被他的吻封缄。她难耐地哼了声,只能学着去适应那份不该有的存在。

叶延生松开了她。

他刚刚一手挑开的小型珠宝盒,已经空掉了,东西在她那里。

珠宝盒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叶延生勾着她的下巴,看她红唇微张,喘着气适应,眸色深了几分,“知道这是什么吗?”

谢青缦大概知道。

天鹅绒的宝石托上,本该托着一枚珍珠,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大溪地孔雀绿。

谢青缦的记忆瞬间被感官召回。

昨天那套昂贵的珠宝,她最不适应的是那两只蝴蝶,最先被去掉的也是。

上车后,她对着叶延生,软磨硬泡连哭带求,又是撒娇,又是被哄着说了好些不堪入耳的话,才换得他作罢。

“那阿吟是不是该补偿我?”

叶延生漆黑的眼眸紧锁着她,棱角分明的脸,极具侵略性的帅。

“阿吟对我主动一点,好不好?”

谢青缦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轻轻一眨,明珠般的坠下。

她不知道他要的主动是什么,只是懵懵然地望着他,顺着他的声音点头,而后听到他要她坐上去。

可是那颗珍珠呢?

疑问脱口而出,半晌都没得到回答。回应她的,只是一声轻笑。

低低的,沉哑的,带了几分痴缠。

车窗外的霓虹纷乱,华灯璀璨,拔地而起的高楼建筑林立,IFC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重重灯影。满城的灯火,如金色潮水漫延开来,港岛的夜晚,是说不出的辉煌。

错落的光影飞快的掠过叶延生的眉眼,映亮了一瞬。

他看她的眼神很奇特。

叶延生忘记她太小了,接纳什么都困难,可他依旧没有帮她拿掉的意思。

他摸了摸她的长发,昂扬碰到大溪地珍珠上,“就这么直接把阿吟…开好不好?”

他的意图昭然若揭。

谢青缦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她连他的全部都勉强,更别提再多别的。

但她没来得及阻止。

叶延生在她耳边,低声喟叹,“明明都…开过了,怎么几天不见,还是那么的紧?”

就那么一下,外面已经寻不到那颗珍珠了。就像此刻。

叶延生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年前在拍卖行拿到的珍珠,一共两枚,”叶延生倾身,一手撑在她身侧,“本来想给阿吟做首饰的,可是现在,怕是都被阿吟用坏了,阿吟打算怎么赔我?”

大溪地珍珠中,孔雀绿都是山岛珠,能达到完美无瑕程度的,本就少见,在此情况下,达到两厘米直径的,更是珍稀。

更别提是两枚,近乎一模一样的珍珠。

色泽温润的珍珠,光华惊艳,浓郁如墨,恍若森林里透出的幽光。

只可惜都耗掉了。

珍珠不算特别名贵,但格外娇贵,平时不能沾水,尤其是浸泡热水。

谢青缦一阵脸热,在心底骂了他几百遍厚颜无耻,“那你拿走。”

她想自己动手,可是根本取不出来,捱了半天几乎要哭出来。

叶延生却还使坏。

“都说玉养人,人养玉,以后给阿吟买玉好不好?”他的嗓音十分低哑,取出时问道。

真是要疯。

昨天也是这样,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他,委屈地想,还不如继续那个替身游戏。求饶完全不管用,有用的是最后——

她无师自通地唤了他一声“生哥”。

叶延生闷哼了声,嗓音哑得让她害怕,“你叫我什么?”

谢青缦忽然意识到,他似乎喜欢。

“生哥,”她勾着他的脖子,靠向他,一遍又一遍,“生哥,我害怕,不要这样。”

只是和她想的,不完全一样。

叶延生确实如她所愿,将她抬起,一把拽掉了银链,但紧接着,又直接将她放到底,更加疯狂。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真的太久了。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他温柔问询:

“阿吟,我给你寻个老师吧?”

老师?哪方面的老师?

当时的谢青缦,理不清混乱的思绪,也没力气去问,最后只是敷衍地“唔”了声。

此刻想起来——

谢青缦缓了缓,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捞过薄毯盖在自己身上,“你昨天说,给我找什么老师?”

叶延生随手将取出的珍珠扔下。

“格斗教练,你上次不是想学吗?虽然短期内见不到太大成效,但练练也好。”

谢青缦很轻地“啊”了一下。

叶延生正在拿方巾擦去指间的水迹。那颗珍珠表面也有,正落在地毯上。

“你体能太差了。”

谢青缦真是惊了,这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他竟然还敢嫌弃她?!

难道不是他体力变了态了吗!

她恼羞成怒,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拿着枕头就往他身上砸,“你无耻,叶延生,你今晚别想再进我的门!”

叶延生从来不躲。

他单手就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闷笑出声,“想什么呢,阿吟,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为你好。”

“你想没想你自己知道!”谢青缦气急败坏,全没了往日的平静和冷淡。

但她也没打算拒绝。

多提点防身的手段,也不是什么坏事-

当晚的饭局约在了中环,历山大厦。

老牌米三餐厅,早早清场,已预定的被数倍赔偿,食材也都是今天刚空运过来的。环境和位置算不上顶尖,但这家意大利菜,比较贴谢青缦的喜好——虽然还没到白松露季节,但这家的松露风味好,是主厨的招牌特色。

其实今晚的一切,全是为谢青缦选的。

国内谈生意,基本不选外国菜系。

价格和风味都不是问题,主要是菜式和上菜习惯上,不如中餐繁复,显得更重视。

而且不能一次性上菜,就意味着现场会有第三方存在,不方便交谈。

因此叶延生的总助,最初挑的是一家中餐,确定行程时,是李振朗提议改的。

他这人比谁都上道,知道今晚的主角是谁,也不会抢这个风头。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从前菜开始,配了各式的酒,样样精致可口。

叶延生和李振朗全程基本都没怎么动餐,主要在品酒,聊得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年初特殊航线的航权处理,国外某版图的法务和避税,私人岛屿的开发与运营……以及港口。

只有谢青缦在认真用餐,安静地听着,适当地参与话题,再慢条斯理地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