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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紧我,别再整什么幺蛾子!”

两人穿过拥挤的舞池,摸到洗手间后的暗门,闻迟并指一挥,门锁应声断裂。

他一把推开门,回头交代闻漪:“一会儿我们分头行……闻漪!”

闻迟的表情逐渐扭曲:“你!在!干!什!么!”

“啧。”闻漪一边走一边对着小镜子补口红,她抬眸,眼神陡然一冷,“瞎嚷嚷什么,劝你注意点,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闻漪轻抿了一下红唇,合上镜子,露出带着几分邪气的烟熏妆:“站在你面前的是全国最凶残、最毫无人性的AAA级通缉犯。”

说完,撇下无语的闻迟,踩着高跟“噔噔噔”朝地下实验室赶去。

地下实验室门口,闻迟一挥手,最后一道安全门应声弹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持枪涌出,瞬间挡住两人去路。

为首的守卫人员还来不及喊话,闻迟打了个响指,特域展开,整座实验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传来“啪嗒啪嗒”枪支弹药纷纷落地的响动。

“我的枪!”

“怎么回事?!通讯受阻!”

“启动紧急预案B!”

所有持枪守卫一转眼的功夫全部被缴械,恐惧在无边的黑暗中静静蔓延。

“我先去搜救,这里就交给你了。”闻迟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放心。”闻漪踩着一地碎裂的枪支弹药缓缓前行,“想当反派很久了。”

漆黑的实验室内,所有人屏息凝神,沉默中只有闻漪的高跟鞋发出的哒哒声犹如催命曲的前奏。

闻漪正要动手,突然——

“砰!”

一群人从实验室另一侧破门而入,紧急照明灯亮起。

顾屹风带着全副武装的特勤队破门而入,他身后跟着瑟瑟发抖的实验室负责人。

闻漪放下手,冲顾屹风眨了眨眼,来得挺快。

顾屹风面无表情,转身挡在负责人王瑞面前,声音冷峻:“王主任放心,我们会确保实验室的安全。”

王瑞深吸一口气,感激道:“顾处长,您真是我们的救星!”

闻漪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对面的敌人,虽然数量不少,但怎么一个个都傻站着,连枪都没有拿?

拿捏不准顾屹风究竟如何行事,闻漪暂且按兵不动,只冲他微微一笑。

“顾处长,又见面了。”

*

几分钟前,夜店对面某栋高楼的办公室里。

顾屹风盯着监控屏幕,看着闻漪从服饰店出来,又钻进化妆品店。

高亦远等人一脸茫然:“老大,她到底在干什么……”

顾屹风没说话,只是默默扶额。

直到画面中出现一身黑衣的闻漪时,他忍不住闭上眼——就差把“我是反派”四个字打在公屏上。

他深吸一口气:“立即行动。”

实验室内,王瑞往顾屹风身后再退了一步,压着声音提醒:“顾……顾处,咱们是不是至少该亮出武器?”

顾屹风没理会他,目光扫过闻漪,一本正经摇了摇头:“王主任你有所不知,目标人物极度危险,拿出武器只会激怒她,到时候会很难收场。”

特勤人员中不知谁偷笑了一声。

顾屹风不动声色地瞪了倪千帆一眼。

“那……那怎么办?”王瑞急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她要把我们全灭了啊!”

顾屹风突然拔枪对准了王瑞,高声对特勤人员下令:“现怀疑第九实验室存在严重违规操作行为,即刻封锁实验室,逮捕所有参与人员!”

整个实验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王瑞瞳孔地震:?

顾屹风利落地给他铐上手铐,凑近耳语:“王主任,这是诱敌之策,请配合我的演出。”

王瑞:!!!

闻漪:?

第28章 谁是替身 壹壹不是他的未来,而是他的……

“顾处长,你这是做什么?包庇迫害异能者的凶手吗?”闻漪挑眉。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不必赶尽杀绝。”顾屹风碾过满地碎片向她走近。

“呵,调查局对闻氏赶尽杀绝时,怎么不见你出来阻止?”她向后退了一步。

“对于他们的遭遇,我深感遗憾……但是以暴制暴并非正义。你冷静下来,我们可以通过更和平的方式解决矛盾。把一切交给法律……”

“你说法律?”闻漪冷笑一声打断他。

“无辜的人死了。”她指向王瑞,“凶手却还好好地活着,甚至不会有一丝忏悔。你们的司法体系到底在保护谁?这就是你们坚守的正义?”

“法律确实不完美……”顾屹风凝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但放任私刑复仇,我们和那些践踏法律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的法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咬牙,“既无法挽回死去的人,也制约不了我!”

闻漪轻闭双眼,刚要调动体内的能量。

“闻漪,住手!”

她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下一秒,一只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横过她的腰际,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将她整个人牢牢抓住。

空气中异样的波动戛然而止。

他低着头看她,气息近得几乎贴上她的唇:“别让一切无法挽回!”

闻漪挣扎了一下,却纹丝不动。

但她嘴上不忘放狠话:“我没想过要挽回,我就要他们血债血偿!”

“那就用我的血来还!”他松开她的手,退后半步,“放他们安全离开。”

“你?”闻漪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是。”他语气平静,“带我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用我当人质,调查局处长也够你谈条件。”

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

“这可是你说的,”她伸手勾住他的领带,轻轻一拽。

他没有闪避,反而顺势靠近,手掌覆上她的手背,鼻尖几乎抵上她的。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指尖划过他的腰线,掌心感受到他微微绷紧肌肉。

“人质就要有人质的样子。”她露出得意的笑,从他腰间摸出随身携带的手铐。

“咔嚓——”

冰凉的手铐扣住了他的手腕。

闻漪一脸兴奋,回头对着刚刚赶来的闻迟扬起下巴:“哥,你来得正好!这人我们带回去!”

闻迟眉头紧皱:…… 说好的别整幺蛾子呢?

王瑞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这是什么情况?”他转头对一旁的特勤人员吼道,“我怎么觉得你们长官上赶着要去做人质啊?怎么都不挣扎一下?”

没人敢接话。

倪千帆憋笑憋得发抖,动作夸张地让开通道:“快!都让开!不要伤害我们处长!”

王瑞气得跳脚,咬牙切齿地吼道:“等等!我要投诉你们处长!说好来救我的,结果自己先投敌了!我要实名举报顾屹风通敌叛变、包庇罪犯、滥用职权!我要见领导!让我见局长!”

*

月色下的清河公路上,疾行而过的汽车在柏油路上划出一道流畅的直线,只留下尾灯残影。

车窗外,云湖市的轮廓在背后逐渐模糊,城市的灯光即将消失于地平线。

顾屹风腕间的手铐随着车身颠簸发出细碎声响,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看够了吗?”

他故意晃了晃被拷住的双手。

“当然没看够,顾处长这幅任人鱼肉的模样,我能笑一百年。”她笑出了声,突然倾身,

“还记得冰淇淋车那次吗?头一回见面就拷住我,报应来了吧!”

她回想起初见时的情景,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昨日再现。

他轻轻勾起她的手指:“现在满意了?”

“还凑合吧。”她眨眨眼。

“你们能不能先别腻歪了?”前排驾车的闻迟冷着脸道,“后面还跟着好几辆调查局的车!”

闻漪回头一看,果然有几道刺眼的远光灯正迅速逼近。

她刚想开口,却被顾屹风抢先打断:

“下一个匝道口,转进66号国道。那里没有照明,信号很差,他们追踪会受阻。”

果然,在进入66号路后,紧追不舍的车明显慢了下来。

顾屹风靠在座椅上,语气平静:“趁现在甩开他们。”

“哼,用你说?”

夜色中掠过一块公路指示牌:【云川市界 120km】

“你们要去云川?” 顾屹风看了眼窗外突然开口。

闻迟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要给我们做向导?毕竟那是你的地盘。”

“可以。” 顾屹风顿了一顿,又补充道:“人质就要有人质的样子,既然被抓,悉听尊便。”

闻迟嗤笑:“姓顾的你可真会颠倒是非,上赶着来做人质,只有她会相信你不是卧底。”

“哥!” 闻漪瞪了他一眼。

“如果要在云川市停留,我需要回家取一些东西。”顾屹风突然说。

“人质就要有人质的样子,我们可不负责专车接送人质。”

顾屹风望着云川市的天际线道:“我书房有个保险箱,里面装着三起爆炸案的现场调查报告。”

他转向她,“这些爆炸案,是揭开归零计划真相的关键。”

车轮碾过一处浅坑,车身剧烈颠簸,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他顺势用铐着的双手环住她的腰,低声在她耳畔道:“跟我回家?嗯?”

闻漪靠在他怀里,耳尖微微发烫。

“你再动手动脚就给你塞后备箱里。”闻迟冷冷开口,“一会儿兵分两路,你带着姓顾的去取资料。我去实验室救人。”

公路指示牌在车顶一闪而过:【云川市界 100km】

闻迟离开后,闻漪踩下油门,前往顾屹风家。

“进入云川市地界后监控会很多。”顾屹风低声提醒道。

“不用担心。”她捧起胸前一枚复古怀表造型的项链道,“这个AI换脸发生器,是郭青宇最近研发的黑科技。只要戴着它,监控拍到的脸会被自动替换……”

她话还没说完,顾屹风突然拽了一下链子,打断了她的炫耀。

“这种东西,高亦远两年前就在内部做过原型测试,因为法律原因没推出来。郭青宇有什么好得意的?”

闻漪愣了一下,皱眉看他,现在的重点是郭青宇吗?

顾屹风抿了抿唇,似乎压下了什么情绪,然后伸出手腕:“把项链给我。”

“为……为什么啊?”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听我的,等到了云川,我会确保你的安全。”他声音低沉了些,“用不着这种东西。”

“你听听,这话像人质该说的吗?”她忍不住轻笑。

“这是我作为人质的……诚意。”他抽走了她颈间的项链,“给我。”

闻漪:……这哪里有诚意了,分明是在命令。

他抢过项链,却没有收起来。

车窗降下,项链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消失不见。

汽车缓缓停在云川市郊一座极具现代感设计的别墅前。

闻漪看了眼别墅,又看了看顾屹风:“这就是你的家?”

“嗯。”他点点头,推开车门,示意她跟上。

“你真打算一路戴着它?”她的目光落在他腕间的手铐上。

“人质要有人质的样子。”

她跟着顾屹风穿过长长的花廊,目光扫过两侧精心养护的玫瑰和绣球,好奇地问:“做特工很赚钱?”

他脚步一顿,略带试探地开口:“等你成为顾太太以后,会对我的财务状况更了解。我在云川市和云湖市的所有房产,工资、股票、海内外投资全都是你的。”

“可我并不需要这些啊。”她笑着摇头,“我生活的地方和这里……不一样。闻氏嫁娶并不看重身外之物。”

顾屹风走到门前,突然转身:“那你们看重什么?”

她唇角微扬,故作高深地回答:“天机不可泄露。”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收回视线,抬手准备输入密码。

可手指悬在电子锁上,迟迟没有按下。

“我给你把手铐打开吧。”闻漪拿出手铐钥匙,“演了一路也够了。”

他沉默片刻:“不必,你替我打开吧,密码是5211。”

“你怎么戴手铐还戴上瘾了呢。”

闻漪轻轻一笑,上前输入密码,绿灯亮起的时候她忽然顿了一下,

5211?

肯定是她想多了。

书房内,保险箱的绿灯亮起。

顾屹风取出一叠卷宗,修长的手指抚过文件边缘:“目前连环爆炸案中,只有第一宗云河市案取得进展。”他关上保险箱解释,“但是章明远的尸体已经被第九局领走,我们接触不到。云川市的那具尸体还保存着,用以研究引力波创伤,尸体的处置权在我。”

他望向她:“我安排的人明天就会抵达,到时候会有安排。”

“你的团队要来云川‘助纣为虐’吗?”她在书架旁,笑得有些嚣张。

“倪千帆明天会带‘殡葬队’来。”他走到她身边,指尖轻轻划过她掌心,“我们会在途中把尸体换掉……”

闻漪惊讶地捂着嘴:“你怎么比我还像反派?”

顾屹风忍不住轻抚她的脸:“我早就说过,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被他碰触过的肌肤微烫,闻漪低垂着眼眸:“那我们现在去和闻迟汇合?”

“我需要做些准备,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他转身走向嵌入式武器库,虹膜解锁的瞬间,防弹柜门无声打开——数量可观的各式枪械泛着冷光。

在顾屹风准备枪械的时候,闻漪随意地欣赏着他的书房。

书房是极简的现代风格设计,落地窗外透进的月光为整个房间平添一分清冷。

书架上摆放着大量关于量子力学和理论物理的书籍。

他竟对这些如此痴迷?

一本《时间简史》映入眼帘,她随手抽出,却被夹在其中的一张素描纸吸引。

在看清画中的人物后,闻漪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曾经在顾屹风的未来看见过的那一张!

画中的女孩站在树下微笑,眉眼温柔。

底下一行小字:「壹壹」。

那一瞬间,闻漪浑身冰冷,心像沉入深深的海底,快要不能呼吸。

“壹壹”不是他的未来,而是他的过去!

原来……他心底早就有了别人。

那她呢?她算什么?

是他生命里聊以慰藉的插曲,还是她人生中一场注定破碎的幻觉?

她缓缓拿起那张素描,指尖冰凉,周围的空气隐隐开始波动。

顾屹风的手表红灯闪烁:【0.3级引力畸变】

第29章 最后约定 就让他用微笑告别彼此相爱的……

顾屹风猛地回头:“闻漪!你……”

视线落在她握着的那张肖像上,右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他从未想过,她会发现那张全凭他想象,一笔一划勾勒出的“壹壹”肖像。

泛黄的画像缓缓飘向他,最终悬停在他面前。

一张素描,笔触不算精致,更像是谁梦中回眸,在瞳孔中印下一缕未成型的魂。

引力消散,画纸像断翅的蝴蝶般,轻轻坠落在他脚边。

他垂眸凝视画像中微笑的女子,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屹风,告诉我,壹壹……是谁?”

一声壹壹砸在心里,紫藤花下的雨天骤然浮现眼前。

故事的开头,是他耳边轻轻响起的那句“不哭”。

雨滴打湿肩头,也打湿了他的命运。

那些藏在校园里的温柔片段,像梦一样真实。

但他没有想到,故事的尽头,是他独自站在满目秋色中,茫然无措。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顾屹风全力奔向青峦山脚下的密林深处。

“快到了……”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早已浸透警服,“你说过的、只要我救下她,我们……就会有未来?”

他屏住呼吸,等待脑海中那熟悉的声音。

片刻后,微弱的声音响起:

【是……】

他眼中燃起执拗的光,向着她标记的枫树一路狂奔。

救援的过程如走马灯般闪回。

当一切尘埃落定,顾屹风收起枪,缓缓蹲下身。

目光落在眼前的小女孩身上,带着审视、探寻,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她太小了。

他站起身,准备带她离开。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他们之间最长也是最后的一句:

【她会……在未来等你】

顾屹风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僵在原地。

“壹壹!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你说过……我们会有未来的。”

可脑海中一片寂静,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

他站在树下,心中一片茫然,只能一遍遍呼喊她的名字。

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终于明白,在救下这个孩子的瞬间,他们的结局已经悄然改变。

他已经没有机会,和她再说最后一句话了。

是他自己,亲手抹杀了她。

他咬紧牙关,拼命压抑翻涌的情绪。

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

如果她还在某个角落看着他,他必须笑着送她离开这个世界,用最体面的方式告别彼此相爱过的回忆。

身边的小女孩望着他,眼中满是恐惧,向后退了几步。

他牵起她的手,将那张写着留言的名片放进她掌心:“你放心,我会信守承诺,在未来等着你。”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约定。

回忆在他脑海中翻涌,最终渐渐平息,只剩沉默。

安静的书房里,只有挂钟的秒针声在空气中回响,一声声敲打着他的心。

“壹壹……她才是你等了十五年的人吧?”

顾屹风转开视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解释,可明明是两个人的爱情,却始终只有他一个人在场。他独自守着秘密这些年,无人见证,无法证明。

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此刻全都成了无从辩解的误会。

他终于看清那个残忍的真相:他确实透过她,爱着另一个时空的“壹壹”。

他被困在时间的悖论中,找不到出口。

空气中涌起涟漪般的波动,顾屹风手表上红灯疯狂闪烁。

“闻漪!”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冷静下来!你的引力波动已经引起监测部门注意,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走!”

她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小步,像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闻漪低着头,眼神黯淡无光。

他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想说些什么安抚,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怎么让她相信,他爱的是她,却又不是此刻站在眼前的她。

“你真的喜欢过我吗?”闻漪忽然抬头,红着眼眶,目光灼灼看着他。

“我……”他顿了顿,一句“喜欢你”到底说不出口,但见她这么伤心,又不能什么都不说。

最终,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道,“从今以后,我心里只有你。”

闻漪听完整个人愣住,像是听到了一句荒唐至极的回答。

“你……你连装都不装一下了?”

顾屹风一怔,他说错了吗?那到底应该怎么说?

如果告诉她真相——他爱上的是另一个时空里的“她”,她会不会以为他疯了?还是为了安慰她而编的谎言?

可若要他说违心的话,既是欺骗了她,也背叛了他自己。

顾屹风不再出声,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她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反而放松了些。

“我……”他却半点没感觉到轻松,忍不住微微蹙眉,斟酌该如何同她解释。

她抬手覆上他的手背,缓缓一压,将手抽回:“既然我不是你真正想等的人,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我,那我们何必继续?你救过我,也辜负了我,就当互不相欠吧。”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再次握住她的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闻漪,其实我真正爱的人是——”

“我父亲说得没错,救命之恩并非要以身相许的。”她没有立刻抽手,而是轻轻回握了一下,“顾先生,谢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今天走出这道门,我们就再无瓜葛。”

顾屹风清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乱了。

闻漪与他对视片刻,终于抽回双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书房的门刚拉开一条缝,又被猛地重新关上。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拽了回去,困在书架和他之间。

毫无预兆的吻,粗暴地落在她唇上。闻漪咬紧牙关,抬眸望向他颤抖的侧脸,嘴里尽是浓烈的血锈味。

“不行!别走!我爱——”

他的告白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

书房落地窗轰然爆裂,漫天飞溅的玻璃碎片折射出窗外的探照灯光,无数红外线瞄准点布满他们全身。

“屋里的人听着!放弃抵抗!”

凌乱而刺目的白光下,闻漪本能地抬手遮住眼睛。

“小心!”他将她紧抱在怀里,二人滚落在满地碎玻璃中,避开那些瞄准点。

“嘶——”

碾过碎玻璃的脆响中,她听见了顾屹风的呻吟。

他用身体护着她,尖锐的玻璃划过后背,血瞬间濡湿了他的衣衫。

闻漪的睫毛颤了颤,本能地蜷缩在他怀里,鼻尖是熟悉的气味和血腥味。

她听见他低声在她耳边安慰:“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她抬头望着他,不理解世上竟然有这么不合逻辑的感情,他明明不爱她,却愿意为她将生死置之度外。

“闻漪,听我说。”他掏出一把枪,递到她面前,“拿着。”

她没有动。

“拿着!”他的语气陡然严厉,“特勤人员马上就会进来,按我说的做。“

她终于伸手接过枪,第一次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现在,对着我。”他说。

她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你要让他们相信,我被你挟持了。这样你才有可能离开。”

闻漪:?

她冷笑一声,语气讽刺:“挟持你?我有这个能力吗?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好吧?特勤可不是傻子。”

他嘴角微扬:“你有枪就能做到。”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举起枪,对准了他的额头:“像这样吗?”

他垂眸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腕,叹了口气,眼神柔和了几分。

“太高了。”指尖轻轻一点,将枪口往下压了一些,稳稳对准自己的胸口。

“这样就行,怕你举得手酸。”

闻漪:……

她将他猛地一转身,推向前方,枪口毫不留情地抵在他的后背上。

“请吧,顾处长。”她语气冷淡,“现在你真是我的人质了。”

两人缓缓走出凌乱的书房,脚步踩在满地玻璃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夜色下,守在屋外的特勤人员已将他们团团围住,枪口齐指,却因顾屹风挡在最前方,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退开。”闻漪躲在他背后,扬声喊道,“放我离开,我不想伤人!”

无人应答,包围圈却悄然让出一条路。

她押着他走向那辆熟悉的车,拉开车门,将他推上了车。

引擎轰鸣,轮胎碾过碎石,车子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紧,后视镜里映出几道紧追不舍的车灯。

顾屹风神色平静,仿佛不是被她挟持逃出来,而是陪她兜风。

“现在稳住方向,和我交换位置。”她没应声,但还是按他说的做。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们在狭窄的小巷间穿梭,成功甩掉了追踪车,几次几乎擦墙而过,惊险万分。

最后一辆车猛地逼近,顾屹风猛打方向盘冲入一条窄巷。

追踪车反应不及,撞上前方废弃的建筑材料,彻底脱队。

车身剧烈晃动,她整个人被惯性甩向旁边,撞上了他的胳膊。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手停留在她锁骨上方,没有挪开。

凌晨,他们的车停在一处无人经过的暗巷中。

“倪千帆他们还没到吗?”闻漪视线不断扫过巷口每一个晃动的阴影。

“按计划,他们很快就会抵达云川。”顾屹风靠在副驾驶座上,未处理的伤口仍在渗血。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们过来帮你,不会被发现吗?”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他语气依旧从容,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我之前说的是认真的。”她盯着巷口晃动的树影,轻声道,“等验完尸,我们就此别过吧。”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被猛地拽进他的怀里。

“我说过,”他的声音不复温柔,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离开的事,不许再提。”

她想要挣扎,却被他牢牢扣住手腕,胸口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空气中似有气流涌动,但耳边真正听到的,其实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她的心跳乱了节奏,理智也在动摇,不由得扪心自问:你又真的舍得离开?

就在这时,他手臂猛地一收,她身子一歪,膝盖一滑,整个人竟顺势跨坐在他腰间。

第30章 绝不放手 我受够没你的世界是为你坚持……

他低着头,呼吸粗重,像生气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闻漪,” 他忽然抬头,“这段时间,确实有些事,我没有告诉你。但我没有欺骗过你。”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从没有爱过别人。”他缓缓抬手,为她理了理发丝,“只爱过你。”

她垂眸,问出他最不愿听到的那句话:“那壹壹呢?”

又来了。

顾屹风偏过头,他不想回答,至少不是在这种时候。

无论怎么解释都显得很假。

是假到他在审讯室听嫌疑人这么说,都会拍桌子的那种。

“既然那么爱她,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她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她……”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闭上眼,“不在这个世界了。”

闻漪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还诚恳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他一句: “节哀顺变。”

顾屹风:……

倒也大可不必。

她显得很诚恳大度,顾屹风却微微蹙眉,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反应。

他怕她不高兴,又怕她完全不在意。

她越是平静,他就越慌乱,心里某个地方像有火在烧,焦躁地想要立刻做些什么。

他想把人哄回来,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是真的不会哄人。

别生气?万一她说“我没生气”呢?

我错了?太没诚意,他听着都觉得敷衍。

想来想去,还是赶紧把事情解释清楚比较好,别让小姑娘再难受了。

他斟酌着用词,缓缓开口:“其实……那是我高中时候的事。”

她睁大双眼,一脸震惊:“你竟然高中就……”

顾屹风:……

看吧,他就说这事不好解释。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道:“其实我和壹壹……并没有见过。”

她微微一愣,随即捂住嘴,眼中满是惊讶:“所以……你和壹壹谈恋爱这事,壹壹知道吗?”

顾屹风:……

他忽然觉得,还不如不解释。

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又听闻漪道:

“谢谢你告诉我关于壹壹的事。”她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就像你说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和秘密,比起满口谎言,至少你还坦诚。你对她的深情……本没有错。”

她这种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他心口堵得慌,她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他一直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对等。

她是情窦初开,甚至也许是一时兴起,享受被宠爱的感觉。

对他而言,却是一场错位的久别重逢。

他曾以为重来一次,他会有足够的时间,等她慢慢爱上他。

等案件结束,风波平息,他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创造只属于他们的回忆。

他不怕一时误会。生气至少证明她在乎他。

可如果她已经不在乎了呢?

那他用十几年等待换来的这一次重逢,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道个别。”她笑了笑,“调查局和闻氏已经撕破脸,我们不再是一路人……我很快要回山,往后也没再见面的机会了。”

他脑中一片茫然,不知所措地望着她的双眼,愣愣开口:“什么……”

她要走了?

他又要再一次失去她了?

脑海里闪过的是她哭着笑着的各种样子,却匆匆而过,什么都留不下来,短暂得像一个梦。

冰凉的液体滴在手背上。

顾屹风怔了怔,才发现那是自己的眼泪。

“不哭。”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柔声道,“我们才认识几天,有什么放不下的。”

几天?

是,他们相识不过几天,但和她共度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刻在他的心底。

怎么可能放得下?

“唔……”

还没等她说完,他突然靠近,一双手握住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拉近。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他们之间的距离危险起来。

“我早就受够了没有你的世界,是为了等你才坚持到现在。”他的唇贴上她的耳垂,一字一句,像是誓言,“只要我活着,就不可能放开你。”

下一秒,他的吻狠狠压上她的唇,炽热又急切。

她刚要推开他,掌心却摸到一片黏腻。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腥味在狭小的车里弥漫开,铺天盖地的吻肆意掠夺着她的呼吸,让她一时忘了挣扎。

在她微微失神的瞬间,突然听到“刺啦”一声布料碎裂的声音。

“喂!”她终于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我新买的衣服!!”

“赔你。” 顾屹风低喘着吻上她的锁骨,“把我自己赔给你。”

天色微明,一辆黑色SUV默默停在闻漪他们的车后。

车内,高亦远盯着前方不断摇晃的车身,压低嗓音:“老大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大?”

“别看了,非礼勿视。” 倪千帆尴尬地别过头看了下腕表,“不过这也太久了吧,再等下去耽误事了。”

“哼。” 坐在后座的戴一鸣冷笑一声,“我看你们先把尸体换过来吧,他这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说话间,前方的动静逐渐消停。

车门打开,衣衫凌乱的顾屹风匆匆而来,转眼拉开SUV的车门:“我的东西呢?”

“拿去!” 戴一鸣把后座的行李扔给他,上下扫视了一眼,“靠!你流了多少血啊,玩命呐?”

“砰——”一声,顾屹风面无表情地甩上车门。

高亦远瞠目结舌:“战……战况这么激烈吗?”

倪千帆:“……”

戴一鸣:“神经病!疯子!一会儿别找我给他缝针!”

*

车内一片狼藉,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暧昧气息。

“先穿我的衣服。”顾屹风细心地替她擦拭干净,将自己的衬衫披在她身上,动作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等商店开门了给你买新衣服。”

闻漪沉默地套上他的衬衫。衣摆下,白皙的双腿上缀着点点红痕。

他目光一滞,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他们都来了?”她轻声问,一边尴尬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声音有些哑。

“是。”顾屹风降下车窗,清晨的微风吹散了车内的旖旎,“殡葬队半小时后经过这里,到时候按计划行事。”

爆炸案的尸体被秘密转运到一家名为“优品客”的大型超市冷链仓库中,据说老板是顾屹风的朋友。

戴一鸣熟练地在走入式冷库中架设了一个临时尸检台。

倪千帆和高亦远抬着黑色运尸袋进来,将尸体平稳地安置在台面上。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 戴一鸣熟练地戴上口罩和手套,“顾屹风,把法医报告拿来。”

顾屹风走过去,将文件递给他“谢谢。欠你人情,日后必定会还。”

“哎呦喂,可别,你哪有这么大的面子?”他快速翻阅尸检报告,“我是为我‘朋友’来的。”

“老大,咱们悄悄回云川插手案子,上面会不会发现?”高亦远缩着脖子站在冷库门口,呼出一口白气儿。

“叶敏会处理好。”

倪千帆低声问:“你不怕她再背叛你?”

顾屹风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她是个聪明人。”

“顾屹风,这尸体……不太对劲?” 戴一鸣疑惑的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顾屹风快步上前查看。

“你看,”戴一鸣指着死者的牙道,“尸体的牙齿在发光!”

由于长期冷冻,尸体的嘴唇紧缩,露出了森森白牙,此刻竟然发出微弱的光。

戴一鸣皱眉,伸手关掉顶灯,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支紫外线手电筒。

“啪嗒”

紫光亮起,黑暗中,死者的牙齿和指甲缝浮现出诡异的绿色荧光。

“拿好。”戴一鸣将手电筒交给顾屹风,迅速用镊子刮取牙齿表面的物质,“你的尸检报告里并没有提及这个,可能是被误认为牙菌斑。但现在尸体存放至今,荧光反而更明显。说明它并非生物降解产物,很可能是某种放射性残留。”

他将样本交给顾屹风:“立刻找有光谱仪的实验室检测。”

倪千帆接过样本:“我现在就去。”

他离去的时候,恰逢闻漪换上新买的衣服走进冷柜。

顾屹风迎上去:“准备好了?”

“嗯,开始吧。”她站定在尸体旁,指尖刚触及尸体扭曲的手臂。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再睁眼时,她正握着一把柯尔特手枪,指尖传来枪管的余温,鼻端还残留着淡淡的火药味。

她怔了怔。

没记错的话,自己正在回溯死者的记忆吧?

“你们……”脚下突然传来一声呻吟。

她低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她面前,左胸弹孔里正汩汩涌出暗红色的血液,他喉咙里发出的“嗬嗬”的气音,染血的右手突然抓住她裤脚:

“……瞒不住的……”

她心头一震。

这个死者……刚刚杀了人?

原以为他是个单纯的受害者,没想到,他竟是加害者?

她迅速扫视四周,一间普普通通的办公室,不见窗户,无法判断位置或时间。

还没寻找到更多线索,

“砰!”枪声再次响起。

后坐力震得闻漪虎口发麻。

温热的液体溅上她的手,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她看着自己的手熟练地退膛收枪,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麦克风低声道:“已经解决了。”

耳麦中传来低沉的男声:“知道了,立即返回总部。”

视野开始坍缩,意识逐渐抽离。

她不甘心地攥紧双手。

太少了。

她只窥见死者曾是凶手,却不知道他枪下亡魂是谁。

真相如同指间流沙,刚漏出一点,时空的潮汐便已将她推回岸边。

回溯的力量在撤退。

光立方中,千万条光锥在她面前纵横交错,每一条都是时间洪流中的一道分支。

最初觉醒时,她被动进入随机的记忆碎片。

但现在不同了。

她已经能看清这些光锥的脉络,也能控制自己进入的方向。

她抬手选中刚才那段回溯的光锥,它在她指间微微颤动,像是被扼住咽喉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