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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意识再度沉入那片熟悉的光立方中。

眼前一黑,却没有再亮起,黑暗中多了几分暧昧气息。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腰间忽然一紧,一只手臂圈住了她。模糊听到背后的人低声说了什么,还没听清就被重重压在他身下。

他略侧过头,低头覆上她的唇,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扯开她的睡衣。

闻漪:……!!!

怎么又是晋江审核不允许通过的画面?

她赶紧闭上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别锁我别锁我!

她费那么大劲回溯过去,就为了看这?超能力也不是这么个用法是吧。

闻漪已经被气得没力气想别的,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任顾屹风埋头苦干。

可就在她准备退出这次回溯时,他微微抬起头,她视线一偏,在卧室昏暗的微光中,看到的却是半张完全陌生的脸。

啊!!!!

她尖叫着从床上跳起来,浑身冰冷颤抖。

刚才她看到了什么?是幻觉吗?

她心中被恐惧填满,已经没有余力再回溯一次去看清那个人到底是谁。

但她确定,刚才在黑暗中看到的那张侧脸,根本不是顾屹风。

她疯了一般翻开每个能打开的抽屉、柜子,寻找他们的合影、任何照片、甚至是证件照。

可卧室里一片狼藉,竟然找不到一张她“丈夫”的照片,没有合影,没有结婚证。

她瘫坐在地板上,双眼无焦,空茫地盯着窗外,盯得时间久了,刺目的白光中仿佛生出浓稠的黑雾,飞速涌向她,化作她无法逃脱的天罗地网,紧紧绞住她的喉咙。

她拼命挣扎,却又看到黑雾化作那张陌生的脸,对着她说:

“我是你丈夫。”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楼下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闻漪的心悚然一惊。

第65章 消失的她 她说她的爱人消失了他又何尝……

开门声响起的那一刻,闻漪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整个人泥雕木塑般僵在那里。

待回过神来,她迅速将房门死死顶住,脑海里闪过的是黑暗中那张陌生的脸。

会是他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下始终静悄悄的。好奇终于战胜了恐惧,她屏住呼吸,推开门透过门缝向下望去——

视线受限,只能从楼梯栏杆的缝隙中看到楼下客厅钢琴的一角。

脚步声响起,来人已经到了客厅。

她听见低沉的说话声,但是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她悄悄探出头,目光穿过栏杆,努力想要看清那个人的全貌,却只看见男人背对着她,停在钢琴边,伸出一只手轻轻阖上琴盖,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刻意压低声音说话。

闻漪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不敢再靠近,害怕他随时会转身发现她。

她往后退了一步,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还没等她理清思绪,脚步声已经碾着她的心脏而来。

男人上了二楼。

她屏住呼吸,听到他在走廊尽头停顿片刻,并未朝她的方向走来,而是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好奇心却又让她忍不住再度窥探。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那扇虚掩的房门。贴着墙根挪动到门边,小心翼翼地往屋内看去。

男人站在角落里,只能看到一片衣角。他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干什么。

紧接着,她听见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咔嗒”声。

她瞳孔一缩。

那种声音她很熟悉,是关闭枪械保险的声音。

他也随身带枪?他到底是谁?

她下意识地倒退一步,脚下地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

那一刻,屋外的她、屋里的他,全都顿住。

空气仿佛凝固。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闻漪头也不回地冲向楼梯口,可那条该死的螺旋楼梯简直是逃跑噩梦,一级级阶梯旋转向下,稍有不慎就会踩空,跑得晕头转向都看不到尽头。

她边跑边骂:哪个鬼才设计的?!

连滚带爬终于下了楼梯,闻漪跌跌撞撞地冲到一楼玄关,抓起她的包就往门外冲。

身后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没敢回头,几乎是扑进她的战损宝马里。

引擎轰然启动的瞬间,她余光瞥见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停在不远处。来不及多想,她猛地踩下油门,只希望立刻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公路两侧在眼前飞速倒退,她握紧方向盘,心脏仍在狂跳。

后视镜中,倒映着后方的车流。她无法判断那个男人是否已经追来,但总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挥之不去,就像那股如影随形的黑雾,只要她一回头,就会被瞬间吞噬。

被强烈的恐惧支配着,她试图稳住方向盘,却发现手和脚完全不听使唤。车身在公路上左右漂移,引来周围车辆一阵阵刺耳鸣笛,直到车子歪歪斜斜冲进了云湖公安局的大门。

“嘎吱——”刹车声划破宁静,车头几乎撞上门前台阶。

门口值班民警听见动静,迅速起身查看,眼神意外又警惕,下意识以为是有人来警局闹事,却只见到一个年轻女子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冲下车,脸色苍白,眼底一片惊慌,她跌跌撞撞地奔向大门,双腿颤抖得几乎站不稳。

他刚要上前询问情况,却见余光中一道黑色身影快速掠过,转瞬已至那女子面前,就在她即将摔倒的一瞬,将她稳稳接住。

民警微微皱眉,那人是谁?怎么没在警队见过?

闻漪没有想到,会在警局门口遇见先前护送她的热心警察。

她被那双手臂扶住后,猛地抬头——他正低着头,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一直在这等着她出现。

她有点茫然,不禁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他不轻不重地锢住双臂,无法挣脱。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她几乎贴着他胸口呼吸,鼻端隐约萦绕着一股木质香调,让她感觉莫名熟悉。

他眸光快速扫过她全身上下,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闻漪摇摇头,轻轻开口:“我没事。”她握住他的手臂,借力站好,微红的双眸无助地望向他,“帮我……你能帮帮我吗?”

那人一怔,随即轻轻点头,温声道:“可以,我能帮你。”他扶住她往门内走,一边轻声安抚,“不怕,跟我来。”

闻漪跟着他走在警局内长长的走廊上,一时两厢无话,只剩脚步声。

她低垂着眼,感到有些疲惫。也许刚才神经太过紧绷,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心里的恐惧和不安就消失了,现在一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只能半靠在他身上,慢慢前行。

余光中似乎瞥见他正在和其他警察交谈,但具体说了什么,她并没有听清,也没有心思再去理会。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疲惫,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步伐稍稍放缓,声音温和道:“再坚持一下,我们快到了。”

闻漪跟着他来到走廊尽头一间问询室门口,他轻轻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他安排她坐下后道:“等我一下。”

说完便转身离开,不多时端来了一杯热咖啡,放在她面前。

“谢谢。”

她低头搅拌了两下,尝了一口,竟意外符合她的口味。

他坐在她对面,掏出笔记本放在桌上,轻声问道:“现在能告诉我,需要我怎么帮你吗?”

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终于慢慢开口:“我想要……找一个人。”

他拿起笔,神情认真:“是你之前找戴法医打听的那个人吗?”

她点了点头。

“好,我会帮你。”他说,“但我先要问你一些问题。他叫什么名字?你们具体是什么关系?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他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但有一天,当我醒来后,却发现他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我不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对面沉默良久,才问一句:“那你尝试过去找他吗?”

“我试了,”她苦笑了一下,“他的朋友好像不认识他。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找不到他,甚至连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找到。”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迷茫:“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我很想帮你,可是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是你的……丈夫吗?”

话音刚落,闻漪眼前又浮现出黑暗中的那一幕,像是心底最深处的噩梦。

她声音陡然拔高:“不是!!我根本……”

她突然收声,深吸一口气,平复翻涌的情绪后继续道,“我知道我看起来可能像是在说谎,或者脑子不太正常。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醒来之后发现我的爱人被掉包了!那个和我生活在一起的人……我从没见过!我真正的爱人消失了!”

说完这一切,闻漪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谁会相信这样离奇的说法?

她到底在指望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对不起,我觉得我是在浪费你的宝贵时间。请你忘记我刚才说过的话吧。”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但他的身影更快,在她开门前迅疾而至,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别走,我相信你。”

他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引回桌前:“我可以帮你找到他,只是还需要弄清一些细节。”

闻漪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更加迷茫:“这你都信?你……你真的是正规警察吗?”

他缓缓点头,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我真的相信你。你也试着相信我,好吗?”

她怔怔看了他一眼,却无法读懂他。

她试探性地问:“那我能看一下你的证件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感觉握着她的手一紧,他避开了她的视线:“证件在落在车上了,我一会儿去拿。你先告诉我,你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闻漪盯着他看了几秒后,眼神认真温柔地回答:“顾屹风,我爱的人叫顾屹风,他曾经是调查局第七局的处长,我要找的人就是他。”

“……好,我知道了。你先在这等我。”

*

门轻轻合上的一瞬,顾屹风脸上那层平静温和的面具终于彻底破碎。

她最后那番话落在他心中,似一声惊雷,轰鸣之后只剩满目疮痍。

他以为自己能压住心痛,试过才知,他真的做不到。

他必须出来冷静一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屹风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平静的表情。

倪千帆等人从拐角处走过来,刚才那一路,他们都在看着。

高亦远忍不住开口:“老大……为什么你不能直接告诉她?你就是她丈夫啊。”

他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不许乱来。”

倪千帆轻叹一声:“这叫什么事,也不能总在警局待着啊。”

顾屹风没再说话,只是静静靠在墙上,面上不见悲喜。

从家过来的路上,他其实一直跟在她后面。她魂不守舍,把车开得横冲直撞,他看着心惊肉跳,好几次差点冲出去把她截下。警局门口看着她脆弱的样子,他心里比她更疼。

可是他能怎么办?

她说她的爱人消失了,他又何尝不是!

第66章 等你回家 光阴错位,岁月颠倒,不过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高亦远皱眉,“闻漪是失忆了吗?她好像不记得我们了。”

“不是。”顾屹风摇摇头,眉间的细纹又深了些,“她没有忘记任何事,相反,她的记忆非常完整。”

“那她是生病了吗?”倪千帆追问。

“我确实有所怀疑。”顾屹风淡淡开口,“最近她偶尔出现意识不清、认知紊乱的情况。检测的结果显示她的大脑皮层中负责认知与情感的区域,受到了某种外部力量的干扰。”

“能进行治疗吗?”叶敏忍不住问。

顾屹风低着头眼神晦暗不明:“医生说最好不要。”

询问室的门再度打开,顾屹风拿着平板电脑坐回闻漪对面,脸色依旧平静。

“怎么样?”闻漪迫不及待问,声音里带着期待,“有他的线索吗?”

顾屹风斟酌措辞:“抱歉……我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人。”他补充,“第七局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

“什么?”

闻漪瞪大双眼,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不可置信:“这……不可能!会不会是你的数据库需要更新了?”

顾屹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滑动屏幕,点开一份加密文件:“这是第七局近十年来的内部人员名录,我不该给你看。但我能告诉你——没有这个人。”

闻漪猛地站起身,伸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平板,手指飞快地上下滑动名录。

一个一个名字从眼前划过。

真的没有。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哽在喉咙里。

顾屹风任她作为,却没有制止,目光始终在观察她的每一丝表情。

“也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法寻找线索。”他沉默片刻,涩然开口,“比如……能不能告诉我,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闻漪一怔,眸光微微闪动,像想起来什么。

她猛地把平板往他怀里一推:“快,查一下20xx年7月3日……不,是4日!”她急切补充道,“是4日凌晨,清河公路沿线的一起冰淇淋车爆炸案件。”

顾屹风指尖一顿,随即在平板上输入关键词。

案件资料很快被找到。

她一把夺过平板,迅速翻阅记录,看到的却是一个和她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故事。

她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档案中写道:云湖市局重案组近日侦破一起连环凶杀案。凶手驾驶冰淇淋车,沿清河公路先后杀害五名女性,并将尸体冷冻运输,最终刑事诉讼因凶手意外死亡而终止。

顾屹风和她……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在这份案件记录中。

闻漪猛地抬头看向他:“这案子……调查局有没有参与过?”

他不动声色道:“没有。那是刑侦部门办的案子。”

她心中如火在灼烧,身上却像被冰水浸透,指尖微微颤抖。

她和他命运交汇的那一刻,就这样从时间中被抹去了。

平板自她手中滑落,被顾屹风一把接住。

“你……和这个案件有关?”他语气里带着试探。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头:“能不能借我一台电脑?我需要查一些资料。”

*

顾屹风留下电脑后,起身离开询问室,轻轻带上门。

他静静站在走廊里,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她。此刻,他很想抽一支烟。但他记得她不喜欢烟味。

于是他就只能这么等着,站在与她最接近的地方,盯着走廊里的灯,默默发呆。

心口那股徘徊了许久的浊气始终散不去,他低头狠狠揉了揉眉心。

与此同时,屋内。

闻漪坐在桌前,手指轻点键盘,目光扫过屏幕上一个个相关讯息。

关于核电站的消息依旧扑朔迷离,国家官方地震报告中也没有提及青峦山有关的内容。

网络上的信息太模糊,真假难辨。

这事不能靠虚拟世界来获取答案,她必须尽快亲自去一趟青峦山。

接下来,她开始逐一复盘自己与顾屹风一起经历过的案子。

每一个案子,都是一段回忆,一点一点铺就他们来时的路。

她开始接受这个事实——时空穿越影响到部分时间节点,也悄然抹去了他们之间的共同经历。

冰淇淋车案不再是他们相遇的契机,而是一起普通的连环杀人冻尸案;后来的那些案件,也或多或少与她记忆中的不同,甚至根本没有她参与的痕迹。

那么就算她找到了现在的顾屹风,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他……还记得她吗?

她关上电脑,低垂着视线,说不清自己此刻到底在想什么,脑海中不断闪回他们从相识至今所有的片段。

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却经历了那么多悲欢离合,把生与死都体验了一遍。

而现在,他们之间所有相爱的记忆都消失不见了。

光阴错位,岁月颠倒,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之后,只剩她一人记得。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顺着喉咙流进心底,加再多糖也是无用。

“嘎吱”一声,门被轻轻推开。

他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你还好吗?”

闻漪低下头,眼神有些茫然,像从一场遥远的前世旧梦里醒来。

他好像也不在意她毫无反应,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轻声问:“在想什么?”

“……”

他等了片刻后继续问:“那在一切改变之前……你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闻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抬头,望着窗外渐暗的天光。

其实回忆起来,当她在那片虚无中时,也曾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消散。

她心中有遗憾,也有不舍,可是所想所念,皆被眼前的黑暗吞噬。她的世界看似无边无际,却被困在这一处深渊,无处可去。

但她没有想到,有一道微弱的力量,在她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突破时空的阻隔,将她留了下来。

即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却不由自主地想要回应。

究竟是什么,能穿越时间的经纬,抵达她的所在。

她再也无法知道答案了。

闻漪缓缓开口:“今天当我醒来时,身上一件能证明他存在过的东西也没有。”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没有人知道,也没有证据,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好像……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她回过头凝视着他,眼里透着疲惫:“我仔细想了想,这件事情恐怕你帮不了我。耽误了你那么久真的很抱歉,我先告辞了。”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他也随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前,语气突然严肃:“这样就放弃了?”

闻漪心里烦乱,不欲跟他多废话:“不然呢?查案不是最讲究证据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连证明那段感情存在过的证据都找不到,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前所未有地激动:“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爱人,就因为暂时没有线索、没有证据,就开始怀疑你们之间的爱?”

闻漪愣了一下,她也没说要放弃啊,他那么激动做什么?

他几乎是在反驳她:“爱不是需要被证明的东西。”他声音一改温柔,变得冷硬,“它是一种力量,一种感受。它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见证者,它是客观存在的,就像你无法证明空气的存在,但它始终在那里,伴随着你的每一次呼吸。”

他垂眸看着她,神色认真且温柔:“对我而言,哪怕是她望向我的目光,贴着我胸口的呼吸,都是爱的存在。”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闻漪怔住了。

这警察……是有什么病吗?

他这算什么?是怕她想不开安慰她,还是在变相秀恩爱?

她懒得去想,也不想知道,干脆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也很快冷静下来,过了几秒才说:“现在已经天黑了,不如……一起吃点东西吧。”

闻漪感到更加莫名其妙:“你们警察的业务范围,还包括劝人吃饭吗?”她本是随口一说,但这句话刚出口,脑海里就浮现出顾屹风第一次带她吃饭时的画面,心中情绪一阵翻涌,刚才决意要离开的那股劲儿便突然泄了。

“吃饱了,才能帮你继续查案。”他说得义正辞严。

闻漪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询问室。

路灯还没亮,街角一片昏暗。

他们并肩走在那片阴影里,一时无话可说,只剩脚步声。

闻漪想起到现在都还没看到他的证件,正要开口问他,就在抬头的那一瞬间,光线恰好从他侧脸斜斜掠过,光影交错间,他的轮廓在她眼中微微一变。

那一刹那,眼前的轮廓和她在回溯时看到的那半张陌生的脸——奇迹般重合了。

她猛地一顿,呼吸微滞,心脏漏跳了一下。

——是他?

竟然是他?!

闻漪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你……是谁?”她后退一步,恐惧逐渐攀上心头。

周围仿佛安静了下来。

他脚步一顿,没有看向她,也没有立刻回答。

“你根本不是什么警察!你一直在骗我!”她的声音里带着指控和委屈。

顾屹风缓缓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于如释重负。

“……是。”他回过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不是警察。”

“我就是你在找的那个人。”

她僵立在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不……你骗人。”她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怎么可能认不出——”

她边说边退,却被台阶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顾屹风迅疾而至,抬手搂住了她的腰。

“放开我!”她猛地一把挥开他的手,眼神中带着抗拒,“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是谁?为什么要接近我?为什么要编造这一切?”她的困惑、愤怒几乎达到顶点,“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警局前路灯忽然亮起,刺破夜色,将他的脸从阴影中完整现出。

她终于看清了他。

喧嚣与嘈杂随着夜风在他们之间流转,

两人在沉默中迎面而立。

良久,顾屹风缓缓抬头,目光深邃,落在她眼底。

“我只是在等你回家。”

第67章 他看向她 他看见了爱,还看到了相爱的……

光线在他脸上游移,犹如真像徘徊在记忆边缘。

闻漪盯着他平静的脸看了又看,始终无法将眼前这个人,和自己所熟悉的“顾屹风”联系在一起。她试着在脑海中描绘他的模样,却发现越是用力回想,越觉得模糊不清。就像有时话到了嘴边,却突地卡了壳。想的什么全然说不出口。

直到顾屹风从口袋里取出一本黑色证件,轻轻放入她手中。

【国安调查局 ·第十分局 ·顾屹风】

她低头凝视着那几个字,眉头越皱越紧。这本证件非但没有解开她的疑惑,反而让她更加困惑。

第十局?

调查局哪来的第十局?她明明记得,调查局只有九个分局。

“没有骗你。”他轻声解释,“顾屹风从来不在第七局,他一直在第十局工作。”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一步,“我不是坏人。能不能……相信我一次。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嗯?”

“……”

“去吃饭好吗?”

“……去哪家?”

“老地方?”

闻漪微怔,一时吃不准他说的老地方是饭店的名字,还是他们老去的地方。心中默默祈祷别是那家顾屹风曾经带她去过的饭店,她好像还无法接受眼前的这个人闯入她和他的回忆中。

老地方,是云湖市私房菜的老字号,名副其实,也是他们常去的老地方。

闻漪站在饭店门前,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饭店内一如既往的热闹,她坐在座上,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本证件。

“吃点什么?”他将菜单递给她。

“……随意,你看着点吧。”

顾屹风看了她一眼,没再勉强,转头和服务员点了几个菜,语气熟稔。他边点边悄悄观察她的反应。

闻漪明白他在试探什么,也没说什么,只是抬眼看了看他,又沉默地低下头。

不一会儿,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糖醋小排、水晶虾仁、苔条黄鱼……顾屹风点的每一道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连餐后甜点都选的是她最喜欢的桂花酒酿圆子。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相信,在这条陌生的时间线上,他是真的懂她。不是伪装,也不是巧合。

顾屹风给她斟茶:“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闻漪举起黑色证件问道:“调查局……有第十局?是干什么的?”

他斟茶的手一顿,看了她一眼:“过去是没有,这些年新成立的。一个没几号人的小部门而已。”

顾屹风不能解释太多,实则十多年前,调查局在国家安全部门的授意下秘密成立了第十分局,并未对外宣布第十局的真正职能和权限范围。即使调查局内部也只知道有这样一个人数不多的小部门,能够动用调查局的大部分资源,却没人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闻漪低头喝了口茶,看来这条时间线上的变化比她想象的更多。

顾屹风给她夹了一块糖醋小排,状似随意道:“既然你问了我问题,我能不能也问你个问题?”

“问吧。”

“你还记得……我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

她低着头,轻轻戳着碗里的排骨:“我曾经在那辆冰淇淋车上。”她抬起头看着他,“差点成为第六个受害者。”

顾屹风微微一怔,追问道:“然后呢?”

闻漪吃不准他究竟知道多少关于她的事情,斟酌再三后回答:“然后……就被你救下来了呗。”

这次轮到他低下头,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他取出手机查看片刻后解释道:“那个时候,我正在别处执行任务,也在云湖市,离你出事的地方倒是很近。”

她继续问:“那么你的记忆中,我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顾屹风看着她,表情变得柔和,脑海中回忆起第一次在月隙山见到她的样子。

当时第十局刚刚成立,由他代表调查局与闻氏谈判,重新定义异能者和政府之间的未来。

他带着机密文件,初次踏入这个深藏于群山之间的神秘世家,遇见了只有十多岁的闻漪。

在看向她的第一眼,他看见了爱,还看到了爱的结局——就是她,那个他一直在寻找的人。

他曾在过去见过她的未来。

他没办法证明,但他笃定,她是他逃不掉的宿命,他也压根不想逃。

然后,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以保护她的名义,守在她身边,看着她长大,步步为营,直到她成为他的妻子。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变得温柔:“用‘认识’可能不太准确。”他的声音低缓而深情,“应该说……是我等了很多年,才等到你接受我。”

闻漪怔住,差点握不住筷子,她没听错吧?

她刚要开口询问,却见顾屹风忽然望向她身后,微微一顿,随即恭敬地叫了声:“哥。”

哥?!

闻漪猛地转头,一个穿着深灰色衬衣的男人已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眉目冷峻,神情慵懒,望向顾屹风的眼神写满了嫌弃。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眉头紧蹙——这张脸,无法和记忆中的人对上号。

“说了多少遍了,别喊我哥。”来人语气不善,又瞥了闻漪一眼,“该喊的人不喊,不该喊的乱喊。”

“哥?”她下意识地试探,声音里透着几分尴尬。

卧槽,难道来的人是闻迟?

“呵。”闻迟招服务员来加了碗筷,问道,“你这什么表情?认不出我?”

还真被你说中了。

闻漪低头猛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白天的那通电话怎么回事?”闻迟拿起茶壶替她续上,目光冷冷扫过顾屹风,“姓顾的欺负你了?”

顾屹风随即露出一丝略带无奈的笑容:“哪能啊。”

闻迟轻哼一声:“谅你也不敢。” 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掠过闻漪的脸。

气氛尚未缓和,她却等不及立刻问道:“哥,你知道青峦山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闻迟夹菜的手一顿,转头看了她一眼,诧异道:“能有什么动静?你到底想问什么?”

顾屹风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又添了勺虾仁在她碗里。

“那么……”闻漪想了想追问道,“最近有没有异能者神秘失踪?”

话音刚落,两个男人同时一顿。

闻迟没有立刻回答,锐利的目光扫向顾屹风,语气冷了几分:“你告诉她的?”

顾屹风摇了摇头。

她看着他们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异能者仍在失踪,归零计划还在继续……她猜的没错,核电站的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

对着一桌子佳肴,三人各怀心事地沉默了。闻迟放下筷子,难得跟她好好说话:“安安分分做你的顾太太,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顾屹风随即点头:“不用担心,我们会处理好,不会让你有危险。”

闻漪看着平时不对付的两人此刻默契地站在统一战线,多少听出点门道。这条时间线上的她,是个被精心保护起来的顾太太。异能者的下落,闻氏的命运,核电站的危机都离她很遥远。

闻漪觉得这事不该是这样的,干脆直接摊牌道:“我知道他们为什么失踪,也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闻迟眉头微蹙:“你在说什么?”

“你听得很清楚了。”她迎着他的目光追问,“这些人,你救还是不救?”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我拥有闻氏血脉,不是吗?”

闻迟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能力觉醒了?”

闻漪一愣:“我……我没有吗?”她下意识地望了顾屹风一眼,如果她没看错,他的神色中确实有一丝意外。

所以……这个世界的她,压根没有觉醒能力?

闻漪忍不住扶额。

不过想想也解释得通,按照顾屹风所说的,这些年她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没有遇到过任何危险,也没有经历过生死一线的时刻,那她的异能自然没有觉醒的机会。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平静却难掩眉宇中的锋芒:“人是会成长的,过去的我不需要担心这些,是因为有人替我挡下了所有风雨。现可在的我已经不同了,我不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了。”

她的语气渐渐坚定,“无论我是不是顾太太,我都先是闻氏族人,拥有这个姓氏赋予的力量与责任。对于异能者面临的危险,我不会袖手旁观。”

顾屹风看着她,神色复杂,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而闻迟则微微眯起眼:“你……到底是谁?”

闻漪招来服务员,要了纸和笔。她提笔思索片刻,写下记忆中的几个地下实验室位置和情况。

写完后,她将那张纸递给闻迟:“这个问题不重要,现在真正重要的是这个。”

闻迟低头扫了一眼,神色渐渐凝重。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事,饭后闻迟拿着那张纸提前离开。

“吃饱了么?”顾屹风轻声问道。

“啊?”闻漪方才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随口应了句,“饱了吧。”

他听到那个“吧”忍不住笑了:“我现在知道顾太太心怀苍生了,但先照顾好自己,把饭吃饱,嗯?”

“饱了饱了。”闻漪赶紧点点头。

他招来服务员结账:“既然饱了,那我们回家吧?”

回家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让闻漪有些恍惚。这样的话,这样的口气,她明明是第一次听见,却熟稔的仿佛已经听过了千百遍。

第68章 说你愿意 解开的连衣裙悄然滑落,无声……

看闻漪没有作答,顾屹风以为她仍不愿意跟自己走。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沉默片刻后,像哄小孩儿一样轻声劝道:“你心里一时接受不了我也明白。但眼下你的车需要修理,我已经安排人送去修了,但怎么也得需要几天时间。”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默默看了眼她的表情后,继续劝道:“你一个人去住酒店,我也不放心。不如还是先跟我回去。”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神色却有些绷紧,“毕竟是你的家,总比住外面方便,你说呢?”

她听完反而笑了笑:“你都这么说了,我再拒绝就显得太过矫情了。”她拿起包轻快道,“走吧。”

车子缓缓驶出市区,夜色渐浓。闻漪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顾屹风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我请了几天假。”

她侧头看他,微微挑眉:“嗯?”

“明天陪你再去裴医生那里检查一下,怎么样?”仿佛顺口一提。

“不怎么样,我又没生病,不必了。”她恹恹拒绝。

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了些,顾屹风继续劝说:“你哥要是知道了,也会不放心。”

她一时语塞,她的认知紊乱多半是因为穿越时空带来的后遗症,去医院能解决什么?

“如果检查下来没问题呢?如果……裴医生解决不了呢?”她语气渐渐冷下来,不满的话冲口而出,“你是不是还想再换一个医生继续‘治好’我?”

顾屹风见她抵触,立刻放低姿态哄道:“别生气,你不想去就不去。”他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不是想‘治好’你,我只是想确认你还好。”

气氛有些难以揣测,车内陷入沉默,回家的路变得格外漫长,直到车灯照亮别墅的大门。

闻漪下了车,脚步却停在门口,一时没有动作。

“进去吗?”顾屹风站在她身后试探地问,估摸不准她是否已经气消,只能耐心地等她。

四下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在夜色中流淌。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随他一起进了门。

智能管家控制下,灯光柔和地洒落在房间每一个角落,顾屹风关上门,耐心地带着她在屋里走了一圈,介绍一个她本该熟悉的地方。客厅木质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他们喜欢的书,茶几上放着一对情侣马克杯,厨房冰箱里塞满她喜欢的饮料和水果,还有几盒她从未见过的甜点,包装精致高级,设计独特,不像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品牌。

还有客厅中间那架三角钢琴——原来那是他为她准备的。

她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些酸涩,这个家美好的让她惶恐,像一场为她量身定制的梦。可她知道,这不是她的梦,而是原本属于另一个她的现实,她是在鸠占鹊巢。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她无法否认眼前的真实,也没有力量去推翻这平静的生活,除了接受。

顾屹风揽着她的腰,带她上了二楼,走进他们的卧室。反手关上房门后,示意她稍等,转身走向角落的保险柜,取出一个浅绿色绒布盒。

闻漪有些好奇,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打开盒子,取出一枚银色素戒。

“前几天陪你去做核磁共振检查时取下的婚戒,一直没来得及戴回去。”

他将婚戒递给她,柔声问道,“现在戴上吗?”

她接过戒指,低头看了看。简简单单的一个素圈,内侧刻了一排英文花体小字,细看之下才辨认出是两人的名字。

他的话问得随意,她却十分清楚他的意思。他真正想问的是,她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新身份。

尽管她心中仍有一些迟疑,但不至于十分抗拒。毕竟这一切并不是顾屹风造成的,他也同样身陷这场时间错乱之中。眼下,她无处可去,也找不到归属感。不如先住下,再做打算。

至于这张脸……她抬头打量了他片刻,无法否认,哪怕她认知上出现了障碍,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她还是觉得他长得确实好看。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刚要自己戴上戒指,却被顾屹风先一步接过戒指。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动作虔诚得像是在交换誓言。

那一瞬间,闻漪呼吸微滞。

她戴上新戒指,多少有些不习惯,反复活动着手指。

“戒指是当初我们一起选的,梵克雅宝的Toujours系列,意为‘始终’、‘一直’、‘永恒的爱’。”他牵起她的手,见她没有抗拒,又往前走了半步,与她脸贴着脸,呼吸交错,几乎不分彼此。

他在她耳边轻声承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始终待你如初,无论你是否记得我。”

闻漪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指尖微微动了动,不断告诉自己,他就是顾屹风,是她喜欢的人,接受他吧。反正不管哪条时间线上,顾屹风就是顾屹风,是非对错何必太过计较。

她抬起头与他目光交汇,与他认真深情的表情不同,她嘴角含笑故意逗他:“好听的话都被你说了,你让我说什么?”

她问得很轻,顾屹风垂眸一笑,也刻意放低声音,似气音般落在她的耳畔,“想听你说,愿意。”

房间内的气氛缠绵又暧昧,他们却没有再近一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两人静静凝望彼此的目光,在交错的时光中等待一句确认。

闻漪没有立刻说出他想要的答案,可能那张陌生的脸始终是她心里迈不过去的坎。

顾屹风的手轻轻摩挲着她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提醒着她——说你愿意。他似是充分尊重她的选择,没有再做任何动作,只等她给出答案。

气氛变得有些不可捉摸。僵持了半晌,闻漪终于把心一横,踮起脚尖,略抬起头,覆上他的薄唇。

那是不带情欲的一个吻,只为表明一个态度。

顾屹风轻轻扣住她的腰,温柔回应,却没有加深这个吻。

她睁开眼,与他对视,看到的是他理智冷静的目光。他很清醒现在该做什么,试探到什么地步,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与势在必得的信心。

那一眼,让她瞬间冷静下来,僵硬地转移话题:“天晚了……”

“你先休息。”他从善如流地退开,“我在书房处理工作,有任何需要可以喊我。”

闻漪独自站在梳妆镜前准备洗漱,指尖够到连衣裙背后的拉链,发现这拉链像故意和她作对,无论如何都拉不开。她试了几次,手臂都快抬酸了,还是没能解开。

无奈之下,她终于拉下面子,叹了口气,转身朝书房走去。

原来白天他回家时进入的那间房间,就是他的书房。

她敲门而入时,顾屹风正坐在书桌前回复邮件。见她找来,他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快步迎向她,体贴地牵着她来到桌前。工作上的事他也没有刻意避着她,闻漪目光扫过屏幕,隐约看到异能者的字样。

她随意环视四周,书房的整体装修风格和他在云川的家相似,角落里那个保险箱,正是他白天放枪的地方。

“找我有事?”

“嗯……”她刚想请他解开背后的拉链,视线却被面前墙上的案情分析板吸引。确切的说,是墙上贴的一张照片吸引。

那块分析板中央贴了一张照片,周围写满了笔记,红色细线纵横交错,像蛛网般将一个个人物、地点与事件串联在一起。

她不由自主凑近,目光紧紧盯着中央那张照片上,心跳猛然一滞。

照片上的东西她并不陌生,是她穿越时曹默交给她、后来在混乱中遗失的那枚特制耳机。

“这……”她惊讶地说不出话,这个耳机竟然被他找到了。

顾屹风的目光随她落在照片,开门见山道:“这是十几年前,我偶然间得到的一个耳机。经过检验发现,它不属于这个时代。”他看着闻漪,语气平静却似有深意。

她忍不住心头突地一跳:“然后呢……”

“因为它的出现,安全部成立了特殊部门展开调查。”他顿了一顿,声音低了几分,“这个部门,就是后来的调查局第十分局。”

闻漪睫毛轻颤,他没有把话说尽,但她已经明白了,这个耳机,是扰乱时间线的起点。

她心中思绪万千,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还是顾屹风主动开口转移话题:“找我什么事?”

她大脑有些晕乎,未经思索的话脱口而出:“帮我脱衣服。”

闻言,顾屹风眉梢轻挑,冲她笑了笑。闻漪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滚烫。

可说出去的话无法收回,只能硬着头皮转身,背对着他。

他的手掌轻轻摸到她身后的拉链,滚烫的掌心透过连衣裙的布料熨在她的背上。伴随着轻微的金属划拉声,指尖沿背部的曲线,从她纤细的脖颈顺流而下直抵腰际,久违的酥麻瞬间抵达身体的每个角落,她忍不住轻咬下唇。

坚硬的胸膛忽然紧贴上她的后背,她几乎被圈进他的怀里。

顾屹风覆着她的双手压在冰凉的书桌上,一个灼热的吻落在她的后颈,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冰和火同时在她体内燃烧,她忍不住开始颤抖。

她想逃,却无力挣脱。视线有些模糊,意识也渐渐游离,心底有个声音不断问自己:“你真的不想要他吗?”

他的唇从她耳垂开始不断向下,手顺着腰线缓缓向上。

闻漪的心脏剧烈跳动,呼吸变得急促,已经听不见心底那个声音,但她听见了自己的答案。

空气中的暧昧达到了顶点,理智即将溃堤的一刻,他却停下来不再动作。

闻漪默默偏过头,耳畔是他压抑的喘息声,他却铁了心等着她。她知道他在等什么,无非是等她主动,等她心甘情愿。

沉默片刻,她在他的怀中慢慢转过身,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那件刚刚解开的连衣裙悄然滑落,无声委地。

第69章 唯他不变 他竟将她的旧时光一砖一瓦地……

顾屹风的目光里再无半点理智,他喉咙阵阵发紧,口中干涩,脑子里什么“进退有度”、“循序渐进”此刻全都忘得精光。

原本想的好好的,先和她慢慢培养感情,增加信任,等她完全接受了自己,再进入正题。

可现在他清楚自己等不了那么久,只想立刻让她知道,他有多么爱她。

他过去最怕她哭,现在只想让她哭出声。

他把她放到办公桌上,弯下腰偏过头,与她交换一个缱绻的吻。

闻漪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任他吻着,并不像以往那样羞涩地闭眼,而是温柔地望着他,甚至主动地回应他。这种陌生又新奇的体验深深刺激了他,情况迅速失控。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来不及回到卧室。

“没事?”

“没事……”

“真没事?”

“废话真多。”

顾屹风低笑出声。

一会儿别哭。

窗外疾风骤雨来势汹涌,他看着不平静的夜色,抿了抿唇,以为能和往常一样进退有度,却没想到高估了自己。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屋内安静下来,他紧紧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感受着彼此呼吸的交融,慢慢等灼热平息。

片刻后,她从他怀里抬头,眼底带着淡淡的困惑:“完事了?”

顾屹风一愣:……

她原本是想抱怨几句桌面硌人,却突然察觉眼前的男人神情骤变。

闻漪:?

她说错什么了?

她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整个人就被他打横抱起,大步朝卧室走去。

门被用力关上,房内始终静不下来。

“我累了,早点睡吧……好吗?”

“……乖,听话。”

“……”

“还要多久?我真的累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

“……行了,我知道了。”

“……”

闻漪醒来时只觉得像是被车撞了一整晚,浑身骨头都在隐隐作痛。她带着一脸疲惫睁开眼,看见自己正被顾屹风圈在怀里,他一手握着平板,正浏览早盘的财经资讯,另一只手则不自觉地摩挲着她的肩,嘴角挂着餍足的笑。

她不懂股票,那些红红绿绿的指数代表什么都搞不清。

顾屹风递给她一杯水:“对股票感兴趣吗?我可以给你开个账户,就当学投资。”他语气轻松,“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怎么样?”

闻漪抿了口水,果断摇头:“免了,数字是我一生的宿敌。”

顾屹风轻笑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她目光随意掠过屏幕上的一页股票代码,原本只是在放空自己,没想到却被一个名字吸引住了视线——易起科技。

好眼熟的名字。

她稍加思索,片刻后,她猛地睁大双眼——这不是原来时间线上,郭青宇创立的科技公司吗?

会是巧合吗?

她悄悄抬眼看向顾屹风,发现他依旧神情自若地滑动着平板,没有任何异样。

她想了想,状似随意地问:“对了,你知道我的手机和电脑密码是什么吗?我试了很多次都不对。”

顾屹风偏过头,与她耳鬓厮磨道:“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10月24号。要记住了。”

闻漪眼角抽了抽,这她能猜得出才奇怪!她从床边柜拿过手机,成功解锁后,不动声色地搜索有关易起科技的资料。

指尖快速滑动,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企业介绍、股东信息一条条在她眼前划过,几乎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易起科技的成立时间、发展方向和郭青宇的个人履历,都与原来时间线几乎完全一致。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条全新的时间线中,他会走出和过去完全一样的道路?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一些模糊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纷乱的思绪被顾屹风的话打断:“今天我休假陪你,既然不想去裴医生那,你想做点什么?我都可以陪你。”

一听到“陪她”,闻漪浑身又开始隐隐作痛,真的顶不住了,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个人静静。

闻漪靠在他身上,垂眸轻声道:“昨晚……真的有点累着了。”她觉得自己在演戏这方面也算是有些天赋,一秒入戏,脸颊说红就红,声音甜中带哑,“我想再睡会,不必陪我,等你下班了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不愧是她,演技在线,毫无破绽。

顾屹风嘴角的笑容微敛,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片刻后,他面色如常地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晚上、晚上我们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议什么?

闻漪:……不是,兄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送顾屹风离开后,闻漪终于松了口气,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迫不及待约了车赶往易起科技。

一路上,她不断在网上查阅郭青宇的个人经历,同样的大学前默默无闻,后期突然发力开创了科技公司,迅速扩张业务版图,甚至比原来的时间线走得更远,涉足多个前沿科技领域。

她忍不住去猜,这一次他是否也觉醒了能力?他又是怎么做到的?他是否还记得她?还是……这条时间线上,他从未认识过她?

带着满腹疑问,她抵达“易起科技”的大楼前台处。

前台小姐声音甜美:“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闻漪摇摇头,简单讲述了她的情况。前台小姐微微一笑,迅速记下她的信息后,随后礼貌而疏离地说道:“闻小姐,郭总正在开会,可能要稍微等一会儿。您先坐这边休息一下,请自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结束似乎遥遥无期。

她在茫然等待了很久后,忽然意识到,以郭青宇今时今日的地位,凭什么想见就见?他们之间曾经的交情,也是在案件和异能者血迹斑斑的真相面前才建立起来的。想到这里,她猛地回想起……尸体!苗圃的尸体!那是她认识郭青宇的起点!

闻漪眼前一亮,与其坐等回应,不如亲自去寻找答案,去之前郭青宇埋尸的那个苗圃一探究竟。

出租车在市郊的公路上疾驰,赶往她记忆中的那个苗圃,窗外景色由高楼林立逐渐变成为草木茂盛的北郊林区。

可当车停下的那一刻,闻漪愣住了,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错。

眼前不再是那片荒芜的未开发地块,而是一个已经运作成熟的、集休闲、娱乐、商业于一体的高级度假区——漪境·度假庄园。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闻漪缓步走入“漪境·庄园”,她手中的资料显示,这是郭青宇参与投资开发的重点项目,其中不少环节是他亲自参与设计的。

她坐着园区内的观光电瓶车兜了一圈,却越看越惊心——那一草一木、一亭一阁,竟与记忆中的月隙山闻氏主宅如出一辙。

她几乎可以肯定,郭青宇是采用了和闻氏住宅相似的建筑风格,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移步易景,无论是石阶上的雕花设计还是人工湖上的架设的那座古朴木桥都似曾相识。

他竟将她的旧时光,一砖一瓦地复刻,并搬进了现实。

可是,时移世易,他怎么可能记得这一切呢?

闻漪站在一处池塘边,望着水中缓缓游动的锦鲤。曾经她的院子里也一个极为相似的锦鲤池。只不过这个池塘既保留了古朴的外观,又融入了现代科技,智能系统能控制水温和水质,自动调节含氧量,还能实时监控鱼群的情况,利用声波驱逐装置防止野生动物带来的侵害。

她正惊叹于眼前的一切,背后突然传来那道熟悉又戏谑的声音:

“闻小姐又要来挖垃圾吗?”

她猛地转身,看到郭青宇正挑眉冲她微笑。

她一时语塞,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我刚开完会,想去找你,谁知你跑这儿来了。”

“……”

“小麻烦精让我好找。”

“……”闻漪睁大了双眼,他竟然全都记得?

“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吗?”郭青宇捡回惯常那副欠揍的表情,“怎么,傻了?哦对,你本来就是个傻白甜。”

“……”闻漪与他对视片刻,先一步移开目光,泪水悄然滑落。

“……别这样。”他走前一步,垂眸看着通红的双眼,语气柔和了几分,“像我欺负了你似的,我们俩可是清清白白的。”

“为什么偏偏是你……”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上唯一记得她来时路的人,竟然是那个坑了她八百回的郭青宇。

“是啊,怎么偏偏就是你呢……”郭青宇扶了一下眼镜,“明明是不匹配的数据类型,偏要强行赋值……“他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晦涩不明的情绪,“所以注定是个死循环啊。”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深意,便忍不住问出了最牵挂的事:“核电站的事,你有什么打算?”闻漪相信,现在除了他,没有人能懂她。

郭青宇认真地看着她,缓缓开口:“我只是个商人,闻漪,无商不图利。”

她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觉得内心无比荒凉。这条路,注定还是只有她一个人禹禹独行。

而此刻,顾屹风就站在不远处的树后,远远望着池塘边的闻漪和郭青宇有说有笑,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手指不自觉收紧,骨节发出咯咯脆响。

风吹过,几缕发丝遮住了闻漪的脸。郭青宇下意识抬手,为她理了理碎发,神情温柔:“但如果你需要我帮你,我——”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突然从一旁闪出。

下一秒,拳头破风而至,重重砸在郭青宇脸上。

“砰!”

他整个人被击飞进池塘,水花四溅。

第70章 发什么疯 顾屹风抬腿将郭青宇重新踢下……

闻漪吓得到抽一口冷气,死死捂着嘴,大脑恢复过来的第一时间,她本能地想冲过去把郭青宇拉上岸。可是她没能从顾屹风身边走过去,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他牢牢扣住。

“闻漪。”顾屹风的语气带着警告,手像铁钳一般将她禁锢在原地,不许她过去。

锦鲤池并不深,郭青宇正慢慢站起身,脸上还挂满水珠,表情却依旧云淡风轻。

他正要爬上岸,顾屹风忽然黑云压顶般朝前几步,抬腿将他重新踢了下去。

“砰!”

郭青宇再次跌入水中。

“别……别打了!”

闻漪被顾屹风这阵仗吓傻,此刻终于找回声音,推着他远离池塘。

郭青宇从池塘里爬了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草泥马,你发什么神经病!”

“有话好好说,你为什么要打人呀!”闻漪拼命想要挣开顾屹风的手,转过头冲郭青宇喊,“喂!你没事吧?”

顾屹风攥着她的手,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望向郭青宇时目光兀地一寒。

“再敢靠近我妻子,我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闻漪心中猛地一跳,这可不成,她和郭青宇正事还没说完,怎么就不能见面了!

顾屹风也太独断专行了吧?!

“你听我解释!我和郭青、哦不,郭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在谈正事……”闻漪顿了顿,很想解释清楚,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的事情太复杂,无论核电站危机,还是时空穿越,哪是三言两语能讲得清的。

“你和他能有正事要谈?”顾屹风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他?”

闻漪听了微微皱眉,忍不住反唇相讥:“怎么不能认识?你又认识我几天,了解我几分?”

顾屹风面上不见怒色,手下却突然加重了几分力道。

闻漪”嘶“了一声,疼得缩了下手臂。她猛地一挣扎,也不知是他主动松了手,还是一时疏忽,竟被她挣脱了。可谁也没料到,惯性下她的指尖顺势甩出,正巧打在顾屹风下颌上,像是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闻漪:……糟糕!

郭青宇:……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闻漪心中一紧,赶紧道歉,声音里满是愧疚。

顾屹风缓缓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周身的冷意却毫无遮拦地扩散开,整个池塘的水都能给冻住。

“呵……”他冷笑一声,“你有什么错,错的人是我。都是我自找的。”

闻漪:……

顾屹风却已经再次牵住她的手腕,语气平静:“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能和我走了吗?”

她叹了口气,没再挣扎,任由他带着自己离开。走出几步后,还不忘悄悄回头瞥了眼郭青宇。

他站在池塘边,一边揉着红肿的脸颊,一边呲着牙递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欠揍表情。

闻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遇上这家伙就没好事,这货又坑了她!

回家之前,顾屹风先带她去附近新开的葡萄牙餐厅小红楼,吃顿便饭。

他点了海鲜饭和石板牛排,说是顿便饭,却也并无怠慢。

虽然没有兴师问罪的架势,但气氛依然有些沉闷。

“都点牛排了,不点红酒相配吗?”闻漪主动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你酒量不好。”他看了她一眼,“我替你点果汁吧。就点你喜欢的西柚汁行吗?”

“可我就想喝红酒。”她故意道,“你怎么那么小气,一杯红酒而已。难道你是舍不得花钱?”

“不必激我。”顾屹风淡淡道。

闻漪眼珠一转,这人想必还在生气,便打定主意先让他消消气,便诚恳道:“毕竟我刚才对不起你,就当是自罚三杯?”

他没接受也没拒绝,只冷哼一声:“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别再见他了。”

她一愣,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尴尬地解释:“巧合……其实是巧合,刚好遇上了老朋友而已。”

“闻漪。”他的眼神冷了几分,“今天我一路跟着你,你们是怎么见面的我很清楚。你还在跟我撒谎。”

“……”

她一时语塞,没有想到他一早就盯上自己了。从刚刚开始,顾屹风对她那种若有若无的控制欲就让她非常抵触,却又不想在外面吵架,只能转移话题:“行了,是我的错。上酒吧,我以酒谢罪。”

顾屹风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阻止。

菜很快上齐,牛排和海鲜色泽诱人,可桌上的两人都没什么胃口。

闻漪没吃几口饭,倒是一口接一口喝了不少酒。红酒看着度数不高,但她喝得太急,一股热意从胃里直冲上来,发散到全身,头有些晕乎,脸上起了薄红,眼神也开始迷离。

她有点相信他说的“酒量不好”是真的了。

“先吃饭吧?”顾屹风看着她微醺的样子忍不住皱眉,“空腹喝酒对胃不好,少喝点。”又往她盘子里添了些海鲜饭。

“说好了喝酒谢罪的。”她仰头干净利落地灌下一杯,“我干了。”

“够了。”他伸手按住她又要添酒的手,语气中已带不满。

“你少管我。”借着酒劲,闻漪终于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为什么我做什么都要听你的?你以为你是我的‘丈夫’就能掌控我的一切?我是你妻子,又不是你的属下。”

“呵……”他笑着摇摇头,“我的妻子,以前也不会干出背着我去见别的男人这种事。”

她急切辩解道:“我都解释过了,我和他之间没有私情,是正经谈事情。”她喝了酒头有些犯晕,说话也有些不过脑子,“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我过去的人,随你信不信。”

“你的过去?”他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你的过去哪件事没有我的参与?就算有我不了解的过去,你难道不应该和我商量?你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闻漪现在有些醉了,听了也觉得颇有道理,她逐渐放下防备:“算我错了还不行?以后……以后只和你商量。不过这事太复杂,真要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那就回去慢慢说。”他说得认真,“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闻漪视线有些模糊,感觉顾屹风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脸上热度更甚,觉得肯定是酒喝多了。

他想了想,又郑重其事道:“以后也别再骗我。”

“以后不会这样啦。”她立刻顺坡下驴,语气却透着醉意。

“算了吧,”顾屹风看着她醉后胡扯的模样,带着几分无奈道,“我算是看清楚你的性子了,下次你还敢。”

话一出口,她没注意到顾屹风的眼神微微一暗。

他的心中猛地一跳,忽然涌起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情绪——这样的对话,这样的感觉,在一处荒凉树林间,竟似曾相识。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晚。顾屹风扶着闻漪走出小红楼。她醉后站不太稳,走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曲线,被顾屹风抱上了车。

第二天醒来,闻漪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嗓子都是哑的。她昨晚干什么来着?是开了一整晚演唱会吗?

她刚想起来喝点水,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勉强撑起身子,看到顾屹风拿着一叠文件走到床边。

她垂眸一看,竟全是关于青峦山核电站的资料。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我都告诉你了?”

顾屹风像是不再生气,目光中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你不记得了?”

闻漪睁大双眼,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都说什么了?”

“倒是说了不少。”顾屹风瞥了她一眼,将她揽入怀里,语气淡淡却带着纵容,“劝你别喝酒时不听,现在知道怕了?你这性子活该吃亏,以后还不要我管?”

他说完,见闻漪没回嘴,只是愣愣地看着他,抬手轻抚她的长发,“现在我知道你的过去,未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闻漪咬着唇,没有回答。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然后直接按掉了。

“我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他说,“你今天好好在家等我,不许乱跑。”

顾屹风陪她用完早餐后,就离开了家。

等他的车开走,原本恹恹靠在沙发上的闻漪,立刻翻身坐起,奔向她的衣柜。

不乱跑是不可能的,关于这个世界,她还有太多事情要弄明白。

顾屹风刚休假完,今天应该会比平时更忙,从现在开始,就是她溜出去的最好时机。

手机屏幕亮起,邮箱里有一条不起眼的中奖信息:

「易起APP通知:恭喜您成为第888位用户!请于今日中午12:30至指定地点领取定制礼品一份,过期失效。<a href="<a href="https://yiqite/act2025/redeemcode=VIP888"" target="_blank">https://yiqite/act2025/redeemcode=VIP888"</a> target="_blank"><a href="https://yiqite/act2025/redeemcode=VIP888</a>" target="_blank">https://yiqite/act2025/redeemcode=VIP888</a></a>」

闻漪微微勾起嘴角,指尖轻点链接。页面加载了几秒,随即自动跳转到地图导航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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