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妩背对着酒店对面的巨大广告牌,LED显示着今夜组织发布会的品牌新闻,此刻恰巧是那个“当红炸子鸡”男星的推广视频。
卸掉妆容的女人仍旧美丽优雅,散落的发丝勾勒着她脸部流畅而精致的轮廓。
她双臂环抱,轻搓了下手肘,眼眸微微闪过几分不忍,但还是开口了。
“你越长大,我越害怕你。”
“就像是那几年恐惧沈矔一样。”
“你和沈矔怎么会长得那么像。”
“性格,行为,包括事业发展的脚步。”
什么。
沈续瞳孔微缩,忽然有点听不明白。
为什么“像”也能成为拒绝见面的理由,他分别拥有父母的基因,越像难道不越代表亲缘关系越近吗。
“我的上半生已经被沈矔毁了……Skyler,难道你忍心毁了我的下半生吗。”
从十八岁成年的那天起,沈续再也没见过施妩与沈矔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只有除夕夜才能让这个家短暂地像个家。
母亲搬出庄园的那天,正好是沈续与汤靳明表露心意的夜晚。
他从管家那里得知母亲要离开的消息,汤靳明载着他一路狂飙险些超速。
飞奔到花园时,他看到施妩正在指挥花匠砍掉园中所有玉兰树,并用某种陌生的眼光看向自己,而接母亲离开庄园的,则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名字却总是出现在新闻媒体里的男人——
管宗勤。
他把他的股份出售给了施妩,令她成为纵驰传媒的第二大股东。
“那我呢,你就忍心这么对待我吗。”沈续仰起头,忍不住哽咽道。
“既然讨厌我,为什么还要见面,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要打碎。”
没有人告诉沈续,为何美满的家庭突然分崩离析,也更无人会来安慰沈续,毕竟即便父母分居,却也没有再次成家的打算。家产都是沈续一个人的,感情总是比金钱廉价。
施妩沉默片刻,开口道:“无论我和沈矔的关系如何,至少你能得到面包。”
“……这件事我们不必再讨论了,Skyler,我能给你的只有面包。”
沈续反而重新变得冷静,闭了闭眼,淡道:“我不要面包。”
“随你。”施妩耐心告罄,懒得再安慰沈续,捞起笔记本朝卧室走去。
没过多久,沈续在客厅里,听到了从卧室传来综艺节目的声音,以及女人时不时被逗乐的欢笑。
他疲惫地打开手机,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发消息给自己。
邮箱里倒躺着最新的论文修改,但他根本没有心情阅览。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乱糟糟的,包括自己。
他搞不懂母亲与父亲之间的纠葛,更没接触过管宗勤这个看起来很像是小三的男人。
就像施妩说的,有面包就已经很不错了,为什么非得奢求所谓的感情。
但这就是沈续选择医学的原因。
医疗数据无情,能够让他冷静地分析利弊。患者很温暖,能让他看到世界上所有珍贵的感情,包括痛苦。
医院再辛苦,也总好过回到那个毫无感情的家。
翌日一早,沈续便带着行李箱返回江城,将施妩买给他的首饰留到了酒店。
医生不需要这种装饰性物品,包括任何的精致打理,都只会给患者某种医学技术很不专业的错觉。
工作日晨会解散,杨齐生兴高采烈地找到沈续。
“沈主任,外边有人点名要送你锦旗呢。”
沈续待会出门诊,周末过得差劲情绪不高:“谁?”
“是我啊沈老弟。”
人未到笑声先来,祝仁德端着锦旗大跨步走进办公室,当着医生护士的面展示锦旗。
锦旗上写着“妙手回春”四个字。
沈续无奈:“祝老板,救你的是急诊科医生,你走错门了。”
“没走错。”祝仁德后退几步看了看门牌,纳闷道:“不就这吗,心外,我就是来给你沈主任送锦旗的。”
“如果不是你那天救我,说不定我现在得在住院部躺着呢。”
“检查我也已经做了,跟家里人商量最近把工作停一停,专心治疗什么都不想。”
祝仁德将锦旗塞进沈续怀中,压低声音道:“汤律还好吗。”
“他?”沈续反应迟钝,直至祝仁德都有点急了,还没理解他的意思。
“我们前天见过,有胳膊有腿,挺好的。”
祝仁德见沈续这幅毫不知情的模样,连忙将人从办公室扯至楼梯间。男人打开窗户点了根烟,深深吸一口才说:“汤律好像是被人从游轮推到水里,差点没救回来。”
“水里?”
游轮?
不就是那天晚上的活动吗。
祝仁德继续说:“你跟他关系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听说最近他家分家产闹得挺大的,说不定就是他那几个兄弟姐妹搞鬼。”
“哎,也不是我想问。有几个合同还在他手里,给别人又不放心,追到医院查进度也不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