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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翻译官老婆 第五湛 21177 字 4个月前

第91章

等回了神, 许苏然才磕巴着问道:“你你干嘛突然亲我?”

尽管心里很慌乱,但温以清面上还算镇静:“心疼你啊。”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就那样情不自禁地亲了上去, 亲完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许苏然愣了下, 她觉得温以清是真心待她好, 但因为自身性取向的问题,她还是正色地叮嘱道:“你知道我喜欢女孩子的,以后可不能随便亲我了。”

“哦,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温以清迅速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 “去你家的时候, 拍了几张月牙的照片, 你看看吧。”

等许苏然翻看照片的时候, 温以清快步走去了浴室。

进到里面,温以清用后背抵着门, 闭着眼深呼吸,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最后她蹲在地上, 羞得将头埋在自己的双膝之间。

“是鬼迷心窍了吧?”她红着耳, 喃喃自语道,“怎么可以亲上去呢?你怎么敢的啊?”

半躺在床上的许苏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 在看完照片后,竟摸了两下被亲的地方。

静谧的空气里, 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许苏然偏头看了眼, 是唐伊打来的。

电话里,唐伊迭声抱怨, 说许苏然好久没去看她了。

许苏然歉疚地解释了一番。

唐伊:“你没时间来找我,那我去找你吧。”

许苏然怔住:“你爷爷奶奶不是不让你外出吗?”

唐伊:“我可以偷偷跑出去,他们下个周才回国呢……而且我好久没见你了,好想好想你。”

许苏然谨慎道:“这事得让你姐知道,她同意你来才行。”

唐伊不满地嘟囔了几句,然后说明天晚上再联系许苏然。

刚挂了电话,许苏然就听见了林初的敲门声。

“进来。”

林初扫了眼四周,发现温以清不在,她猜测这人可能是去洗手间了。

许苏然朝林初晃了晃手机:“唐伊刚刚打来电话,说想过来找我。”

林初眼前一亮:“让她来啊!我正想给美容院找个大股东呢!!如果唐伊来了,你就让她给我投资,我给她算股份!!”她想走高端路线,但以她自身的财力是不够的。

许苏然:“她又不是唐歆,她根本不懂生意上的事。”

林初:“不需要她懂,她只要手里有钱就行。”

许苏然为难道:“我只是单纯地想和她做朋友,不想有利益牵扯。”

林初:“你能不这么死板吗?我只是想让你在中间搭个线,她同意就同意,不同意也勉强不来啊,而且这事就算成了,也是我和她有利益牵扯,根本不影响你和她相处。”如果不是唐伊不爱搭理她,她就自己个去抱大腿了,也不用麻烦许苏然。

许苏然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就知道宝贝最好了!!”林初一激动,凑上去就是一口。

温以清正好从洗手间出来,瞧见了这一幕。

林初亲完就兴奋地跑出去打电话了。

剩下愣在原地的温以清和不晓得该怎么解释的许苏然。

许苏然掩嘴咳嗽着道:“她平时不太这样的……刚刚就是太激动了,情绪上头,没控制住自己。”

温以清心里泛起了酸:“你好像不怎么介意林初亲你?”从许苏然的反应来看,并不排斥。

许苏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温以清垂眸,看着地面,沉默了会,才和许苏然说了周阿姨要离开的事。

许苏然很意外,随即给周阿姨打去了电话。

讲电话的过程中,温以清表示丁橙去了老小区,她现在就得走了。

许苏然想送她去坐电梯,温以清没让。

结束通话后,许苏然想给周阿姨转个红包,表示一下心意,结果没成功,钱包里的余额不够一万了。

直到这个时候,许苏然才发现她爸这个月压根没给她转生活费。

许苏然愣了会神,然后才起身去了林初的卧室。

林初听后都乐了:“啥意思,你爸想要从经济上制裁你?”

许苏然:“可能吧。”

林初撇了撇嘴:“这招根本行不通,你随便找个工作也能养活自己啊。”

许苏然默默将抱枕揣进了怀里,没有吭声。

看出许苏然难受,林初放下手机,抱了抱她:“他不养我养,你找到工作之前,我先给你转五万,花完了再管我要。”

许苏然犹豫道:“我要去找工作了,新的牙科诊所怎么办?”

林初:“操那心干嘛?是他先断你后路的。”

许苏然放心不下,第二天中午,她联系了小舅周谭。

周谭说,许父已经和他沟通过了,打算聘用职业经理人管理诊所。

许苏然喉间发堵,她涩声道:“我妈什么态度……我妈也同意了?”

周谭沉默了。

许苏然瞬间明白了周谭的未言之语……

到了吃饭的时候,许苏然都没怎么动筷,人也蔫蔫的。

林初关切道:“怎么了,是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孙阿姨也侧头看许苏然。

许苏然戳着碗里的米饭,低喃了一句:“等我的伤好了,我就去找工作。”

林初奇怪道:“怎么突然就想通了?”她昨个劝了好一会,但许苏然顾虑着诊所没有答应。

当着孙阿姨的面,许苏然没有多解释,等饭后回了房间才和林初说了是怎么回事。

林初冷笑道:“他们这是在干嘛?难道之前把你当宝贝宠都是假象吗?就因为你喜欢女人,就要把你舍弃?”

许苏然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林初:“行,既然已经发展成这样了,那以后你也别回去住了。”

许苏然心里酸楚得厉害,最后逼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瞧你那出息,哭什么啊?”林初疼惜地将人揽在怀里。

同一时间,许家家里也不平静,许母和许父大吵了一架。

原本许父要找职业经理人,许母是不赞同的,但许父性子太执拗,且倔得要命,再加上周谭也站在他那边,所以最后无奈妥协。

今天许母又发现了另一件事,就是许父已经停掉了许苏然的生活费。

许母:“你以为你能从经济上控制她吗?你这么做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许父:“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让她借此反省一下自己!!”

许母:“你想让她自我反省或者给点教训,好歹也得等她回了家吧?她现在还在外面住着呢,额头上还缝着针!!你咋能这么狠心呢!!”

许父:“我没你说得那么冷血无情,也不是在她受伤后才决定这样做的,我是因为当时听了江莺的录音,被气疯了,才想让她长长记性的!!”

正吵得激烈呢,突然门铃就响了。

周阿姨去商场给儿媳妇买礼品去了,不在家。俩人在气头上,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过去开门的意思。

门铃声持续,最后还是许母先转了身。

门外站着的是萧蔷,还提着水果。

许母勉强挤了个笑,让她进了门。

萧蔷明显感觉到许父许母的气氛不太对劲,但也没有多问什么,只说自己在附近办事,顺便过来看看他们。

寒暄了会,萧蔷才将重点抛了出来:“然然在家吗?”许苏然没去月子中心的这两日,许母也没露面,萧婷钰觉得不太对劲,就让萧蔷过来瞧瞧。

许母表情僵了下:“然然……然然现在不在家。”

萧蔷仔细留意了一下,发现许母说这话时神色很不自然,许父面上也不太高兴。

她心里有了猜测,也没多待,坐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

到了小区外面,萧蔷给许苏然打了电话。

“你是不是和家里闹矛盾?别瞒我了,我刚从你家出来。”

许苏然面上一顿,然后和萧蔷简单解释了一下。

萧蔷:“那你打算在林初那住多久?”

许苏然:“还没想好,我打算等伤好了先去找工作。”她和萧蔷说了家里断了她的经济来源以及许父要找职业经理人的事。

萧蔷也不是很震惊,毕竟有的父母在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后,做得比这还要过分。

“慢慢来吧,这条路并不好走,你要有心理准备。”

许苏然:“我晓得。”

晚上,萧婷钰大概是听萧蔷说了这事,直接给许苏然转了十万,还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

看到萧婷钰的消息和转账,许苏然给她打去了电话。

“姐,我现在不缺钱的,而且林初也给了我钱。”

萧婷钰:“你现在用不上,就留着,以后应急用。”

许苏然心里一暖。

萧婷钰:“然然,姐希望你以后再遇到什么事,就直接和姐说,别总想着瞒我。”

许苏然缓缓应了声好。

林初在知道萧婷钰的做法后,当即比了个大拇指。

“我觉得萧婷钰这人是真挺不错的,对你哥深情,对你也好。”

许苏然:“她是挺好的,只可惜我哥不在了……”

林初:“那你就代替伯琛哥,对她好一点。”

许苏然嗯声答应着。

夜里凌晨一点多,因为失眠睡不着的许苏然,拿出手机,给温以清发了条消息。

许苏然:【睡了吗?】

温以清:【还没。】

许苏然:【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温以清:【在学习。】

许苏然:【这么刻苦啊。】

温以清:【你是不是又失眠了?】

许苏然:【嗯。】

这之后,许苏然盯着‘正在输入’,盯了差不多有五分钟,但最后一个字也没等到。

许苏然:【你到底想说什么啊?都给我看着急了。】

温以清:【要不要搬来和我住?你之前说过的,我陪在你身边,瞌睡虫就容易来找你。】

许苏然:【可我已经答应了林初,要在她这里多住些日子。】

温以清删删减减,删删减减,最后只回了个嗯。

许苏然指尖磕了磕屏幕,之后转了话题。

许苏然:【我已经和林初认真说过了,以后不准她随便亲我。】

看见这行字,温以清心尖猛地一颤。

见温以清没有给她回复,许苏然打去了语音。

温以清咬了咬唇,深呼吸了两下,才点了接听。

许苏然小声嘟哝着:“干嘛不理人啊?不是已经和你解释了么,又没有厚此薄彼。”

温以清:“没有不想理你,我是在感动。”

许苏然默默挂断了电话……

第92章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 许苏然和林初说唐伊下午会过来这边。

林初听了连忙放了筷:“说没说具体几点来啊?”

许苏然:“没说,我已经把地址发过去了,她说到了给我打电话。”

林初点点头又问:“唐歆也来吗?”

许苏然:“这个我没问。”

林初:“那待会吃了饭, 你发消息问问她。”

许苏然:“行。”

吃完早餐, 林初就让孙阿姨出门采购食材去了。

九点多, 唐伊打来电话。

“我姐也会跟着过去,但公司事务繁忙,她待不了几分钟就得走。”

许苏然:“那你呢?你能待到几点啊?”

唐伊:“我可以待到晚上。”

许苏然:“晓得了。”

唐伊:“我先去吃饭了, 晚点再联系你。”

许苏然:“好。”

下午一点左右, 许苏然再次接到了唐伊的电话。

“快到了?那我和林初现在就下去。”

摁了手机, 许苏然去了林初的卧室。

“马上好, 马上好!!”林初擦完口红, 又起身去立镜那照了照。

许苏然疑惑道:“又不是参加晚宴, 你搞那么隆重干嘛?”这人连露背礼服都整上了。

林初甩了甩头发:“大腿亲自上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好好表现才是傻瓜呢!!”

许苏然:“……快点的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林初忙不迭地走过来, 挽住了许苏然的胳膊。

中途, 俩人好巧不巧地碰到了琯裴,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西装男。

琯裴冲俩人打了个招呼。

林初问了句:“你来这里干嘛?”

琯裴也没瞒着:“买房。”

不等林初再问,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房东打来的。

“不好意思林小姐,这几天太忙了, 忘了提前和你说, 是这么个事, 公司决定让我常驻海外,我以后大概率会在国外定居, 所以想将房子出售,正好琯小姐有意购买,我朋友已经带她过去了,麻烦你配合着让她参观一下。”

林初刚要发飙,房东就表现出了十足的诚意:“为表歉意,我会给林小姐免三个月的房租。”

听到免三个月的房租,林初默默咽下脏话,答应了。

挂了电话,林初将手机塞回包里,她斜了眼琯裴:“你不会恰巧就是我房东嘴里的琯小姐吧?”

琯裴垂低脑袋,算是默认了。

林初本想问琯裴在发什么神经,却听到许苏然小声提醒道:“唐家姐妹还在小区外面等着呢。”

记起正事,林初便紧忙拉起许苏然快步往门口走去。

看着俩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琯裴扭头对着西装男道:“你可以回去了,告诉你朋友,房子我确定要了,到时直接联系我,签合同,办过户手续。”

西装男诧异地愣在原地,心想着:不参观房子,也不议价,就这么定了?

他正要再确认一下,却见这位琯小姐,蹑手蹑脚地往外去了。

缓了片刻,他才摸出手机,给自己的朋友打去电话。

琯裴悄摸来到了小区门口,她瞧见一辆加长版的商务车停在了那。

车上下来了六个人,两个衣着华丽的女士以及四个魁梧高大的保镖。其中一个女的,琯裴认识,是鑫晟娱乐的大小姐唐歆,她跟她哥去千山别墅参加酒会时还和唐歆一起跳过舞。

一瞧见许苏然额头上的纱布,唐伊就急得不行:“你怎么受伤了?怎么伤的啊?”

许苏然:“只是磕了一下,已经没事了,再过两天就能拆线了。”

唐歆环顾四周时,瞥眼扫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琯裴,她对琯裴有印象,而且印象挺不错的。

见唐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琯裴礼貌地冲她笑了笑。

唐歆扬起手,朝她挥了挥。

林初循着唐歆的视线望过去,发现琯裴就杵在她身后四五米外的地方。

林初瞪了眼琯裴,嫌这人擅作主张地跟过来了。

琯裴心虚地别开脸,佯装看风景。

路过琯裴时,唐歆隔着保镖递给了她一张邀请函,是她奶奶的寿宴邀请。

琯裴接下了。

林初将俩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走了几步后,林初突然又停下来,转身往后看。

琯裴也在看她。

林初没好气地哼了下,继续朝前走了。

琯裴摸出手机给林初发消息。

琯裴:【我要买下你租的房子,你会不高兴吗?】有次林初在酒吧喝酒,胃不舒服,她正好撞见了,便把人拖回家照顾了一夜,她也因此从林初的黑名单放了出来。

林初:【你都已经决定这么做了,还问我?白眼jpg。】

琯裴:【我买那房子是做投资用的,没别的意思,你别多心。】

林初没再回复了。

因为还要开会,唐歆在林初那待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

走前还特地叮嘱唐伊,不许乱跑,而且要按时吃药。

唐伊不耐烦地答应着,等她姐一走,就拉着许苏然去了主卧。

保镖们想跟过去,唐伊不让:“你们都在客厅待着,别偷听我们说话。”

四人立时定在了原地。

过了会,林初端着水果也去了主卧。

唐伊没吃水果,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许苏然:“你为什么住她住的地方,不住自己家里?”

许苏然简单和唐伊解释了一下。

唐伊有些反应不过来,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到最后,她弄明白了,许苏然因为喜欢女人的事,和家里人闹矛盾了。

唐伊思索了片刻,突然来了一句:“许苏然,你和我姐姐谈恋爱吧?”

许苏然惊愣住,林初也听呆了。

唐伊兴奋道:“我好喜欢你的,你要是和我姐姐在一起了,我就可以经常见到你了!”

许苏然:“……”

林初:“……”

接着唐伊还掰着指头分析道:“你喜欢女人,我姐恰好是女人,而且她单身,我是她妹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俩在一起超配的。”

林初按下唐伊的手指打断道:“插嘴问一句,你姐喜欢女人吗?”

唐伊眨眨眼,慢半拍地回了句:“我,我打电话问一下她。”

正在车上和秘书讲电话的唐歆,见唐伊来电,便让秘书稍等一下。

电话一接通,唐伊直言问道:“姐,你喜欢女人吗?”

唐歆被问得一愣。

唐伊:“许苏然喜欢女人,姐,如果你也喜欢女人,就把她娶回家,我想让她给我做嫂子。”

许苏然窘得脸都红了,她连忙起身摁掉了唐伊的手机。

唐伊疑惑。

许苏然支吾着解释道:“我对你姐……我对你姐没那个意思。”

唐伊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林初努力憋笑。

唐伊瞅见了,嗤她一嘴:“我姐没被许苏然看上,你觉得很好笑?”

林初默默低头吃水果。

过了会,林初悄悄给许苏然使眼色,让她提一提美容院投资的事。

许苏然有些为难,但为了林初,还是开口了。

唐伊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看在许苏然的面子上,还是答应投资了。

“不超过一千万,我自己就能做主,超过一千万就需要和我姐说一声了,”唐伊歪着脑袋想了想,“我给你投九百万吧。”

林初忙不迭地点头。

许苏然:“我觉得投资这事还是得你姐知道,而且要征询她的意见。”

唐伊:“不用,我能做主的。”

许苏然却坚持要让唐歆知晓这件事。

唐伊不高兴地嘟了嘟嘴,然后给唐歆打去了电话。

唐歆听完,沉默了好几秒。

“小伊,这件事我会安排星秘书跟进,你就别管了。”

唐伊皱了皱眉:“你以前明明说过的,一千万以下的消费根本不需要告诉你!!”

唐歆:“消费和投资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唐伊气哼哼道:“你就当我花了九百万买了个收藏品不行吗?”

“小伊这是原则问题……”

后面唐歆说了什么,唐伊也懒得再听,直接摁了手机,将其扔得老远。

许苏然将手机捡了回来。

唐伊不开心地瘪嘴:“说了我能做主,你非要我告诉她……”

许苏然抚着唐伊的后脑,温柔地哄了会。

等唐伊的情绪平复后,许苏然才轻轻问了句:“你姐怎么说的?”

唐伊不满地嘟哝着:“她很讨厌,她非要星秘书来插手这件事。”

许苏然没觉得唐歆的安排有什么不妥,投资做生意本来就是件谨慎的事。

到了做晚饭的时间,孙阿姨过来敲门。

“外面那四个男人也在这里吃吗?”

林初不清楚,只得询问唐伊。

唐伊蔫蔫道:“不用做饭了,我姐会安排人送餐过来。”她姐不让她在外面乱吃东西,林初端来的水果她都没碰,就连喝的水都是保镖从家里带来的。

林初抬腕看了下表,离吃晚饭还有些时间:“下去走走吧,都在屋子里闷一下午了,出去透透气。”

唐伊嗯声同意了。

她们仨一出了卧室,四个保镖哗啦一下围拢了过来。

唐伊摆摆手:“我没什么要吩咐的,就是出去散散步。”

换鞋的时候,林初嘀咕道:“就只是在小区里随便溜达一下,他们四个也要跟着?”

唐伊撇嘴:“你以为我乐意他们跟着啊……”

三人溜达的时候,四个保镖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将她们围在中间。

有好奇的路人多看两眼,都会引来保镖警惕的侧目。

这时迎面走过来一对母子,那小孩手里牵着几串卡通气球。

唐伊拉了拉许苏然的胳膊:“我想要个气球。”

许苏然:“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想想办法。”

唐伊松开了许苏然的胳膊。

许苏然走到那对母子跟前,微笑着和他们交流了一番。

最后那小男孩很高兴地送了许苏然一个气球。

保镖将其接过来,查看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才递给了唐伊。

唐伊拽着绳子玩了一会,之后就将气球放了。

林初:“干嘛放了啊?你不是很喜欢吗?”

唐伊仰着脖子望着飘荡的气球:“我想要给它自由。”

许苏然怜惜地抱住了唐伊:“你以后也会自由的。”

唐伊眯眼笑了笑,接着紧紧拥住了许苏然……

第93章

晚上九点半, 唐歆来林初这接唐伊回千山别墅。

唐伊舍不得许苏然,抱着她不肯撒手。

唐歆轻轻拍了拍唐伊:“小伊听话,许苏然空了肯定会去找你的。”

唐伊不理唐歆, 只埋头蹭着许苏然的肩膀。

许苏然温柔地摸着唐伊的后脑, 软声哄了会。

等电梯的时候, 唐伊也是紧紧地偎着许苏然。

唐歆吃味地看着许苏然:“你瞧,我妹这么喜欢你,你真不考虑嫁给我吗?”

原本面无表情的四个保镖在听到这句话后, 全都齐刷刷地看向许苏然。

唐歆见状连忙解释道:“我刚刚是在开玩笑, 你们可不准向我爷爷奶奶报告此事。”

许苏然默默与林初对视了一眼, 俩人一个面色尴尬, 一个极力憋笑。

送走唐家姊妹, 林初特正经问许苏然:“你对唐歆真不来电吗?”

许苏然被问得一愣。

“波浪长发, 皮肤白皙,个高腿长, 能力出众,家世显赫, 还比你长几岁, 成熟稳重,”林初扳着许苏然的肩膀,“这么优秀又这么漂亮的女人, 你怎么就不心动呢?”

许苏然:“她可是唐伊的姐姐……我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林初:“如果她不是唐伊的姐姐呢?”

许苏然觉得这种假设没什么意义,所以没回答。

林初也只是一时兴起, 见许苏然不想说, 就没再继续问。

回了家, 刚坐下没两分钟,许苏然的手机就响了, 是许母打来的,她给林初看了眼。

林初放下水杯,示意许苏然把手机给她。

电话接通后,许母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问许苏然什么时候回家住。

林初起身,走向落地窗。

“阿姨,我是林初。”

许母顿了顿:“你让然然过来接电话。”

林初随口瞎扯了一句:“她不在,去浴室了。”

许母:“那等她出来了,你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林初嗯了声,接着又道:“阿姨,关于您想让许苏然回家住的事,我想和您聊一下我的想法。”

许母:“你说吧。”

林初:“就目前来看,你们之间存在的矛盾以及家里的气氛都不适合许苏然回去住,我觉得暂时分开一下比较好,双方都冷静冷静。”

许母也知道许父的性子有多倔,许苏然真要回来了,用不了多久,他就得给许苏然安排相亲的事,许母不想把女儿逼得那么紧,所以也没有多坚持,只嘱咐林初照顾好许苏然。

挂了电话,林初把手机还给了许苏然:“明个我带着孙阿姨去一趟你家里。”

许苏然:“去做什么?”

林初:“给你收拾行李啊,把东西都弄到我这,方便你用,反正你又不在家住了。”

许苏然:“这事先别着急,等我爸不在家的时候再去,不然他看见了,肯定又要发脾气。”

林初:“行吧。”

拆完线的第二天,林初载着许苏然去了月子中心。

还没进门,俩人就听到孩子在哭。

许苏然紧忙加快了脚步。

看见许苏然的那一瞬间,萧婷钰焦急的心情突然得到了安抚。

“大姐,你把孩子给然然抱一抱。”

月嫂将孩子给了许苏然,还低声嘱咐了两句。

许苏然一边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一边柔声哄道:“宝宝乖,宝宝不哭了。”

神奇的是,只过了几秒,宝宝就不哭了。

萧父萧母都是一脸的惊讶,刚才他们几人都轮流试了,谁抱都不管用。

宝宝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许苏然,嘴里还啊啊的。

许苏然冲她微笑,宝宝也会跟着咧嘴。

坐在沙发上的萧婷钰,细细地望着许苏然,她眼里溢出来的柔情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林初不小心瞥见了,心脏重重一缩,但她又觉得不可能,萧婷钰可是直女,而且这人那么爱许伯琛!!

等许苏然把孩子哄睡了,月嫂将孩子抱走后,萧婷钰便拉着许苏然坐在了自己旁边。

她认真检查着许苏然额头上的伤口,随后又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药膏给了许苏然。

“这是我托朋友买的祛疤药膏,特别好用,你记得每天早晚涂抹一次。”

许苏然乖巧答应着。

林初在一旁瞧着,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盛。

等从萧婷钰那儿出来后,林初不受控地用余光瞄许苏然。

许苏然觉察出了不对劲,她停下来问林初:“你老偷看我干嘛?”

林初伸手把许苏然散在肩上的头发撩起来,放在脑后,额两侧的头发也别在了耳后,她定睛看了看。

“你如果留的是短发,就更像你哥了。”

许苏然一脸疑惑:“怎么突然说这个啊?”

林初一下子被问住了:就算再怎么像,许苏然总归是女人,萧婷钰是确定无疑的异性恋,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多想了,所以最终也没把心里的猜疑说出来。

路上,叶衍打来电话,他问许苏然是不是不住家里了。

许苏然反问道:“你去家里找过我?”

叶衍:“嗯,昨个晚上去的,待到了九点多,中间我还问了伯父伯母,他们回答得含糊其词。”

许苏然听后简单和叶衍解释了一下。

叶衍沉默了会,才开口道:“出柜这事放在一般的家庭,都不好解决,更何况伯琛哥已经不在了……我觉得你要多体谅一下伯父伯母。”

许苏然颤了颤眼睫:“我会的。”

结束通话后,许苏然让林初在下个路口调头,她要回家一趟。

林初:“你爸今天不在家啊?是要去收拾行李吗?那我一会给孙阿姨打个电话。”

许苏然:“不用叫孙阿姨,我可以自己收拾。”

林初:“行,那我们速战速决。”

到了许苏然家里,林初才发现许父是在家的,她懵了一下,不明白许苏然想要干嘛。

许苏然自顾自地坐去了许父斜对面的沙发上。

许父照旧翻阅着棋谱,也不看许苏然。

许母碰了碰他的肘,他也不搭理。

许苏然:“爸妈,我准备开始找工作了。”

许母似乎想要说什么,许父却按住了她的膝盖。

许苏然:“工作后,我会住在外面,但每周都会过来看看你们。”

啪的一声,许父将棋谱猛地摔在了茶几上。

许父瞪眼道:“住在外面?是方便你和别的女人鬼混乱搞吗?!”

许母拍了下许父的肩膀:“你干嘛啊,说话那么难听。”

林初本来也要发作的,见许苏然冲她摇头,只得忍了下去。

许父手指着许苏然,气愤道:“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除非你不认我和你妈了,不然我俩这辈子都不可能同意你找女人!你但凡还有点羞耻心,都应该迷途知返!!”

尽管心里很难受,许苏然还是努力克制着情绪,平和道:“您和妈生养了我,也用心栽培了我,这一点不会因为我喜欢女人或者不喜欢女人而改变,该尽的孝,我都会尽,只是我也有自己的人生,我不能因为你们希望我去过某种生活,就强迫自己做出牺牲,这样我不会快乐,时间长了,也会埋怨你们。”

“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窍了!!事到如今,竟然没有一丝的悔意和愧疚!!早知你会变成现在这样,当初就不该生下你!!”恼火之下,许父抓起茶几上的棋谱朝许苏然砸过去。

许苏然偏身躲了下,但右脸颊还是被书角划了一个小口。

这下林初彻底忍不住了,她满眼怒意地站起来,要冲许父发飙,却被许苏然强拖着弄回了楼上。

与此同时,许母也拼命摁住还在发脾气的许父。

进了卧室,许苏然将门反锁了。

林初朝门踢了几脚,胡乱发泄了一通。

想起许苏然脸上的伤口,她又赶紧带着人去洗手台清洗。

见林初皱着眉,许苏然安慰道:“不要紧的,只是一个小口子,过两天就好了。”

林初:“你刚才干嘛拉着我!他对你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尊重!还说后悔生了你的屁话!!”

许苏然神色一滞。

林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住了嘴。

许苏然垂低了脑袋。

为了不让许苏然太难过,林初只能替许父辩解:“他是在说气话呢,你别当真。”

许苏然默不作声地走出了浴室,从床边的抽屉里摸出一盒烟。

林初给她消毒,处理伤口时,许苏然就静静地抽着烟,也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之后,林初开始帮许苏然收拾行李。

中途,温以清打来了电话,问许苏然在哪。

许苏然捻了烟,走去窗户前:“我在家呢。”

温以清:“你回家住了?”

许苏然:“不是,是过来收拾行李的。”

温以清沉默了几秒:“我现在去找你。”她刚放了学。

许苏然:“别来了,家里气氛不是太好。”

温以清没说什么,挂了电话。

半个多小时后,门外传来了温以清的敲门声。

许苏然给她开了门:“都说让你别来了。”

温以清不发一言地抱住了许苏然。

许苏然愣了下,问:“怎么了?”

温以清不吭声,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加大。

虽然被箍得有些不舒服,但许苏然没有提醒温以清,就那么任由她用力地抱着自己: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多多少少可以慰籍一下她涩得发胀的心。

过了好一会,温以清才松开许苏然,她摸了摸许苏然脸上的创可贴。

“这里是怎么弄的?”

许苏然:“不小心被划了一下。”

林初从衣帽间拖着行李箱出来:“差不多就是这些了,你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许苏然侧身转过来时,林初才瞧见了温以清。

与林初对视的一瞬间,温以清的心尖猛地一颤。

以林初的冰雪聪明,刚才要是给她看见自己那般不自控地抱许苏然,秘密大概就守不住了……

第94章

三人下楼时, 温以清和林初各拖了一个行李箱,许苏然身上背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听见月牙急切的叫声,许苏然和温以清都停下了脚步。

许苏然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许母的低泣:“然然, 你别担心, 妈会帮你照顾好月牙的。”

随之而来的还有许父气急败坏的怒吼:“你今天要是走了, 以后就别回来了!!我们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

许母连声催促道:“然然,你快走,快点走, 我就要拽不住你爸爸了。”

林初放下行李箱, 紧忙将许苏然扯了过来。

坐上车的那一刻, 许苏然哭了。

温以清心疼地帮她擦着泪。

林初看了眼后视镜, 轻轻叹了口气。

到了晚饭时间, 许苏然不肯出卧室吃东西, 就缩在被子里,无声地流着泪。

林初拍了拍温以清的肩膀:“她想哭, 就让她哭吧,咱们也别在这杵着了, 给她多一点的独处空间。”

温以清因为心里记挂着许苏然, 所以也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碗饭就停了筷。

饭后,林初带着温以清去了书房。

“听许苏然说你挺喜欢看书的, ”林初指了指书架,“这里的书你随便看。”

温以清:“谢谢。”

林初正要离开时, 温以清突然开口唤住了她。

“我今晚……我今晚可以住在这吗?”

林初:“可以啊, 家里还有多余的空房间, 我一会让阿姨给你收拾出来。”

温以清再次和林初道了谢。

九点钟,温以清悄悄去看了眼许苏然, 这人已经不哭了,只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温以清抽了张湿巾,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许苏然眼睛动了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温以清身上。

温以清下意识顿住了手。

见许苏然想要坐起来,温以清紧忙凑身过去,揽住了她。

就在她搂着许苏然往洗手间去的时候,林初推门进来了。

等许苏然从洗手间出来后,林初说什么也不让她窝回床上了。

“不想吃饭我也不强逼着你,但多少得吃点水果吧?”

许苏然蔫蔫道:“没什么胃口。”

林初:“吃水果不需要有胃口,有嘴就行。”

最后许苏然被林初拖去了客厅。

孙阿姨端来切好的水果,林初示意许苏然接过去。

许苏然吃了两块猕猴桃,两块苹果,就放下了果盘,林初不太满意,又向许苏然递了瓶酸奶。

许苏然没接,垂眸咕哝了一句:“我不想喝。”

林初:“二选一,继续吃水果还是喝酸奶?”

许苏然默默将脸扭向了温以清那边,没看林初。

温以清会错意,以为许苏然要自己帮她做选择,她起身接过酸奶,还贴心地帮着插了管。

看着插着管的酸奶举到自己嘴边,许苏然都愣住了,但因为不想让温以清一直举着,所以还是喝了。

亲眼看着许苏然喝完一瓶酸奶,林初才起身回房间处理工作上的事。

林初一走,许苏然又要回卧室。

温以清也跟着她一块进去了。

许苏然无精打采地半躺在床上。

温以清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

许苏然兀自发了会呆,才开口问温以清:“你明早还有课吧?”

温以清嗯了下。

许苏然:“那待会我开林初的车送你回去。”

温以清:“今晚不走了,住在这边。”

许苏然哦了下,也没再说别的了。

温以清也没再出声,就静静地守着她,约莫十一点钟才离开许苏然的房间,但到了凌晨一点半,她又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来到了许苏然的房门外。

此时的许苏然因为失眠,正站在窗户前抽烟呢,房间里也没开灯,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听到消息提示音,许苏然慢悠悠地晃到床前。

温以清:【睡了没?】

许苏然:【失眠了。】

温以清:【我现在在你的卧室门口。】

许苏然下意识扭头去瞧,然后捻了烟,朝门口方向走了过去。

许苏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明个不是还要早起吗?”

温以清:“担心你失眠,想过来陪你睡。”

许苏然侧身让她进来,并关上了卧室门。

感觉身上的烟味重,许苏然还去浴室重新换了睡衣。

俩人躺好后,许苏然很自觉地靠过去,抱住了温以清。

温以清心脏怦怦直跳,她磕巴了一下:“我……我关台灯了?”

许苏然懒懒地应了声。

灭灯之后,四周变得漆黑一片。

温以清轻轻翻身,搂住了许苏然的腰。

许苏然突然来了句:“你身上有一股味道。”

温以清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声音因紧张不可控地颤抖:“什么……什么味道?”

许苏然:“说不清楚……反正闻着挺让人安心的。”

温以清绷直的脊背在听到这句话后缓缓放松了下来。

许苏然动了动身子,又往下坠了坠,耳朵不小心贴在了温以清的脖颈。

温以清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你心跳得好快啊?”许苏然讶异住了,又往下伸手,去摸温以清的手腕。

温以清想缩回手,许苏然却不准她乱动。

许苏然:“你是不是心脏有什么问题啊?这速度快得很不正常……”

温以清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许苏然:“周末你给陶晓星爸爸请个假,我陪你去一趟医院,好好做个检查。”

见温以清不出声,许苏然都有点急了:“心脏问题可不是小问题,一定要重视,可别不当回事!”

温以清含糊着说了句:“我……我没事。”

许苏然二话不说就坐起了身,还把床头灯给打开了,她正想认真和温以清讲一下这方面的问题,却发现这人脸红得不像话。

许苏然愣了下。

温以清慌忙拿被子盖脸。

许苏然将被子扯开,伸手去贴温以清的脸,烫烫的。

“发烧了?”许苏然疑惑地嘀咕了一句,“怎么好端端的就发烧了?”

许苏然想下床去问林初要温度计。

温以清却拽住了许苏然的胳膊,支吾道:“我没事……不是发烧。”

“不是发烧?那你脸怎么那么烫?”话说出口的一瞬间,许苏然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她一下僵住了身。

“你……你不会是喜欢我吧?”许苏然的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和震惊。

温以清默默垂下了脑袋,她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对于眼前的状况也不知道该怎么遮掩。

即便温以清默认了,许苏然却依旧不敢相信:“你真的……真的喜欢我?”

温以清抬起头,眼神不躲不避:“是真的。”

许苏然懵住了,反应了几秒,她才艰难问道:“你怎么可以喜欢我啊?”

温以清:“怎么不可以?”

许苏然:“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作妹妹看待。”

温以清:“我不是,我从来没把你当作姐姐。”

许苏然:“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可以喜欢我,你是我哥哥资助的学生,如果爸妈知道你喜欢上了我,一定会疯掉的。”

温以清明显一哽。

许苏然:“我的意思是,他们会觉得我把你带坏了,毕竟我现在在他们眼里,可不是什么好孩子。”

温以清:“不是你带坏我,事实上,在知道你喜欢女孩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许苏然再次呆住。

“你……你怎么……你怎么……”大概是因为太过意外了,许苏然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温以清深呼吸了几次,才鼓足勇气问许苏然:“你对我一丁点那方面的感觉都没有吗?”

许苏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了。

温以清忍着心头翻江倒海的苦涩,小心翼翼地问:“那还能做朋友吗?”

许苏然依旧没回答。

温以清用手背抵了抵犯酸的鼻腔:“欠你的钱,我以后一定会还上的。”

许苏然抿了抿唇,却仍然没有开口说话。

温以清下了床,径直离开了。

关门声传来,好一会,许苏然才转身看了眼。

余下的时间,许苏然也没睡,不是在出神想事情,就是在抽烟。

第二天清晨,林初过来喊她洗漱时,闻到了满屋子的烟味。

林初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户:“你昨晚是一宿没睡吗?”

许苏然抱着双膝坐在床上,哑巴似的,一吭不吭。

林初走近后,抬起许苏然的下巴,仔细瞅了瞅:“瞧瞧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至于吗?我不也和家里断了关系?又不是只有你自己这样。”

许苏然耷拉着眼皮一言不发。

林初轻轻皱了皱眉,出去了,过了会又进来了。

“什么情况啊?孙阿姨说温以清走的时候,眼睛是红肿的。”

许苏然这才抬脸看林初:“她已经走了?”

林初:“早走了,我没起的时候,她就离开了。”

许苏然欲言又止。

林初盯着许苏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啊?”

许苏然叹了口气:“她喜欢我。”

“什么?”林初怀疑自己听错了。

许苏然有气无力道:“我也是昨个夜里才知道的。”

林初:“……”

缓了几秒,林初幽幽问道:“你拒绝了?”

不等许苏然回答,林初就自言自语了一句:“肯定是拒绝了,不然她也不会把眼睛哭肿。”

许苏然心里也很难受:“我之前是真没想过……她会喜欢上我。”

林初:“那以后你俩要怎么相处啊?”

许苏然闭了闭眼:“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很乱。”

林初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幸亏咱俩只是好朋友,不是女朋友,不然我一天到晚得吃多少醋啊……”

许苏然疲惫地倒在床上:“我不吃早饭了,你出去吧,让我自己待会。”

林初:“待着可以,但别再抽烟了,那东西对身体总归是有害的。”

许苏然懒懒地翻了个身,又当起了哑巴。

见她这样,林初离开时,便把她的烟和打火机都拿走了……

第95章

快要上课的前两分钟, 温以清才来到教室。

丁橙刚想说今天怎么这么晚,结果还没开口,人就愣住了, 其他同学瞥见温以清红肿的眼睛, 也是讶异不已。

温以清没看任何人, 她把要上课的书和笔记本找出来摊在课桌上,还重新换了一根笔芯。

碍于其他人在场,而且老师也进来了, 即便丁橙有满肚子的疑问, 现在也只能咽下去。

上课的途中, 丁橙因为胡思乱想走神了, 被老师提问的时候, 当场懵在了那, 反应过来后,连忙向温以清投去求助的目光。

温以清刚才也没听, 甚至连老师提问的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

见丁橙支吾着回答不上来,老师只好示意她坐下。

屁股挨到椅子的一瞬间, 丁橙听见温以清小声说了句抱歉, 丁橙转脸瞧她,却看见温以清努力端正着身子,想要集中注意力……

下课铃一响, 老师人还没走出教室,丁橙就开始拉着温以清往外跑。

跑到一楼的花坛, 丁橙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你这眼睛是哭肿的吧?”

温以清先是沉默, 过了几十秒, 才哑着嗓开口:“许苏然知道了我的心思,也拒绝了我。”

丁橙张了张嘴, 却又不晓得该怎么安慰温以清。

很快,上课铃又响了,匆忙之下,丁橙轻轻抱了抱温以清。

中午从食堂吃了饭,丁橙陪温以清去了小鸯湖那边。

温以清靠在长椅上,抬头望着天,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丁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温以清攥着纸巾默默哭了会,才将眼泪擦干。

下午上完课,温以清直接回家了。

丁橙想陪她,她也不让。

丁橙想着温以清可能需要一些私人空间,也就依了她的意思。

晚饭,温以清也没吃,她在不开灯的卧室,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稀薄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地。

直到此刻,温以清才起了身,僵硬地走向浴室。

洗漱完正好接到陶父的电话。

陶晓星得了流行性感冒,还伴随着高烧,陶父说这两日的补习要暂停一下。

温以清:“好,我知道了,麻烦您照顾好陶晓星。”

陶父停顿了两秒:“温老师,是这样的,我现在人在外地,这次的项目我是主要负责人,实在是走不开,所以想拜托您,帮我带陶晓星去看一下医生。”

在陶父的再三请求下,温以清答应了。

为了防止别人看出她眼睛上的异样,出门前,温以清还特意戴了副墨镜。墨镜是丁橙送的,之前一直没用过,这是第一次戴。

门铃按了好一会,陶晓星才晃着身子过来。

“老师……我……我生病了,今天恐怕没力气听讲了。”陶晓星一脸难受,人也蔫蔫的。

温以清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很烫。

“去换衣服,一会我带你去看医生。”温以清扶着陶晓星回了卧室。

陶晓星勉强换了身衣服,想到自己得的是流行性感冒,怕传染温以清,他又去抽屉里拿了两个口罩。

出了卧室,他把其中一只口罩给了守在外面的温以清。

“老师,你快戴上,别不小心被我传染了,我们班好多同学都中招了。”

温以清接下了口罩。

坐电梯的时候,陶晓星问温以清是不是眼睛不舒服,为什么戴着墨镜。

温以清:“眼睛有点痛,戴墨镜可以遮一下光。”

怕陶晓星担心,温以清又补了一句:“不严重的,滴了眼药水就能好。”

陶晓星:“我家里就有眼药水,我回去拿。”

温以清连忙道:“不用了,出门前我已经滴过眼药水了。”

陶晓星放了心,没再说什么了。

去蒋医生门诊的车上,陶晓星因为脑袋发晕,便靠在了温以清的肩膀上。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笑着说了句:“你们姐弟俩的感情真好。”

没人回应,温以清是因为心情糟糕,不想讲话,陶晓星是因为喉咙不舒服。

司机尴尬地咳嗽了两下,默默闭了嘴。

在蒋医生那待了一上午,输完液,温以清又带着陶晓星回了家。

中午陶家请的阿姨照常过来做了饭,但陶晓星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碗的饭。

温以清摸了摸陶晓星的脑袋:“不想吃东西,就去睡会吧。”

陶晓星小心询问道:“老师,我睡觉的时候,你可不可以陪在我旁边?”

温以清有些犹豫。

陶晓星垂低脑袋,失落道:“其实我自己也是可以的……以前生病难受,爸爸也总不在家,都是靠我自己硬生生挺过来。”

听见这话,温以清心软了:“你先去换睡衣,我洗个手就来。”

陶晓星病气的脸上立刻有了神采:“好的!”

等陶晓星睡着后,温以清缓缓摘下了墨镜。

胡思乱想了一下午,直到陶晓星有转醒的迹象,温以清才拢回思绪,将墨镜重新戴上。

温以清起身给陶晓星倒了杯温水,又给他量了体温,烧退了些,但还是发热,晚上还要再量一次。

“一会你给阿姨打电话说一声,让她晚上别过来了,你胃口不好,吃不了多少东西,老师想着给你煮点粥喝吧。”

陶晓星点了点头。

温以清:“那我现在去一趟超市,你在家里等我。”

陶晓星咳嗽着问:“我不能跟着一起去吗?”

温以清:“你生着病呢,而且外面有风,一吹更头疼了。”

陶晓星:“唔,好吧。”

陶晓星想送温以清去坐电梯,温以清没让。

刚出了小区,温以清就接到了丁橙的电话。

“你心情怎么样啊?好点没?我买了啤酒和小菜,打算晚上陪你喝点。”

温以清:“我没在家。”

丁橙:“你去哪了?去找许苏然了?”

温以清:“不是,陶晓星生病了,我过来照顾一下。”

丁橙怔了下:“你自己都难受成那样了,还有心思照顾别人?”

温以清:“他爸去外地了,他又没有妈妈……”

丁橙打断道:“我知道陶晓星家什么情况,我只是心疼你,唉……行了,不多说了,你给我发一下定位,我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温以清给丁橙发了定位。

买好东西后,温以清也没急着回去,就站在超市门口等着丁橙。

丁橙跟着温以清回了陶家,又跟着温以清去了厨房。

见温以清忙活得差不多了,丁橙将开好的啤酒递给了她。

温以清接过来喝了两口。

“之前顾忌着你情绪不佳,我也没敢多问,”丁橙稍稍往前凑了凑,“许苏然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又是怎么拒绝的?”

温以清:“这事等回去再说,我先去叫陶晓星过来吃饭。”

丁橙止了话头。

饭桌上,陶晓星自己喝着粥,对面的俩人一人一罐啤酒。

陶晓星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又忍住了。

过了会,看见陶晓星碗里的粥空了,温以清低声问了句:“吃好了吗?还要不要再给你盛点?”

陶晓星摇摇头说不用了。

温以清放下啤酒罐,端着碗筷走向厨房,陶晓星也跟过去了。

陶晓星:“老师,剩下的粥倒进保温杯里就行,我明个醒了再喝。”他不想温以清做的东西浪费掉。

温以清:“好。”

收拾干净厨房的卫生和餐桌,温以清给陶晓星又量了一次体温。

“又降了点,睡前你自己再量一次,”温以清细声叮咛着,“还有,医生给你开的止咳糖浆,你也要记得喝。”

陶晓星乖乖答应着。

温以清:“老师还有点事,先走了,明早再过来陪你去挂水。”

陶晓星说了两句感谢的话。

到了玄关处,换好鞋子,温以清摆摆手,让陶晓星回房休息。

陶晓星原地站了几秒才转身,但只走了两步,又紧忙折回来抱了下温以清。

不待温以清有什么反应,他又快速走掉了。

丁橙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出了陶家,丁橙忍不住叨叨了一句:“陶晓星对你也太亲近了吧?怎么还上手抱你呢?”

温以清:“他生病了,现在比较脆弱。”

丁橙:“我可提醒你,他现在正处在青春期呢,刚好躁动的年纪,更何况你也比他大不了几岁,你可不能让他再对你这么依赖了……”

温以清神色一滞:“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到了家,温以清和丁橙讲述了那天夜里发生的事。

丁橙转了转脑袋:“我怎么感觉,许苏然只是很震惊,并没有明确地拒绝你啊。”

温以清苦涩道:“沉默就代表了她的态度。”

丁橙唉了声,然后问:“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你们今后的关系啊?”

温以清:“我当时问了她,还能做朋友吗?她没回答。”

温以清说着说着眼眶又开始湿润了。

丁橙在一旁瞧着,心酸得不行:“哎呀,怎么又哭了。”她抽了纸巾给温以清擦了擦泪。

“我不会去打扰她的,就当……就当从来没认识过吧,”温以清哽咽着道,“至于欠她的钱,我会双倍还上。”

丁橙骂许苏然是大傻瓜,不知道温以清的好,接着又将温以清紧紧地抱住了。

温以清哭湿了丁橙的肩膀。

丁橙没能控制住自己,最后也跟着掉泪了……

第96章

第二日中午, 陪陶晓星挂水回来后,温以清接到了许母的电话。

许母:“是这样的以清,月牙这几天不肯好好吃饭, 白天晚上也总是叫个不停, 嗓子都喊哑了, 伯母想拜托你,下午辅导结束后过来家里一趟,给它喂点东西, 再陪它玩一会。”

温以清答应了, 月牙毕竟是从自己手里送出去的, 她对月牙也负有一定的责任。

安顿好陶晓星, 温以清便坐着公交车去了许家。

因为昨个晚上哭了挺长时间, 眼睛依旧肿着, 所以今早出门的时候,温以清还是戴着墨镜。

见到许母, 不等她开口问,温以清就主动和她说了自己这两日眼睛不舒服, 需要戴墨镜遮挡阳光。

许母点点头, 关切地叮嘱了两句,接着又问:“你今天没有辅导任务吗?怎么这么早就能过来?”

温以清简单解释了一下陶晓星生病,自己帮忙照看的事。

“你这孩子心眼真好。”许母抬手抚了下温以清的肩膀。

俩人正说着话呢, 突然听到月牙发怒的嘶吼以及许父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温以清连忙跑了过去,紧随其后的许母拧开了卧室的门。

月牙趁机窜了出来。

温以清刚要去追月牙, 就听到身后传来被惊吓到的哎呀声。

许母把着许父的手腕, 急切道:“月牙怎么把你胳膊挠成了这个样子?还出了这么多血!!”

许父气愤地骂咧着:“没良心的小东西!和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模一样!”

温以清走过来查看了一下:“伤口挺深的, 需要打狂犬疫苗。”

许母也是这么认为的,她匆匆找来家里的医药箱, 简单帮许父处理了一下伤口,就要带着人去医院。

温以清也跟着上了车。

路过一个交叉路口,许母直愣愣地闯了红灯,差点撞上一个转向过来的货车。

那货车司机性子急,脾气也暴躁,从车上下来后,就各种指责和谩骂。

许父下车与货车司机理论,被推得一个踉跄,幸好温以清及时扶住了他,才没有摔倒。

经过温以清的一番努力调节,这场冲突才没有愈演愈烈。

回到车上,许父发现许母双眼泛红,且浑身发着抖。

许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心底的怨气,他恼然凶道:“你去后排坐着,我来开车!”

见许母手颤得厉害,连安全带都解不开,温以清又下了车过去帮她。

许母双腿发软,使不上力,全靠温以清撑着她。

温以清连揽带抱,艰难地将许母携回后座。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怨气未消的许父又开始不满地抱怨许母:“那么大一红灯,你怎么就没看见呢?你知不知道,我和以清刚刚差点被你害死!”

许母很是自责和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恍惚了一下。”

许父咬牙切齿地低吼:“你是不是忘了咱儿子是怎么死的?怎么还不长教训呢!”

这句话就像是染了剧毒的尖刀插入许母的心脏,让她当场痛哭起来。

温以清一边搂着许母哄慰一边认真叮咛许父:“伯父,您别带着气开车,这样很危险的,如果您不能调控好自己的情绪,我们还是打车去医院吧。”

许父顿了顿,没再说什么了,但许母还在伤心地哭泣着,最后温以清把身上的纸巾都用光了,也没能擦干她的泪。

到了医院,许父没让满脸是泪的许母下车。

温以清有些不放心,她握着许母的手再三叮咛道:“您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及时给我打电话。”

许母抽噎着点了点头。

温以清陪着许父跑上跑下,一通折腾,回来后俩人发现许母没在车里,手机也没人接。

“别急,别急,”温以清环顾着四周,“我去找找。”

许父也没停留在原地,他朝着温以清相反的方向跑去。

最后温以清在一个垃圾桶旁边,发现了倒地的许母,她连忙联系了许父。

经过医生的及时救治,许母苏醒了过来。

许父神情松懈了不少,但眉头依然皱着:“不是叮嘱你了,在车里等着我们,你怎么乱跑呢?”

许母:“我当时突然犯起了恶心,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