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脸不高兴地进来,许苏然立马凑了过去:“怎么了这是?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初烦躁地将刚才发生的事和许苏然讲了一遍。
许苏然听了也是气愤不已:“琯杭脑子进水了吧,这么渣的事他也能干得出来!!”
琯杭离开没多久,琯裴就来了店里。
琯裴是店里的常客,张莹都和她混熟了,便悄悄给她提了个醒:“今天有人上门闹事,林总都快被气死了,你这个时候可千万别往她跟前凑了。”
琯裴愣了一下:“具体是怎么回事?”
张莹细声和她描述了一番。
琯裴听完脸色大变,接着就火速离开了。
她给琯杭打了电话,但是电话没人接,琯裴干脆开车回了老宅。
一直等到夜里一点多,她才等到了一身酒气的琯杭。
琯杭在司机的搀扶下,晃着身体推开了卧室门。
瞧见琯裴背对着他站在里面,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又使劲睁了睁,琯裴还在那,只是已经转过了身。
琯裴冷冰冰地对着司机命令道:“滚出去,把门带上!”
司机迟疑了下,见琯裴的眼神愈发吓人,便缓缓松开了琯杭。
琯杭醉得厉害,司机一丢开手,他人就失去了平衡,即刻歪倒在了地毯上。
琯裴冷漠地从他身上踏过去,并把门反锁了。
随后她解开琯杭身上的皮带,开始狠狠地抽他。
原本还处在宿醉中的琯杭,因为这一顿打,一下子清醒了几分。
“裴裴?你这是在发什么疯?!我是你哥啊!我是你亲哥!!”
琯裴沉着脸不说话,但手上的抽打没停。
琯杭的鬼哭狼嚎惊醒了已经睡下的琯父琯母和家里做事的阿姨。
众人纷纷赶了过来。
琯父琯母震怒不已,砰砰地砸门,嚷嚷着让琯裴把门打开。
见砸门不应,琯母便在外面跳起了脚:“你个逆女,你真是要反了天了!他可是你亲哥啊!你就这么把他往死里打!”
不管外面怎么咒骂,怎么吼叫,琯裴都置之不理,直到抽累了手,才将皮带丢在了一边。
门开之后,琯父琯母都往琯杭身上扑了过去,无暇责骂琯裴。
琯裴背光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里。
第106章
周天下午, 原房主携礼登门道歉,且向许父承诺,他之后会将两人撵出去, 不准他们再继续住在这了。
即便事情解决了, 许父也依旧臭着脸:“像那种没素质的祸害精, 你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他们住进来!”
男人连连致歉,并解释说,他此前不知情, 是他母亲让人偷偷住进来的。
许父又开始数落起男人的母亲。
温以清当时也在场, 她怕许父这样说下去, 男人面子上挂不住, 便巧妙地打断了。
男人感激地看了眼温以清, 随后留下一叠赔偿医药费的现金, 便匆匆离开了。
见许父依旧皱着眉,温以清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邀他下象棋。
许父先是没好气地哼了下,然后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大概是余气未消, 下棋的过程中, 许父并不是十分的专注,因而下错了一步关键棋。
如果温以清趁势杀过来,许父必输无疑了。
但温以清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许父连忙做了补救,之后又下得小心翼翼, 慎之又慎, 最终赢了温以清。
许父显得很开心, 眉眼间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温以清浅浅弯唇:“伯父,时间不早了, 我去做晚饭了,等吃了饭,我再陪您下两局。”
许父点头同意了。
温以清离开后,许父背着手去了花园。
许母当时正在给花儿浇水,见许父心情不错,便把喷壶给了他。
许父一边给花浇水,一边和许母说:“我觉得以清这孩子蛮不错的。”
自从许苏然出柜后,许父不是骂人、摔砸东西,就是胡乱发脾气,很难从他嘴里听到夸奖的话。
许母亦赞赏道:“的确,以清是难得的好孩子,她心地善良,脾性温和,朴素低调,而且谦卑懂礼,勤勉上进。”
许父:“还做得一手好菜呢,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把厨房的事忙活明白,真是太难得了。”
许母笑了笑,又接着道:“还有一点最可贵,即便是受了我们家的资助,她也没形成依赖,而是想着独立自强。”先前的时候在面馆里兼职,之后又去做了辅导老师。
听到这,许父可惜地叹了口气:“要是咱们再有一个儿子就好了……”
许母面上一顿,突然就想到了自家女儿,但很快就摇头否决了,在她的认知里,女人和男人在一起才是合理合法的。
温以清在许家待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去。
到家没多会,她就接到了许苏然的电话,许苏然说想约她见一面,聊聊许父的事。
许苏然:“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温以清:“有时间。”
许苏然:“那就明天晚上见吧。”
温以清:“在哪见面?”
许苏然抿了抿唇:“我能去你那吗?好久没见月牙了,有些想它。”
温以清看了眼巴巴凑过来听的丁橙,轻咳了两下:“可以……可以过来我这。”
等温以清摁了手机,丁橙咕哝道:“这样藕断丝连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能忘了她?”
温以清低头,抠弄着沙发垫:“林初说,如果我真的喜欢许苏然就该坚持得久一些,不该因为她拒绝我一次,就直接弃甲逃跑。”
丁橙眨眨眼:“林初是站在你这边的?”
温以清:“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支持我喜欢许苏然。”
丁橙托腮思忖了片刻,转头问温以清:“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温以清:“我想着还是顺其自然得好,我不会再刻意躲着她,也不会无事主动联系她。”
丁橙唉了声:“这种事我也没啥经验,给不出好意见,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温以清点了点头。
晚上十点钟,丁母打来电话,要丁橙明早回家。
丁橙哼唧道:“干嘛一大早就让我回去?连个懒觉都睡不成。”
丁母:“你外婆不小心跌了一跤,我想请假带你过去看看她,顺便在那小住几天。”
丁橙连忙追问道:“外婆摔着了?严不严重啊?去医院了吗?”
丁母:“去了,右腿轻微骨折,不是很严重,用不着手术。”
丁橙听后放了心。
讲完正事,丁母又唠叨起丁橙来:“你也是的,家里又不是没住的地方,怎么三天两头往你同学那跑?也不怕打扰到人家。”
丁橙噘嘴辩解:“打扰什么啊,我俩关系好着呢,以清根本就不会计较这个。”
丁母:“人家就是计较,也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说啊。”
丁橙:“以清才不是那样的人呢!等以后有机会,我带她回咱家给您看看,您见了她就知道她有多好了。”
丁母笑着答应了,之后又嘱咐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补习完,温以清就骑车去了市场。
七点左右,饭菜就差不多准备好了。
正巧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温以清端盘子的手一顿,神经也即刻紧张了起来。
她放下菜,快速解了围裙,扯了扯衣角,又理了理头发。
开门前,她还深呼吸了好几下。
但看见人的那一刻,她怔了下:来的人不是许苏然,是陆菁。
陆菁歪头打量着温以清:“怎么这个反应?不高兴我过来?”
温以清接过陆菁手里的鲜花:“不是,我只是有些意外菁姐今天过来。”
陆菁:“今天所里事少,比较得空。”
温以清嗯了下,弯腰给她拿拖鞋。
进来后,陆菁环顾了下:“丁橙那丫头不在?”
温以清:“她跟着丁阿姨去看她外婆了,估计要在那边住几天。”
陆菁听后,不自觉地扬唇。
刚坐下没两分钟,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
温以清慌忙起了身,快步朝门口方向走去。
陆菁疑惑地扭头。
门开之后,俩人的视线一下子对上了,似乎都有些别扭,所以谁也没开口。
环在温以清脚边的月牙,嗅了嗅许苏然的裤腿,还朝她轻轻喵了声。
许苏然把提着的水果递给了温以清,弯腰将月牙捞进了怀里。
“这么久没见,还能认出我啊,真是个聪明的宝贝。”她用下巴蹭了蹭月牙的脖颈,还温柔地抚着它的后背。
阿黄似乎也还记得许苏然,不停地向她摇尾巴。
许苏然俯身摸了摸阿黄的脑袋。
这时陆菁走过来和许苏然打了个招呼,许苏然礼貌地冲她笑了笑。
洗手的时候,陆菁问许苏然:“好些日子没在这碰到你了,最近很忙吗?”她知道温以清和许苏然的关系不如以前了,却不晓得缘故。
许苏然:“还行,也不是很忙。”至于为什么不过来,许苏然没解释。
坐下后,陆菁问她俩要不要喝点酒。
许苏然说可以来点。
温以清:“你的腰伤还没好透呢,还是别碰酒了。”
陆菁侧脸瞧许苏然:“腰受伤了?”
许苏然:“前几天的事,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温以清默默起身,去拿了果汁。
陆菁和许苏然互相看了眼,都没再提喝酒的事了。
饭后陆菁也没走,到了十点钟,陆母打来电话,她才离开。
走前她还特意问许苏然,要不要一起。
许苏然:“不了,我还有点事,想和温以清聊聊。”
门关上后,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猫狗乖乖地睡在地板上,温以清和许苏然则各自坐在沙发的一角。
温以清捏了捏自己的膝盖,率先打破了沉默:“要不要出去走走?感觉屋里有些闷。”
许苏然嗯了下。
阿黄想跟着一起去,温以清没让。
月光下,俩人并排徐徐走着。
这一次,也是温以清主动开了口:“伯父现在脾气很暴躁,情绪也非常不稳定,说服他去看心理医生是件不容易的事,需要慢慢来。”
许苏然赞同温以清的看法。
俩人谈了差不多半小时,过程中温以清将自己查的资料,以及正在实施的计划和日后的打算全都告诉了许苏然。
许苏然没想到温以清私下里竟做了那么多事,感到惊讶的同时也很感动,她诚挚地向温以清道了谢。
温以清:“没什么的,比起你们家对我的帮助,我做得很微不足道。”
许苏然余光瞄了她一眼,又默默移开。
温以清抬腕看了下表:“时间很晚了,你也该回去了。”
许苏然注意到,温以清腕上的小鹿手表是自己送她的,这人一直戴着。
温以清准备往回走。
只是她刚往前迈了一步,就听到许苏然在身后问:“陆警官常来找你吗?”
温以清愣了下,然后侧身嗯声。
许苏然张了张嘴,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凌晨一点多,许苏然去了林初的卧室。
林初掀了掀眼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许苏然:“我想给你说件事。”
林初:“什么?”
许苏然:“我今天去找温以清,陆菁也在那。”
林初:“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之前不是说,她俩挺要好的吗?”
许苏然坐去了林初的床上:“吃饭前我俩去洗手,陆菁问我茶几上的玫瑰花漂不漂亮……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她以前去找温以清也经常送花。”
林初眨眨眼:“经常送花?你的意思是,陆菁喜欢温以清?”
许苏然:“我感觉是……”
林初:“可陆菁看起来很直啊。”
许苏然:“性取向这个问题可不能看表面。”
林初撇了撇嘴,又突然怪异道:“你不是对温以清没那意思嘛?那这大晚上的,还猜疑别人喜不喜欢她?”
许苏然:“谁还没有个好奇心了。”
林初哼了下:“你最好做到这辈子都别对温以清动心,不然我非笑话死你不可。”
许苏然没理她,拍拍屁股走人了。
回了床上,许苏然依旧翻来覆去的,她觉得陆菁是喜欢温以清的,而且客观来讲,陆菁人挺好的,如果温以清和她在一起……
许苏然倏地扯被子蒙住了自己,没往下细想这个问题……
第107章
原本答应丁橙爬向阳山的计划因为许父被狗咬的事以及其他琐碎推迟了三周。
周六晚上, 丁橙再一次向温以清发出了邀约。
想着明天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温以清便答应了。
温以清浏览了一番向阳山的游记,上山加上下山大约需要五个多小时, 再算上来回的路程, 估计得七八个钟头了。
现在天气炎热, 中午不宜过度运动,她想着明个早起,赶在十一点之前爬上山, 之后休息几个小时, 等太阳不那么烈了, 再下山。
听了温以清的计划, 丁橙心尖猛地一颤:“你说明天几点起?”
温以清:“五点, 洗漱加上吃早餐, 四十分钟足够了,这样六点十分之前我们肯定能赶到地铁站。”
丁橙打断道:“等等, 是要坐地铁过去?我开了车的,车就停在了小区里面, 我们完全可以开车去向阳山啊。”
温以清:“地铁比较方便, 不会堵车,另外就是,你都折腾一天了, 回来的时候还有精力开车?”
丁橙语结,她仔细想了想, 和三年前相比, 自己的体力确实差劲了许多。
“坐地铁就坐地铁, 但也不用起那么早吧?”
温以清:“再晚点的话,爬山的时候可能会热。”
丁橙觉得温以清说得也有道理, 最后勉强同意了。
晚上十一点钟,丁橙还在房间里连麦打游戏。
温以清过去敲了敲门:“丁橙,你早些睡,不然明天起不来了。”
丁橙:“知道了,打完这局就睡。”
十一点二十,丁橙放下手机,钻进了被窝,但躺了十多分钟她都没睡着,后又开灯起床继续打游戏,一直到了两点多才恋恋不舍地摘了耳机。
不知睡了多久,总之睡得正熟时,温以清过来喊门了。
丁橙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她含糊着哀求道:“我快困疯了,以清,你让我再睡五分钟吧。”
温以清:“那五分钟之后,我再过来叫你,到时你可不许耍赖。”
转瞬间,敲门声再次响起,这对丁橙来说犹如魔音,她干脆扯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温以清敲了会,里面没人应。
“丁橙,你再不起,我可要进去了。”
门推开的瞬间,阿黄和月牙也跟着进来了,月牙甚至还蹦上了床。
温以清往下拽了拽丁橙的被子。
丁橙哈欠连天地睁了眼,因过于困倦眼角那里还溢出了生理泪水。
“我问你个问题,”丁橙泪眼模糊地看着温以清,“如果睡在床上的是许苏然不是我,你也舍得这么叫?”
温以清愣了下,随即难为情地岔开了话题:“早餐快准备好了,你抓紧时间起床吧。”说完她就开门出去了。
丁橙轻哼了下:“偏心鬼。”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见丁橙还赖着不动,月牙灵活地跃到了丁橙的脑袋旁边,不等丁橙有所反应,就快速给了她两拳。
丁橙懵圈地扭头看月牙,月牙喵了两声,与此同时,阿黄也开始汪个不停。
“真服了你俩了。”丁橙受不住这一猫一狗的联合叫,紧忙掀被子起了床。
吃了早餐,俩人就直奔地铁站,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第一班地铁,但津皖地铁的发车时间间隔不长,只等了一小会她们就坐上了第二班地铁。
到向阳山的时候才七点多,日光柔和,晨风清爽。
丁橙张开手臂,闭眼感受了一下:“这个温度爬山,也太舒服了吧?”
温以清笑了笑,然后轻轻拍了拍丁橙的肩膀,示意她走了。
丁橙:“你瞧瞧,很多和咱们一样的大学生也来爬向阳山呢。”
温以清:“他们看上去朝气蓬勃的,很有活力。”
丁橙嘿了声:“活力谁没有啊,我也是生龙活虎的好不好。”说完还原地蹦了蹦。
温以清浅浅弯了弯唇。
俩人一路走,一路说话拍照,偶尔还会合影留念。
临近半山腰,丁橙显得更加兴奋:“禅思道观就要到了,一会我带你好好参观一下。”
温以清一边拨着耳际的发丝,一边应好。
俩人停下来喝水的间隙,温以清不经意地瞥见了两个年轻女人。
尽管还隔着一段距离,但温以清当场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是许苏然。
她霎时愣住了,丁橙和她说话,她也没听见。
“你看什么呢?”丁橙循着温以清的视线望了过去。
“那是?那是许苏然?我的天!这也太巧了吧?!”丁橙惊讶得不得了。
惊讶过后,丁橙又眯了眯眼:“许苏然旁边的那个女人是谁啊?瞧着还挺有气质的,长得也漂亮。”
不等丁橙再说下去,温以清就拉着她,慌慌张张地往东侧去了。
停下来后,丁橙疑惑问道:“你之前不是说不会刻意躲着许苏然了,这是在干嘛?”
温以清张了张嘴,但也没有解释什么,只默默垂低了脑袋。
丁橙伸长了脖子,往许苏然的方向瞅:“她身边那个穿水蓝色裙子的女人到底是谁啊?你认识吗?”
温以清:“不认识。”
丁橙听出了温以清话语里的失落,遂开口安慰道:“应该只是普通的同事或者以前的朋友,你可别多想。”
温以清苦涩一笑。
丁橙又扭头扫了眼:“她们好像也要去禅思道观呢。”
温以清颤了颤眼睫:“那我们坐这等会吧,正好休息一下。”
丁橙嗯了下,挑了块大石头坐下了。
休息期间,温以清也不出声,只发呆似的看着远方。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丁橙碰了碰温以清的肘:“我想吃个桃。”
温以清从包里拿出桃递给丁橙。
歇息了半小时,丁橙喊着温以清起来了。
俩人都以为过去了那么久,许苏然和那女人肯定不在禅思道观了,结果二人一进正门就和她们迎面碰上了。
许苏然明显怔了下。
丁橙挥手和许苏然打了个招呼。
许苏然礼貌地朝她笑了笑,又把目光落在了温以清身上。
温以清抿了抿唇,没有吱声。
站在许苏然左侧的女人,抬手抚了下许苏然的肩膀:“苏然,她们是你的朋友吗?”
许苏然点点头,互相给她们做了介绍。
通过介绍,温以清得知女人叫沈白妍,是总公司派过来的项目经理,也是许苏然的领导。
最后在沈白妍的建议和丁橙的附和下,四人结伴,一起爬山。
丁橙为了给温以清制造机会,便绞尽脑汁地扯出各种话题和沈白妍热聊。
剩下的俩人不仅沉默,还走得很慢,不知不觉就落后了。
许苏然四下看了看,见挑着扁担的挑山工过来她们这了,便下意识地拉着温以清往旁边避了避。
松手后,许苏然从斜挎包里摸出了纸巾,递给了温以清:“你擦擦掌心的汗。”
温以清的小脸马上就染了红。她接过纸巾擦了又擦,直到许苏然提醒她可以了,她才停手。
许苏然指了下:“那里有垃圾桶。”
温以清走过去,将纸巾丢了进去。
路过一棵形态独特的古树,许苏然示意温以清过去,她帮着拍两张照。
温以清摇摇头,说不用了。
许苏然:“那你帮我拍吧。”
温以清低低应了声好。
许苏然站在树底下,右手轻轻搭在树干上,对着温以清的方向微笑。
调出相机后,温以清蹲在地上,认真调整角度。
画面里的人今日穿得很休闲,下身是黑色的短裤,上身是白色的T恤,头发简单扎了起来,即便是这样随意的装扮,也掩不住她的美丽。
温以清失神的片刻,就有路过的女孩发出羡慕的感叹:“快看快看,那个小姐姐的腿好白啊,皮肤也太好了吧!”
另一个女孩接话道:“不光白,还又长又直呢,而且人也超级漂亮,感觉都能当明星了。”
伴着女孩们的议论声,温以清快速按下了拍照。
她连续拍了很多张,以供许苏然筛选。
许苏然过来时,那两个女孩也没走,还站在原地偷看呢。
温以清将拍好的照片拿给许苏然瞧。
许苏然很满意,还夸温以清拍照技术不错。
温以清的脸上又不自觉地泛起了红。
就在她们准备离开时,那两个女生突然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大着胆子夸许苏然长得好看,还问她是不是模特。
许苏然笑着解释道:“我不是模特,是从事计算机工作的程序员。”
俩人同时哇了一声,说许苏然的工作很酷,还说许苏然的梨涡很漂亮。
赞扬过后,穿格子衬衣的女孩鼓足勇气问许苏然能不能加个好友。
许苏然下意识看了眼一直没出声的的温以清,然后摇了摇头,说不太方便。
女孩同伴听见这句话,急忙拉着她走开了。
“你真是没有眼色,那小姐姐的女朋友就杵在那呢,你咋好意思问人家加好友的”
穿格子衬衣的女孩诧异道:“你怎么看出来那是她女朋友的?”
同伴:“你没听那个姐姐说么,不方便不方便的意思就是我有女朋友了,不能随便加人好友。”
俩人自以为说得小声,实际上许苏然和温以清都听到了。
温以清的脸更红了,许苏然也尴尬地环顾四周。
过了会,等那俩人走远了,她们才开始往上爬。
路上,许苏然细声嘟哝了一句:“现在的小孩思想还挺开放的,谈论同性恋问题都可以毫无顾忌。”
温以清面上一顿:“她们是大学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许苏然看了眼温以清,没再说什么了。
突然间,温以清停在原地不走了。
许苏然不明所以。
温以清:“沈白妍比你大几岁?”
许苏然:“五岁,问这个干嘛?”
温以清只酸酸地哦了下,没有解释原因。
她清楚许苏然喜欢比自己大的,也明白和沈白妍那样的女人相比,她没什么优势可言。
心头泛起的失落让温以清更闷了,接下来的时间她跟个小哑巴似的。
许苏然没少偷瞄她,而且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许苏然还是拉住了温以清的胳膊:“我和沈白妍没什么的,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听了许苏然的解释,温以清也没什么反应。
许苏然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多余,她和温以清又不是在谈恋爱,解释这个干嘛?
她即刻扭过头,吭哧吭哧地朝前走。
温以清知道这人是不高兴了,连忙追了上去。
脚步趋近时,她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
许苏然说自己不渴。
温以清小心翼翼地将水塞她手里。
许苏然睨了她一眼:“说了不渴。”
温以清犹豫了一下,准备将水拿过来。
许苏然却突然拧开盖子,开始喝水。
温以清呆了呆,随即唇角便不自觉地弯起笑。
余光扫见温以清的浅笑,许苏然又别扭地拧上盖子,把水还了回去,然后自顾自地走了。
温以清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紧忙去追赶。
此时,明媚的阳光已经洒满了整座向阳山,伴着轻盈的清风和芬芳的花草,温以清目之所及只有那一人,且始终只有那一人。
第108章
途经一个西瓜棚, 丁橙喊着沈白妍停了下来。
“咱们歇歇吧,顺便等等她俩。”
沈白妍点点头,随着丁橙坐去了一张木桌前。
丁橙歪身看向摇着蒲扇的卖瓜大爷:“大爷, 麻烦您帮我们挑个甜一点的西瓜, 切好端过来。”
大爷放下蒲扇起了身:“要冰镇好的还是常温的?”
丁橙扭头瞅沈白妍。
沈白妍:“我都可以。”
丁橙又摸出手机给温以清打去了电话。
询问完那俩人的意见后, 丁橙咧嘴笑着对大爷道:“大爷,我们要冰镇好的甜西瓜!”
瓜切好放了七八分钟,温以清和许苏然才到。
丁橙一下子窜了出去, 火速将俩人扯到了座位上:“你们可算是来了, 我都等得着急死了!”在这之前, 她已经对着鲜红诱人的西瓜咽了好几回唾液。
许苏然:“怎么不先吃啊?”
馋得不行的丁橙已经迫不及待地上手了:“沈白妍说要等着你们一起。”她嘴里鼓囊囊的, 吐字含糊不清。
许苏然侧身面向沈白妍, 让她以后不用这么客气。
沈白妍没说什么, 只浅浅笑了笑。
许苏然从托盘里拿了块西瓜,尝了口, 觉得挺甜的,瞥眼瞧见温以清手里还空着, 便帮她也拿了一块。
温以清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以前有宫寒的毛病, 虽然后来喝中药调理过了,但平时还是很注意,不会吃太多冰冷的东西。
今天也一样, 只吃了一块西瓜,就没再碰了。
丁橙用肘挨了挨温以清:“你不吃了啊?”
温以清:“嗯。”
丁橙:“天这么热, 你再吃两块吧, 还有好些呢。”
许苏然清楚原因, 于是示意丁橙别再劝了。
丁橙哦了声,然后咕哝道:“那我替以清多吃点!”
温以清忍笑。
最后丁橙一个人几乎解决了二分之一的西瓜, 成功吃撑了肚皮。
丁橙:“好胀啊!”她来回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温以清说不远处就有洗手间,问她要不要过去。
丁橙摇了摇头。
接着,温以清又提醒道:“你右腮那里还有点西瓜汁,没擦干净。”
丁橙刚要去拿纸巾,又突然顿住了手,她冲温以清软软撒娇道:“清清,你帮我擦吧。”
温以清愣了下。
最后在许苏然的直直注视下,丁橙把脸凑了过去。
温以清不好拒绝,只能抽了纸巾帮她擦拭干净。
丁橙亲昵地揽住温以清:“就知道清清最好了!”
许苏然默默移开了目光。
沈白妍看着对面的俩人,诚挚道:“大学时期的友谊是很宝贵的,希望你们能一直这么要好下去。”
丁橙:“肯定会的,我可是打算赖温以清一辈子的。”
许苏然颤了颤眼睫。
随后丁橙又主动告诉沈白妍,她和温以清不仅是同桌,现在还成了室友,她已经从学校里搬了出来,住在了她那。
沈白妍很是羡慕,还感慨了一番,许苏然却是静默不语。
丁橙眯眼笑了笑。
几人正准备离开西瓜棚时,丁母打来了电话。
聊了几句,丁橙就把手机贴在了温以清的耳朵上。
“我妈让我问问你,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她想邀你去我家做客,你自己和她说吧。”
见温以清答应了明晚的邀约,丁橙高兴地勾住了她的脖子。
许苏然心头闪过一抹异样:丁橙该不会是喜欢温以清吧?
接下来的路程,四人结伴同行,没有再分开。
丁橙紧紧牵着温以清,很是黏人。
许苏然总忍不住往俩人身上瞟。
沈白妍抬手搭了下许苏然的肩膀:“你瞧她俩,好得像亲姐妹似的。”
许苏然不置可否。
到了山顶的岳康宫,丁橙兴奋地拉着温以清直奔月华殿,那里是管姻缘的。
沈白妍抿唇轻笑:“年轻可真好啊,对爱情充满了向往和憧憬。”
许苏然盯着俩人远去的方向,没有接话。
沈白妍突然问许苏然:“苏然,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许苏然面上一顿:“暂时还没有。”
沈白妍:“那你也去拜一拜吧,听我妈说,这里还挺灵的。”
许苏然原地站了几秒,之后才抬脚往那边去。
她到的时候,丁橙和温以清正跪坐在蒲团上抽签。
温以清抽到了一个上上签,签后面写着:红线牵,月老媒,天作之合良缘定,情意浓,两相悦,命中注定百年好。
丁橙只抽了个中上,却为温以清的上上签开心不已,甚至还当众宣读了出来。
本就有些害羞的温以清,在对上许苏然投过来的目光后,小脸不受控地发起了烫。
她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忐忑地等待着许苏然去抽签。
但许苏然一直没动。
沈白妍提醒道:“苏然,你不去抽个签吗?”
许苏然:“不了。”随后她径直离开了月华殿,沈白妍也跟着出去了。
温以清肉眼可见的失落。
丁橙握住温以清的手,悄声安慰了她两句。
温以清沉默着没说话,好一会才开口:“我们也走吧。”
丁橙嗯了声。
许苏然和沈白妍只在山上待了两个小时,就坐缆车下去了。
温以清她们多逗留了一个小时才开始往回走。
到了后半程,丁橙总是喊累,温以清多次停下来陪她休息。
丁橙靠着长椅,蔫蔫道:“早知道我们也坐缆车了。”
温以清轻轻解释道:“许苏然是之前伤了腰,不宜活动量过重,所以才坐缆车的。”
丁橙哦了下,默默闭上了嘴。
晚上六点多,俩人才到了山脚下。
腰酸背痛的丁橙不愿再往地铁站去了,直接叫了辆快车。
温以清见她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只能依着了。
还在车上的时候,丁橙就睡了过去。
到了家她更是连澡都懒得洗,直接脱衣服上床。
等做好了晚饭,温以清却叫不醒丁橙,这人似乎困极了。
温以清坐在餐桌前发了会呆,也没吃东西,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回了卧室。
她循着记忆,用毛笔将签上的内容写在了宣纸上。
重复呢喃了几遍后,她神情愈发苦涩,她和许苏然怎么可能是两相悦呢?那人对她分明半点意思都没有
半夜丁橙饿醒了,她起床后满屋子找温以清,温以清不在,而且手机也没人接。
丁橙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已经凌晨一点半了,温以清这是去哪了?”
她想出去寻人,但外面太黑了,她有些怕。
思索片刻,丁橙蹲下来,轻柔地摸了摸阿黄的脑袋:“阿黄,乖狗狗,你跟着我一起去吧。”
阿黄呜呜了两声。
出了门,丁橙一边打着手机电筒四处照,一边留意着身侧的阿黄。
约莫走了六七分钟她才碰到在小区溜达的温以清。
她猜测温以清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出来走走的,所以也没多问什么。
回去后,温以清帮丁橙热了菜。
丁橙吃饭的时候,温以清就陪坐在一旁,也不动筷。
饭后,丁橙本打算和温以清聊聊的,温以清却以时间太晚,婉拒了她的好意……
自这天后,温以清和许苏然一直没有再见面,彼此也没有联系。
一直到了九月二十七号,这天下午,温以清接到了许父的电话。
许父:“今天是你伯母的生日,你谭舅订了蛋糕,你晚上若得空就过来吃个饭。”
温以清答应了。
因为时间比较仓促,温以清来不及精心挑选礼物,便按着丁橙的推荐,买了一条羊绒围巾。
除了周谭,叶衍一家也在。
许母正准备带着温以清去洗手,结果门铃响了。
趁着许父还在厨房忙着收尾工作,许母快步走到了门口,温以清也跟了过去。
门外站着的是许苏然和林初,许苏然手捧着康乃馨,林初提着礼物。
许苏然唤了声妈,林初叫了声阿姨。
许母目不转睛地盯着许苏然,看了会又伸出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脸:“最近是没好好吃饭吗?怎么感觉瘦了呢。”
“是瘦了点,”许苏然握住许母的手背,轻喃着问道,“妈,我今天能陪您过个生日吗?”
许母为难地叹了口气。
许苏然勉强笑了笑,接着将手中的康乃馨递给了许母。
“妈,生日快乐。”
待林初也送出礼物后,许苏然便打算离开了。
看着俩人的背影,许母的鼻头忍不住泛起了酸。
“小宝。”
几步外的许苏然听见这声呼唤,倏地站定在了原地。
许母哽咽着道:“留下来吧,陪妈过个生日。”
许苏然回眸向许母确认,得到了点头回应。
母女俩进去的时候,许父刚好从厨房出来。
不等许父发怒,温以清就上前拦住了他:“伯父,叶家人还在呢。”
许母也适时开了口:“是我让然然留下来的,今天是我生日,你别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周谭也偏眸瞧见了许苏然,他连忙起身,帮着温以清安抚许父。
许父气得浑身哆嗦,但因为还有叶家人在场,他只能强忍着。
吃饭的时候,温以清和许母有意将父女俩隔开。
见许苏然只埋头扒着米饭,温以清还用公筷帮她夹了几次菜。
许苏然咀嚼的动作一顿,她歪头看了眼,正巧瞥见许父恼火地瞪着温以清。
温以清装看不见,仍自顾自地帮许苏然夹菜。
许苏然唇角牵起一丝笑意,她用桌子底下的腿轻轻碰了碰温以清的膝盖。
温以清停了手,开始吃自己的。
片刻后,温以清借着喝水的动作,往许苏然这边瞄。
许苏然刚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以清慌忙别开了头。
许苏然把目光定在了温以清染了绯色的耳垂上,然后默默转开视线,低头戳了戳米饭
第109章
一顿饭下来, 许父看许苏然的眼神愈发愤恼。
林初清楚许苏然再待下去,许父恐怕要忍耐不住了,所以一用完餐, 就紧忙找借口扯着许苏然离开了。
察觉出气氛不对的叶父叶母, 只在饭后小坐了会, 就带着叶衍走了。
叶家人前脚刚走,许父后脚就开始发飙了。
他先是沉着脸斥责了许母一番,后又将周谭痛骂了一顿, 最后就连温以清也被他训了。
三人都知道许父的情绪控制出了问题, 没人和他计较, 任由他发泄。
末了许父自己折腾累了, 才消停下来。
等许父去了楼上的书房, 温以清便帮着许母收拾地上的狼藉。
周谭立在一旁, 愁容满面地叹气道:“伯琛不在了,然然又出了这样的丑事, 姐夫就更别提了,成天的暴怒狂躁, 摔砸东西, 姐,你说你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一直压抑着情绪的许母在听到这些戳到痛处的话后,终于承受不住了, 她崩溃地坐在地上大哭。
周谭劝了会,也没什么用, 而且他越劝, 许母哭得越凶。
温以清开口道:“谭舅, 您先回去吧,我今晚留下来照顾伯母。”
周谭唉了两声, 怅然离去。
隔了片刻,温以清揽抱着许母去了许苏然的卧室。
温以清一边帮着许母轻轻擦泪,一边细声安慰她:“虽然伯琛哥不在了,但他的孩子留了下来,那孩子长得很像他,您思念伯琛哥的时候,就多去看看宝宝。”
许母红着眼,抽噎着点头。
温以清缓缓握住了许母的手:“还有您的女儿许苏然,在我眼里,她是一个善良,真诚,孝顺,温柔且温暖的人,这些宝贵的品质不会因为她喜欢男人或者女人而改变。”
许母的啜泣声逐渐变小。
温以清又继续说道:“和以往相比,伯父的脾气的确是变差了,但他还是很在意您的,您做听神经瘤手术的时候,他担心地在手术室外走来转去,焦躁不已,另外,伯父今天也是顾及到是您的生日,才强忍着没在饭桌上朝许苏然发火,把场面闹僵……”
许母在温以清的耐心安抚下,终于不再哭了。
“没发生这些事之前,你伯父真的待我很好,我心里也明白他是连续受了打击才性情大变的。”
温以清倾身过去,抱了抱许母:“您能理解就好。”
这晚,温以清陪着许母夜话到凌晨两点,许母沉郁的心情因为温以清的开导,轻松不少。
第二天天还没亮,温以清就起了床。
她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有煮鸡蛋,煎饼果子,蔬菜粥,三明治和香肠卷。
因为昨个晚上许苏然在,气不顺的许父吃得很少,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刻看见这一桌子的美食,他也不再冲温以清板脸了。而许母经过一夜的调整,精神也好了很多。
温以清陪着两位长辈吃完了早饭,才匆匆赶往地铁站。
大二的课程比大一的课程紧张且繁重。温以清在兼顾自己学业的同时,还要帮陶晓星辅导功课,此外,她还要专门抽出时间陪许父晨跑,下棋,打球,练毛笔字,看纪录片。
她几乎没什么休闲时间,每天像个铁人似的,忙个不停。丁橙和她住一起,自然是知道她有多辛苦。
这天周五下午,上完专业课,温以清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教室里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她还坐在那认认真真地整理笔记。
丁橙趴在桌上,巴巴地瞧着温以清:“晚上我带你去吃火锅吧?”
温以清顿住笔,转脸看丁橙:“外面的火锅店都太贵了,你想吃的话,我在家给你做。”
丁橙不想温以清费事劳累,她轻轻点了点温以清的手背:“我知道有家店刚开业不久,还在做活动,我们去那吃吧,价格实惠,味道也蛮好的。”
温以清思索片刻,低声问丁橙:“能带上许伯父和许伯母吗?”
丁橙面上一顿:“你和许苏然到底谁是他们女儿啊?你怎么做什么都能想到他们?”
温以清抿唇解释道:“伯父伯母昨晚吵架了,到现在还没和好。”许母傍晚去许苏然的房间打扫卫生,还对着她的相框私语,表达想念,许父撞见了,当场将相框摔碎在了地上。
丁橙想了想:“那你一会给陆警官打个电话,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她要得空,就叫着她一起,人多热闹些。”实际上,她是考虑到自己和许苏然父母不熟悉,怕到时候坐一起没话说。
温以清:“好。”
陆菁原本是不得空的,但因为是温以清主动打来的电话,她不想拒绝,便和同事做了紧急协调。
晚上六点左右,温以清联系了许父,许父拒绝了,许母也没什么心情。
温以清坐地铁去了一趟许家,经过一番劝说,俩人这才答应。
丁橙和陆菁都是特别好相处的人,也很会说话,许父许母僵持的关系,因为这场气氛不错的火锅,得以缓解。
次日上午,辅导结束后,温以清就收拾书包离开了陶家。
结果在门外碰见了许苏然,这人似乎是提前等在这的,温以清很是意外。
许苏然:“婷钰姐让我叫你过去吃饭。”
温以清哦了声,但是人没动。许苏然犹豫着伸手拉了她一把,按了萧家的门铃后才松开。
等待的间隙,许苏然小声说了句:“我昨天晚上在火锅店看见你了。”
温以清讶异不已。
许苏然:“当时我爸妈也在,我和林初就没在那家店吃,去了别的地方。”
温以清心里觉得实在是太巧了,但面上没说什么。
萧母过来开的门,萧婷钰跟在后面。
自从知道温以清喜欢许苏然后,萧婷钰就没再主动喊她来家里吃饭。
今天这次也不是她提的,是许苏然想感谢温以清帮家里的忙,便借着她的名义,邀这人过来。
面上,萧婷钰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像以往那样,热情地对待温以清,但她心里是起了芥蒂的:她不能接受温以清对许苏然的感情,甚至可以说是排斥。
许苏然带着温以清去了洗手台,萧婷钰也去了,还状似无意地询问温以清现在有没有谈男朋友。
温以清怔了下,接着诚实地回道:“没谈男朋友。”
萧婷钰笑了笑,她抬手抚了下温以清的肩膀,好心地提醒她:“遇到合适的,可以考虑谈场校园恋爱,就算最后没有走到一起,也是人生的一段美好体验。”
听见这话,许苏然神色一滞,温以清的表情也变得很不自然。
萧父这时过来了:“妤儿醒了,估计是饿了,现下正哭闹呢,你去喂喂她吧。”
萧婷钰应了声,随后上了楼。
众人饭吃到一半,萧婷钰才下来,她正巧看见许苏然的筷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温以清侧身帮她捡,许苏然也弯下了腰,俩人的脑袋紧紧挨在了一起。
这一幕让萧婷钰很不舒服,她直接走过去,将俩人捡起的筷子扔进了垃圾桶,之后又给许苏然拿了双新的。
温以清心思敏感,她似乎觉察出了萧婷钰的不高兴。
吃完饭,她便想离开了,许苏然却让她去楼上看看宝宝。
萧母也在旁边附和着。
温以清不好拒绝,就跟着萧母以及许苏然上了楼。
萧婷钰自然也跟过去了。
瞧见许苏然小心翼翼地把宝宝抱给温以清,萧婷钰心里又开始不舒服了。
萧母慈爱地望着温以清怀里的宝宝:“看来宛妤还挺喜欢以清的,肯让她乖乖抱着。”
许苏然嗯了声,弯眉浅笑。
约莫两三分钟后,温以清用余光悄悄瞥了眼绷着下巴,不发一言的萧婷钰,接着便将孩子给了许苏然,找借口离开。
许苏然送温以清到了电梯门口。
见温以清欲言又止,好像有话要说。她便跟着这人一起上了电梯。
出了小区门口,温以清才迟疑问道:“婷钰姐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了?”
许苏然呆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温以清恍然,瞬间明白了缘故。
缓了几秒,她对着许苏然道:“你回去吧,我要去书店了。”
许苏然仍站在原地。
温以清转脸瞧她。
许苏然垂低了脑袋:“我我正好也要去书店。”
温以清哦了声,朝前走了,许苏然原地待了两秒才跟过去。
她们去了书店的二楼,那里安静些。
温以清似乎很困,只翻了几页书,便枕着胳膊趴在了桌上。
虽然已经十月中旬了,但今个太阳烈,室内开了冷气。
许苏然担心温以清这样睡着后会感冒,于是放下书,起身去了外面。
她去了距离书店最近的服装店,买了件外套,轻轻披在了温以清身上。
温以清一直睡到手机闹钟发出有节奏的震动声。
醒来的第一时间,温以清就发现了身上披着的衣服,她下意识往对面看,对面是空的,但手边有一张纸条。
她认出这是许苏然的字迹,上面写着:外套送你了,颜色和你很相配。
温以清失神了片刻,才摸出手机给许苏然发消息:【这件外套多少钱?我转你。】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许苏然:【不用转我,你记账吧。】
温以清指尖悬空,转了两圈,才低头打字:【即便是记账,也得知道具体的数字。】
许苏然:【那就这样写:某年某月某日,许苏然送温以清一件最新款的白色格子外套,归还之期未定。】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温以清却是看了又看,一遍又一遍地轻柔呢喃着……
第110章
到了十一月底, 在温以清长期的陪伴和劝说下,许父终于肯重视自己的情绪问题了。
他答应周末的时候去见心理治疗师。
因为温以清白日里要帮陶晓星辅导功课,许父特意把时间约在了晚上。
治疗的第一个周末, 温以清陪着许父一起去的, 往后也都是如此。
每次结束治疗后, 许父都会在温以清那小坐一会,逗弄逗弄月牙。
期间,温以清也和许父提过让他把月牙带回去养。
许父摇摇头:“你把月牙养得很好, 况且我现在还在生病, 等病好了再说吧。”如今他已经可以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心理出了问题, 每个周末都会去看诊, 积极配合医生, 并且按时服用神经类的药物。
等许父离开后, 丁橙揽着温以清的肩膀感慨道:“能遇到你可真是他们家的福气。”
温以清却不这样认为:“没有许家人当初的资助,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丁橙倏地抱住了温以清:“呜呜, 我真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温以清笑着说丁橙夸张。
温以清去给月牙换猫砂的时候, 丁橙也凑了过去。
“以清,今年除夕,你跟我回家过吧?”
温以清顿住手, 她倏而忆起许苏然和自己的约定,心头不禁泛起几分难过。
“怎么了?”丁橙轻轻扯了扯温以清的衣袖。
温以清回了神:“没什么, 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丁橙追问道:“什么事啊?”
“许苏然……先前说, ”温以清哽了下, “今年除夕要带我回家过年。”
丁橙:“可她现在和许伯父的关系还僵持着,另外, 你们不是很久没联系了吗?”
温以清神情苦涩。
见她这样失落,丁橙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二天,丁橙拉着温以清去了市中心的商场,她想买个高领毛衣。
试了几家,丁橙都不满意,她拽住继续朝前走的温以清。
“等一会吃了饭再逛吧,现在先去洗手间。”
温以清应了声好。
她比丁橙早几分钟从洗手间出来,等在了护栏那。
抱着宛妤走过来的许苏然,在距离温以清十米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萧蔷不确定地问道:“那个好像好像是温以清吧?”
许苏然肯定道:“是她。”
原本还在含笑的萧婷钰,在听到俩人的对话后,表情倏地僵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温以清也扭头看向了这里,她诧异了一瞬。
许苏然迎着她的注视,抱着孩子走了过去。
温以清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围栏。
许苏然留意到她的小动作后,主动开了口:“期末考已经结束了吗?”
温以清嗯了下。
萧蔷也带着萧婷钰过来了,还冲温以清打了个招呼。
温以清礼貌回应俩人。
寒暄了两句,萧蔷便喊着萧婷钰去洗手间。
萧婷钰却站着没动。
萧蔷疑惑地看了萧婷钰一眼,许苏然也面露不解。
萧婷钰示意许苏然把孩子给她:“你们俩先去,我在这等你们。”
等她俩离开后,萧婷钰对着温以清叮嘱道:“尽早忘了然然吧,她对你没那个意思……伯父伯母也不会希望你们在一起,你们俩根本就没有可能。”先前她就去陶家找过温以清,拿话暗示过她,这一次是完全挑明了。
温以清沉默着没吱声。
萧婷钰还想再说几句,却瞥见丁橙往这个方向走来,遂及时止了话题。
丁橙一走近,就激动地扯住了温以清的胳膊:“你知道我刚刚在洗手间看见谁了?是许苏然!”
温以清立时握住了丁橙的手,没让她继续往下说。
等走远了些,温以清才小声解释了一句:“刚刚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是许苏然哥哥的女朋友。”
丁橙愣了一下。
注意到温以清的情绪不太对劲,丁橙悄声问了句:“那女人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温以清垂低了眸:“她说我和许苏然没有可能,让我尽早忘了。”
丁橙噘了噘嘴:“就算她是许苏然过门的嫂子,也管得太宽了,这是你俩的私事,以后究竟要怎么样,也得你俩自己决定吧。”
温以清轻轻叹了口气:“她也是好心提醒。”
丁橙不满地哼唧了两下,随后就带着温以清去吃饭了。
俩人去了一家烤鸭店,巧的是,正点餐时,许苏然她们也过来了这家店。
现下正是饭点,店里已经没位了,温以清和丁橙那桌是店里的最后一张桌子,而且位置很靠里。
萧蔷想去问问她们介不介意拼桌,萧婷钰却拉着不让。
“姐,我们去别的地方吃吧。”
萧蔷:“来之前你不就说想吃这家店的烤鸭吗?况且咱们和以清都是认识的,有什么关系呢。”
许苏然也开口道:“我过去问问她们。”
温以清和丁橙自然是没有拒绝许苏然的拼桌请求。
见许苏然抱着孩子坐下了,萧蔷也牵着萧婷钰过去坐了。
觉察到怀里的小人儿想伸手去够温以清,许苏然下意识往温以清那边靠了靠。
小人儿的手指抓到了温以清的衣服,温以清冲她浅浅笑了下,小人儿也咧开了嘴。
对面的萧婷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之后她起身将宝宝抱了过来。
心思敏感的温以清见势悄悄往里挪了挪,与许苏然拉开了一些距离。
被萧婷钰突然抱过来的萧宛妤扭着小身子挣扎,她看着许苏然的方向,嘴里咿咿呀呀的,还不停蹬腿。
萧婷钰轻声哄道:“姑姑累了,你让姑姑休息一会。”
萧婷钰似乎是听懂了,她没再闹腾,而是乖乖地窝在萧婷钰的怀里。
除了烤鸭,她们还点了炒菜,粥以及甜品之类的东西。
等待的间隙,众人随意地闲聊起来,但温以清很安静,几乎没怎么出声。
许苏然的余光有好几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烤鸭上桌后,许苏然先帮温以清包了一张卷饼。
温以清愣了下,随后便婉拒了:“我自己来就好。”
因许苏然的举动而心头发堵的萧婷钰在听见温以清这么说后,神情明显一松。
吃饭的过程中,许苏然问了句:“月牙最近还好吗?”
温以清低着头,也不看许苏然:“挺好的。”
许苏然:“我晚上想去瞧瞧它。”
温以清慢半拍地反应道:“我,我晚上有别的事,要很晚才回去。”
许苏然听出了温以清的拒绝之意,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来回搅弄着碗里的粥。
见丁橙放下筷子,开始拿纸巾擦嘴,温以清悄悄朝她使了个眼色。
丁橙起了身,温以清也跟着站了起来,俩人表示已经吃好了,要去别的地方逛逛。
萧蔷连忙放下了勺子,她想过去结账,温以清止住了她,最后温以清付了这顿饭钱。
出了店,丁橙小声问温以清:“你和许苏然说晚上有别的事,是要去忙什么啊?”
温以清:“……没想好呢,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丁橙这才反应过来:“你是为了拒绝她,才这样说的?”
温以清没承认也没否认。
丁橙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下午的时候,陆菁打来电话,问温以清有没有空,她想邀这人去看话剧。
温以清捂着手机听筒问丁橙:“你想去看话剧吗?”
丁橙:“你要是去的话我就跟着去,反正回了家也没什么事做。”
知道丁橙也要去,陆菁电话里没说什么,但在心里腹诽了一番,嫌这人碍事。
晚上十点多,温以清她们才回了老小区。
三人正说着话呢,温以清却突然收了声:单元楼的门口,许苏然提着礼盒站在那。
温以清怔了几秒,才过去问许苏然等了多久。
许苏然:“也没多久。”
温以清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瞧了眼,有两通未接电话,都是许苏然打来的,时间显示是半个小时前,她因为看话剧将手机静音了,路上也没有碰手机。
许苏然跟着三人进了屋,换好拖鞋后,她将礼盒放在了茶几上,又去抱了月牙。
温以清去厨房洗了点水果,剩下的三人坐在了沙发上。
丁橙坐在许苏然和陆菁中间,见俩人都不吭声,她默默打开了电视机。
温以清过来后,许苏然放下了月牙,随即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温以清犹豫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门关上的瞬间,陆菁马上起了身:“我们也出去透透气。”
丁橙边打游戏边嘟哝:“透什么气啊,我今天逛商场逛得腿都酸了,懒得再动了。”
陆菁直接伸手挡住了丁橙的游戏界面。
丁橙抬头看陆菁。
陆菁催促道:“快点,别磨蹭。”
丁橙小声抱怨了两句,最后还是跟着陆菁出去了。
到了外面丁橙才发现陆菁根本不是出来透气的,而是在‘盯梢’。
陆菁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许苏然和温以清,默默留意着俩人的举动。
许苏然:“你陪我爸去看心理医生,已经好多次了,为什么不和我说说具体的情况?”
温以清:“我不是让伯母告诉你了吗?”
许苏然面上一噎,缓了片刻才开口:“你是又要和我保持距离吗?”
温以清抿唇不语。
丁橙好奇陆菁为什么这样做,正想问呢,却瞅见陆菁皱起了眉,丁橙循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刚好瞄到许苏然拽住了温以清的胳膊。
看见俩人有肢体动作就皱眉?丁橙又细细回忆了下平日里陆菁对温以清的好,心里顿时一咯噔:陆警官不会是喜欢温以清吧?
许苏然:“你怎么不说话?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温以清别开了脸:“你想让我解释什么?在我没有联系你的日子里,你也没有联系我……”
许苏然:“我那是怕打扰到你。”
温以清:“我也一样。”
许苏然用力握了一下温以清的手腕,温以清感觉到了,却依旧没有看她。
许苏然缓缓松开了温以清,随后就转身走了。
温以清失神地盯着刚刚被许苏然攥过的地方,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